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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后的百年,所有的人都无事可干。他们的祖先建造过高塔,赞美过高塔,诅咒并毁灭了高塔,轮到这一代人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下——非但建筑高塔时所画的图纸,赞美高塔时诗人们的诗稿都已被烈火焚尽,所有的砖石都被磨碎后重新抛下河去,就连焚烧时的火焰和磨碎砖块的机器也全都被掩埋。空虚的阴影仿佛大朵的云块笼罩在人们头顶。不断有人自杀,他们从高处尖叫着坠落,或者微笑着走向埋葬着高塔的滚滚河流。剩下的人们分成好几个派别,拿起建筑高塔时所用的瓦刀互相攻击,借以消遣。还有一小部分人严肃的商量着是否要重新建造一座高塔。这样的生活又持续了百年,最后魔鬼可怜这些人,把他们全部都带走了。 叶公好龙   好吧,这也是在高中当文艺青年时候写的: 《叶公好龙》   那个时候天地不明,风云雷电一片混沌,有大力量运行于万物之间,掌控一切,人称之为“龙”。   有一个继承了大笔家产的贵公子名叫叶公,他是当时最俊美和最具有智慧的,到了十八岁这一年,叶公已经觉得尘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吸引他倾注心力来探究的了,于是和这世界上所有的天才一样,他又花了十年时间来寻找一项可以供他投入所有的精力,智慧和想象力的事业——期间当然是一无所获——直到他听说了“龙”。神秘莫测,高贵不凡的龙,从没有人看见过,从没有人听说过,龙远在万里之外,但又好像就在人的身后。龙造化万物,无所不能。   叶公片刻之间便被这种生物征服。这种结合着力于美的,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生物岂不正好就像身在人世间的他自己一样?叶公欣赏他们,爱恋他们,深深沉醉于龙的世界不可自拔。最后他向众人宣布:他将描绘出最真实的龙的形象以便让所有人顶礼膜拜。   于是叶公开始工作。他决定每天设想出一种龙的形象。他首先做了一些动物的组合,取了这个动物的头和那个动物的躯干,就这样创造了一些龙,比如狮头狼,熊身虎或者鹰翅豹之类的东西——这些试验品并不能叫叶公满意,和真正的龙的形象还差的很远,但他还是把他们一一描绘在自家的墙壁之上。而后他又设想龙其实是一种生活在海洋里的生物,于是他将海啸画成神王的模样,宣称这也是龙的一种。他还认为龙可能是一种植物,通过遍及地底的庞大的根系网络来控制世界,而本体则屹立于极西沙漠的深处,于是一株融合了天下所有大树特点的古树便出现在叶公的床头。龙还有可能是太阳的别称,是星星,是极北地方的光芒……叶公甚至觉得龙其实就是某一个人,他一声不响的跟在众人身后涌进叶公的家,微笑着欣赏自己在人间的模样——所有这些想法都被他以栩栩如生的画技描绘到了墙壁,廊柱,屏风,铜镜之上。叶公的周围充满了他所创造的龙。   终于有一天,这件事被天上的真龙听说了。龙觉得有必要让这个痴迷于龙的人见识一下自己真正的形象,便摆着尾巴下到凡间。龙找到了叶公的住所,摊开身体,将自己的全身一览无余的展现在叶公面前。   叶公终于清楚的看到了真正的龙的全貌——他颤抖着看清了真正的爪,真正的须,真正的牙和真正的鳞片,他看清了龙的每一个细节,这形象深深的印在他的脑中,永远无法除去。   ——在这真正的龙的面前,叶公羞愧的意识到他的那些所谓的龙只是他虚妄的想象力的产物,一些怪诞的畸形儿,他的工作没有一点价值。并且,既然这形象已经如此的鲜明夺目,真切清晰,还有什么必要再进行想像呢?   在真龙威严的光辉笼罩之下,叶公所画的那些想象之龙渐渐黯淡,消失,墙壁变得斑斑驳驳,吓人的缝隙之间杂草丛生。龙只能是这么一种样子,想像便已死去。叶公感到生活已经没有了意义,他大叫着:“我的龙,我的龙!”心碎而死。 沙漠的故事   唔……这是大学里写的东西,算是玄幻吧。   和高中时不同之处在于,高中时抄博尔赫斯,大学里就改抄卡尔维诺了,大致上就是《看不见的城市》的翻版吧,两三万字长,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密密麻麻写在一个小本子上,懒得数了。   今天先发一个开头,有空会全部发上来的。   ※※※ 《沙漠的故事》   一 花园与坟墓   离开沙漠边缘补给站似的小城达纳,考古学家混杂在一队无所事事的旅行者中间,继续向沙漠深处进发。队伍当中有野心勃勃的冒险家,不知天高地厚的贵公子,双眼深邃的哲学家,机灵敏捷的小偷,恶行累累的杀人犯,破产者和盗墓人,一男一女两名向导和二十二匹负担着全部人生命,沉默不语的单峰骆驼。骆驼们的粪便味道,食物供给在太阳地下渐渐脱水时发出的味道和人们天生的夹杂在汗酸味当中的畜生味道混合在一起,被灼热的沙地蒸腾的上下翻滚,久久不愿散去。猛烈的阳光和狂暴的风沙无比强大,人们不得不用整块的粗布紧紧裹住全身,不留一点缝隙;头面则用骆驼皮制成的皮圈箍住纱巾借以遮掩,只露出两只因强风的刺激而混浊红肿的眼睛。队伍继续前进,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情绪时好时坏,好时亢奋异常,不停说话;时一言不发,触碰不得。矛盾和矛盾不停碰撞,寂静和寂静互相连接。但是,即使在风暴,流沙和对死亡的恐惧最为强盛的那个时候,看来就在身边的崩溃也远远没有出现——因为人们的目的地是如此的诱人:那正是沙漠中的明珠,皇后之城。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们扎下帐篷,升起火堆,解开头巾,个个都有着紫黑的肤色和刚硬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别无二致。烤肉的香气随着噼啪作响的柴火绽开到众人面前,人们忘却了在沙漠中行走的疲劳,惬意的躺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初夏的阳光下野兽们也会发出的声响。在这一望无垠的大沙漠里没有别的消遣可干,于是所有人围拢过来,开始讲述此行的目的地,皇后城的故事……   作为地主,女向导灵巧地用一根细木棍拨动着柴火的架构,带着沙漠中风声一样的口音首先开始了讲述,她如是说道:   和世上所有的山峰,所有的湖泊,所有的城市一样,关于皇后城的开创和历史有无限种传说。有趣的和严肃的,哀伤的和轻松的,繁复的和简洁的,精细的和粗陋的……城市有多么的遥远,传说便有多少种版本,到了现在就连南方最遥远的小岛上也有了他们自己关于皇后城的传说。然而组成传说的基本元素却很简单——皇帝,皇后,战争,死亡,钻石,花园,永恒……这些元素以各自愿意的方法组合在一起,幻化出多种形态,遮掩了事情的真相。作为本地人,我应该可以提供一种比较完整而可能的传说。   在千年前的那个横跨各大陆的庞大帝国当中,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位皇后:她的美貌胜过清晨的玫瑰花瓣上闪耀的露珠,任何珠宝戴在她的身上都会被认为是对她美貌的侮辱,她在深夜默默流下的一滴泪珠比世上所有女子的笑容还要动人,她只要一出皇宫,太阳也要黯淡许多。没有一个男人——除了豪勇英武的皇帝——敢凝视她超过片刻,所有那样做的男人全都发了疯,他们将自己的眼珠挖下,宣称无法忍受没有皇后的丑恶的世界。皇帝本人为了他美丽的妻子发动了三次战争,征服了这个世界上太阳可以照射到的每一片土地,拥有了世上最高的山峰和最辽阔的大海。尽管这样,他仍旧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衬托皇后的美貌。最后他搜集了世上所有的黄金,水晶和玉石,命令他的工匠们用这些材料在沙漠深处建造一座花园送给皇后,庆祝她二十二岁的生日。   在寸草不生的沙漠中心建造一座生机勃勃的花园,这是多么奇异的构想,又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啊!从古到今也只有这位统治所有大地的皇才可能实施这样的计划。一声令下,全国动员起来。东方的白玉从大洋的另一头运抵,途中因为风浪和疾病死去两千人;黄金从激流和浑浊的泥水当中被分离;各种璀璨夺目的宝石顺着采集者的鲜血向前流淌。大队人马开进沙漠,十之八九成为烈日下的枯骨,后续者源源不断。凿子和钻子叮叮当当,敲击声在空旷的沙漠可以传出很远,宛若精灵的歌唱;单调的劳动号子有规律的震动着工匠们脚下的沙土,生命和沙砾一样单调廉价。   等到再也没有父母愿意将儿子送去学习工匠技艺,或者是将女儿许配给工匠,或是即使他们愿意,也已经无法在帝国的大地上找到一名工匠的那个年头,花园终于建成。总共花去了一百万块金砖作为铺垫,黄灿灿的光芒夺取了沙漠的色彩;薄如蝉翼的绿玉镶满了乌金制成的枝头;白玉只能用来作小径的踏板;亮银打造的篱笆后面翠玉的枝干中红宝石和蓝宝石被雕琢成花朵的模样组成炫目的花丛,水晶的露珠在祖母绿的枝叶间滚动,黑水晶和猫眼石制作的机械蜜蜂贪婪的扑在细金丝的花蕊之中。半空中隐秘的沟渠中流淌着美酒,每天三次喷洒下来。这些佳酿被太阳蒸发,使得整座花园笼罩在一种似醉非醉的气氛当中。白银羽翼的小鸟甚至也被迷醉,围绕花园不停的唧唧喳喳。这一切脆弱而美丽的都被清楚透明的无色水晶圈起以抵御风沙,在这水晶城墙中又镶嵌进金色的星星好叫人辨认。每到夜晚,夜明珠大放光明,宛如白昼。   这杰作既已完成,工匠们从辛劳和麻木中抬起头来,个个都惊异与花园的美丽。他们纷纷走向花园深处,生怕自己的存在会玷污这女神。工匠们越走越远,最后纷纷倒毙,被沙砾温柔的掩盖。   消息传抵都城,皇帝龙颜大悦。他迫不及待的和皇后来到这沙漠中的花园。豪华的车队在数万人的护送下到达这奇观,皇后和花园如同两个明珠交相辉映,互相放射光彩。皇帝喝退众人,只和皇后两人向花园深处走去,经过无数奇景,终于来到花园中心——一座永不停息喷射着水银的喷泉。而喷泉下的水池当中却又静卧着一具水晶棺材,水银在其四周流溢而不进入其内。   皇帝这时对皇后说道:“我亲爱的皇后,太阳底下的人们全都知道你的美貌无人能及。而二十二岁的这个时候又是你这朵鲜花绽放的最灿烂的时候。可是啊,一旦过了这个年纪,不可避免的,你将衰老,美貌不再。时间这魔王的力量不可抗拒,我这皇帝虽然握有八方,但是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东西却仍就被它掌握着。要想使你的美貌得到永远,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皇帝这么一说,聪明的皇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两名卫士走上前来,帮助她从容不迫的服下一剂毒药。皇后立即死去,脸上是永恒的微笑,她的躯体被密封保存于水晶棺当中,万年不腐。   而皇帝再也离不开这拥有双重美丽的花园。他在四周修筑城市。城堡,房屋,街道一夜之间从地底伸起,远方的高山雪水被接引过来,城市由此诞生,成为帝国的都城。皇帝整日在花园当中办公,致死没有离开一步。到了他的弥留之际,皇帝拉动机关,整座瑰丽精巧的花园连同两具尸体一起沉入地底。万幸的是,以皇后为名的城市保留下来,直至今日…… 楔子 楔子   “狗杂种在那儿,快追!”   “别跑!”   “砰!”   川藏边界的一条村落附近,数名武装大汉穷追不舍,死死盯住目标,咒骂声和枪声此起彼伏。   前方,浑身是血的逃亡者再次被子弹击穿后背,从一处山坡滚落下去。   鲜血染红了一片枯黄的草地,逃亡者已经陷入弥留之际,双手乱抓乱拽,忽然握住了一个圆形的东西。   凑到眼前,原来是一枚紫色的水晶骷髅头骨。   他的鲜血正好从骷髅口中灌入,却没有漫溢出来,全都被骷髅吸收进去。   随着鲜血不断涌入,从骷髅黑洞洞的眼窝里慢慢漂浮出黑色的邪恶气息,顺着逃亡者的七窍灌入识海。   逃亡者的血几乎已经流尽,但伤口却不可思议地开始结痂。   他终于睁开了燃烧着赤焰的眼睛…… 第一卷 黑莲重生之卷 第一节 善心的魔鬼   公元2015年6月南非第一大城市约翰内斯堡。   一辆老旧肮脏的轿车在约翰内斯堡的大街上奔驰,和旁边的豪华轿车相比,多少显得有些寒酸。   绝对没有人知道,在斑驳的漆皮下面加装着10mm防弹装甲,引擎也被全部调换,随时都能轰出两百码的超高速度,轮胎更是无需充气的最新军用品,在车里简朴的内饰下面还藏着三支微型冲锋枪、两件避弹衣和一个急救箱。   车上坐着的是南非举足轻重的军火走私商杰姆巴,这个像蟒蛇一样的小个子黑人掌控着三支游击队的全部武器来源,为两个小国的政府提供军火,此外据说还和不少恐怖组织有所联系。   从他手中流出的步枪和子弹至少杀死了上万人;从他手中流入的钻石和黄金足够十个英国王妃举行婚礼!   在国际刑警组织非洲部门的黑名单上,他排在第九位。可是除了他的外号“蝰蛇”之外,那帮愚蠢的家伙连他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现在,杰姆巴这个南非最大的军火贩子,如同最最低贱的奴仆一般,必恭必敬地倒了一杯红酒,递给车里另外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华人。   “老板,这支红酒是埃及团结联盟的穆汗将军孝敬您的,据说里面混合了十二位处女的鲜血,已经有八十三年历史了,呵呵。”   被称为老板的华人青年有一张看似纯真的娃娃脸,嘴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带起左脸颊处一个浅浅的酒窝,只有鼻梁上的墨镜才稍稍显示出一丁点成熟的味道。他全身都散发着明朗柔和的气味,如果不是左手中把玩着一枚紫色的水晶骷髅头骨,真要让人以为这是一位刚刚从神学院毕业的神甫呢。   年轻人的名字是凌天,在乌克兰长大,体内流动着龙的血液,持有十七个国家的护照。   凌天细细品尝着血似的红酒,淡淡道:“杰姆巴啊杰姆巴,一瓶红酒就把你收买了吗?我们的原则呢?你忘记了老板究竟和你说过什么吗,是的,我们是军火贩子,但我们是有良心的军火贩子——你把地雷卖给科特迪瓦游击队,是为了帮助他们抵抗政府的暴政;你把步枪卖给科特迪瓦政府军,是为了让他们剿灭游击队,还地方以安宁;你把火箭筒卖给索马里人,把反坦克炮卖给利比里亚人,都是为了给他们以生存的权利。一个人如果想要维护生存的权力,那么上帝也会帮助他的。但是埃联不同,你知道他们是一伙什么人吗?”   尽管声音中没有半丝恼怒,杰姆巴还是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摇头道:“不,老板,我没和他们怎么接触过。”   凌天眉头微皱:“他们是一群畜生,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他们绑架富商、在公共场合制造骚乱、甚至在教堂和寺庙里放置炸弹,他们把外国游客活活斩首和剥皮,将过程录制下来送到电视台,连女孩和老人都不放过。最最令人不能接受的是,他们这么干并不是处于政治理念——尽管他们是打着政治的旗号,但我知道不是,他们只是为了钱。这是一群连魔鬼都不愿意接触的畜生、猪猡。”   杰姆巴有些惶恐:“那么老板,我这就去拒绝他们?”   “不——”凌天有些惊异,“我善良的杰姆巴,你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为了咱们的良心,把他们要的货价格提高一倍,反正这些人如今没有别的路子可走。”   “老板——”   凌天把手搭在黑人肩膀上,向他解释道:“这里面的道理是这样的,如果我们不卖武器给埃联,他们就不能发动大规模行动。他们不发动大规模行动,埃及政府怎么能抓住这些混蛋呢?唔,为了剿灭这些无耻的败类,拿最好的货色给他们。”   杰姆巴满头冷汗,一脸崇拜地看着凌天:“老板,您真是个天才。”   凌天不置可否,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天才?不,我只是蠢材。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天才都在监狱和精神病医院里,只有蠢材才在议会和皇宫里傻笑。对了,这两天世道比较乱,听说一个月前出现的杀人狂魔已经肢解了五名市民,把心脏和胆囊都吃掉了。我让你练的密法进展如何?”   杰姆巴眼中绽放出血红的凶光,他炫耀似地伸出干瘦的手掌,指甲居然不可思议地伸长,变成狰狞的黑色,上面似乎还流淌着致命的毒液。   凌天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收回去,你当这里是在家吗?要是附近有教廷的高手,你就死定了!”   杰姆巴只觉得一股凶残血腥的力量重重击打在胸口,一下子把他凝结起来的魔气全都打散,喉头不禁涌上一口鲜血。他心头升起莫名的恐惧,连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妈的,自从一个月之前老板回了一趟唐国之后,整个人就都变了。   似乎有一个妖魔吃掉了老板的肉身,钻进了他的皮囊里。谁知道呢?从前的老板虽然邪恶,可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幸好这个时候,轿车缓缓停下。司机敲了敲隔音挡板:“老板,到了。”   凌天立刻换了一副和善的面孔,他将嘴角的鲜红舔去,把紫水晶骷髅头骨放回紧贴心口的内袋,春风满面地走出了轿车。   今天,凌天是应约翰内斯堡教会护理学校的邀请,来接受客座讲师的荣誉。   停车场里已经有几名护理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恭候,殷勤地指引他往礼堂的路。   除了杰姆巴之外,车上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老实忠厚的黑人司机老汤姆,另一个青春活泼,腰间佩戴着两支左轮手枪的白人少女是薇薇安。   薇薇安是公司里负责“正经”业务的经理,一点儿也不知道凌天他们在暗地里搞的勾当。   她自幼学习空手道和射击,甚至还代表南非参加过全非洲运动会的射击项目,得到了一枚铜牌,空手道也拿到了黑带,可谓是个格斗天才。   今天小丫头借着保护凌天的由头,一定也要跟着来看看新鲜。凌天一向宠爱这个小姑娘,只好带着她来了。   薇薇安笑嘻嘻地挽上了凌天的手臂,假装生气道:“老板,你怎么走得那么快,都不等我?小心吃人狂魔把你吃掉哦!”   凌天笑着说:“不怕,有薇薇安大姐头你这样的高手保护,来十个吃人狂魔我也不担心的。”   杰姆巴也凑上来说:“是啊,薇薇安的手段我可见识过,哎呀,五个身高马大的流氓,一下子就被她扫倒了,真是看都看不清楚,想起来就叫人胆寒呐!”   薇薇安轻蔑地撇了小个子黑人一眼:“杰姆巴啊,你这么瘦弱,实在应该跟我学一点空手道的,这样出去也不用怕别人欺负你了!还有老板也是,你们两个都这么锉,每次出门都被人骗,被人打了也不敢还手。唔,明天开始就跟我学空手道吧!”   凌天和杰姆巴交换了一个诡秘的眼神,轻轻咳嗽一声:“薇薇安,我们有你在不就够了吗?正经生意人的,学那些打打杀杀干什么?”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礼堂。   小小的礼堂座无虚席,两百名身着护士服的女学生热烈欢迎他们的新讲师。   凌天等人被学校领导簇拥着上了主席台。副校长满面红光地宣布道:“同学们,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勇敢的人道主义战士,下一界年度南非人权与和平勋章的有力争夺者,约翰内斯堡红十字会最亲密的朋友,‘水牛医疗用品运输公司’总经理……”   台下掌声雷动。   副校长动情地介绍说:“同学们,这是我校建校以来聘请的第一位华裔客座讲师,但是我相信大家一定早就听说过凌的名……”   “哇呜!”   “啊!”   副校长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台下那些终于证实了年轻人身份的学生们的欢呼声、尖叫声打断了。   在这个国度,不,在整个非洲,有谁不知道凌天这个名字?   在这些学生的心目里,与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就是和平、爱与生命!   过去的三年时间里,如果不是凌天的运输公司不惮危险,往来奔忙,将一大批医疗器械和药品运送到那些饱受战乱折磨的国家,整个非洲大陆的非正常死亡人数,至少要比现在多上一倍。   他的运输公司所运送的地方,居然大都是联合国救援组织都不敢进入的世界上最混乱的地区,要知道联合国救援组织可是拥有强大的火力保护的!   在台上这个看起来还有点腼腆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曾经亲自押送药物,三次被叛军和游击队俘虏,甚至为此身上留下了七个弹孔的传说中的英雄?   整个非洲的怀春少女,有哪个不曾偷偷做过亲自看一眼这个英雄的梦?   整个非洲的有志青年,哪个不曾立下要做这样一个英雄的誓言?   而他现在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哪里还会有人注意台上那位原本以说话幽默风趣见称,平时最吸引学生的副校长,现在在讲些什么。   “扑通!”   有几名学生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晕死了过去。   就在那一片尖叫混乱声中,凌天满脸通红,很是羞愧地让副校长把学校的校徽别在自己胸前,低声道:“校长先生,我以约翰内斯堡护校为荣。”   副校长笑着说:“凌先生,您的作为令您无愧于任何荣誉,希望能够在年末的南非人权与和平勋章颁布典礼上见到您的身影。现在请为我的孩子们讲几句话吧,您可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呢。”   凌天微笑着走上讲台,首先为自己脸上的墨镜表示抱歉,因为他在两个月前回唐国青藏的时候,被高原上的太阳光晒伤了双眼,半年之内必须时刻佩戴墨镜,并非是不尊重各位同学。   在两百双纯洁的目光注视下,凌天陷入了沉思。   他喃喃道:“关于我自己有什么好说的呢?任何人站在这个位置上,看到那些被战乱和疾病折磨的孩子们,看到他们充满苦难的眼睛,那他一定都会干和我一样的事,用全部的心力来帮助他们!我只是尽了一个人的本份,只要子弹一直没有夺去这条卑微的性命,那么我将把自己的职责一直继续下去!”   所有女学生的眼睛里都闪动着晶莹的泪花,他真是太伟大了!   凌天看了一眼身旁的杰姆巴,从墨镜下溢出两道泪痕:“是的,那是上帝的启示。在我第一次来到非洲这片神奇壮丽的土地上,原本只是想当一个过客。我穿越了许多硝烟中的国度,看到了无数骨瘦如柴濒于死亡的妇女和孩子,但是我对自己说,这里有这么多人,你根本没有办法帮助所有的人,反而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那时我就是这么想的,直到我遇到了一个黑人——”   未来的护士们飞快地记着笔记,不少学生拿出相机留下这位东方善心人的照片,散会之后,这些照片以五十美元一张的价格被抢购一空,所有带着相机的学生都顺带着发了一笔小财。   凌天一本正经地回忆着:“那是……四年前吧,我在中非时路过一个交战中的部落。敌人的炸弹在一个池塘中爆炸,不但将无数小鱼炸上了岸,还把岸边的一个年轻人炸成了重伤,眼看是活不成了。可是这个年轻人不但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寻找那些没有被炸死的小鱼,把鱼一条一条抛回池塘。我感到非常奇怪,就从车里下来问这人在干什么。在我看来他十分愚蠢,那些鱼大多都被震伤了,就算抛回池塘里也不可能有多少活着的,何况他自己也快死了。”   “天哪——”女学生们一阵啜泣,为那位不知名的年轻人感到悲伤。   凌天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个年轻人微笑着回答我说,他干的一切对整个鱼群来说微不足道,但对每一条最后活下来的鱼来说,那就是一切。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为能够拯救一些生命而感到安慰,他的心灵无比安宁——”   台下响起一片赞叹声,女学生泪流满面。   凌天捂着胸口:“同学们,你们可能没有办法想象到我当时所受到的震撼,我相信是上帝通过这个青年给予我启示。是的,也许我没有办法拯救每一个人,但我至少能不让一些孩子因为疼痛而叫唤,不让一些母亲因为丧子而哭泣,那就是我要做的!后来,我把这个濒死的青年抬上了车,给予他治疗,结果他奇迹似的活了下来,这更加坚定了我的理想,从此以后我和这个年轻人一起,为了那些苦难的孩子而努力着。那个年轻人就是我的助手杰姆巴先生!”   正在喝茶的杰姆巴听到这儿,一口水全部喷在自己身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黑脸涨得通红。他见到所有女孩儿都崇敬地盯着自己,不由手忙脚乱,连坐都坐不稳,只知道尴尬地傻笑。   薇薇安神色复杂地看着黑人,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口吻说道:“杰、杰姆巴,没想到你原来那么勇敢!怪不得现在身体不好,都是因为被炸弹炸伤过对不对?我还一直冤枉你,以为你天生没用……”   杰姆巴无辜地看着他,摇着头说:“都、都是陈年往事了,唉……没想到老板居然还记着,真是叫杰姆巴感动啊……”   在凌天声情并茂的演说下,两百名女孩子的热血彻底沸腾,心中不约而同燃起了为非洲内陆苦难同胞奉献生命的伟大理想。   说到动情处,不少纯洁的小姑娘留下了激动的泪水,连见多识广的薇薇安也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呜呜,下次我一定要跟老板一起去运送货物,我不会让老板再受到一点伤害了!”   几名从礼堂外走过的学生大感不解:“今天是哪位当红歌手在礼堂演出吗?没听说啊……”   凌天自己也被这番话感动得浑身颤抖,杰姆巴恶毒地揣测老板心里正笑得不行呢。   在两个小时的聚会之后,典礼正式结束,气氛已经达到了最高潮,连礼堂的顶棚都快被掀翻了。   凌天借口要去海关查询一批镇痛剂的到港期,好容易才摆脱了热情似火的准护士们的包围,一连给上百位女护士们签了名,这才上了自己朴素的轿车,眼看身上的西装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不由暗暗惊叹道:“非洲女孩真是热情似火啊!”   杰姆巴立刻谄媚地笑道:“老板,您说得真好,嘿嘿,现在您要是想和那些女护士们上床,恐怕两百个里面有一百八十个都肯呐!这些教会学校的白人小妞儿,就是比咱们黑人的姑娘要俊俏几分啊。”   凌天哼了一声:“杰姆巴,你这人的肚子里全是狼心狗肺。你觉得我刚才是在撒谎吗?不,不是的,我也有自己的良心!现在我决定了,刚才和你说的给埃及团结联盟的货都取消!”   “什么老板?为什么?”杰姆巴叫了起来。   凌天摸着心口坚定地说:“因为这里面有良心在跳动——开三倍的价钱过去,我的良心值这个价钱。” 第二节 大恐怖   当天晚上,杰姆巴终于和埃及团结联盟的人谈好了价格,以市场价两倍半的价格敲定了一张大单子,包括微型冲锋枪、手雷和新型高能炸药。   埃联的人说他们最近准备对英美大使馆来一次大行动,希望蝰蛇能够看在同是非洲兄弟的面子上松松口。关键时刻凌天的良心终于出现一丝松动,他叹了口气对杰姆巴下命令道:   “好吧,便宜些给他们,谁叫亚非人民的友是比花岗岩还要坚固呢?嗯,告诉他们货我有的是,但有一个条件,如果他们要搞英美使馆,就请捎带着把日本使馆也给干了……”   对方爽快地答应下来。   “日本人小菜一碟!”那边的联系人说,“日本人会全都——轰!”   这票业务带来的利润十分可观,凌天高兴之下,带着杰姆巴来到约翰内斯堡唯一一家川藏风味的中餐馆“香巴拉”用餐。   香巴拉的老板强巴倒是正儿八经藏人出生,只是很小的时候就随父亲去了内地打工,之后又辗转来到南非,这时候已经把藏区的习俗都忘了个一干二净。趁着这两年藏文化有所兴起,他脑子一热也开起了藏餐馆。   岂料藏区的饮食习俗等等,和当地高寒的环境有很大关系,藏族的青稞酒、糍粑和牦牛肉对那些老外来说根本没有吸引力。无奈之下,强巴只好逐渐换上了外国人耳熟能详的扬州炒饭、炸春卷等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再安排些国内来的小姑娘穿上不伦不类的长袍跳跳艳舞,勉强凑活着支撑下来。   凌天是最近才喜欢上这儿的,东西虽然并不地道,环境倒还依稀有点藏区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强巴在川藏、尼泊尔一带都有点路子,不时走私些据说是来自藏区的玩意儿过来,假货当然很多,真宝贝也不少。   凌天专门长包了一个小包厢,没事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坐坐,带杰姆巴来却还是第一次。   杰姆巴看着包厢墙上的唐卡和仿人皮艺术品,微微有些不安。只见老板手中捧着一个仿头盖骨的大碗,熟练地用酥油茶捏着糍粑,好像从小就是吃这个长大的,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黑人小口嚼着“香巴拉密制扬州炒饭”,心里打着小鼓:妈的,老板自从内地回来之后越来越喜欢这个调调了。听说那时候他去了一趟川藏地方,难道在那里被什么邪魔附身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生活习惯会变化这么大?这些鬼东西不是吃惯的人谁会吞得下去?还有老板教自己的那种巫术,天哪,真是可怕的力量,只有魔鬼才会掌握这种力量的!   可是这也说不通,老板明明还有自己的记忆……   这时忽听老板问道:“杰姆巴,我们手头还有多少订单?”   杰姆巴顾不得吞下米饭,一口吐了出来,急道:“老板,我们接了索马里人民阵线的阿明将军五千支AK的单子,下个礼拜货就应该到位;下个月必须给库德人五万发子弹和三千枚手雷;利比里亚民族解放军向我们定购的三百支乌兹冲锋枪也必须尽快交货,因为听说利比里亚政府军将向他们发起大行动;当然,如果那批新型炸药无法及时交付给利比里亚政府军的话,他们也折腾不起什么乱子的。”   “伊拉克圣战组织要的那批货呢?他们已经付了三成的定金。”凌天敲着桌子。   “老板,下午接到的消息,伊拉克圣战组织总部遭到美军空袭,所有首脑都完蛋了,圣战组织全面崩溃。”   “唔,真是令人悲愤啊……”凌天浅浅抿着青稞酒,皱眉道,“我需要一大笔现金,要干净的,立刻打到乌克兰,至少需要上千万。另外我还要一批好手,杰姆巴,你手头还有多少人能用?”   “老板,我们在南非这边人手不多,也就二十来个;杰姆娜那边倒有八十来个,都是善战的好手,可是她不是正在执行任务——”   “给你姐姐一个讯息,告诉她随时准备去乌克兰,我们可能在那里有一场大行动,这边的事先不要管了。”   杰姆巴点点头,鼓足勇气问道:“老板,是和您两个月前回国有关吗?”   凌天正要说话,外面忽然有人敲门,紫黑脸膛的强巴笑嘻嘻钻了进来,活像是一只土拨鼠。   他怀里神秘兮兮地藏着一个包裹。   “老凌,上个礼拜刚刚从尼泊尔带回来的好东西,看看?”强巴小眼细眯,形容猥琐。   凌天本来不想搭理他,可是忽然感觉到包裹里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心中一动,脸上却十分平静:“强巴,你又想来骗我了!”   “天地良心啊!”土拨鼠叫了起来,抖开包裹,托出一具金光闪闪的冠状物,“看看这个——叫什么来着?哎不管了,反正是好东西来的!”   凌天一看就笑了:“这是藏人祭祀用的朵玛,苯教也经常用到。只可惜朵玛都是以糍粑加上面粉制成的,你拿了这个铜制的么……去外面骗骗老外吧。”   强巴有些懊恼,自言自语咒骂那个把东西卖给他的家伙,正要走出去又被凌天叫住了:“等等,你包里还有什么东西?”   “没有了啊,啊,还有一根小棍棍!”强巴不明所以地拿出一根焦黑的木棍,大概有手指粗细。   凌天接过来细细摸索,观察上面的花纹,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这个要是铜的,那可就值了大钱了!”说着就作势要把东西还给强巴。   强巴摇手道:“咳!这玩意儿就送给凌老板你吧,只要下半年还在我这儿包房,就算帮了强巴的大忙了!”说着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凌天这才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将木棍放在双手之间结成各种手印。杰姆巴知机问道:“老板,这是什么?”   凌天微笑着回答说:“这是具魔梭,威力十分强大的法器,黑苯教中人经常利用这种法器来害人。梭大略分为九种,这是其中比较阴毒的一种,叫做姆玛血魔梭。是用乱伦的女子心头之血来代替姆玛女魔的血液,再经过巫师作法炼制而成。你看,这儿有藏文——焚,就是希望这根血梭能够烧杀敌人。可惜似乎它的主人还未来得及使用就挂了。嗯,赶明儿我也应该炼制几根具魔梭出来,有备无患。杰姆巴,这根血梭就送给你吧,我传你一句密法,每月十五日再找一个娼妓,取她指尖一滴血来供奉姆玛血梭。”   说着,凌天将梭往杰姆巴怀里一丢,同时结了一个诡秘邪恶的手印,灌入杰姆巴的识海。黑人牢牢抓住姆玛血梭,大喜之下连连向老板道谢,兴奋之下也顾不得问老板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偏门的邪术。   其实凌天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准备尽快炼制一些魔梭。他在世俗世界的力量恐怕已经很难和敌人对抗,除非是动用非人的能力……可是如此一来,很容易就会遭来正派人士或者教廷方面的打击,以他刚刚觉醒的能力,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一不小心神魂俱灭的话,那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当下淡淡道:“有件事要提醒你,虽然这个月我传授了你黑莲密咒,现在又加上这支姆玛血梭,却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在城里横行无忌。我们是商人,不是黑社会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们干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意,为了利益。如果你头脑不清醒的话,随时都有可能被教会的人干掉!”   这话倒并非虚假,那些挂十字架的杂碎未必就比不过中土的修真者和密宗的活佛。   这也是凌天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之一。   他喝完一杯青稞酒,电话响了。   这部电话的号码只有一个人知道,一个对凌天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叔叔,你好。”凌天的声音无比镇静。   对杰姆巴来说,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是如同身陷地狱般的半个钟头。老板的脸色从未这样阴沉可怕过,他的声音从未这样冰冷无情过,他的肌肉从未这样扭曲僵硬过。   在小个子黑人的印象里,就连那次在刚果被游击队抓住,老板给人捅了两刀,还被人把尿撒在身上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恐怖过。   当时老板只是一直保持微笑,任凭对方怎么侮辱自己都无所谓,直到微笑着解开捆绑,微笑着打爆二十三名游击队员的脑袋,微笑着轰垮了他们的基地。   老板从不生气,但是今天例外。   恍恍忽忽中杰姆巴似乎看到凌天周身散发出一道道黑色的气息,隐隐化作一朵倒挂着的黑莲花冉冉开放,两具赤色的骷髅正在花蕊处全神贯注地交合。   一眨眼,异相却消失了。   只听凌天对着电话冷冷道:“叔叔,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为了给你筹集资金和内堂的人开战,冒着风险接下了许多平时根本不会理睬的单子。”   “现在你说准备归顺内堂,忘记掉他们一个月之前追杀你的侄子,并且你说不能再继续向我提供军火。很好,叔叔,我都听明白了。”   “相信我,你犯了一个大错误,很大的错误,如果有一天我再次来到你的面前,你就会明白自己的选择有多么愚蠢了。”   没等对方回答,凌天已经挂上了电话。   他的脸沉得像一块冰,盘算了很久才决定把实情都告诉自己忠实的助手:“听着杰姆巴,你的老板遇上了麻烦。我们在乌克兰的上家说没有武器供应给我们,永远也没有武器供应给我们了。”   杰姆巴吓得跳了起来:“老板,那怎么可以!乌克兰方面占了我们八成的货源。”   凌天一挥手:“坐下,不要慌张!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是唐国九莲会的弟子,是吧。九莲会是唐国南方最大的帮会,就像你们丁卡部落在中非的地位一样,其中又分为内外两堂,分别掌管国内和国外的生意。”   杰姆巴点点头:“我明白了,就像杰姆巴来到南非和老板一起做生意,长老们还留在中非部落里,这就是内外两堂了。”   凌天赞许地给部下斟了一杯酒:“确实。现在杰姆巴你生意做大了,部落里的长老就眼红,就要把你杀死,把你的生意全都夺过来——”   他还没说完杰姆巴就打断道:“不会的,老板,部落里人不会杀死杰姆巴,杰姆巴是部落的孩子。”   凌天冷酷地笑着:“你们自然不会,可是九莲堂那些杂种却不是这么想。两个月之前内堂的人马向海外各国分堂发动了突然袭击,夺取了大部分分堂的实力。他们还借口总堂考察业绩,将大批海外弟子招回国内,如有不从就立刻斩杀。”   杰姆巴惊呼:“老板,那你——”   凌天一把捏碎酒杯,锋利的碎片却不能在手掌上割出半丝伤痕,他阴骘地说道:“杀我?哪有那么容易!老子一路从广州逃到云南,然后折回四川,进军藏东,十足兜了一个大圈子,杀了二十多个追击的杂碎,这才经过东南亚逃回了南非。”   听到这里杰姆巴才松了一口气,把心放回了胸膛。   凌天继续说道:“现在内堂的人已经掌握了所有权力,连我在乌克兰的叔叔也投靠了他们一边。哼,这是我出道以来吃过最大的亏。”   口中说是吃亏,杰姆巴可看不出老板脸上有一丝一毫的沮丧,反而充满怨毒神色和无穷的战意。   这时小个子黑人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就皱起了眉头:“是阿明将军的联系人桑科,他最好得三次艾滋病死掉!”   杰姆巴咒骂着接起了电话,从那边传来一个粗鲁傲慢的声音:“喂,蝰蛇还没变成死蛇吗?哈哈哈哈!”   杰姆巴的双眼涌上血光:“桑科,你疯了吗?”   “呵呵,到现在还在摆什么臭架子吗,蝰蛇,将军的枪呢?将军的四千支步枪在哪里,啊?你他妈不是说好到下个礼拜会送过来的吗,可是我们在维多利亚港的线人报告,这两个礼拜根本一条你的船都没有到港!”对方的口气十分嚣张。   杰姆巴不安地看了凌天一眼:“路上出了一点小问题,可能没有办法准时到位。你要了解,现在我们买卖的不是棒棒糖或者电动阳具,现在我们买卖的是可以杀死几百万人的致命武器,明白吗?时刻都有状况发生,但一切都在掌握当中。从我手里经过的枪支比你的屌毛还他妈要多得多。如果你对我的专业水准有所质疑,大可以和别人去交易。”   桑科笑了起来:“事到如今你还在骗人吗?小子,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你的靠山在家族斗争中彻底失败了,对吧?你这个可怜的小畜生如今就是一头丧家之犬,只能在南非耍耍威风了,哈哈,很快,你就会被彻底碾死,就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但是——”   他语气一变,咬牙切齿道:“将军很不高兴,你这杂种欺骗了他。将军不会让你活到被别人杀死的那一天的,将军准备把你施以棍刑。知道什么叫棍刑吗?就是用一根粗糙的木棍从你的肛门里捅进去,然后把木棍竖起来。嘿嘿,你要一直到两三天之后才会彻底死掉,你这个——”   凌天忽然弹出一记指风击碎了杰姆巴的手机。小个子黑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老板。   凌天一字一顿地说:“记住,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刻,也不能让别人随便侮辱你。这个桑科的性命我要了,你给廖猛打个电话,他用我的钱白白嫖了一个多月婊子,是时候干活了。我要他去索马里把桑科活捉回来,你将亲自给桑科施以棍刑,我要看着木棍从他喉咙里伸出来。”   他现在只是个四面楚歌的没落军火贩子,但杰姆巴觉得老板好像是九幽深渊下最恐怖的魔王,无论他说什么话都一定能够成真。   桑科会后悔的,当他被挂起来的时候。   一个月之前,杰姆巴也许还会生出背叛之心,但他现在已经完全被高深莫测阴狠残忍的老板折服。尽管现在老板遇到了困难,但他相信老板一定不会屈服,一定会从深渊里再次爬起来的!   你听说过魔王会屈服么?绝、对、不、会!   “我们走吧。”凌天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点糍粑,亮出满口雪白的利齿,“这是他们逼我的,既然他们要恐怖,很好,会有一场很大的恐怖……” 第三节 贞洁圣女   两人像乌云似地飘出了包厢,却见外面一片狼藉,四五个白人小混混正肆无忌惮地砸毁餐厅内的一切,还对女侍应动手动脚,不时爆发出阵阵淫笑。   强巴老脸涨得通红,搓着手上前道:“你们从后门走吧,我这里不太方便。”   凌天点了点头,正要从后门离开,那些混混却围了上来,为首的一个鸡冠头狞笑着锤了凌天一拳:“喂,黄皮猴子,以后不许到这儿来,听到了吗?这间肮脏下流的破烂饭馆不会再继续存在了,我的大老板会把这儿改建成一座皇宫的!”   杰姆巴死死盯住对方按着老板肩膀的手,瞳孔变成了狭长的细条。   凌天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甩开对方,快步往大门走去。   本来他绝不会如此张扬,可是今天听到叔叔背叛的消息之后,心中的仇恨和怒意疯涨,将体内的黑暗力量刺激得蠢蠢欲动,稍不留神就会爆发出来。   这时候他只想尽快回到公司的密室,好好炼化这股仇恨,否则在黑暗气息的刺激之下,自己大有可能变成只知杀戮的邪魔。   可是对方并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他。刚刚走到门口,四名流氓就全都追了出来,门口一辆警车上也下来两名全副武装的白人警官,把他逼在中间恶狠狠道:“怎么,小子你想惹事吗?”   马路对面的轿车旁,司机老汤姆已经下来,远远地看着,随时准备抽出武器。   凌天艰难地吞下一唐国水,淡淡道:“警官,我不想惹麻烦,你们最好赶快让开,否则我很难控制住……”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名警察轻蔑地拍了拍凌天的脸:“他妈的黄种人,你不认识我钢铁杰克吗?来,到旁边的小巷子里,我会叫你好好认识认识!”   嘿嘿……杰克心想,大老板让自己想尽办法捣乱香巴拉的生意,那么不如就拿这小子开刀。把他狠狠修理一顿,然后在身上塞一点大麻,再扔到香巴拉的厨房里,就说这里是个贩毒窝点好了。小子,算你不走运了!   一使眼色,四个流氓抽出了缠在腰间的铁链和匕首,将两人往一条黑洞洞的巷子逼去。   老汤姆已经打开了轿车后备箱,从暗格中抽出一支AK74步枪,矮身埋伏在轿车后头,瞄准了杰克。   可是老板用眼神制止了他。   在陋巷深处,混混们挥舞着铁链,怪叫着嘲讽两名可怜的猎物,警官们则抱着双臂,点起香烟,笑嘻嘻地等着看一场好戏。   见到平日里对自己冷口冷面的警官如此期待,混混们不由竭尽全力表演,表现自己的忠诚。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一些看不见的黑气从四处弥漫过来,被两名猎物吸收进入体内。   凌天忽然一个跨步,从包围的两名混混中间穿了过去。他在巷口站定,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的双脚竟然虚悬在半空中,离地面足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杰姆巴,你看过那些被吃人狂魔虐杀者的照片吧?按照那种方式把他们干掉,我可不想被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杰姆巴嘿嘿阴笑,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是的,他的舌头变得狭长而锋利,活像一支标枪!   “听从您的吩咐,老板!”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双手不可思议地拉伸,长出黑色的鳞片,指甲变得锋利无比,双眼则完全变成赤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变异的赤眼怪蟒。   混混们目瞪口呆,铁链砸在了自己的脚上,匕首跌到了地上;警官把烟蒂完全吞了下去,疯狂地拔出了手枪。   “什么东西!”   他们来没来得及开枪,杰姆巴已经狞笑着闪到身前,一下子就扭断了两名警官的手腕。“钢铁杰克”的痛呼声还在气管里,喉咙就被黑蛇咬住了。   杰姆巴轻而易举地把人高马大的杰克举了起来,杰克像拔了皮的青蛙一样不停抽搐,直到对方锋利的爪子插入他的胸膛,掏出了心脏。   “等等……”凌天忽然叫了一声,可是杰姆巴已经从手掌中燃起黑色的火焰,把鲜活的心脏烧成了灰烬。   凌天咕哝道:“本来可以拿来炼制法器的……算了,你继续吧。”   还活着的小混混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个看来毫不起眼的家伙居然是煞星投胎,紧张之下居然屎尿齐流,一时臭气熏天。   另外一名警官顾不得颜面,跪下来朝凌天爬过来,用力磕头哀求道:“上帝啊,请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混混们连忙跟着跪倒在地,争先恐后地爬了过来,一个个哭得像是刚刚死了爹妈那样凄惨,把头磕得山响。   凌天面目狰狞,一脚踩住了那名警官的脑袋,恶狠狠道:“妈的,在我面前谈上帝那个杂种?杰姆巴你的动作太慢了,没吃饱吗!”   杰姆巴应了一声,飞快地拉住一个混混两条腿,一使劲就把对方撕成了两半。   其余几人眼看不好,纷纷跳了起来作最后的挣扎。   陋巷顿时化作血腥地狱,上演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大屠杀。   十秒钟之后,所有人都变成了一堆肉酱,只剩凌天脚下那名警察,不过也已经口吐白沫,陷入疯颠。   凌天忽然皱眉道:“不好,有两道强大的光明力量正朝这边赶来,我们快走。”   杰姆巴点头答应,顺手在警察背后踹了一脚,踹断脊椎骨和所有肋骨,这才跟随凌天匆匆离去。   等到了巷口时他已经恢复人形,只是浑身都赤裸着,幸好这时候大街上什么人都没有。   轿车幽灵般启动,缓缓离去。   他们走了没多久,两名身着白色教士服的教士就赶到了现场,他们的手指上都佩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雕刻着十字。   长着一头火红色怒发的魁梧中年男子皱眉道:“尤莉雅,又是吃人狂魔干的。”   尤莉雅是一名二十刚刚出头的少女,波浪似的金发分成两股从脖子后向前面绕了过来,衬托着她洁白无暇的俏丽脸庞更加明艳动人。特别是她的眼睛,那是水晶一般完全纯洁的双眼,令人无法生出一丝亵渎之意。   这样一位圣女出现在这恐怖的地狱当中,显出十分古怪的感觉。   她的声音宛若天籁:“伊士特老师,我感觉那个妖魔刚刚离去,还可以闻到一丝妖气,也许我们应该追赶上去。”   伊士特教士点了点头。   他是教廷中专门负责铲除黑暗妖物的宗教裁判所成员,尤莉雅则是裁判所附属的圣光学院最优秀的学员,小小年纪就拥有了庞大的光明力量,只是因为火候不足,经验欠缺,是以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就算是这样,自从尤莉雅毕业修行开始,也已经亲手除去了十一头狼人、七头吸血鬼以及五名死灵法师。   其中更包括一名侯爵级别的上位血族和一名高级狼人祭祀。   一时之间,“金发除魔女”的名号传遍欧洲大地,黑暗中的生物听到了这个名字,无不吓得心肝俱裂、骇而疾走。   今次尤莉雅是和老师应地方教会的要求,前往赤道比亚调查一起群体巫术事件,以此当成尤莉雅的毕业考核。   他们仅仅用了三天便除掉了暗中作祟的邪法师。   经过这一年的修炼,伊士特感到弟子的能力已经大大超过自己,已经向圣光学院发出讯息,准备授予尤莉雅三级教士的荣誉,要知道他自己拼搏了三十年也不过是二级教士而已。   正要启程回欧洲的时候,听说在约翰内斯堡这边发生了兽人杀人事件,手法残忍极像狼人所为,两人当即决定顺道来解决这一事件。   尤莉雅不但信仰坚贞、战力超群,更有着极为敏感的感应能力,能够探查妖物的气息。是以两人决定一路追踪,找到妖魔的巢穴。   岂料对方行动十分迅捷,三转两折之下就逐渐失去了踪迹。   此时天色尚早,正是市区内最为忙碌的时段,倘若使出光明力量来加速,又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到了后来,尤莉雅只是凭借着一点微弱的直觉,兜来兜去,居然回转到了他们的住处,圣约翰大教堂附近。   妖气最终消失在一栋三层楼高的破旧小楼里。   小楼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水牛医疗用品运输公司。   怎么会?   伊士特有些惊讶地说:“尤莉雅,怎么追到那个凌这儿来了?”   尤莉雅双颊微微有些发红。   她和老师是前天晚上到达约翰内思堡的,临时住在圣公会领导的红十字会办事处。   这两天除了吃人狂魔的事情之外,听的最多的就是红十字会最勇敢的战士凌。   好奇之下,今天也和老师去了护校,一睹这位传奇人物的风采。   和所有未经世事的少女一样,她也立刻被凌天传奇般的故事所吸引,被他那动情的声音所感动。   再加上护校那帮小护士添油加醋地演义了凌天的传说,更把他塑造成了兰搏和南丁格尔的混合体。   一时手痒,尤莉雅也向别人买了一张凌天的照片呢。   “唉,我是因为掌握着超常的能力,才敢于和邪恶斗争;可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普通人,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向苦难发起冲击呢?”   有那么一瞬间,少女甚至下定了决心,毕业之后就要来非洲大陆,和凌天这样的人一起战斗。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潜意识当中才会来到这里吧,哎呀……真羞耻……   伊士特似乎看出了弟子的心思,笑着说:“走吧,不管妖魔是否藏在里面,既然对方是红十字会的合作伙伴,我们也应该去拜访一下的。”   “嗯……”   此时的水牛运输公司里,大多数职员都已经下班了。   只有少数几个知道老板底细的心腹人还聚在一起,商讨如何应对乌克兰方面的背叛。   气氛显得十分凝重,大家都认为前景不容乐观。   只有杰姆巴还对老板充满绝对的信心。   听楼下说有两名教士前来拜访,凌天眉头一挑:“你们都先散了吧,记住加紧联系,哪怕亏掉一半也要从别的渠道把货搞来,满足现有的订单,这是信誉问题。除了阿明将军那里,阿明的事我自有打算,就这样。”   一挥手,训练有素的手下们鬼魅般散去。   凌天这才对杰姆巴说:“刚才的出手引来了两个杂碎,他们的灵压很强,连我也不一定是对手。你不是会一点黑巫术吗,赶快给自己作法,快!”   杰姆巴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按照黑巫术的法门,跳起了巫舞。   凌天心里其实有些懊悔,他一贯秉承作风低调的优点,以不动声色为最高信条。   只是两个月前的巨变使他的身体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再加上今天唯一的亲人背叛,使得压抑已久的邪能终于冲破关卡,引动了杀机。   虽然最后终于被他抑制下去,让部下代替自己出手,但杀机一起,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现在的凌天就好像是一条惊涛骇浪中的小舟,固然能够凭借风力扬帆千里,一不留神亦有可能舟覆人亡。   必须想个办法……   想到这儿,对方已经来到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尤莉雅就被对面墙上挂着的巨幅照片所吸引,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的黑人儿童,还未死去肩膀上就已经落下了一只乌鸦,等待啄食他的肉体。   唯有少年的大眼睛清澈无比。   凌天大步走到两位教士面前,深深地行了个礼:“愿意为两位服务,我是水牛运输公司的凌天。啊,这位圣洁的小姐,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凌天暗暗不解,按说以他现在的心境和修为,就算对方长得美若天仙,也不应该如此冒昧,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轻浮之语。   可是为什么内心却跃跃欲试,似乎对这位女教士有着莫大的兴趣呢?   尤莉雅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嗯嗯啊啊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求助般地看着老师。伊士特苦笑一声,向凌天介绍了自己。当然不能说是寻妖而来,只说是上午听了凌天的演说之后深有感触,所以前来拜访。   “这就难怪了。”凌天的笑容像是和煦的春风,“尤莉雅小姐的姿态就像含苞待放的百合,只要看到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尤莉雅小姐,你对这副相片很感兴趣吗?那是我在一次去东非的路上拍摄的,技巧很粗糙,倒叫你见笑了。”   “不会啊。”尤莉雅结结巴巴地回答,“虽然确实拍得很模糊,但感觉出来非常用心呢,这孩子好可怜。”   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凌天点头说:“约翰内思堡是这样繁华现代的都市,身在其中的话,很容易让人忘记掉非洲其他地方还陷于深重的苦难当中。把这副相片挂在这里,也有提醒自己的意思……”   尤莉雅怔怔地看了凌天一会儿,忽然凑近脸在凌天身上用力地嗅了起来,大家正不明所以,尤莉雅认真地说:“你身上有妖气!”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的脸色都变了,伊士特不动声色地将手按住背后法器;凌天则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邪异的能量在识海中猛烈翻腾,随时准备轰出致命一击,然后溜之大吉。   门外一直窥探的杰姆巴也作好了一切准备。   尤莉雅似乎不知道她的话里有多少问题,随后又说:“不过不是从你本身发出来的,应该是之前接触了什么妖物。”   伊士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道:“凌先生,实在对不起,我的弟子从小在教会学校长大,没有过多接触过社会,对日常的礼节并不十分熟悉……”   “当然,当然。”凌天抹去了额头的汗水,带着几分心悸说道:“尤莉雅教士这样说,必定有她的道理,非洲这片大陆实在太过神秘了,充满着各种妖魔鬼怪。哎,请伊士特教士指引我前方的道路,解除我的困惑。”   伊士特喜道:“凌先生也相信妖魔鬼怪的存在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好沟通了!”   说着,他取出一些相片递了过来:“凌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看看这些相片,从一个月前到现在,已经有五名男子被害了。”   凌天接过照片一扫而过,随即就忍不出大口呕吐起来,一直吐得脸色发白:“天、天哪,这些是什么!太、太可怕了!”   动情的表演完全骗过了两位教士,尤莉雅急忙过来按住凌天的太阳穴,双掌中透出一丝温暖柔和的光明之力,缓缓输入凌天体内。   接触到这丝光明之力后,凌天竟是说不出的通体舒畅,肆虐的邪能居然有平息下来的迹象。   凌天心中一怔,随即有了计较。   尤莉雅一边为凌天治疗,一边柔声道:“凌先生,请你好好回想一下,这一个月以来,你身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很特殊的人呢?按照我的推断,这种程度的妖气应该不是短暂接触就能留下的。”   她完全不怀疑对方会和妖物勾结,因为兽人都是自尊心十分强的种族,一般来说不会显出真实身份之后还和人类混在一起。   更何况是凌先生啊,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干下那样残忍的事呢?   凌天当即皱眉道:“难道是他?杰姆巴,你这混蛋给我进来!两位,我的部下杰姆巴是中非丁卡部落的酋长之子,修习过一定的黑巫术,肯定是他干的,你们快些把他捉去吧!”   小个子黑人老老实实地走了进来,胆战心惊地看着两名圣洁而强大的教士。   他刚刚跳过巫舞,现在身上还残留着很强的黑暗气息。   伊士特摇了摇头说:“凌先生,我们尊重非洲人民的传统习俗,只要不是害人的巫术,裁判所都不会追究的。恕我直言,杰姆巴先生的巫术应该还没有强到能撕裂活人的地步。”   尤莉雅接口道:“更重要的是,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毛发来看,那个狂魔应该是黄种人……”   这回,凌天真的变了脸色:“廖猛?”   伊士特急道:“廖猛是谁?”   凌天一副万分后悔的样子,颤声道:“三个月之前我回了一趟唐国,回来之前遇到了这个名叫廖猛的男人,和他成了朋友。他说在国内走投无路,希望随我到南非来创业,我就把他带回来了。那个……现在他还是黑户……”   有一点他没有明说。这个廖猛之所以会成为他的“朋友”,是因为对方在瞬间就杀死了三名向他挑衅的警察。   考虑到之后可能会和国内方面开战,他才接纳了这个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凌天早就知道廖猛并不是常人,但从未想到对方竟然也是妖物。这杂种倒会隐藏身份!   他在心中暗叫:妈的,廖猛你个杂种!就算是他妈妖怪也没必要这么张扬吧?以为不在国内就没人能收拾你了吗?白痴,这些洋鬼子的道行可深得很呐!   尤莉雅见他脸色阴晴不定,还以为他是在懊恼自己带来了妖魔,于是安慰道:“凌先生,请不必过于自责了,妖物都善于伪装,不是你们这样的普通人能够察觉的,连我也曾经吃过大亏呢!你只要告诉我们这个廖猛住在哪里就可以了。”   凌天正色道:“我在鲁热大街232号3楼给他租了一个房间,现在应该在那里的,只是……尤莉雅教士,他是东方来的妖魔,你们,你们能够……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我这里有两支手枪,还有杰姆巴也可以帮上一点小忙的。”   听出话语间的关怀之意,尤莉雅轻轻地笑了起来:“不管是什么地方来的妖魔,都不能伤害无辜,铲除他们是我的职责。”   她的笑容比月光下的郁金香还要动人,凌天不禁有些呆了。   伊士特致谢道:“不能让普通人介入到我们的战争,这是教会的原则。凌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再说,不要说您,就算是警察或者军队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些魔物的,反而容易给对方抓住人质,把水搅浑。哼,这个层次的妖怪应该还难不倒咱们,铲除了廖猛之后,我们会想办法掩饰,绝对不让凌先生难做。尤莉雅,咱们走吧!”   凌天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让杰姆巴送走对方。   望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身影,凌天眼中流露出恶狼盯着绵羊的神情。他躲到阴影当中,拨通了廖猛的电话。   “喂,大哥啊,什么事?噢!猛子正在爽呢,嘿嘿嘿……”廖猛的声音听来淫荡而邪恶,旁边还传来一阵阵英语的大声淫叫。   凌天不紧不慢地说:“在哪里?”   “在老地方,怎么了?”廖猛奇怪地问,同时狂吼着折磨身下的妓女。   “绝对不要回家,把婊子都打发走,我半个钟头之内会到。相信我,接下来的半天会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半天,希望你现在就开始冷静地思考这一个月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你惹大麻烦了,兄弟,很大的麻烦。”   没等对方回答,凌天就挂掉了手机。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72年的夏朵葡萄酒,在晶莹的红色后面露出邪恶的微笑。   凌天喃喃自语道:“大麻烦也是大转机,不是吗,我可爱的女神?尤莉雅……你究竟犯下了什么错误,才使上帝把你送到魔鬼身边呢?” 第四节 居心叵测   廖猛甩给那个黑婊子五十美金,把她赶了出去。   他是一条浑身黄毛的彪形大汉,浓重的毛发都卷曲着,像是一头蛮横的野兽;他额头有三横一竖四条皱纹,眼珠子则微微泛着碧绿的光芒。   这家伙乐呵呵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十分满意一个月之前自己做出的决定。   嘿嘿,猛子啊猛子,这回你可是祖上积德,跟对了大哥了!   别看凌大哥斯斯文文没什么道行,在这儿竟然还是一方霸主啊!   哈,老子在南非吃香的喝辣的,叫那帮秃驴和牛鼻子满山满谷找去吧!唉,只是苦了那票兄弟,有办法应该把他们也接过来的……   一支烟没抽完,门就被杰姆巴一脚踢开。   凌天捂着鼻子走进这间充满刺鼻精液味道的暗娼窑子。   廖猛身上未着寸缕,胯下的丑物直愣愣翘起,上面居然还生有一个倒钩,显得无比狰狞。   他见到凌天到来也不慌张,笑嘻嘻道:“嘿嘿,大哥,猛子正在这儿学习英语呐!你不是叫猛子多学一点吗?你听着——发克!雪特!爱丝喉!逼取!怎么样,还顺溜吧?哈哈哈……”   凌天捂着鼻子挑开沙发上的胸罩和女装底裤坐了下来,冷冷地说:“廖猛,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廖猛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未必猛子嫖婊子没有付钱吗?大哥,你这可干得不太地道,猛子刚才正干到一半,被你这么一搅和……”   凌天慢条斯理地说道:“廖猛,我从万里之外把你带来这里,供你每天吃穿还有玩婊子,直到现在都没有让你为我办一件事。因为我想要的不单单是一个部下,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如果我要那样的人,随便花点钱就能得到最好的。你明白吧,我想要的是一个兄弟,一个忠心耿耿、能够在最困难的时候和我一起度过、绝对不会欺骗我的兄弟。”   廖猛丢下烟蒂,从床上跳了下来大声道:“大哥,你这是什么话?猛子跟着你到这里来,难道还有第二条心么?嘿,其实我也早就手痒,倘若你有什么对付不了的角色,尽管交给猛子去料理好了!”   凌天抬头撇了他一眼:“真的没有什么隐瞒我的吗?”   廖猛的笑容有些古怪:“那、那当然,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能干什么事好欺骗大哥的?”   凌天也跟着笑了起来:“今天有人来跟我说,我的好兄弟,绝对不会骗我的廖猛,居然是一头他妈的妖怪,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活活撕裂了五个无辜的市民,所以我就上你这儿来问问看。既然你说没有那我就放心了,看那几个人的架势,还真像是有道行的大师啊。”   说这话时,他已经暗暗运起魔功贯注于双眼之上,再看廖猛时,果然变得有些不成人形,竟似是一条大猫和人的混合体。   廖猛闻言色变,围着凌天打转,口中不停念叨着:“这下可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不行,大哥,猛子帮不了你了,猛子这就得走了!”   “哦,为什么?”凌天挑了挑眉毛。   廖猛长吁短叹,犹豫再三,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实情。   原来他本是唐国南方山区里的一个猎户,自幼生得虎背熊腰、人高马大,只是性子有些鲁莽愚钝。整日里靠着打猎也能勉强维持生计。   却不料,一日在山林里遇见了修成妖魔的虎精,将他抓伤。受到妖毒的驱使,终于变成了一头伥鬼。   自此,他和另外四名伥鬼一起四处诱骗路人,供奉给主人享用。   只是因为自己性子粗蠢,多年都不曾骗得一个人回来,几次还险些被人骗了去。   这一日终于诱得两名看来和善的旅客,欢欢喜喜回到妖窟,不曾想两人却是正派的修真者装扮,一下子便击杀了虎妖并其他四头伥鬼。   虎妖和伥鬼之间,无论哪一方死去了,都会将大部分力量传递给未死者。廖猛一下子得到了虎妖和几名老伥鬼的妖力,终于给他奋力杀出一条血路,一不留神还宰掉其中一名修真者。   这死胚也不晓得是什么大人物,竟然引动南方许多修真者前来围捕。   廖猛只好往越南方向逃窜,正好在路上遇见凌天,他心说南非离唐国有十万八千里远,不如要那里去避避风头,多加修炼再作计较。   说完这番话后,廖猛眼中也留下了豆大的泪花,一抱拳道:“大哥,猛子没念过什么书,是个浑人,只晓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把猛子带到这里来,整天吃好的喝好的,猛子心里都是清楚的。你也莫怕,猛子吃猪吃狗也不会来吃大哥的,反而还想帮大哥干一番事业出来!”   说到这儿,廖猛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猛子就是坏在这张嘴,给那老虎咬了之后,就变得特别喜欢吃人肉、喝人血。到了这儿没个管束,又以为自己是伥鬼,善于隐藏气息,一不留神就犯下了大错。如今既然有厉害的高手来抓猛子,那大哥身边是待不得了,要不然反而祸害了大哥。猛子就此告辞,如果大难不死,到时候再来回报大哥的恩德罢!”   胡乱套了条内裤在身上,却穿反了,廖猛也顾不得这许多,扒着窗户就想走。   凌天也给他这副样子逗得乐了:“廖猛,你这个憨货,老子供你这一个月玩婊子就白玩了么?杰姆巴,上去试试他!”   杰姆巴早就跃跃欲试,一听这话立刻把身上的衣服都扯了下来。   他的小腹到胸口纹着一条口吐红信子的毒蛇,逐渐被膨胀起来的肌肉扭曲成恐怖的怪物,随后便被鳞片所覆盖。   廖猛还没明白过来,杰姆巴已经挥动着蟒蛇般的手臂朝他攻来。   廖猛绝非弱者,低吼一声便格挡住了杰姆巴强力的蛇刺。但见他浑身的茸毛不断疯长,竟似是条人立起来的猛虎一般,双掌亦化作虎爪,每一次出击都带有强烈的腥风。   饶是杰姆巴这等经过凌天亲自指点的好手,又是突然袭击,也只能堪堪战成平手。   凌天凝神观战,他看出比起杰姆巴的硬质鳞片来说,廖猛的体毛防护作用更佳。而他鼻尖不断喷出的虎煞之气,似乎也略含毒质,能够削弱对手的力量。   但最最让凌天满意的则是廖猛拼命三郎似的打法。就算刚刚还是朋友,但只要一出手,就完全把对方当成杀父仇人一样看待。   有好几次杰姆巴的蛇刺都很有机会能够击中廖猛的要害,但廖猛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抱着“你干我的心窝子,我就砸碎你的天灵盖”这种想法,就是要搏个两败俱伤。   杰姆巴当然不肯。   两人的速度都快至极限,常人只能看见一黄一黑两道凶光在房间里乱滚,把所有家具都砸得支离破碎。凌天却看出杰姆巴已经落了下风,如无意外三秒钟之内就会被对方击败。   就在这时,黑人猛地顿住了身形,被廖猛一掌狠狠击中胸口,立刻狂喷一口鲜血。   他趁着这口鲜血喷出,将插在腰间的黑木棍朝对方掷了过去,刚好夹杂在鲜血之中。   同时手中捏了个诡异至极的手印,口中大喝一声:“姆玛血梭,焚!”   血梭吸饱了主人的鲜血,黑芒大涨,连同其余血珠一起发出阴沉的磷火,朝廖猛劈头盖脑砸了过去。   廖猛只觉得一股毒辣阴损的魔火袭来,连忙鼓足所有妖力,凝成一道虎煞内丹朝对方喷出。   这是以他自己内丹分化出来的分身,包含着虎妖全部的精血,威力巨大无比。只是这一次喷出之后,恐怕要好好修炼两年才能补得回来了。   就在血梭和虎丹将要撞击的刹那,凌天如鬼影般闪至场中,一挥手就卸去了双方法宝内蕴含着的强大力量,将血梭和虎丹分别送回主人的身边。   “够了,真的要拆房子吗!”   如果不是他用力量护着,同时封闭妖气外泄,这间房子早就被拆掉,尤莉雅小姐恐怕也忙不迭地赶来了吧?   廖猛一口吞回虎丹,脸色阴晴不定。   他虽然不是什么上位的妖魔,但能够扛得下集全身精血而成的虎丹,对方的实力已然不弱。   而能令虎丹完好无损地送回体内,更是要道行高深的一方魔主才能够做到。   大哥难道是真人不露相?没听说有什么高强的妖魔逃到海外啊!难道是非洲的巫魔?也不像,看大哥的身法还有点儿密宗的架势……哎哟!   凌天在廖猛头顶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时候还发呆,真是个浑人!不过,廖猛你终究没有骗我,很好。你是我的兄弟,你的仇敌就是我的仇敌,来来来,坐下,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应该怎么对付那些想要杀你的人……” 第五节 羊皮恶狼   尤莉雅今天特别开心,因为一大早她心目中最勇敢的王子,凌天就站在了红十字会门口,关切地询问昨晚情况如何。   看他满脸的憔悴,是否昨晚一直在担心自己,所以没有睡好呢?   少女的脸颊飞上两朵红霞,一直朝脖子下方蔓延开去……   “唔,昨晚去那里的时候没有人啊,但是已经可以确定是他了。”   凌天咬牙切齿:“唉!我怎么早没看出来廖猛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豺狼呢?我真该死!”   “别……”少女抓住了凌天的手腕,阻止了他给自己耳光,她感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烈的男子汉气息,周身都有些发烫了。   凌天趁机提出带她去城里各处逛逛,也好搜寻对方的踪迹。   伊士特教士也乐得让弟子出去见识见识。尤莉雅这孩子从小就在教会学校长大,除了学习战斗之外一无所知,到了这么大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呢。   凌天人老实,又有一颗善良的心,让尤莉雅和他多接触接触的话,也许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吧?   就这样,凌天用一辆廉价的小轿车载着圣光学院最优秀的女学徒,倘佯在约翰内斯堡清晨爽朗的阳光之下。   约翰内斯堡这座世界最大的“黄金之城”,位于南非东北部法尔河上游高地,是德兰士瓦州黄金矿脉的中心,也是整个非洲的经济重镇。   自从1928年建市以来,该市已经建造了众多公园和博物馆,市区街道下还有一英里多深的坑道,可供游人探险。   如今,这座昔日的黄金城早就成为了一座大花园,著名的朱伯特公园、密尔勒公园、唐纳德·麦凯公园、埃利斯公园等接纳着四方来客,市东北郊还有占地43亩的植物园和占地26亩的梅尔罗斯鸟类保护区。   当然,最最吸引人的则是城中无所不在的钻石和黄金加工基地,看似简陋的小巷里往往居住着能够将黄金变成绝妙艺术品的大行家。   凌天先带小姑娘去了地底矿坑,体验前人在这里挥汗如雨的情景;之后又去朱伯特公园内的美术馆欣赏了黑非洲独特的艺术魅力;然后他们去了一条不知明的小巷子里,观看一位老者叼着烟卷打制金器。在老工匠粗黑的大手转动下,一朵精致的莲花随即诞生。   凌天托起金莲:“这是送给您的礼物,美丽的小姐。在我的祖国,莲花象征着圣洁,希望您不要拒绝。”   尤莉雅有些不知所措地摆手,结结巴巴说:“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要!”   说是这么说,可是她的全副心神都已经被这朵莲花所吸引。   凌天笑了:“不,尤莉雅教士,这只是铂金打造的工艺品,并不是非常值钱。我只是希望你回到欧洲之后不要忘记在这里还有你忠实的朋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欢迎你到此作客。”   他亲自把莲花别在尤莉雅的金发后面,手指不经意拂过女孩儿的耳垂,手感真是细腻,就像是白莲的花瓣……   趁着小姑娘害羞低头时,凌天给了金匠一个赞许的眼色。   “走吧,我带你去前面的布图咖啡馆休息一下。那儿的咖啡香得会把天使都引诱下来的。”   尤莉雅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脑子里也有些晕晕的。天哪,今天是她这辈子渡过最美妙的一天了!   她是孤儿,从小就被教廷的福利院收养,因为很有战斗方面的天赋,所以在九岁的时候就进入了圣光学院学习,到现在足足有十年了。   唉,在这十年当中,每天接触的不是刀枪盔甲,就是运用圣力的法门,再不然就是祈祷。   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显得那么严肃死板,连自己也逐渐在这样的环境里变得沉默寡言。   可是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之心,又怎么是单调的教士袍能够遮挡住的呢?   原本以为最后一年的外出修行能够多姿多彩,可是往往都是在荒凉的山区追踪吸血鬼和狼人,就算偶尔到了闹市,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玩耍。在别的姑娘们欣喜地迎接玫瑰时,她却不得不研究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直到这次来到南非,遇上了凌天,这个略带一丝神秘的俊秀东方男子。   他的翩翩风度就像是东方某国的王子,而他为黑非洲所做的一切更让少女完全折服,沉醉于那些紧张刺激的冒险之中。   在咖啡馆的露天餐桌中,两人一边欣赏着旁边小广场上的白鸽,一边交流着自己的经历。   凌天只是稍稍使用了一些技巧,便巧妙地让尤莉雅敞开心扉,把自己童年的都吐露出来。   他慢慢呷着醇厚的黑咖啡,在心中暗叹:原来尤莉雅的身世和自己竟也有几分相似。她是从小就在教会学校中学习,自己则早早的就在乌克兰唐人街的黑帮中打混。   值得庆幸的是父亲死后,他孤身来到了非洲开拓市场,这才能够放开手脚,展翅飞翔。   像尤莉雅这样的女子不应该属于冰冷的十字架,她应该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凌天眯起了眼睛,露出邪恶的笑容,装作无意中拨去女孩肩膀上的一根断发,很快藏在手掌当中。   “尤莉雅小姐,无论怎么样还请小心自己的身体吧,想到你这样拼命和恐怖的妖魔斗争,我的心里总也放不下。”   尤莉雅纯纯地笑了笑:“不会啊,我们圣光学院的学徒出来之后,大多是分配到各个教堂去处理行政工作,只有毕业修行的时候才会在第一线冲杀的,事实上消灭妖魔的主力军是赏金猎人,他们都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类呢。”不知不觉中,少女说出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凌天舒了一口气:“这我就放心了。”   “但是我还是喜欢在外面跑,整天待在屋子里的话会很无聊的呢。你不用为我担心啦,老师说我已经很强了,可以对付大多数黑暗生物了。”少女毫无心机地笑着。   凌天摇摇头:“要小心啊。我并不是担心你会在正面作战中受伤,但是那些黑暗生物可能十分卑鄙无耻,也许他们会欺骗你、设下陷阱谋害你、用无辜的人质威胁你,甚至化装成你最亲近的人来接近你。恕我直言,尤莉雅你还是太纯洁了,并不适合干这样的工作。”   金发少女微微一愣,随即开朗地笑了起来:“也许吧,但是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啊,可能自己只适合干一些不用大脑的工作吧?”女孩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凌天给少女送上纸巾,干脆直接帮她擦去了嘴角的咖啡,这个亲昵的动作又引得少女一阵颤抖。   “总之,我希望尤莉雅能够永远快乐,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人总是会长大的,也许就在明天,当你见识到真正的邪恶之后,尤莉雅小姐会在一夜之间长大的。”   “怎么可能?”尤莉雅指指自己的脑袋,“老师都说这里面都是木头,就算到了六十岁也不会开窍的啦。”   “我们可以打赌。”凌天举起咖啡杯遮住了嘴角,“谁输了的话,就把生命奉献给对方,嗯?”   怪异的赌注令少女一阵迷惑,她还以为这是凌天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笑话,当即用力地点点头:“好啊!”   热烈交谈中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正缓缓朝他们开来。   直到吉普的车窗摇下,从里面伸出四支步枪枪管。   白鸽预感到了将要来临的血腥,抢先一步呼啦啦飞向天空。   这时枪声骤然开始轰鸣,子弹横飞。   还在他们刚刚抽出枪管的时候,凌天就一脚踢翻了咖啡桌,但是他没有龟缩在后面,而是猛地朝旁边一名小姑娘扑去,将小姑娘牢牢护在身下。   当然这样一来自己也完全暴露在对方的子弹之中。   可是有尤莉雅这样一位教廷的大高手在场,又怎么会看着他受伤?   果然,尤莉雅身形急转站到凌天前方,浑身都散发出圣洁的纯白色光芒。子弹接触到这层白色光芒之后,就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一枚枚都在虚空中静止。   大约两百枚弹头就这样镶嵌在白光之中,场面怪异无比。   对方咒骂一声,居然抛出了一枚手雷!   尤莉雅微微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根剑柄,暗暗祈祷两句之后,剑柄上忽然冒出刺目的白光,形成一把半米多长的光剑!   轻轻一触,手雷就完全消融在光剑的范围之中,连一点渣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她的独门绝技“星光十字剑”!   对方看来也是训练有素的好手,在抛出手雷的同时就发动引擎,急匆匆逃窜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转角处。   整个袭击过程仅仅持续了十秒种。   女孩儿这才哇得一声哭了起来,她的母亲红着眼睛跑了过来,连连对凌天表示感谢。   尤莉雅收回光剑,只见四周的路人纷纷惊讶地看着她,不由有些脸红,飞快地躲到凌天身旁。   “凌,你认识那些人吗?”   凌天当然认识。那些杂种肯定都是索马里民阵阿明将军的手下,很好,阿明这杂碎的动作倒快,老子还没找你,你他妈先找上门来了?   只是,阿明应该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奎蛇杰姆巴的后台老板,要袭击也应该袭击杰姆巴的。   知道自己身份的只有一个人,远在乌克兰的叔叔。   凌天咬住了牙齿,很好,叔叔,千万不要被我知道你和这件事有什么牵连,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至于杰姆巴那里,如果阿明胆敢动他的话,那些人会知道奎蛇和伥鬼的厉害!   心中转过无数狠毒的念头,嘴上却叹了一口气道:“唉,自从我致力于为非洲人民谋福利以来,就被各种恶势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样的袭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些混蛋!要杀我有什么关系,可是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路人呢?可恶!”   尤莉雅取出手绢,轻轻擦去凌天手肘上的擦伤血迹。她心里好几次想说出毕业之后到南非来和凌天一起工作的想法,可是到最后话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这种感觉……真讨厌呐! 第六节 血腥杀戮   当天晚上,城东黑人区一间破烂不堪的二层仓库,这里是凌天的秘密据点,也是他的行动队每次回来之后的休息场所。   因为行动队正由杰姆巴的姐姐杰姆娜带着在苏丹执行任务,现在这里只有三个人。   杰姆巴的手腕上缠着一层纱布,阴沉地说:“老板,我按照您的吩咐故意示弱,没有下狠手,反而留下了一点小伤。之后派人探查,可以确定是阿明派来的人。只是据说当中还有个黄种人。”   空气顿时凝重下来,凌天冷冷道:“看来我的叔叔不但已经投靠了九莲内堂,还对我这个亲侄子动了杀机了。”   杰姆巴道:“可惜我们在南非这边素来低调,好手不多。这次来刺杀我们的是出名的‘毒蝎’佣兵团,在南部非洲一带算是行内顶尖的了。”   廖猛正捧着一盒炸鸡腿开怀大嚼,这时候一抹嘴道:“嘿嘿,管他什么人,猛子这就去给大哥摆平了吧?”   “不……”凌天微笑着拍了拍两名部下的肩膀,“咱们一起去。后天就要对付两位教士,今晚咱们必须制作一些合手的法器,嗯,再也没有什么比战士的精血更加适合用来做法器的了。”   夜半十二时,正是天地间阳气最弱,邪气最盛的时刻。   三条黑影贴着街道边缘漂浮着,鬼魅般前行。   在黑人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房内,毒蝎佣兵团的队员们正三三两两围坐着打牌,步枪和手雷随便抛在一旁,甚至还有火力凶猛的重型机枪和火箭筒。   带队的佣兵团副团长巴克雷有些恼火,原本以为这次到南非来活捉两名黑道分子的任务,只是一场美妙的郊游,毕竟就算对方再怎么厉害,和职业军人也是没有办法比的。   谁知道那个杰姆巴油滑的就像他妈泥鳅,眼看他的轿车都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这小子却还是一个骨碌爬起来逃走了,甚至最后还回手干掉了自己方面一个人!   那个东方人就更加奇怪了,居然有教会的修女在帮助他!   出生在非洲这块神秘的大地,巴克雷对巫术、魔法之类的超自然现象深信不疑,这也是大多数非洲人同样的想法。   妈的,本来这次带了半支队伍出来,是为了在用牛刀杀鸡之余能够好好度一个假,没想到倒撞上了一块硬石头!   想到这里,巴克雷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墙角,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身佩紫色羽毛的巫师!   “山都佐大祭司,明天还是请您出手吧。”   这个山都佐年逾五旬,整张脸上都纹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嘴唇却被向两边切开一个口子,然后用木棍扎牢,显得无比狰狞。   他手中握着一根黑檀木雕刻的短杖,杖上绘有一百一十二颗骷髅头骨,据说当时一共宰杀了一百一十二名男童,才用鲜血炼制成这根法杖。   山都佐精于黑巫术,正是凭借高超的法力,才能在高手云集的阿明将军帐下牢牢把持着次席,仅仅次于阿明本部落的祭司阿琊。   因为听说凌天的部下杰姆娜是非常厉害的女巫,所以阿明将军特别命令山都佐前来助阵。   到了约翰内斯堡,才知道杰姆娜去了外面办事。以山都佐的身份当然不屑于向普通人出手,是以一直待在营地。   山都佐半闭着眼睛,懒懒地说:“那些人是梵地冈的教士,将军不希望和梵地冈为敌,我已经查过,他们不是专程来保护目标的,所以不要对付他们。明天你和你的部下想办法弄一点目标的血液或者毛发来,最好还能查到奎蛇的全名,这样我施起法就更加有把握了。”   巴克雷点点头,虽然这样干传出去并不好听,但既然身为佣兵,就早已经把荣誉和羞耻之心全部舍去了。   这时山都佐眼里忽然冒出一阵紫炎,厉声道:“有人侵入!”   “怎么会?”巴克雷一阵纳闷,“楼下和楼道里都有我的人,楼顶还有狙击手……”   山都佐看也不看他一眼,把法杖举过头顶摇晃着,口中冷冷道:“他们都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楼道里就想起了沉闷的枪声,似乎仅仅打了一梭子子弹,枪手就没了声音。   巴克雷这才变了脸色,抓起一支微型冲锋枪窜至客厅。他手下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听到有敌人来袭非但不惊慌,反而都兴奋地嗷嗷直叫,抄起武器就往各个射击点埋伏。   屋里所有家具都经过改装,能够防御普通步枪子弹,这时候全都被掀翻作为临时掩体。   十二支步枪和一门火箭筒全都对准了大门。   门外似乎是修罗地狱,他们的同伴正不停哀号,手脚骨骼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豆大的汗水从佣兵们的额头滚落。   门被一条黑影重重撞开,精神高度兴奋的枪手们立刻将所有子弹都往对方身上招呼过去。等发现那不过是同伴的尸体时不由一愣,躲藏在尸体后面的杰姆巴这才窜了出来。   他浑身都是黑鳞,双手已经有两米多长,活像两条怪蟒。   趁着众人惊愕的时候,杰姆巴挥舞着怪蟒手臂,连连抓伤了三名佣兵。这些人开始还不觉得,只是过了五六秒种,伤口就流出青色的脓水,像是有腐蚀性似的很快就在身上烧穿了一个大洞,惨叫着毙命。   “怪、怪物!”   饶是见多识广的佣兵们又何曾见识过这样的妖魔来着?他们只是凭借着本能将所弹匣都打空,可是杰姆巴的速度十分惊人,在密布的弹幕间游刃有余地蹦跳着,一边发出怪叫:“桀桀桀,老子要把你们的心全都掏走,全都掏走!”   说话间双臂齐出,竟然又伸长数尺,一下子钻进了两名佣兵的胸膛,活生生掏出了两枚还在别别跳动的心脏。   一名佣兵陷入癫狂,顾不得人还在屋内,居然举起了火箭筒:“呵呵,干掉你,干掉你!”   杰姆巴赤眼圆瞪,从口中忽然射出一股毒液,全部溅在那佣兵脸上,发出嗤嗤的响声,传来阵阵焦臭味。   那佣兵整张脸都已经烂了,随便一抓就抓下一条血肉,一时却不得死,只顾着拼命惨叫。   此时,一枚轻飘飘的紫色羽毛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眼看就要飞到杰姆巴的脸上。   窗户忽然被轰爆,一条浑身焦黄的彪形大汉撞进屋来,将一名佣兵撞得飞跌在墙上,浑身骨骼尽断,不是廖猛那浑人却是谁?   只见他吸足了一口气,把个胸脯涨得如西瓜一般,这才猛然大喝道:“吼!”   一道猛恶的黄光从血盆大口中喷出,向羽毛激射而去。两股极为歹毒的力量在杰姆巴耳边炸开,把黑人震得一阵发蒙。   墙角的山都佐神色一变,后退了半步,操着带浓重口音的英语道:“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巫师?”   他的紫炎毒羽是用家乡一种极为罕见的老鹰,连续喂食七七四十九支毒蛇之后杀死,取其翅膀下的一小撮羽毛才能够炼制成功。这种法器不但歹毒无比,而且使用时无声无息,常人甚至不会注意,却不知对方是怎么破解的。   廖猛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儿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心说大哥让老子多灌两瓶洋墨水果然没错,可是眼下总不能丢了咱爷们儿的脸吧。你能掰猛子难道就不能掰么?当下将自己唯一记住的几句英文都拽了出来。   “发克!雪特!爱丝喉!桑奥福逼取!康姆昂,贝贝!呀卖喋……妈的怎么窜到鬼子话去了?”   山都佐哪里听得懂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看这人笑嘻嘻的样子也知道不是好话,当即勃然大怒,将身上法衣一抖,飞出二十来根紫炎毒羽朝两人激射过来!   在这样的大规模无差别攻击之下,几名还未死透的佣兵也不幸中招,立刻浑身发黑,死得不能再死。   杰姆巴和廖猛脸色大变,都瞧出了厉害。   这时候就显出两人功力的差别。   廖猛的主人本是道行高深的虎妖,他白白得了一身精深的妖力,自然游刃有余。一连吼出数道“虎啸”,引得紫炎毒羽在半空中爆炸开来。   杰姆巴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他过去只随着姐姐学过一些粗浅的巫术,这一个月才得到凌天的指点,但也只是限于体术的修炼,能够将肉身化为蛇形已经是极限。   喷出两口腐蚀性毒液破坏两支毒羽毛之后,嘴里已经干得快裂开了。杰姆巴不得不使出了凌天传给他保命的“姆玛血梭”!   血梭一出,四周阴风大起,结成滚滚邪炎将对方的毒羽毛都烤得一干二净。廖猛在一旁鼓着眼珠子:“好霸道的法宝!”   山都佐一开始就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亦知道以紫炎毒羽这样的武器无法诛杀两名法力高强的祭司。是以从开始就默默念颂祖灵的名字,将法杖上附着的一百二十二条冤魂施放出来。   这些冤魂都是敌对部落的孩子,受尽他的折磨而死,死后灵魂还被彻底焚毁,炼制成凶暴残忍的邪魂,本身已经是魔力强大的法宝,更可以使邪魂进入尸体体内,将尸体制成没有意识的傀儡,很是厉害。   这也是山都佐要先杀死大多数佣兵的缘故,因为他要以佣兵的尸体来制造战斗傀儡!   随着邪魂从法杖中释出,慢慢飘进尸体当中,原本应该死透了的佣兵全都开始颤抖,喘息着试图爬起来。他们的身上出现诡异的黑色花纹,眼珠子变成一片灰白色,口中的却生出了獠牙。   嘿嘿,假若一百二十二具战斗傀儡尽出,就连阿琊大巫师也不是对手,这里虽然只有十四具傀儡,足够把这两个小子折磨至死了。咦,十四具尸体?怎么多了一具?   山都佐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头被唤醒的“傀儡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掌在巫师的脖子上飞快一抹。   指间夹着的锋利刀片立刻在山都佐的喉咙上留下一道完美的圆弧,过了两秒钟黑血才喷涌出来,强劲的冲击力把老巫师的脑袋都往上抬起。   原本已经开始动弹的傀儡尸失去了法力来源,再次沉寂下去。邪魂们不甘地尖叫着,被扯回法杖。   山都佐连忙用双手捂住脖子,念动咒语想要制住鲜血。这样的伤口虽然看起来恐怖,但以他的实力只要有足够时间还是可以恢复的。   只是,背后那人又怎么会给他足够的时间呢?   廖猛大喜:“大哥,你再晚来半步,猛子的脑袋就得雪特、发克啦!”   凌天双手贴紧山都佐的太阳穴,微笑着说:“这位巫术的法力很强,如果刚才他把能量全都灌入这些尸体当中的话,不单是你们,就连我也得落慌而逃了。”   他的双手一鼓一鼓,某种黑色的邪能被他从山都佐的脑域里吸了出来,灌入自己体内。   山都佐拼命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廖猛大叫道:“乖乖,这龟儿子好像变小了!”   确实,大部分邪能都被凌天吸走之后,山都佐的身形越来越小,皮肤都一层层耷拉下来。   他的眼珠向上翻起,从喉咙的裂口中涌出一些黑色的东西,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皮囊,软沓沓地倒在地上,好像一张地毯。   凌天看都不看这具尸体一眼,顾自结出各种手印。一朵倒转的黑色花苞在他周身浮现出来,慢慢旋转着绽放开来,形成一朵邪异魔魅的黑莲花。   花蕊处有两头赤色的骷髅不停蠕动、交合。   廖猛看着暗自心惊,他跟随着主人也算见多识广,结交到不少妖魔界的朋友。可是大哥这套功法却让人看不出个究竟,要说像吧,勉强倒是像密宗的修行法相,可是密宗中修持的绝对都是白莲或者金莲法相,从未听说过有人修倒转过来的黑莲的!   这就好像教廷的教士绝不会把十字架倒挂,佛教徒也不可能把“万”字的左右搞错。   而能够直接吸取对方的真元,这样凶残的法道也只有上位邪魔才能够掌握。   大哥究竟是什么来历?   凌天的额头出现豆大的汗珠,他有些吃力地对两人道:“这人的巫力很强,我一时不能完全消化,有多余的就给你们吧!赶快观想自己的原形,杰姆巴,你就想像脑子里有一条盘旋起来的大蛇!”   两人大喜,连忙照作,凌天伸出双掌在两人头顶重重一击,将庞大的邪能灌入两人脑域,立刻引来一阵舒服的感叹。   凌天正色道:“你二人先把这股力量封印在脑域当中,回去再慢慢修炼,现在先干活了!”   说着用脚挑起了山都佐留下来的法杖,凑到鼻子下面一闻:“嗯,好强的气息,这个法师真是人渣,这里起码炼制了一百多条生魂,太歹毒了!”   微微一笑,当即毫不客气地纳入怀中。开玩笑,这么好的宝贝怎可轻易放过?   看巫师的法衣上还缀有十来片紫炎毒羽,也本着废物利用的环保观念剥了下来。   今天他原本只是想来掠取几枚人类的心脏,好去炼制强大的法器,没料到竟然有此一番收获,真是意外之喜。   “快些动手,万一过会儿尤莉雅小姐赶到,我可不想让她看见这副样子。”   杰姆巴和廖猛领命,把一具具尸体翻动过来,抠出了心脏和双眼,装进特制的容器当中。   等翻到第六个的时候,墙角一人忽然蹦了起来,狂叫着往门口窜去。 第七节 炼制邪器(上)   廖猛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了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原来是佣兵团副团长巴克雷。   他一开始倒还算顽强,只是看到对方都像是妖魔,这才吓得趴在地上装死。   原本以为对方杀完也就算了,没料到这些魔鬼居然一个个掏出了人的心肝,眼看自己也难以幸免,这才鼓起勇气逃跑。   凌天微笑着踱到他面前蹲了下来:“朋友,你总算不装死了么?”   凌天的样子看来人畜无害,但是对方刚刚见识过他对待山都佐的残酷手段,哪里还说得出话来,一个劲儿地喊叫:“别吸我,别吸我的血!”   他把凌天当成了吸血鬼。   凌天哑然失笑,摇着头说:“不,你只是普通人,不值得我出手。你叫什么,我的朋友?”   在强大而邪恶的压力下,巴克雷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只是身为佣兵的他对内中详情也不是十分了然,只知道是阿明将军雇佣了他们来南非绑架凌天和杰姆巴,另外队伍当中还有一个不知名的黄种人。   这人在指认凌天之后就离开了。   凌天喃喃道:“叔叔,是你吗?很好。把这小子带上,地方处理干净。下半夜会很忙的。”   杰姆巴从外面拎进来一桶汽油,细细浇遍了整个房间,特别是在尸体上都浇了个透。廖猛则把山都佐的尸体卷成一卷抗在肩上。   凌天拿起了那台没有发射的火箭筒。   四人下了楼之后,凌天把火箭筒对准了这栋楼房,微笑着扣下扳机。   “轰!”   大楼连同所有邪恶都在瞬间倒塌,爆起熊熊烈焰,像是一朵冉冉升起的红莲。   在回家的路上,凌天耐心地教导廖猛:“猛子,我知道你身为伥鬼,就免不了要摄人精血才能修炼妖法,但是以后也稍稍放聪明一点吧?”   廖猛挠挠头皮,咧着嘴憨笑道:“大哥,怎么才算聪明的吃人?猛子书念得少,不懂事。”   凌天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这个月干的,就这么大摇大摆去吃普通人,还把场面搞得那么恐怖,教廷不来抓你怎么对得起正义和上帝?当妖怪呢,也和混黑社会、走私商一样,做事要低调,要打通各处关节,更重要的是要把握阴阳调和的道理……别淫笑,我不是要你去嫖妓!”   “老板,那是什么?”杰姆巴忍不住插嘴问道。   凌天思索了一下,淡淡道:“若欲取之,必先予之。无论是强悍的妖魔、势力庞大的黑道分子,甚至一个国力强盛的国家,如果仗着自己的力量不顾他人感受而恣意妄为,那么必定只有落亡这一条道路。人类是群居的生物,个体的力量怎么也比不上一个群体,历史上有那么多力量强悍的妖魔,最后总是落得个死无葬身的地步,相反,那些个体实力并不特别突出的修真门派和教廷,却不断发展扩张,到现在也仍旧繁荣昌盛。”   廖猛表情痛苦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大哥说的想来是很有道理的,只是不知为何猛子却有些困了,啊欠……”   凌天无奈地笑笑:“猛子,就拿你来说,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吃掉了无辜的人,还把现场搞得一团糟,给全市都带来了恐慌,教廷派出人手来捕猎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是猛子肚子饿嘛,再说,不杀人修炼妖法,将来怎么杀回唐国干掉那些修真者?”   “只是杀人而已,为何选择这些无辜的人?你大可以去找那些人见人恨的黑帮下手,行事之后再毁尸灭迹。这样,你不但满足了自己的食欲,还为社会清除了垃圾,增添了地方的安宁,这些黑社会失踪是常有的事,只要你不要太嚣张,绝对没人会来找你的。什么叫正义,这就是了。”   廖猛恍然大悟:“这,这倒是,大哥果然卑……不是,是聪明,高招!”   “总之,你们妖魔不能把自己当成社会之外的物种,必须把自己融入社会当中,把所有人类都当成朋友。你们不是在为自己的食欲而吃人,你们是为了世界和平与发展,为了爱与正义而吃人。猛子你今天除掉了这些雇佣兵,就挽救了许多将会倒在他们枪口下的无辜者,这是多么崇高的事业!”   廖猛翻着白眼,没想到自己杀人还杀得这么有高屋建瓴,统揽全局。   “别笑,那些名门正派不都是这样说的吗?为了正义而杀死你们妖魔,之后就吃掉你们的内丹练功,这和你们杀人有什么区别?就是因为人家多了一个替天行道的大义名分!”   见到廖猛这块朽木实在不可雕,凌天把头扭向了黑人。   “杰姆巴,你曾经问我为什么一个军火贩子也要运送人道主义物资,当然,掩饰身份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如果我们不运送人道主义物资,很多非洲儿童就会死。如果这些非洲儿童都死了,将来谁来用我们走私过来的枪呢?”   杰姆巴露出心服口服的表情:“老板高见!”   “不……”凌天微微皱起眉头,“这个道理还很不完整,我还得再想想……总之你们必须明白,绝对的正义中也蕴含着绝对的邪恶,光和暗是不可分隔的。唉,现在的我还没有完全参透这个道理,我体内的力量过于偏向黑暗了,所以需要尤莉雅小姐……也许,她能够帮助我调和力量……”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凌天开始沉默。   四人很快回到了仓库,在地下暗藏着一间很大的密室,里面堆满了各种武器的样品。   除了非洲人民喜闻乐见的AK和乌兹系列之外,还有RPG火箭筒,反坦克火炮、地雷,当然也有精美得令人发狂的工艺品手枪。   如今,这间密室的四面都挂着大幅唐卡,只是绣着的都是各种凶残的妖魔鬼怪,共计九百九十九头。   他早就在密室的四角布下了结界,阻止魔气外泄。   密室正中摆着一座用牛的骨骼和内脏制成的朵玛,血腥气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廖猛感到很是奇怪,牛在雪域高原是一种非常神圣的动物,而作为从印度流传过来的佛教来说,更不会使用牛当成祭品,除非某些邪魔才会使用这种玩意儿,以求得强大的魔力。   不过想到大哥这几天的表现,说他不是邪魔恐怕也没多少人会相信了。   “把这位朋友带过来!”凌天和煦地微笑着,安慰道,“别怕,很快就都过去了。”   廖猛一脚把巴克雷踹到前面,后者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总算往日的严酷训练让他没有唬得流出屎尿来。   凌天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如你所见,我们将把你用来活祭,放心,完全没有任何痛苦。正是因为有你的献祭,我们才能完全一次强大的诅咒术,最后对抗我们的敌人。如果没有这次诅咒术的话,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对抗教廷的教士,大家都会被他杀了的。”   巴克雷吓得嘴唇都发紫了,牙齿像电报机一样打着架。   “你看,我们这里一共有三条生命,牺牲你一个人就能挽救我们三个的性命,哪怕佛祖就站在面前,他也会立刻同意的。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一共造了二十一级,就攀登着浮屠上天堂去吧!”   “不……”   凌天微笑着扭断了巴克雷水牛般粗的脖子,就像折断一根火柴,毒蝎佣兵团的副团长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就死了。   凌天把尸体往牛骨朵玛中一丢,那些牛骨好似拥有了生命,蠕动着将尸体包裹进去,最后居然全都吃了!   吞吃了祭品之后,朵玛中的邪恶力量终于爆发出来,血骨顿时膨胀了好几倍,魔力在整个密室回荡。   除了凌天之外的两人都感觉到一阵莫名寒意。   “杰姆巴,叫你准备的娼妓血液和艾滋血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   凌天一边将混合着致命病毒的鲜血滴在十根早就雕刻好的尖头木棍上,一边解释说:“比姆玛血梭更加厉害的,就是病魔血梭,也就是用病人的鲜血制成的法器,病人所患的疾病越严重,法器的威力就越大。哼哼,艾滋病这样的好东西炼制成病魔血梭,一定很让人期待,一百年前可没有这种上等货色……”   杰姆巴听了暗暗心惊,却也不敢多问。   “把心脏拿上来!” 第七节 炼制邪器(下)   沾了血之后的魔梭似乎像是一条条毒蛇,自己蹦跳着扎进了十枚心脏,随即就把心脏吸成了一个空壳。凌天再次念动真言,将手印灌入血梭内部,这才算大功告成。   凌厉的邪气在每根木棍上一闪而过,随即就全都收敛进去,看起来就是十根普通的烧火棍。   “杰姆巴,你取其中三根,以密法操控;廖猛,我现在传你一道控制的密法,你把这六根血梭拿去,今晚必须将他们炼化了,趁机把刚才吸收的魔气也好好消化,明天可是一场硬仗。”   趁着两人到角落里修炼,凌天将最后一支血梭纳入怀中,这才把所有眼珠都丢到牛骨朵玛内,开始实施诅咒。   今天他取得了尤莉雅的全名、出生年月以及毛发,还问到了伊士特的生日,这对于一个邪术师来说,已经足够实施一次完美的邪咒。   这次诅咒的目的并不是杀死尤莉雅,只是在需要的时刻,能够削弱对方的力量,以便自己能生俘她。   以这样庞大的祭品加上自己的法力,要达到这样简单的目的,成功率应该很高,就算对方是杰出的修女也一样,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诅咒并没有消耗凌天多少能力,这之后他盘腿观想了一会儿,随后取出那枚封印邪魂的法杖。   明显可以感觉到法杖内涌动的邪魂正不断冲击着杖壁,因为压制他们的主人已经不存在了。   凌天用脚尖挑起山都佐的尸体,以指风划成碎片往法杖送去。法杖上雕刻着的骷髅人头居然一个个窜了出来,三口两口就把尸体吃得一干二净。   他们发出了满意的悲鸣。   凌天摩挲着乌黑发亮的法杖,现在这玩意儿像是充满了电,显得无比邪恶。凌天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严肃地说到:“杀害汝等之人现在已被汝等吞噬,一切宿怨皆已抛去,吾即是汝等永世之主,吾之真名为血赞黑命魔主!”   从他额头浮现出一朵倒挂的黑莲,飞速通过手臂涌如法杖,以来自东方的至邪密法改造着黑非洲的魔器!   每一个骷髅的口中都渐渐显出一朵倒挂黑莲。   凌天满意地抚摸着法杖,忽然念了个咒语,将一百二十二条邪魂都催入牛血骨朵玛,那堆血骨顿时膨胀开来,形成一座斗技场般的建筑。   一百二十二条邪魂就在里面咆哮着、冲撞着、互相撕咬和吞噬。   凌天在心里冷笑,那个老巫师真是蠢人,放着这么好的宝物却不知如何炼制。这一百二十二条邪魂虽然厉害,终究敌不过上位的修者,唯有驱使他们互相杀戮,最后选取少数几条幸存下来的,这才算真正的魔道至宝啊!   其实山都佐也未必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他是为军队效劳的巫师,讲究群体杀伤。战场上尸体又多,自然是能够制成越多的战斗傀儡越好。而凌天面对的却不是普通敌人,所以追求精兵强将,对数量却没有什么要求了。   一百二十二条邪魂一边吞噬着朵玛中的血肉,一边互相缠斗,强者吃掉弱者,最凶残者吃掉次凶残者,很快就只剩下了三十一条,都比原先大上一倍有余。   “还不够。”凌天口中默念邪咒,催动邪魂继续厮杀,同时观察最为出色的几条邪魂如何展开杀戮。   这一下真是杀得鬼哭狼嚎,阴风阵阵,到最后牛血骨朵玛已经被彻底冲垮,九条充满怨毒和仇恨的强大邪魂向四周逃窜开去。   但是一座无形的黑莲花把他们全都罩住。凌天咬破手指,向四周弹出九滴鲜血,落入九条邪魂口中。   “吾赐汝等法名:罹、衰、丧、疾、乱、叛、魅、莽、凶。九阴听令,速回法杖!汝之杖即为寂灭九邪魔天杖!”   九条阴魂被凌天的黑莲法相和魔血所控制,不得不乖乖窜回了法杖,就算在法杖中这些凶残的家伙仍旧互相撕斗,却是谁都斗不过谁,只惹得法杖不住颤动。   凌天心中大快,这条九邪魔天杖虽然还需要不断以密法炼化,却已经初现一代凶器的雏形了。   以非洲大陆混乱的局面来看,四处无不漂浮着冤屈的鬼魂,血腥之气比唐国真是强盛万倍,真可谓是邪魔外道最佳的修炼场所。   如果能在战场上让九邪不断吸取生魂修炼,将来一定是一件魔宗至宝。   不知不觉已是早晨六点半,杰姆巴和廖猛已经将山都佐强大的魔力炼化大半,两人都显出脱胎换骨般的改变,十枚姆玛病魔血梭在他们周身不停旋转。   凌天本来还在烦恼应该怎么提升部下的实力,没料到有山都佐这样一份大礼送上,让两人这么快就完成了邪力奠基,踏上了进军无上魔道的第一步。   “桀桀桀,老板,杰姆巴感觉自己比姐姐都要强悍了,就算丁卡部落的大祭司也未必有这么强!”杰姆巴的双手赫然化为两个巨大的蟒蛇头颅,稍稍舞动便掀起一股腥风。   廖猛也拍着胸脯子欢叫道:“大哥,乐煞猛子啦,这回猛子要是回到唐国,还不把那些牛鼻子都活活吓死!”   凌天沉下脸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们两个不过是初窥魔门的小妖,随便来个虾兵蟹将就能把你们轰成碎渣,像尤莉雅修女,我看到了都要避着走!说什么大祭司、牛鼻子?我们是商人,是正经人家,是做生意的,要以和为贵!还是你们想去拍神怪片,当什么大反派?”   两人连声道:“不敢,不敢!”   凌天哼了一声,这才把口气放缓:“记住啊,所谓强大的妖魔,都是被正派人士打死之后才出名的。我们这样贩贩军火、运送运送人道主义物资,还可以领略非洲壮美的风光,有什么理由要去和别人打打杀杀呢?走吧,我请你们去纳姆餐馆,吃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汉堡肉。”   “是!”   “当然了……”走到门口的凌天忽然展露出邪恶的微笑,“尤莉雅,我的女神,为了你,即使要我背负邪魔的恶名,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八节 难逃魔掌   吃完了美味的汉堡肉,凌天顺便买了一份报纸,确认了昨晚黑人区一间民房发生爆炸的消息。   报纸上说,这次爆炸很有可能是黑帮火并引起的,因为在废墟中发现不少枪械。   但是在黑人区向来自成体系,由白人掌握的警察局也无法深入进行调查。不少有心人甚至将这次事件往种族冲突的路子上引,整个黑人区都有陷入骚乱的迹象。   “真是个美妙的早晨……”凌天抿着咖啡说道。   可惜这在样美妙的早晨,他却不得不为了琐事而繁忙。首先必须去警察局一趟,就昨天遇袭的事再做一份笔录;其次要和以色列的一名老板联系,以高价买进一批军火,用来填补乌克兰方面的缺额;然后和南非红十字会的负责人开了一个小会,商讨一批运往津巴布韦的药物何时出关。   这批货物本来早就可以走了,但是因为津巴布韦国王要的两支纯银AK47步枪明天才能到港,所以凌天不得不让自己的车队出了点小小的故障。   到了黄昏,他还抽空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百合。   晚上七点,凌天穿着笔挺的白色西服,接上尤莉雅一起去医院看望昨天在咖啡店遇袭的小女孩。   她虽然没有受伤,却被吓得够呛,这时候还没有恢复过来。   在病房里,医生无可奈何地说小姑娘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导致精神有些失常。   究竟什么时候能恢复只能看天意了。   凌天闻言,跪在小姑娘的床前祈祷道:“上帝啊,如果能让这头无辜的小绵羊早日康复,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小姑娘的家人和尤莉雅连忙拉凌天起来。尤莉雅红着脸对小姑娘的家人说:“如果,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能不能出去一会儿?只要少少的一会儿就好。”   小姑娘的母亲看了看丈夫,她昨天亲眼看到尤莉雅的“神迹”,这会儿心中十分激动,忙不迭地拉着丈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尤莉雅腼腆地坐到小姑娘床边,双手扶住她的额头,柔声道:“万能的主请赐予您最卑微的仆人以安宁,那些流我们血的、伤害我们的,请惩罚他们、驱逐他们……”   尤莉雅浑身都被一层圣洁的白光包围着,这些光芒甚至在她的背后形成四支纯白的翅膀,她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那么一尘不染,那么纯净无暇。   尤莉雅在小姑娘的额头轻轻一吻,让光明的力量温暖她的心灵。   终于,小姑娘微微睁开眼睛,清楚地叫了一声:“妈妈!”   在门外等候已久的父母急忙冲了进来,见到女儿甚至比原先还要健康活泼,不由喜极而泣。   凌天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喃喃道:“尤莉雅,天哪,你真的办到了!我、我不知究竟该说什么好,如果可能,我真希望能够成为你身边一名小小的侍从,永远追随你的脚步!”   尤莉雅被凌天大胆的表白羞得面红耳赤,低下头揪着衣角:“天,你在说什么啊?其实,其实我才希望能够和你一起为非洲的儿童而奋斗呢!”   “是吗?希望你不要后悔……”凌天在心里说。   这时候是晚上九点整,正是阵法发动的时刻。   尤莉雅忽然俏目圆睁:“有一股黑暗气息,似乎就在楼顶上!凌你不要跟来,很危险的!”   说着她转身跑出了病房,向天台奔去。   凌天仅仅比她慢了几秒种,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杰姆巴,怎么样了?”   “全部搞定了老板,伊士特教士现在正被四条邪魂缠着无法脱身,估计能够纠缠他十多分钟,我已经到了医院门口,停车场上也已经安装了定时炸弹。”   “很好,尤莉雅不可小视,没有你的帮手很难生俘她,快些上来!”   下午,凌天就吩咐杰姆巴去黑人区找了四个小混混干掉,然后将四条邪魂封入尸体当中制成战斗傀儡。这些傀儡可不像在山都佐手里那样弱小了,用来牵制伊士特绰绰有余。   而在医院的天台上,他也布下了一个微弱的阵法,能够稍稍抑制光明的力量。   但是能否成功俘获尤莉雅,却还是未知之数。   尤莉雅上了天台之后,终于首次见到了那头连续伤了十条人命的黑暗生物。   这条生物和欧洲的狼人颇有些相似,身上披着斑斓的黄皮,似乎是老虎和人类的结合体。   此刻他再也不抑制自己的气息,而是肆无忌惮地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哇哈哈,小娘子,咱猛子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还是乖乖投降,去给俺那大哥当个压寨夫人罢!”   廖猛自从当了伥鬼以来,头一条要诀就是隐藏气息好去骗人,这和他本身的脾气甚不相符,实在郁闷得紧。今朝不但吸收了山都佐的强大魔力,大哥亦放开禁令让他全力施为,不由心中大快,忍不住手舞足蹈,口出狂言。   他总算还有些清醒,知道面前这位正是未来大嫂,所以在胯下套了一条超大号的运动短裤。奈何洋鬼子的货色十分不牢靠,稍稍一舞蹈短裤就撕裂开来,露出那直挺挺的虎鞭。   廖猛也有些不好意思,笑嘻嘻道:“哎呀,羞煞猛子了,羞煞猛子了,大嫂你可别和猛子一般见识啊!”   尤莉雅不懂汉语,哪里知道这头黑暗生物在耍些什么把戏,还以为是在跳唐国的某种巫舞,当下抽出星光十字剑,以无上光明圣力催动出两米来长的光刃,朝廖猛招呼过去。   廖猛只觉得一阵不可阻挡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天台铺着的水泥都一块块裂开。他这下子才知道大哥所言不虚,小娘子确实很有些货色,只好哇哇乱叫着抱头“虎”窜,闪闪避过这一击。   只是头顶心的虎毛已经被圣光烧焦,变成个秃头老虎。   “乖乖,这样泼辣的小娘子,大哥也还吃得消?换了猛子是肯定不要的,不要!”廖猛把斗大的虎头摇得波浪鼓也似。   这一交手,尤莉雅立刻称出了对方的斤两。虎怪比她的判断要厉害许多,但也并非不能对付。在过去的一年里,至少有四条更加厉害的黑暗生物倒在她的剑下。   见对方仍旧不知死活地大嚷大叫,尤莉雅周身的白光在背后形成两只宽大的羽翼,令她整个人都虚悬在半空中。羽翼一展,她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使出一招“突刺”!   廖猛只看见一道耀眼的流星划过,大叫道:“猛子的脑袋没啦!”   却觉劲风掠过时,脑袋还在,也能听、也能看、也能骂娘,这才松了一口气,看那小娘子原来正和杰姆巴战在一起。   廖猛心中大为感动:“这老泥鳅黑不隆冬的,怕是比那黑熊精也要黑上几分,心倒还是好的,知道猛子只有一颗脑袋,砍掉就只能用屁股扒饭吃了。这次算是欠他一回,嘿嘿,下回带他去唐国,俺把黑熊精的宝贝女儿介绍给他,那丫头也和他一般黑,想来是看得对眼的,也算是还了救命之恩罢?”   杰姆巴要是知道这混帐在想些什么,肯定肺都要气炸。他虽然用全部魔力来催动肉身魔化,将双手都变得和蟒蛇一样坚韧,却又怎么是星光十字剑的对手?   短短两秒种时间,就被尤莉雅在身上划了七八道血淋淋的口子,纵然用魔功强行恢复,却也不能坚持多久。   而尤莉雅似乎还游刃有余,如同闲庭信步一般。   “蠢猫,还不上来帮忙!”他和老板待了五年,也学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哦,猛子来了!”   有廖猛加入战团,局势总算稍稍逆转了一些。杰姆巴拼着左手的“蛇头”被尤莉雅斩了一记,掠出对方攻击范围。他高举一台遥控器叫道:“住手!”   尤莉雅也不怕两人逃走,一招将廖猛轰出数米开外,好奇地看着杰姆巴。   “你是非洲蛇妖?”尤莉雅从未看到过这么奇怪的黑暗生物。欧洲的蛇妖下半身是蛇,上半身却也是人类的模样。   杰姆巴的脸都被鳞片覆盖住,所以并不担心被对方认出来,他狠狠道:“我们已经在整个医院都安装了定时炸弹,快把剑放下!”   说着按下按钮,远处的停车场立刻传来一阵猛烈的爆炸声。   “呵呵呵,不想这里所有的病人都死掉的话,就把剑放下!”   尤莉雅的脸上凝起了一片寒霜,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意。她不动声色地抛下十字剑,失去圣力驱动的剑马上就缩成一根银亮的剑柄。   杰姆巴得意万分,看来这个女教士果然和老板说的一样蠢得厉害。自己哪有那个法国时间给整个医院都装上炸弹?哈!   廖猛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刚想要提醒黑泥鳅,场上风云突变!   尤莉雅身上的光芒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背后的翅膀增加到了四支!她像一枚璀璨夺目的星辰般射向杰姆巴,光剑被念力吸引,重新回到手中。   “恶、即、斩!”   一道银光洒向天幕。   总算廖猛还有些良心,一头撞开了杰姆巴,但是控制器已经被圣光完全融化。   两人都被光明力量震得喷出一口鲜血。   “我要为了这家医院里所有的病人,把你们送入地狱!”尤莉雅高高漂浮在半空中,以审判者的风姿举起了剑。   就在这个时候,凌天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尤莉雅!”   杰姆巴立刻很有默契地窜过去,一把擒住了凌天:“哈哈哈,老子宰了他!”   尤莉雅立即吓得花容失色,急道:“凌,你怎么会在这儿!”   凌天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担心你的安全……这些是什么,天哪!”   尤莉雅脸上浮现出决然的神色,周身护体的圣光更加强烈,逐渐形成了一件精致的半身铠甲,她的金发无风而动,剑芒耀眼无比。   仅仅是不断扩散的灵压,就令杰姆巴和廖猛两人喘不过气来,有种被放在大太阳下炙烤的感觉。   这才是圣光学院最优秀学徒的真正实力!   “别怕,凌!我来救你了!”   自信可以一举击溃妖魔的圣女根本没有和对方谈判的打算,直接采用最果断的方式劈斩过去。她没有注意到凌天口中不停默念的邪恶咒语,以及自己发丝上束缚着的莲花头饰。   莲花头饰已经全部变成黑色,邪异的气息源源不断涌出,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圣洁的躯体。   就在星光十字剑将要斩到杰姆巴的刹那,凌天忽然将双手食指交叉,结出诡秘的手印,同时猛喝一声:“咄!”   原本神圣中正的密宗六字真言从他口中念出来,充满无尽的杀气,黑色的气流顿时和十字剑的光明力量撞在一起,在周围五米之内发成强劲的爆炸。   尤莉雅全部注意力都摆在蛇妖身上,根本没有想到凌天居然会向她出手,一时被击退到十米开外,心中充满惊愕和迷惑。   硝烟逐渐散去,凌天强健粗壮的身形变得清晰起来。他的上衣被气流全部扯碎,连从不摘下的墨镜也破裂了一大半。   尤莉雅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 第九节 大快朵颐   在凌天的胸膛上,从心脏到肚脐的位置印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十字,好像有人用烧红的十字架活活印上去一样,周围还有各种神秘的花纹。   “永恒之、永恒之神罚?”这不可能!永恒之神罚是英国圣公会牧师修习的最终绝招,往往需要数名牧师同时配合,并且牺牲其中一两名的生命才能施展出来。   只有在对抗最为凶残强悍的妖魔时,才会使用这种禁断之术。最近二三十年根本没有听说有使用过的记录!   但,除非是永恒之神罚,否则没有别的招数会在身上留下这种伤痕的!   可是,被这一招打中的妖魔,又怎么会仍旧活着?   这不可能!少女的心已碎,神已乱。   凌天带着痛苦的表情抚摸着胸口的伤痕,淡淡道:“原来这一招叫做永恒之神罚?那些该死的英国佬果然有些法道,如果不是这招轰去了我九成的力量,又何必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和尤莉雅你对抗呢?”   少女彻底绝望了,眼中盛满了酸涩的泪水:“你这个骗子,你一直都在骗我!”   凌天脸上发出绝对无害的光辉,慢慢走了过来:“乖,没有一个丈夫不曾欺骗过妻子的,我是这样渴望成为您永远的奴仆,我的女神,欺骗算得了什么?”   少女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挥舞着圣剑猛地扑了上来,气刃将凌天的墨镜完全毁去,露出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   原本俊秀到近乎稚嫩的脸庞,配上这双眼睛之后,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凌天不再是那个时刻保持微笑的圣徒,也不是心狠手辣的军火走私犯,他已经变成了从地狱最深处升起的魔王!   “尤莉雅,别闹了!”凌天双眼中放出两道紫炎,彻底激发了施加在莲花头饰中的诅咒。神秘的密宗诅咒早已准备就绪,黑色的魔气蠕动着包围了少女,令她变得十分缓慢和虚弱。   尤莉雅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把自己的生日和全名告诉凌天,更不应该让凌天偷到自己的头发,最最不应该的就是将一名邪魔赠送的饰品戴在头上。   否则以她的实力,绝对可以轻松秒杀包括凌天在内的三人。   更重要的是,少女在两天时间内建立起来的全部希望和梦想,都被凌天瞬间击碎。这对她的打击来说,更甚于肉体上的痛楚。   在双重的打击下,尤莉雅终于支持不住跪倒在地。她背后洁白的翅膀已经被魔气染成半黑色,神圣的盔甲也悄悄爬上了斑斑锈迹。   凌天却也并不轻松。尤莉雅现在的实力高出他许多,要让诅咒完全发挥作用,还需要进一步的施法。他看似轻巧的每一步当中都包含着阴毒的手印,一次次催动诅咒作用加深。   当他终于走到尤莉雅面前时,这个纯洁善良的女战士已经完全被诅咒击垮了。   凌天满怀爱怜将女孩抱了起来,轻轻拂过她背后的羽翼,用紫眸把全部爱意都传入对方心灵之中,最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尤莉雅用尽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凌天的嘴唇被她咬破一个大口子,灼热的鲜血滚入少女的喉咙。   他不怒反笑,托起少女愤怒的脸庞,柔声道:“现在你的体内有了我的血,永远也摆脱不了了。”   尤莉雅还没答话,杰姆巴忽然插嘴道:“老板,伊士特似乎摆脱了您的阴魂,朝这里赶过来了。”   尤莉雅脸色一变,显出极为矛盾的表情,想要哀求凌天却又有些拉不下脸来。   凌天哈哈一笑,正色道:“尤莉雅,如果我以伊士特老师的安危来威胁你,又怎么能得到你高贵纯洁的心呢?伊士特老师会平安回到欧洲,这是我送给这位正直教士的礼物!”   他把少女一把抱了起来,到楼梯间里才放下,在少女的脸颊上吻了两下之后柔声道:“你会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对不对?我不想让伊士特老师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否则……我很有可能对他不利。当然,如果待会儿你不见了,我向九幽所有邪魔发誓,会立刻拿一支冲锋枪在医院里随便乱扫。聪明的女孩儿,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别让我失望。”   尤莉雅含泪点了点头,她的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懊恼,一时之间,真的好像长大不少。   这时候少女才知道,对方昨天说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凌天帮她捋齐额头一缕散发,这才转身离开。   杰姆巴凑上来将一包东西递给他:“老板,这是按照你交待的图样打制的。”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老板紫色的双眼。   凌天从包裹中取出一只古怪的面具,左边是狮子头形状,右边是牛头形状,眼睛处被黑色的晶体遮盖,戴上之后完全掩去了紫眸。   另外则是一件黑色披风,掩饰住胸口的十字印记。   刚刚打扮停当,伊士特教士就从远处跳了过来,足足数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一掠而过。   四条阴魂先他一步从头顶飞过,窜回凌天身上的九阴魔天杖内。   伊士特教士心内焦灼万分,一个小时前他刚刚想和弟子联系,却被无端跑来的四条丧尸缠住。这些妖物比寻常丧尸厉害许多,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的身体打散,没料到里面的魂魄居然一路逃窜,自己也就跟着追了过来。   脚还没有落到实处,就遭到来自三个方面的打击!   廖猛是大吼着朝他扑了过来,虎爪上闪动着摄人的寒光。   杰姆巴则一声不吭舞动蟒蛇手臂,准备暗暗施以偷袭。   凌天则运起姆玛血梭朝对方猛掷过去,同时催动九阴魔天杖内其余五条邪魂向教士展开攻击。   若论现在的实力,他们三个分开来谁也敌不过伊士特教士,可是在联手合击之下,又打了对方一个猝然不防,果然一记轰中!伊士特虽然躲开了廖猛的虎跃,却被杰姆巴的蛇刺击中背脊,又被姆玛血梭轰正面门,最后还被五条邪魂狠狠咬了五口。   连续吃到这几下,就算他有圣光护体也无济于事,一股魔气袭入体内,当下连喷数口鲜血,眼看就要倒退着跌下天台,凌天一把拉住了他。   这下当然不是白拉的,凌天顺手轰出一记手印,彻底搅乱了教士刚刚聚集起来的微弱圣能。   伊士特面色苍白,他知道自己没有半个月的好好调养是绝对无法恢复的,现在的他不过仅仅比普通人略强而已。   可怜的教士直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无缘无故攻击自己,就算是黑暗生物也很少这样大张旗鼓攻击裁判所的人吧?   凌天帮助惊魂未定的教士系好了领结,拍去他肩膀上的尘土,用带有浓重东非腔调的英语说:“亲爱的伊士特教士,这是你的名字,对吗?风度,保持你的风度。”   “你、你是谁?”伊士特紧张地问,双手还摆出防御的姿势,毕竟从未有一条黑暗生物会这样和颜悦色地和教士说话。   凌天摊开双手:“如您所见,我是一条妖魔,一条您现在无法消灭的妖魔。当然,我也不想杀死您,为什么要和您这样正直的教士为敌呢?我只是想以文明人的方式和您探讨一下您弟子的终身大事。”   “什么!”   “您的弟子尤莉雅小姐,是一位十分善良圣洁的姑娘,我要她成为我的女人。你的选择只有两条,要么现在转身,乖乖地回到欧洲去,之后要展开大规模调查也好,怎么办也好,那都是你的自由;要么我在这里把您杀死,然后将尸体剁碎制成汉堡,我会用这些汉堡来招待婚礼上的来宾……您怎么选择呢,聪明的教士?”   伊士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气得连胡须都颤抖起来,指着凌天的面具骂道:“你这魔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把尤莉雅怎么样了?”   凌天任凭对方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以最谦卑的口吻说道:“在任何时候也别失去了您的判断,教士。只要您还存有一丝理智的话,就会知道马上返回欧洲,然后召集大军来此处搜寻是最妥当的办法,当然,要在神秘原始的非洲大陆上找到一头微不足道的妖魔,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   他的声音在瞬间变得冰冷残忍,就像面具下完全换了一个人:“如果你不走,我会马上杀了你;杀了你之后尤莉雅会很不高兴,如果她不高兴我也会很不高兴;如果我一不高兴,就会干出一些令人后悔的事。相信我,教士,这些事情会令你也非常非常后悔的。现在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这张老脸!”   这番话并没有什么力量,但凌天周身涌出的血腥杀气却让伊士特教士冷静了下来。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对方需要尤莉雅,但是经过思考之后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累赘。   如果惹怒了对方,尤莉雅会有危险的。   现在伊士特完全冷静了,他判定一定是有一个很大的阴谋在暗中进行着。难道是关于尤莉雅的身世?   不,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尤莉雅的身世!   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既然对方是冲着尤莉雅背后的秘密而来,那么他知道回去之后应该怎么办了。   “告诉你背后的人知道,尤莉雅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如果你们想为了自己的目的而牺牲她的幸福,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伊士特教士冷冷地说,随后纵身跳下二十层楼高的大厦,消失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杰姆巴有些疑惑地问:“老板,伊士特的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也许……”   凌天也不太搞得明白:“嗯,似乎他误解了什么。”   廖猛一边把破短裤往身上套,一边轻蔑地说:“猛子都明白了,大哥你还不明白?这些正派人士打输了,自然要说两句狠话撑撑场面嘛!”   眼看楼下已经有不少警车聚集,三人急忙离去。   尤莉雅果然乖乖地坐在原地没动,凌天温柔地把她抱了起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触了一下:“睡会儿吧,我的女神,咱们回家了。” 第十节 惨遭蹂躏   尤莉雅一声都不敢吭,一动也不敢动。她生怕自己激怒了凌天的话,对方真的会大开杀戒,到大街上随便杀人。   一直到凌天将她抱回秘密仓库的二楼,一间新布置出来的房间。   这是一间卧室,四面的墙上挂着许多绘有交欢场面的毛毡,角落里还点着奇怪的熏香,闻起来让人觉得晕呼呼的。   尤莉雅这次真是欲哭无泪了,原本以为这次南非之行也会像以前一样顺利,可是为什么凌天却不像别的魔物那样直来直往呢?学院里的时候,老师们只是教了如何在战斗中除掉魔物,但却没有告诉她魔物也有这么多卑鄙的手段呢!   凌天是一个可恶的混蛋!   现在这个可恶的混蛋笑嘻嘻站在她的面前,贼溜溜的紫眸一个劲儿在她身上扫,看得尤莉雅很不好意思,恨不得在地下挖个洞钻下去。   但随后小姑娘又鼓足了勇气,哼,自己不是正义的教士吗?虽然还没有毕业……但对方才是邪恶的化身啊,凌天你这个混蛋,我为什么要怕你!   想到这儿,她勇敢地抬起头瞪着凌天。   如果不是力量全都被诅咒封印住,她一定要……她一定要好好教训凌天一顿,然后把他抓回欧洲去关在黑牢里面,关他一百年!   “别生气。”凌天笑眯眯地端过来一杯葡萄酒,“先喝杯酒定定神。”   尤莉雅一把打掉酒杯,尖叫道:“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可恶的大骗子!你为什么要骗我!”   凌天反手抓住尤莉雅柔软的手掌,温柔地舔去了滴在上面的酒液,一脸无辜地说:“如果有人把手伸进火焰中而灼伤,难道应该怪火焰太烫吗?如果有人把头送入狮子口中而被吞吃,难道应该怪狮子太凶残吗?你背负着宝剑而来,要杀死一切邪魔,难道我应该告诉你自己就是一条邪魔,然后被你杀死吗?”   “可是……”少女迷惑了一小会儿,但又猛然觉悟过来,“是你们这些坏蛋先杀人的!”   凌天显得无比从容:“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杀死过任何一个无辜者。至于廖猛,他只是杀死了一些先攻击他的人。在我的教导下,他会用所有力量帮助这个城市清除那些垃圾,就算偿还他所欠下的罪孽。明天我会给那五名死者的家属账户里各打五万美元,今后每个月打入五千美元。比起活生生的生命来讲这不算什么,但做总比不做好。”   他大义凛然的话语再加上坚毅的脸庞,差一点令少女又迷糊过去,可是转念一想,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不是刚刚才用了卑鄙无耻的手段把自己俘虏,还打伤了伊士特老师!凌天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现在这个恶魔费尽心思俘虏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故事中的种种场面立刻浮现在尤莉雅的脑海里,这时候就算是最不开窍的女孩子也应该明白对方想要的是什么了。   尤莉雅惊恐万分地搂紧了教士袍:“你,你想干什么?”   凌天的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古怪的意味,他的声音中也充满魔力:“我需要你的帮助,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无辜者都需要你的帮助,我的女神。有一个恶魔居住在这里,你必须驱逐它!”   他一把扯开上衣,露出连健美冠军都要妒忌的完美胸膛。   尤莉雅急忙捂住了双眼:“坏蛋,你快穿上!胡说些什么呀?”   凌天趁机用强壮的手臂把少女囚禁在怀里,凑近她的耳朵边,先深深吸了一口体香,这才认真地说:“有无数条生命的存亡就取决于你的判断了,尤莉雅。我曾经和你说过我的故事,那一切都是真的,并没有说谎。但是里面有一点小小的隐瞒,在一个月之前我回唐国办事的时候,被一个强大而邪恶的魔魂附身了!”   “什么?”尤莉雅一脸震惊,又不敢相信地看着凌天身上巨大的十字架。   邪魔附身这种案例,在欧洲也曾经发生过,被附体之后的人身上确实会显现出邪魔的某些特征。这样说来的话,也许是从前某个邪魂被英国圣公会的牧师以永恒之神罚打伤,所以才逃到了凌天的体内?   被附身之后的人,有些还能保留一定意识,但性格往往受到邪恶的影响而趋于暴虐,凌天也许就属于这种情况吧?   尤莉雅眼中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水雾。   凌天充满痛苦地说:“这个邪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我的身体,令我干出一些极为疯狂的事情。我感觉到随着时间过去,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它了,也许,也许再过几天,我的意识就将全部消失,整个人都被它所控制!那时候这鬼玩意会干出什么事来,我可不敢想像!”   正说着,他忽然脸色一变,眼中绽放出阴狠邪芒,呵呵笑道:“到时候我会把所有人都杀光!把所有小孩、孕妇、老太婆都杀光,杀光!”   尤莉雅被这种“变脸”似得景象吓坏了,脑海中浮现出凌天利用魔功在大街上胡乱杀戮的情景,她颤声问道:“可是,可是我能干什么?”   凌天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叹了口气道:“你可以驱散我心中的邪恶,我的女神。在这个邪魔的记忆当中,有一种恒河欢喜天双修大法,乃是利用男女欢爱的至高快乐来调节各自体内的能量。只有尤莉雅你体内那么纯正圣洁的能量,才能够冲散邪魔对我的影响,令我不再堕入魔道!”   这番话可以说是九真一假。   两个月之前,凌天被九莲会本部召回国内述职,等到了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场逼迫海外弟子宣誓效忠内堂首领的大骗局。   众多海外分会辛辛苦苦创出的基业,当然不忍就这样拱手让人,双方当即翻脸,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火并。   凌天并没有参与火并,而是第一时间向九莲会内堂势力范围之外逃去。   就这样也没有躲过对方的追袭,一直逃到川藏边界时终于被对方追上,打成重伤。   就在弥留之际,他无意中发现了一枚紫水晶骷髅,并且吸入里面的强大邪魂。   邪魂的记忆融入他体内,和本来的能量混为一体,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是凌天,也并非水晶中的魔魂,而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凭借魔魂的力量,他终于逃回南非,可是令凌天苦恼的是,自己越来越无法压抑体内的杀气,特别是在听说叔叔背叛之后更是如此。   在凌天看来,犯罪者有两种。那种利用强大的力量而到处杀人、粗暴地抢劫,只不过是最低级的九流罪犯;只有利用智慧掠取利益,并且永远不被世人揭穿,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不想和“前世”一样,拥有无敌的邪能,却还是死在牧师的手里!   就在这个时候尤莉雅出现了,她体内的强大光明力量令凌天燃起了希望,他要利用尤莉雅体内的光明力量来抑制邪能,令自己能够控制住这条魔魂。   任何一个未经人世的女孩在听到这样赤裸裸的宣言之后,都难免会惊慌失措。尤莉雅也不例外,她全身红得就像樱花花瓣,失声道:“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可以……你,你,你可以和我去欧洲,我找裁判所的主教们帮助你驱除邪魔!”   凌天的手指在尤莉雅修长的脖子上游移,享受那种细腻如丝的美妙感觉,引动少女不自觉地小声呻吟起来。   “尤莉雅,这话你相信吗?你们宗教裁判所里的教士们会毫不留情折断我的脖子,把这具身体和魔魂彻底消灭的!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我的女孩儿?还是你不愿意背负不道德的名誉呢,那也难怪……也许,我该去随便抓一些姑娘回来,在他们身上发泄杀气?”   “不,请不要!”泪水从尤莉雅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被凌天的舌尖舔去。   “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绝对不会忍心让无辜者受到伤害。尤莉雅,我和你是站在同一条壕沟的战友,我们都想阻止这个躯体里的魔鬼作恶。如果没有你,也许它将会杀死一千名儿童,一万名儿童!如果没有你,整个约翰内斯堡都会化为一片火狱……”   凌天的声音越来越轻,灯光越来越暗,一种暧昧而淫靡的气息缠绕着两人,他们渐渐靠在了一起。   “记住,你是在除去一头恶魔,这场战斗比你以前经历过的所有战斗都更加危险,也更加重要。那些被拯救的人将会永远感谢你,而我,你永远的奴仆,将会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你,我的女神……”   凌天轻声催眠着少女,双手很有技巧地在尤莉雅身体并不敏感的部位拂过。少女紧张的肌肉逐渐放松了下来,眼睛也有些半眯。   “你太美了……究竟是我俘虏了你,还是你用圣洁和纯净的风姿俘虏了我呢?”凌天不带半点情欲,在尤莉雅额头轻轻一吻,随后是鼻尖,嘴唇,慢慢滑向锁骨中心,随后是肚脐……最后他托起少女纤细洁白如玉的嫩足,含在嘴里吸吮着。   尤莉雅哪会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只觉得一股酸麻难言的感受从脚趾闪电般窜入大脑,有一把火在体内熊熊燃烧起来,令她不断呻吟着,扭动着。那种感觉奇怪无比,既觉得身体里非常充盈,有些什么东西想到喷发出来;一会儿又觉得无比空虚,期待有些东西能够马上填补进来。   “你干了什么?”尤莉雅不知所措地喘息着,“你对我施了什么魔法?”   一定是魔法!魔法让她变得一会儿像冰块那样冷,一会儿像岩浆那样热。在冷的时候,凌天的双手却像火炉一样温暖;在热的时候,凌天的双唇却又似水晶那样冰爽。   乱、乱、乱。尤莉雅的神经纠成一团,她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记不起来,只知道自己正被绑在海滩边的十字架上,一次又一次忍受着潮水的冲刷。   就连凌天褪去她洁白的教士袍,少女都没有注意到。   凌天则愣住了。   在少女晶莹洁白的胴体上,一头赤色双头鹰从颤抖的双峰间展翅飞去,红得似乎要滴下血来。   这似乎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胎记,只有在人最激动的时刻才会显现出来。   凌天想到在很久以前的一天,他在弥漫的大雾中寻找雪山的踪迹,就在饥渴交加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一阵大风忽然吹来,揭开了漫天的浓雾,一座雄伟圣洁的大雪山就立在面前。   宇宙将它浩瀚神秘的力量,都从这具完美的女体上反应了出来。   凌天心神一颤,如最虔诚的修行僧那样一丝不苟地将自己完全贴合上去。   他像个婴孩般将头紧贴着尤莉雅绵软的乳峰,静静倾听少女急促的心跳和呼吸,直到自己的心跳也保持着同一频率。   一朵巨大的黑莲从他识海中扩散开来,冉冉开放。现在这朵黑莲不再凶残阴毒,而是包含了无比的深沉情欲。   尤莉雅的光明力量一退再退,全身都被黑莲笼罩住,懒洋洋完全不想动弹,只想一直躺在这里,躺在暖烘烘的男子怀抱当中。   凌天以饱含深情的双眼将“恒河大欢喜双修密咒”灌入尤莉雅的脑中,口中轻声道:“跟随你身体最真实的感受,我会带你领略宇宙的根本奥秘……”   恒河大欢喜密咒乃是藏密双修功法中最为古老神秘的一种。相传在佛教的发源地印度,每年都有无数僧人在恒河当中交合,以圣洁的恒河之水滋润身体,令僧人在极乐的一刹那领悟宇宙间的至理。   久而久之,其中最出色的修行者便悟出了这套功法。   此种密咒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让交合的男女所修持的力量水乳交融,不分彼此,而不是像某些邪道双修功法一样采阴补阳,或者吸阳滋阴。   “上一世”的凌天虽然掌握了这种密法,却从未使用过。因为那时他本身就是无比强悍的邪魔,根本不愿意让异性分享魔能,亦不愿意让别人玷污了他体内纯正的魔力。   但是现在的凌天决意要遏制体内的杀戮欲望,哪怕因此而使力量受损也不在乎。   “哦……”尤莉雅娇躯一颤,浑身释放出强烈的情欲气息,勇敢地向凌天回应,口中喃喃念动着神秘的梵语密咒。   凌天也以梵语密咒配合着她,在功法施展到最圆通的刹那,猛地探入尤莉雅体内!   处子圣洁的鲜血彻底催发恒河大欢喜双修密咒的运行,凌天的每一次律动都给双方带来无上的快感。尤莉雅似乎觉得自己苦修多年的神圣能量正在被击成粉碎,而碎末又缓缓旋转,逐渐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内宇宙。   “不,不行了,凌,求求你别……哦……”   少女发出了无助的啜泣,她就像从未面对过风浪的小舟,在滚滚而来的大潮面前,只能紧紧抓住凌天,这个带给她痛苦和欢乐的男人。   这句话却像是催情的药剂,凌天加快了律动的速度,肉体撞击的淫靡之声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终于,尤莉雅觉得周身所有的细胞都一起收缩,连那个刚刚形成的内宇宙也急速收缩成一个点,然后无比猛烈地爆炸了!   无与伦比的强劲圣能,通过下身的密道向凌天体内潮水般涌入。   凌天亦将邪恶的种子全部射入尤莉雅身体当中,同时将恒河大欢喜双修密咒的最后一句咒决吼了出来!   尤莉雅的神圣能量在他体内左突右冲,无时无刻不想要吞噬消灭原本的邪恶能量。   邪能亦不甘示弱,向新进来的能量发动反击。一黑一白两股能量以凌天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似乎就要扯碎这具血肉之躯。   但是凌天已经通过双修密咒,将自己最强烈的快感都转化为力量,压制住两股不安分的能量。   他心中反复修持着恒河密咒,净化着两股能量,试着让他们围绕识海中心慢慢转动。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开始水火不容的两股能量逐渐平静下来,似乎知道主人已经共同陷入宇宙的终极奥妙之中,将“正”与“邪”的枷锁全都抛开,两股能量亦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   邪能的本体正是倒挂黑莲花,这是凌天前世所修持的三个法相之一,功法名曰:逆命黑莲密法。   当日他的外修法相和内修法相都被圣公会牧师的一记“永恒之神罚”击碎,唯有识海中的密修法相还残留一点力量,最终化作一枚水晶骷髅头骨,等待转生者的到来。   当然,因为力量不足,导致转生后的邪魔并未夺去“凌天”的意识,而是互相交融成为一个新的灵魂,这也是邪魔没有想到的。   现在,神圣光明能量散发出大光辉、大欢喜,一层一层将黑莲花包裹住。不但令黑莲花的边缘显出一层淡淡的天蓝色光芒,还在花蕊中结成数枚淡青色的莲子。   被光明能量滋养的黑莲气韵内敛,终于不再透露出半分杀气和血腥。整个识海顿时风轻云淡,说不出的缥缈平和。   凌天的左眼还冒着紫火,右眼却完全转变成乳青色,紫眼绽放着凶光,青眼却散发着柔和的慈祥光彩。   他暗暗叹了一声:恒河大欢喜密咒果然不同凡响,自己不但杀气尽除,连功力亦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虽然还未恢复顶尖高手的地步,自保却已经毫无问题了。   这一切当然都是尤莉雅的功劳,她修持多年的光明力量,本来就比凌天刚刚恢复一个月的逆命黑莲密法要精深许多,这一下转化,无疑是将自己的力量调剂了大部分给对方。   眼下在尤莉雅体内的两股力量也陷入了焦灼当中,令少女感受到难以言说的痛楚。   凌天急忙在少女耳边默念恒河大欢喜密咒,帮助她渡过难关,同时以最坚定的声音发誓道:“我的女神!您最忠实的仆人在此发誓,从此后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您!”   “你、你这个坏东西……”尤莉雅气喘吁吁地咒骂,“你就在伤害我!”   凌天眨了眨眼睛,无比谦逊地承认道:“……我不是人。” 第十一节 爱与正义   尤莉雅醒来的时候,清澈的阳光已经照射到她赤裸的娇躯上。少女的头一个感觉是浑身酸痛,第二个念头则是:自己被骗了。   因为身边的床铺空空荡荡。   想到昨晚的疯狂,尤莉雅不禁又是悔恨又是愤怒。尤莉雅,你这个小傻瓜到底在干什么啊!你在学院里苦修了十多年,不就是准备诛除邪魔的吗?凌天那个大浑蛋不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中之魔吗,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会……   上了那个坏蛋的当了!   看着床单上殷红的血迹,少女欲哭无泪,只能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像一枚粽子。   凌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偷着腥的老猫,手里拿着一个装了荷包蛋和牛奶的盘子。   “啊,我的百合,你醒了么?吃点东西吧,我想……你一定很饿了。”   尤莉雅一愣,今天的凌天显得和昨日不同。如果说昨天的凌天还需要用语言和行动来表现自己的善良仁慈,那么今天的魔鬼光是站在原地就令人感受到了无比慈悲的善意。   仿佛有一朵洁白的莲花正从这个魔鬼的脚底冉冉升起。   “你,你怎么了?”尤莉雅脱口而出。   凌天把餐盘放在床边,解开腰上的围裙,神情自若地说:“我们暂时成功了,阻止了我体内的恶魔,现在我感觉到无比的宁静。当然,由于魔力还在体内滋长,所以我们不得不继续修炼,一旦停止的话魔力就会反扑,只会比原先更加强大的。”   “是吗?”尤莉雅半信半疑,但凌天浑身笼罩的圣洁光芒却令她不得不产生了动摇。   再联想到从前的凌天是那样全心全意为红十字会出力,就算是骗人的话,也不可能骗了所有人吧?难道真的是因为有魔物附体才会完全转变性格,现在又恢复了吗?   少女的心中有那么一丝犹豫,还是天真地愿意相信这个男人,毕竟是这个男人夺去了她的第一次……   直到一缕发丝垂了下来,尤莉雅这才发觉古怪:她原本美丽的金发居然变成了像玉石一样的白发!   “天哪!”尤莉雅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也顾不得身上没穿衣服,冲到梳妆台前朝镜子里看去。只见自己身上出现了不少诡异的黑色花纹,双眼也变成了神秘的灰色,再配合白发之后,简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更加令她感到沮丧的是,当她运起光明力量时,代表力量程度的光翼由两对退化为一对,就连这可怜的一对翅膀里也只有一只是纯洁的白色,另一只则变成了黑色的蝙蝠翅膀!   “我,我变成魔物了?”   “按照你们教廷的传统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当事人好像完全没有自觉,慢悠悠地说,“你的光明力量压制了我体内的魔气,相对应的,魔气自然也侵蚀了你体内的光明力量。但是别怕,正如我体内的魔气会不断滋生一样,只要你用心修炼光明力量,也可以驱逐魔气。”   不听他这番鬼话,尤莉雅已经泪流满面。自己是经过多么艰辛的修炼才达到这个境界啊,很快自己就能回到欧洲,参加最后的毕业典礼了,可是现在自己已经被玷污,已经堕落成为黑暗生物了!   想到这儿少女被沮丧冲昏了头脑,居然想拿起梳妆台上的剪刀自杀,当即被凌天牢牢抓住。   “愚蠢!”凌天的脸色变得十分可怕,“尤莉雅你太让我失望了。不错,这一次你确实失败了,但人要敢于面对失败!你被邪魔凌辱了,这又怎么样?如果你就这么死掉的话,谁来遏制我这头邪魔呢?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必须时刻小心不被你刺杀,必须时刻小心不让你找到我作恶的证据,你的存在是多么重要!”   “可是,可是我已经不再纯洁了!”   凌天淡淡地笑着:“尤莉雅,你的修行究竟是为了使自己更加纯洁,还是为了救赎大众呢?在东方佛教的概念里,有舍身饲鹰的说法。对我们来说,只要能够普度终生,即使自己的身躯进入地狱也没有关系。你以自己的肉体为代价,遏制了邪魔,挽救了众生。难道这样的功绩还比不过那些枯坐在裁判所里终老一生的什么教长吗?”   尤莉雅的眼睛里逐渐放射出点点星光。   凌天用力按住少女浑圆的肩膀,继续煽动道:“一项无比神圣的伟大事业摆在你的面前,那就是和我一起控制住这头邪魔!完成这项事业没有任何好处,你无法得到半个奖章或者教皇的封赏,甚至你会遭受不解、嘲讽和屈辱,乃至来自同伴的攻击!”   “但是当你老去之后回顾此生,你不会为了自己当初没有阻止这头邪魔而内疚,也不会为自己在裁判所碌碌无为的工作而惭愧。你可以自豪地说一句,我不后悔,因为我把全部生命都献给了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正义!”   尤莉雅如同被催眠了一般痴呆地看着凌天,看着他无比坚毅的脸庞。   凌天忽然后撤一步,作了个请的手势,淡然道:“我已经解开了你身上所有的诅咒,亦无法阻止你的去留。你现在可以选择在这里和我拼斗;或者立刻去找伊士特教士,和他回欧洲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独自走过这条光荣的荆棘路,帮助我除去心魔,保护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高贵的女神,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凌天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尤莉雅的心彻底乱了。现在回去,让老师看到自己被玷污的光明能量体?就算能够恢复过来,难道自己真的想在裁判所的某个文职机关上老死吗?   她想起了学院里的阿尔玛老师,那个据说曾经非常出色的优秀女战士,可是现在却变成了鸡肠小肚的平庸女人。不,她不要这样!   凌天说得对,无论他是否在说谎,但那个邪魔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我离开这里,邪魔就会出来害人,就会杀死……所有的孩子!   必须留下来阻止!对不起了,伊士特老师!尤莉雅必须为了无辜的孩子,牺牲自己……   一种崇高的使命感将少女心头所有的沮丧一扫而空,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凌天,咬着牙道:“你说的对,坏蛋!我会留下来监视你,如果你胆敢为非作歹,我一定不会饶恕你!”   凌天深深弯下了腰:“时刻接受您的惩罚,我的公主,可是,您是否可以先穿上仆人为您准备的衣服呢?否则……”   “啊!”尤莉雅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穿,皮肤顿时比煮熟的虾米还要红…… 第十二节 九莲会登陆   半个小时之后,凌天才神满意足地踱出了房间,来到楼下大厅时,杰姆巴和廖猛两人正在作格斗练习,已经打得浑身热气直冒,地下湿漉漉留了一滩汗水。   他们两个昨晚见识到了真正的高手风范,都已收起狂妄之心,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尽快提升实力。   见到老板下来,两人急忙停手。杰姆巴看了凌天一眼,有些奇怪地说:“老板您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   廖猛重重一拍杰姆巴的肩膀,怪笑道:“俺也瞧大哥有些别扭,嘿,浑身的杀气都没有了,想是被俺嫂子缠了一夜,把精气全都打熬干净了吧?猛子都晓得的!”   凌天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伸出手来感受阳光,这才慢悠悠道:“廖猛,我已经解开了尤莉雅身上的诅咒,如果过一会儿你被她看到的话,小姑娘一时性起想要除魔卫道,你大哥我也没有半点法子了……”   话音未落,廖猛就跳了起来:“大哥你也忒狠毒了些吧?有了小娘子,便不要俺猛子了?罢了,罢了,俺这就走,还是回俺的烟花巷子寻快活去也!”说着一溜烟跑了。   凌天也不看他,向黑人问道:“杰姆巴,上次你说在你们部落,把阳光叫做什么来着?”   “太阳的脚。老板,您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黑人小心翼翼地问。   “太阳的脚?嗯,多么诗情画意的名字,有时间我一定要去拜访一下你的部落。我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觉得人生美好,需要耐心品味罢了。”   凌天用双手做了一个掬水的动作,将一捧阳光护在手心,居然幻化成一朵洁白的圣莲!   望着这朵圣莲,凌天感慨万千。自从他堕入魔道以来,就再也无法运行“大自在白莲功”,以内气化成的法相全都是逆转黑莲。没想到今天借助尤莉雅的光明力量,再一次令白莲重现人世!   当然,这种白莲只是表象,还无法用来攻击,但已经足够迷惑人的了。   像杰姆巴的嘴里现在就能塞下一个人头,他似乎看见一个臭名昭著的郐子手忽然长出了洁白的翅膀,飞上了天堂!   老板真是邪恶,老板真是伟大!地底魔王赞美老板!哈里路亚!   凌天戴了一副茶色墨镜,换上一身洁白的长袍,这才和部下一起回到了公司。   今天事情很多,首先是垂头丧气的伊士特教士前来告辞,因为他的学生昨晚被邪魔掠走了。   “什么!”凌天一把捏紧教士的手腕,疼得对方差一点叫出来,“尤莉雅教士被掠走了?这怎么可能!昨晚我们在医院门口分手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   他目光呆滞,六神无主。   伊士特被彻底感动了,他看得出来这年轻人是真的在担心尤莉雅的安危,这也让教士更加陷入了自责。   唉,多么好的一对年轻人啊,如果自己再谨慎些的话,也许他们最终能发展出一段奇缘吧?   为什么不呢?让尤莉雅留在这世界最南端的美丽国家,不要再回到欧洲,不要再去揭开她身上的秘密,让尤莉雅像普通姑娘一样度过幸福的一生,这难道不是自己最大的心愿吗?   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尤莉雅已经开始面对她注定的命运……   “你放心吧。”教士的喉咙有些沙哑,“等回到欧洲我会立刻召集人马,来这里寻找尤莉雅的踪迹。”   “伊士特教士,也许这话有些过分,但我真的求求你,等到了南非这边,第一个和我联系。我愿意为寻找尤莉雅而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是谁绑架了尤莉雅小姐,我凌天一定会让他得到报应的!”   “一定,一定!”教士满含着热泪告别。   杰姆巴对教士的评价只有一个单词:“白痴。”   凌天有些不悦:“别这样说,杰姆巴,你可以当面称赞一个智者的智慧,但是永远不要告诉一个白痴他究竟有多白痴。”   白痴教士先生走后,忠厚老实的司机老汤姆捧着一个保温杯慢吞吞走了进来。   公司里谁也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老汤姆竟然是军火走私的第二号头目,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保温杯随时都能变成一支火力强大的冲锋枪,更没有人知道老汤姆最大的爱好就是把枪支改装成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   凌天的军火走私体系由三个部分组成。杰姆巴负责非洲大陆的铺货;老汤姆负责和上游厂家的购货交涉;杰姆巴的姐姐杰姆娜则率领一支精干的行动队在外进行暴力行动,清除障碍。   事实上老汤姆的资历比凌天还要老,在凌天还未出生之前他就已经追随凌天的父亲在乌克兰唐人街打拼,而当凌天因为触犯了乌克兰方面的帮会利益而被驱逐时,也只有老汤姆孤身一人跟随他来到南非。   老汤姆就像凌天的第二个父亲。   他带来了相当不妙的消息。首先为了保证几张已经付款的单子,公司不得不高价买入货物,卖家又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在付款方式和供货时间方面咬得死死的,使得公司现金流出现一系列问题。   其次,在印度洋的公海上公司有一艘货船被查扣,虽然暂时还无法追查到凌天身上,却表明一个明确的信号。那些原先打点好的国际缉私部门官员也忽然一一翻脸。   最后,如果乌克兰方面的供货确实不能继续,那么长远来看公司是死路一条。开辟新的货源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但现在不行,九莲会的人已经在开普敦登陆了。   消息是昨天晚上传来的,据悉这次帮会一共派遣了上百人来到南非,由新会长石振东的二儿子石峻豪带领。他们的意思很明显,趁阿明将军的人刺杀凌天成功之后,就接收凌天所有的关系网络。   局面很不利啊!   老汤姆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老板,老板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傻笑,把玩着一枚普通的步枪子弹。   唉,凌天是个好小伙子,即使在最困难的逆境中也没有给他爹丢过脸。但是这次情况不同啊,以区区南非这几十号人是无法和整个九莲堂对抗的。   就算有杰姆娜这种擅长巫术的高手助战,但是听说九莲堂内部也有精通特异功能的高人存在,真是凶多吉少啊。   这也难怪凌天显得毫无斗志了。   老汤姆并不知道是光明力量把凌天的杀意全都包裹了起来。   凌天完全没有放弃抵抗的想法,他只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主意。   “嗯,货源减少了八成啊,确实头痛得很,也许到应该转型的时候了。”凌天笑得很神秘,“如果我们自己加工武器,把他们当成工艺品来出售,那么就算只有少量货源也可以卖出高价吧?”   “说什么疯话呢?老板!”只有老汤姆才敢这样毫不客气地和凌天叫板。   凌天不置可否地说:“我是认真的,汤姆叔叔,就算没有九莲会的事也一样。整个非洲大陆已经被AK步枪堆满了,这一行的利润比贩卖牛粪还要少,我们必须改变。”   “怎么改?往哪儿改?九莲会的人就在开普敦,马上要到这儿来取你的人头了,我可怜的孩子!”   面对资深前辈的质问,凌天将子弹牢牢握在拳头里,似笑非笑地说:“何必等他们来,我这就去开普敦,向内堂投降!” 第十三节 刁蛮少女   石峻豪站在窗前极目远眺,欣赏着开普敦港口的壮阔美景。   他向来以为自己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干大事的人就必须有自己的行事风格,不能和别人混于一谈。   在父亲和大哥石开雄发动的夺权行动中,他们雷厉风行毫不留情的作风取得了很大成功,亦让石峻豪了解到自己如果想要出头,就不能和他们一样。他们硬,自己就得软;他们残忍无情,自己就得宽厚仁慈。   唯有如此,才能将不被父亲和大哥重视的各种势力招拢到自己手中。   这些势力将是他发动下一次夺权行动的最大助手!   石峻豪微微一笑,又开始研究凌天的资料。   凌天,唐国交广省出生,两岁时母亲去世,之后前往乌克兰跟随父亲,在基辅唐人街定居。   其父凌破山是九莲会外堂乌克兰分部行动组长,精于格斗和射击,为人残忍无情,旗下人马作风硬朗,擅长硬碰硬较量。   母系方面似乎还有一个阿姨,但已经失去联络。   凌天在华人学校读书时成绩优异,并且多次在地区钢琴比赛中获得名次,丝毫看不出有任何黑帮子弟的影子,令一心希望儿子脱离黑道的父亲甚感欣慰。   十六岁时父亲和乌克兰当地黑帮交火时被当场射杀。   两天后,凌天将射杀父亲的黑帮头目亲手杀死,人们这才知道他是基辅最大的少年犯罪团伙“下水道天使”的首脑。   其后凌天带领下水道天使并入九莲会乌克兰分部。   一年之后,由于分部会长指挥失当,令下水道天使在火并中全军覆没,另有一种说法是组织故意借刀杀人,因为此时凌天的势力已经庞大到能够撼动会长位置的程度!   凌天愤而出走,以十七岁的少年之姿远赴南非,经过三年时间打通了南部非洲的军火走私线路,用走私军火赚取的高额利润支持叔叔凌云,终于在三年后让凌云登上乌克兰分部会长的宝座。   到今年,凌天也只有二十四岁。   三个月前,凌天被内堂设计召回唐国,及时发现阴谋后逃跑,在连续杀死二十二名内堂好手之后,终于逃脱,于一个月前回到南非。   据可靠情报分析,凌天的组织主要以关系网来维护利益,更像是企业而不是黑帮。全体战斗成员只有一百人左右,此刻均在苏丹执行任务,一时无法赶回。   唯一可虑者,凌天身边可能有精通非洲黑巫术的高手帮助,他本人精通射击,虽无资料判定他的格斗技能,亦须小心为上。   “是个可以合作的人。”石峻豪下了结论之后,合上资料。   一天之前凌天就向他发出归顺的信号,条件只是保证人身安全和帮内地位。更在昨晚只带了女友和司机赶到开普敦,示弱之意表露无疑。   五天之前,凌云未经他的许可便联络阿明将军的人,前去行刺凌天,这已经让石峻豪恼火不已。   死了凌天的话,谁来给组织牵线搭桥和非洲人做生意?   幸好凌天未死,更对此事绝口不提,令石峻豪对他高看几分。   哼,凌云那种人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出卖,实在很不牢靠,倒是这个凌天也许是个可以利用的人才……   “二哥,这个凌天有什么了不起的,让我去会会他!”   随着一声娇喝,一个花蝴蝶般的姑娘飞了进来。   她脚下踏着小牛皮长靴,紧绷的牛仔裤将充满爆发力的浑圆大腿都勾勒出来,上身则是一件大红色的露脐衫。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令微微嗔怒的俏脸更加焕发生气,显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朝气蓬勃,这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才会有的自信和骄傲。   姑娘是石峻豪唯一的妹妹,名叫石蝶舞。   她从小就被父亲和两位大哥宠坏了,养得娇纵傲气,对谁都看不上眼。这次吵着闹着要来南非见识一下,石峻豪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带着她来了。   石蝶舞一把抢过资料,大声道:“嗯,住在马格莉饭店吗?我这就去看看这个凌天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说着又像旋风般刮了出去。   石峻豪深知这个刁蛮妹子的脾性,即使自己百般阻挠她也会想出办法去的,倒不如顺手推舟,让小妹去称称凌天的斤两。当下吩咐部下全副武装,跟在三小姐的身后。   石蝶舞可不知道这么多,她开着刚刚租来的红色法拉利跑车横冲直撞,像一道火焰在开普敦的大街上尽情燃烧。哈哈,在国内的时候被阿爸和大哥管着,可没这么过瘾的时候,还是二哥好!   莽撞的少女在撞翻了三个水果摊、吓倒了两名过马路的老人之后才想到自己不认识马格莉饭店的位置。   这还不简单?她直接找了个看来懦弱的路人一把拉上车,用手枪抵住他的腰:“马格莉饭店在哪儿?领路!不然打爆你的腰子!”   用这种方法,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石蝶舞从兜里摸出五百美元:“可怜的小子,拿去压压惊吧!”   在她看来,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小姑娘也并非没有骄傲的本钱。九莲会本是清末南方的白莲教分支,直到现在核心成员之间还流传着不少道门的密法,被通称为“九莲神术”。   石蝶舞就修习了九莲神术中的隐身术和内气功。   所谓隐身术当然不是真的能够隐身,而是一种最大程度控制呼吸和心跳的法决,令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是帮会中暗杀高手的必修之术。   她很快就找到了凌天所在的房间,想了想,从旁别洗手间钻进窗户,直接爬到凌天房间的阳台上,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面望去。   这一望却叫少女失声叫了出来:“啊!”   房间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自然是凌天,他双腿盘膝倒立,以头支撑身体,周身被一朵乌黑的逆转邪莲笼罩,不停运转着。   女子一头洁白的长发无风自动,从背后伸出两支翅膀将全身罩住,一只类似天使翅膀,另一只却是蝙蝠之类的翅膀。   “什么人!”凌天猛然警觉过来,他和尤莉雅练功过渡,居然没有发现有人窥视!   既然被发现了,石蝶舞也不管这么多,一开枪打爆门锁就冲了进去,对准凌天脚下就准备开枪,她并不想伤到对方,只不过要给这个男人一点难堪而已。瞧二哥把他夸得和朵花一样,却不知刚才在搞什么古怪?   尤莉雅眼疾手快,一脚踢掉袭击者的手枪,两个千娇百媚的姑娘立刻战作一团。   尤莉雅可不是担心对方会伤到凌天,而是害怕凌天会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气,在把对方干掉的同时也彻底魔化,所以,坚决不能让凌天出手!   开玩笑,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一点点削弱了凌天体内的魔气,可不能让人再挑起来!   凌天本来就是那种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也乐得看两位姑娘上演一台全武行的好戏,他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悠闲地呷着。   嗯,对方的功夫以某种内家气功为主,再配合奇妙的轻身术,出手又极为刁钻,招招供向尤莉雅要害;尤莉雅这个傻丫头不敢使用光明力量,只能凭借普通的搏击术抵挡,怎么打得过对方呢?   石蝶舞死死咬住牙关,没想到这个女子的身手也这么了得!她娇喝一声,猛地一脚踢出,靴子顶端忽然弹出一柄尖刃!   尤莉雅一时不查,这两天又被凌天折腾得够呛,手臂上立刻被划破了一条小小口子。   凌天眼中放射出毒蛇般的光芒,也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两人中间,牢牢握住对方的手腕,淡淡道:“石三小姐,请放过我的未婚妻吧。” 第十四节 威逼利诱   “你认识我?”石蝶舞瞪圆了大眼睛,随即恼羞成怒,“你在耍我?看猴戏?哼,那个女的刚才为什么背后会长出翅膀?你呢,为什么身上会出现一朵黑莲?”   凌天在心中苦笑,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像资料里所说的一样,被父亲给惯坏了,完全没有掌握到谈话的技巧。   但被惯坏和愚蠢并不能成为她可以随便伤人的理由。   “我只是见过三小姐的照片,但是一时无法把活生生的美人和呆板的照片联系在一起。”   石蝶舞眼珠子转了两转,坏坏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还要和我打架,我要去告诉二哥!我要告诉二哥你身上会发出黑莲花,还有那个女人是长翅膀的!”   “啊——”凌天惶恐地说,“三小姐,这样的话我会十分困扰,你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一点小小的秘密。”   见到威胁成功,小姑娘更加高兴,蛮横地说:“我不管!要么你就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然后教我里面的秘诀!”   凌天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无奈地点头说:“好吧三小姐,等我和你哥哥谈完了公事就教你法决。这是我和一个南非大巫师学来的密法,当日对他发过毒誓绝对不会透露出去,请你千万不要告诉你哥哥知道。”   石蝶舞满意地哼了一声:“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事到如今,我还不是三小姐和二少爷砧板上的肉了么?”凌天显得无比谦卑,隐藏在墨镜后的双眼却看不出神色。   石峻豪就在这个时候来到。   他原本是想坐等凌天向他投诚,但是既然妹子已经去试探凌天,以她的性格恐怕不会对凌天手软。   凌天吃了这记下马威之后,如果他再不表现出一定的安抚姿态,那么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十四名黑衣大汉在凌天房里一字排开,唯恐人家不知道他们是黑社会似的,连腰间的武器都满不在乎地敞露着,令一直信奉低调原则的凌天看得直皱眉头。   尤莉雅在身后小声问:“这些都是什么人?”她不懂汉语,所以不知道凌天和那个疯子一样的小姑娘说了些什么。   凌天苦笑道:“这些么——是国内的老乡,和我来谈一点运输方面的生意。你的手好些了么?”   “不碍事的,你没骗我吧?”尤莉雅的光明力量很快就令伤口愈合,但是她对凌天的话有些半信半疑。   “绝对没有,确实是拜托我帮忙运送货物,你知道我和几个船运公司都有些业务往来。”凌天回答得有些模糊。   一旁的石蝶舞却听出门道,叫了起来:“好你个凌天!运送坦克和火箭筒也算运输货物吗?嘿嘿,要不要我把你干的好事都用英文说给你的未婚妻听?”   “别,千万别,三小姐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在对这个刁蛮女孩的战斗中,凌天显得一败涂地。   石峻豪大步走了进来。   如果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这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是他妈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石峻豪和凌天都是惯于演戏的角色,把一场忠肝义胆的黑道生死情戏码演绎得天衣无缝。   石峻豪半个字也没有提凌天在国内干掉的二十多名手下;凌天也压根儿忘记掉自己五天前还被阿明将军的人袭击。   他充满无奈地哀叹着:“二少爷,凌天的小命已经交在您的手中了,现在非洲的这帮子酋长啊将军啊国王啊什么的,一个劲儿得催我给他们军火,可是我拿什么给他们呢?把钱退回去?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坏蛋可不会轻易饶了我,他们会把我架在火堆上烤了吃的!”   石峻豪非常满意凌天的态度,倒不是这份示弱里包含了多少真实的成分,至少对方很聪明,知道目前的力量对比。如果凌天是个傻头傻脑的莽撞汉,那就令人相当头痛了。   “凌兄何必见外,叫我峻豪就可以了。前两个月帮会里不太稳定,老头子处理事情方面呢也未必能面面俱到,所以才要我们这些手下人四处走走,看看底下人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军火嘛,乌克兰那里恐怕就很困难喽,要不然从越南缅甸那里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罗嗦了半天,凌天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   似乎唐国南方有一位军队的大人物,希望能够打开南部非洲的武器买卖市场,所以找上了九莲会的人。   要达成这个目的,首先当然得让乌克兰那边的军火供应全部断掉,让自己走投无路,不得不寻求帮会的照顾。   当然这样一来,自己的利润就会降低许多,因为货源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但更惨的则是叔叔,他被人利用之后一脚踢开,现在那么多军火还不知应该卖给谁呢,难怪他愤而想要刺杀自己了。   如果自己同意,那么就完全变成了九莲会的奴隶,处处都会受到钳制,更有可能到时候会被当成替罪羊抛出来。   如果不同意,那么一场杀戮就在眼前,自己也许能凭借强悍的战力逃脱,但生意和名誉将毁于一旦。   凌天很快在心中作出了决断,干脆地点了头,宣布永远效忠二公子。   他已经看出这个夸夸其谈的家伙有着不小的野心,如果能够利用这一点,也许哪天能够让整个九莲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他绝对会叫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到这里,凌天会心地笑了起来。   石峻豪根本没有想到对方心里正在琢磨着到时候把他清蒸还是红烧,以为凌天正在为货源得到保障而高兴,当即也笑了起来。两人再次拥抱在一起:“合作愉快!”   谈妥了利润分成的问题之后,其余细节过两天自有双方专业人员会详细商定。石峻豪又假惺惺地谈起了关于派遣一些人手到开普敦建立据点的问题。   凌天当然知道这是狗杂种对自己不放心,甚至想进一步夺权,最好能够跨过凌天直接和买家联系。但他还是满口答应下来,心中恶意地想到:来吧,老子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能不能和那些酋长搭上线!   凌天的要求很简单,除了人身安全之外,他要求在印度洋海域拥有绝对的安全保障。   石峻豪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双方皆大欢喜,又按照唐国的传统大喝了一顿,一直喝得凌天连吐了三回,在酒店里大吵大闹,跳在台子上大叫着:   “这儿的军阀全听我的,他们什么都要,步枪、坦克、火箭筒、核弹头!”   尤莉雅一直在身边陪着他,生怕他喝醉之后就狂性大发,让邪魔出来害人。   老汤姆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要是真的按照今天所谈的这样下来,凌天好容易打下来的基业就算是毁于一旦了!   这么多人当中,只有石蝶舞一人以少女特有的敏感察觉出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在餐会结束之后,她忧心忡忡地向石峻豪说:“二哥,我看这个凌天不是好人。”   志得意满的石峻豪哈哈大笑:“若是好人,我用他干吗?凌天是个坏蛋,但他是个聪明的坏蛋,知道自己的小命根掌握在我的手里。如果对我不利的话,谁来供应他军火?这样的蠢事他是不会干的!”   “可是、可是人家就是觉得他很可疑啦!二哥你不知道,他、他——”   石蝶舞本来想说出黑莲花的秘密,可是转念一想,二哥肯定以为自己是小孩子脾气发作在造谣了。哼,她决定自己揪出凌天的真面目,到时候一定让二哥刮目相看!   石峻豪已经打定注意要收服凌天这员大将,对小妹的话毫不在意。   凌天的汽车刚刚驶出酒店,他就完全清醒过来,感觉到尤莉雅正在自己额头轻轻按摩着。   嗯,愚蠢的女孩子拿来当妻子的话,实在是男人最大的幸福啊。在这种情况下尤莉雅本来可以一举击杀自己的,至不济也能把自己俘虏之后带回欧洲。   但就因为自己恐吓她说在约翰内斯堡全城放置了一百枚遥控炸弹,如果一天没有和部下联系,他们就会引爆炸弹。这句谎言把可怜的尤莉雅都吓坏了,再也不敢生出其他念头。   如果被尤莉雅知道自己的真正职业,小姑娘会怎么选择呢?凌天甚至有些期待这个时刻的到来了,那时候尤莉雅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他靠着少女浑圆结实的大腿,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第十五节 大展拳脚   回到饭店之后,尤莉雅和老汤姆合力把凌天弄到了床上,尤莉雅忽然问道:“汤姆先生,凌天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老汤姆并不清楚女孩儿的真正身份,但却可以感觉到尤莉雅身上并无一丝恶念。他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我也说不好,对于他所爱的人,他是真正的天使——”   这是什么意思?对于不爱的人,难道他就是魔鬼吗?尤莉雅皱起了眉头。   “那么……”   老汤姆憨厚地笑了起来,他从少女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小姐,我不知道凌天是否爱你,但你是他这么多年头一次带在身边的女人,我从未看到他接近过任何一名女性,甚至在怀疑他是否有些问题。凌天……应该是一个值得去爱的人吧?”   他笑着退了出去。凌天这孩子过去太沉醉于生意当中了,现在终于也开始学会享受人生的乐趣,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尤莉雅盯着熟睡中的凌天,此刻的他像一个纯洁无暇的婴儿。少女在凌天的额头吻了一下,烦恼地自言自语道:“你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我……应该爱你还是恨你呢?”   她遇上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唐人,也累了一天,没过多久就带着迷惑睡着了。   凌天睁开了邪恶的双眼。   他轻轻把少女摆正,给她盖上被子,在尤莉雅秀气的鼻尖上点了一记:“当然是爱我了,小傻瓜,没有多少圣女有这个荣幸爱上一个魔鬼的!”   随后凌天带着手机来到卫生间,给部下打了一个电话。   “杰姆巴,我吩咐的事正在进行中吗?”   即使在半夜十二点,杰姆巴还是显得精明干练,完全没有睡意,他恭敬地说:“一切都在进行当中,我们已经搜集了上万cc艾滋病毒携带者的血液,此外和约翰内斯堡大学医学系的交涉也很顺利,他们已经答应给我们提供六种病毒样本。”   凌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头道:“你办得很好,阵法部分怎么样?”   杰姆巴说:“老板,我按照您的吩咐建造了一座用患有疯牛病的牛血肉搭建的朵玛,然后去黑人区抓了三个小混混来祭祀,这之后就以艾滋病毒血来炼制子弹,每一枚子弹都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病血魔梭。现在为止已经改造了两万枚子弹,但是每一枚的威力都不是太大,可能只有您制造的魔梭百分之一的力量。”   凌天思忖了几秒种,以赞赏的口吻说:“很好,这就足够了,毕竟子弹还有发射出去的动能。你不妨多试试别的血,比方娼妓的血液和做鸭子的血液,那都是制作魔梭的上好材料,只是记住行事小心些,手段不要太张扬了。”   “是的,老板!”   凌天嘿嘿邪笑起来:“你也不必局限于魔道。我听说你们部落的黑巫术是非洲大陆最厉害的,你也可以试着把小型的黑巫术封入子弹内部,如果子弹不够大的话,可以试试火箭筒和手雷什么的……要解放思想,松开手脚嘛!如果搞得好,将来我还想把这块业务都承包给你们部落呢!”   杰姆巴在那边苦笑:“老板,我自己还好说,部落里的酋长和祭司们恐怕不太会同意的,你知道我们那边非常保守,就算我是部落酋长唯一的儿子,恐怕也没有那么好说话。”   这一点早在凌天意料之中,所以他也并不沮丧,干脆地说:“这个等业务全都发展起来再考虑也不迟,这段时间就辛苦你用作坊式的办法来加工产品了。廖猛在你这边么?”   杰姆巴答应了一声,将电话转交给廖猛。这蠢汉的声音就算通过电话一样可以把人炸聋:“大哥!你老人家在开普敦吃喝玩乐,可把猛子撂在这儿喝西北风,这可不成!”   凌天哭笑不得地看了门外一眼,沉声道:“廖猛你发什么疯,邻居都不要睡觉了么?妖怪也给老子有点儿他妈的公德心!我让你联系的人怎么样了?”   廖猛讪讪地笑了两声,随即自夸道:“猛子出马的事,没有不成功的。虽然俺不过是个虎精身边的伥鬼,这么多年下来总也认识两个黄鼠狼精、狗熊怪的,只是大哥要求妖力低微、人傻钱多的那种,却是很不好找。不过么,呵呵,俺两个朋友脸子都大,最后也给找着了不少。我说大哥,你老人家要找那么多小妖干什么?”   凌天微笑着回答:“做生意嘛,和谁做不是做?听说你这帮小兄弟被什么正道修真者逼迫得很惨,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不管呢?你只管照我的吩咐去联系,过一两个月咱们可能要去东南亚一趟,就这样了。”   他挂上电话,随即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那是越南某军区总司令洪山将军私人助理阮次勇的电话。   凌天的父亲凌破山曾经在越南呆过两年,救过当时还是上校的洪山一命。   “阿勇吗?我是凌天。对,请转告洪山将军我近期可能会来越南……是这样的,我想在越南兴办两所学校,算是支援越南人民的教育事业吧。”   阮次勇阴阴地笑了起来:“天,你和我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想来越南拐几个小姑娘回南非去吗,你这个坏蛋!”   凌天干笑两声,老实地说:“是真的想办几所正经学校,一个月前不是洪山将军的帮忙,我回不了南非。当然了,还想办一个军事训练基地,到时候可能需要招聘一些素质过硬的教官,薪水都好说话。”   阮次勇嘀咕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坏蛋不会这么简单……教官好说话,我手头多得是没有出路的老兵,正想组织两支雇佣军上你这儿来讨生活。嘿嘿,说起来上次多亏你帮忙,才能把将军手头的那批军火脱手,将军一直想谢谢你。”   凌天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我手头正好缺少枪手,只要不怕非洲热死人的天气,来多少都行,每一个给老兄两成的抽头。如果有真正的高手,帮我留下当教官,还有训练场地的建设最好远离人烟,我两个月之后会到,到时候可能会叨扰将军一段时间。”   又随便聊了两句,凌天揣摩着对方的意思层层加码,最后敲定给将军和阮次勇各带五根象牙作为礼物,阮次勇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线。   联系好一切之后,凌天终于算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原本听来十分荒谬的主意正在一步步化为现实,这种感觉十分美妙。   他蹑手蹑脚上了床,轻轻搂住天使般的少女,同时心里想到:“这个主意也没那么差劲……把军火卖给妖怪,为什么不呢?” 第十六节 忍气吞声   第二天早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凌天吵醒了。石蝶舞那个刁蛮的小丫头气鼓鼓站在门口,劈头就是一句:“怎么那么久才来开门!”   凌天耐着性子问道:“三小姐,这么早到我的房间来有什么指教?”   “没什么啊!”石蝶舞大咧咧地说,“你是这里的主人,今天你要陪我玩一天!”   凌天苦笑道:“可是,我和二少爷还有生意上的事要谈……”   还没说完石蝶舞就打断道:“我不管!你现在是二哥的部下,也就是我的部下。我要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我要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要不然的话,我就去告诉二哥你会发出黑莲花的光芒!”   见到凌天变了脸色,小姑娘心里十分得意。她准备好好逗逗这个大蠢牛,当然最后还是要把黑莲花和那个长翅膀女人的事都告诉二哥,让二哥好好防备这个大坏蛋!   哼哼,如果她今天把本姑娘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大不了到时候在二哥面前给他求个情喽!   凌天再次变了脸色,无可奈何地一摊手:“好吧,容我给二少爷打个电话,姑奶奶,您可真叫人头疼!”   给石峻豪打了电话,他也对任性妹子毫无办法,只好要求凌天带妹子好好玩耍。得到了许可之后石蝶舞欢呼雀跃,连拖带拉地把凌天塞进了她的银色奔驰跑车——那辆红色法拉力已经撞坏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凌天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风驰电掣。貌不惊人的石蝶舞在驾驶座里就好像充了电一样,速度从未下过两百码!   更夸张的是,她一直是在市区里行驶的!   虽然天才刚蒙蒙亮,但是路上已经有不少车辆行驶,也有早起的学生排着队去上学,都被一闪而过的飞车给吓坏了。   “这、这太快了吧?”凌天紧紧握住扶手,结结巴巴地说。   石蝶舞一脸瞧不起他的样子:“这算什么?我在国内的时候开得比现在快多了,都是这里的路还不太熟啦。还有旁边的车也太少了,如果车多的话,那种擦肩而过的快感真是爽呆了!”   说话间猛地转过弯去,在逆向车道上左突右冲,吓得对面的来车往两边急打方向,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刹车的焦臭味。   石蝶舞却乐得哈哈大笑。   凌天皱着眉头道:“你在国内也这样开车吗?”   “当然,多刺激,你这种胆小鬼不会明白的啦!”   “这样不好。”凌天颇为诚恳地说,“令尊令堂把你生出来也不容易,做儿女的应该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才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他们会很伤心的。”   石蝶舞冷哼了一声:“他们才懒得来管我呢,一个个都忙着干什么大事,就算我死了也没人会在意的!你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罗里罗嗦的!”   凌天继续道:“就算你自己和父母都不在乎,别人的性命也是性命。万一把无辜的路人撞伤撞死,那也实在很不好的。”   石蝶舞一个急刹车,将跑车转了一百八十度停下来,大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你不过是我二哥手底下养的一条狗!哼,再唧唧歪歪我就告诉二哥你的秘密!”   “是……三小姐。”凌天低下头,没人知道在他的墨镜后面隐藏着什么样的眼神。   石蝶舞忽然觉得凌天的墨镜很碍眼:“喂,把墨镜摘下来,一天到晚戴着墨镜的男人很奸诈哦!”   凌天下意识扶了扶墨镜:“现在不行,三小姐,现在摘下来的话我会瞎的。等晚上我一定摘下来给三小姐看个清楚。”   石蝶舞点点头:“好吧,到时候你也要把黑莲花的秘密告诉我知道,不许耍花样!现在陪我去买东西!”   开普敦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港口,也是商业繁华之地,更有其他大陆见不到的纯正非洲艺术品,石蝶舞也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对购物充满了宗教信仰般的狂热,来到这块宝地怎可不好好逛逛。   她总计买了上万元带有浓郁非洲风格的衣物和鞋子,还满不在乎地选购了两串珍珠项链,全都由凌天刷的卡。   对比这个丫头,凌天真是觉得尤莉雅要好上万倍了。在约翰内斯堡的时候他也买过几样饰物给尤莉雅,可是都被少女拒绝了。   “如果有钱,就去帮助那些可怜的人吧,他们的微笑才是最好的饰物呢!”尤莉雅如是说道。   想到这里,凌天面露会心的微笑,给尤莉雅选了一件朴素的乌木雕刻发簪。   谁知那位大小姐又不答应了,她气鼓鼓地抢过发簪掰成两截:“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买东西给别的女人,要一心一意为我服务!哼,那种白头发的丑女人,买这种廉价货色给她也算浪费了。看什么看,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中的喔,如果告诉哥哥,让他把你的公司全都搞垮,让你和你的白头翁都去要饭!”   一个人如何才能养成这种偏执性格,凌天实在是困惑不解,这个女孩似乎生下来就是为了给别人带来烦恼的。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容忍了。   过了没多久,少女又想出了新的花样。   两人在一条小巷子里游览的时候,迎面走来两名肌肉隆起的黑人大汉,满脸狰狞,两名黑大汉看到石蝶舞俏丽的脸蛋顿时连路都走不动了。   石蝶舞不怀好意地一笑,冲着两人大喊道:“去你妈的黑鬼,看什么看!”   两名黑人顿时色变,面色阴沉地迎了上来。   石蝶舞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躲到凌天背后,把刚刚买的那些昂贵商品一把扫在地上:“快,上去干掉他们!”   凌天摇头说:“三小姐,你为什么要侮辱这两个无辜的路人呢?肤色不同不应该成为我们产生分歧的理由,向两位先生道歉吧。”   “哼,叫你上你就上,今天惹得我不高兴了,我叫你一辈子不高兴!”   就在两名黑大汉掏出匕首迎了上来的时候,凌天发现了巷子口站着的一名黑人警察,于是连忙高呼求救。   那警察开始装作没有看到,可是后来觉得凌天长得脸熟,这才一路小跑过来,兴奋地问道:“你是那个红十字会的凌?哦,肯定是的,我在报纸上见到过你的样子,善良的东方人!”   说着转身对两名黑人道:“去去,别来打搅这位尊贵的东方人,不让我就不客气了!”   一名黑人不服气地说:“是那个女人先辱骂我们的,她骂我们是黑鬼!”   警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瞪大了眼睛,哈哈大笑道:“任何人都有可能这么说,但这位先生的朋友不会。这位先生是为南非红十字会运输药物的大英雄,他运送的药物所救的黑人比你们两个小崽子见过的都要多!年底他会得到南非和平勋章的,现在快给我滚蛋!”   警察示威似地扬了扬警棍,将两名黑大个驱走,这才满脸笑容地转过身来,热情地说:“嗨,我叫乌狄,在报纸上见过你,你是真正的男子汉,太棒了!帮我签个名好吗?我的小女儿会高兴坏的!”   因为没有纸,他让凌天直接签在他的脸上。“我女儿会对着我的脸吻个不停,你是真正的天使!在年底的和平勋章选举中我们全家四口都会投你的票!”   乌狄把他们恭敬地送到巷口,对凌天翘起了大拇指:“总有一天你会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好心人!小姑娘,你是他的女朋友吗,上帝祝福你们!”   石蝶舞窃笑不已,这个坏蛋果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好在被自己及时拆穿了。   “现在你又欠我一条!”她指着凌天的鼻子说,“如果我告诉全世界,这个所谓的大英雄居然是走私军火的大坏蛋,那个场面一定很有趣吧?哼哼,快去帮我把衣服和鞋子都捡回来吧,好狗!”   凌天一声不吭地照做了。   这一天的折磨才刚刚过去一半,整个下午石蝶舞把一个娇纵少女能干的一切令人讨厌的事全都干完了。她在餐馆里辱骂服务生,在服装店里给了店员两个耳光,走路的时候踩到别人也成为大骂的理由,开车撞上停在路边的车,最后责任却全都被推到对方头上。   而所有的屁股都要由凌天来擦。   直到傍晚七点,心力憔悴的凌天才把少女送回了饭店,安全无恙地送到石峻豪身边。石峻豪对凌天的吃鳖显得很有同病相怜的意思,三人共进了晚餐。就连在餐桌上石蝶舞也不安份,几次装作要说出秘密的样子,来恐吓凌天。   之后凌天很有礼貌地告退。   “喂,今天我有点累,咱们说的事就算了,明天,明天咱们再继续啊!”   “任凭您吩咐,三小姐。”凌天谦卑地鞠躬。   在离开三条街之后,他轻而易举地甩开三名跟踪者,重新出现在石峻豪下榻的饭店背后。   随后他顺着电梯井爬上了十四楼。   石蝶舞的房间就在这个楼层,石峻豪的房间则在隔壁,他们的保镖也住在同一层,但是这个时候他们都在楼下陪石家兄妹玩乐,只有两人在此警戒。   以凌天非人的速度,当然不会被他们发现。   凌天不费吹灰之力,用藏在戒指里的铁丝捅开了石蝶舞房间的门,鬼魅般闪了进去,躲藏在大衣柜里。   半个小时之后,喝得有些微醺的石蝶舞回来了,一进门就脱下了所有衣物甩在门口,顾自撞进了浴室,随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大衣柜门无声无息打开,凌天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缓缓朝浴室飘去。 第十七节 宁静的夜晚   浴室门并没有关,石蝶舞美好的胴体全都暴露在一片水花当中。醉意朦胧间,她忽然看到一个影子从镜子中一闪而过,不由大叫着转过身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发出声音,甚至连手脚都动弹不了!   就好像……被无形的鬼魅抓住了一样!   背后,一个阴冷的影子贴了上来,从镜子里可以看到有张苍白的脸出现在她粉嫩的肩头。   那张脸一直在笑着,可是感觉却比哭还要可怕。苍白的手缓缓摘去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只慈悲的青眼和一只邪恶的紫眼。   “我的三小姐,现在已经到了晚上,你要看我的眼睛,我就给你看看……还喜欢吗?”   凌天从后面把手探向石蝶舞胸口,在饱满的双峰上狠狠挤捏了两把,疼得刁蛮少女掉下了眼泪,却叫不出半个字。   现在的凌天完全没有了白昼的顺服和谦卑,一层层的黑色气流在他周身回荡,最终组成一朵巨大的倒挂黑莲,阴风以骷髅头的形状在黑莲周围盘旋着,紫色的磷火开始在房间中漂浮。   “你还要知道黑莲的秘密,现在看到了,觉得它美丽吗?我的三小姐……你为什么流泪?你为什么颤抖?你的皮肤上为什么起了那么多鸡皮疙瘩?你只是和你忠实的狗待在一起,汪汪汪,哈,我不是一个擅长幽默的人,实在不好意思。”   凌天帮助石蝶舞抹去身上的水渍,就像在清洗一辆没有生命的轿车,等到全都弄干净了,他开始梳理少女的满头长发。   “知道你这两天的表现有多么令人厌恶吗?”凌天用低沉而邪魅的声音说道,“第一天,你割伤了我未婚妻的手,当众辱骂我,还窥破了我小小的秘密;第二天你毫无责任感地在大街上像个疯子一样飚车,把别人的性命当成儿戏。”   “到了下午,你打击了一位服务生和一名售货员对工作的热忱和好心情;你撞坏了一名绅士的车,令他损失了宝贵的时光;你还惹恼了两位黑人朋友,用那种可耻的种族主义言论侮辱了他们和你自己,也许他们并不是什么特别守法的人,但是你愿意无端端走在大街上,却被人叫做‘黄皮猴子’吗?如果不愿意的话,以后永远也不要再说‘黑鬼’这个词。”   头发梳理完之后,凌天给石蝶舞细细打上了粉底,开始帮她化妆,口气也变得越来越柔和:“当然了,以上这些都是小事,像你这种出身的姑娘有一万个理由来犯这种错误。家庭溺爱啦,缺失父母关心啦,什么凄惨的童年啦,但是……”   “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别人没有义务像你父亲一样配合你的大小姐脾气。无论是富贵或者贫贱者,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被打搅的世界。如果你违反了规则,就要接受惩罚。别人是否愿意惩罚我不管,我必须维护自己的世界。”   凌天叹了口气,扣好化妆盒,他给对方画了一个淡妆,青色的灯光下少女看起来不再那么令人讨厌了:“你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不该威胁我。老实说,我并不在乎身份被揭穿或者和你哥哥敌对等等,也许那会对我造成小小的困扰,但算不了什么,我只是讨厌威胁本身。”   他用力扶住少女的头,把她往镜子前面按去:“看仔细了,这个男人叫做凌天,他非常、非常讨厌被人威胁;他绝对无法忍受被人威胁,绝对无法!啊,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对了,他并不介意侮辱,但他很不喜欢这种侮辱被施加在他的亲人身上。你曾经说过他的未婚妻是个白头翁、丑八怪,连最廉价的木簪也配不上,是吗?”   邪恶的手指微微晃动着:“这很不好,骂人是很不好的行为,大帮会小姐就应该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要学会高雅、优美,不能像个没有教养的泼妇,这样会丢了整个帮会的脸的。我所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石蝶舞的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上,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彻底击跨了她,镜子里的凌天看来比地狱最底层的魔鬼还要可怕一万倍!   天哪,谁来救救我,二哥……阿爸……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少女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喊叫着,也许经过这一晚她的脾气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会很用心地去体谅别人的感受的!肯定会的!   她再也不飚车了,再也不随便对服务生发脾气了,再也不随便打人了,她会很乖很乖地待在家里,做任何事之前都要经过凌天的允许。   只要放了她……求求你了,天哪!   少女心头的血和泪被烧成灰烬,组成了“后悔”两个大字,她多么后悔去招惹了凌天,多么后悔要傻乎乎地威胁他啊!   这时候,她感觉脖子稍稍松动了一些,急忙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了。   凌天终于满意地笑了:“很好,你是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小姑娘,现在我要奖励你……”   怪手从姑娘修长的玉颈滑落,在脊背优美的曲线处流连忘返,最后落到了结实的大腿上。   因为处在极度害怕中的缘故,少女的肌肉显得十分僵硬,就像是铁锈住的城堡大门,完全无法用正常方式打开。   然而,魔鬼是绝对不会顾惜猎物死活的,凌天蛮横地扳开了石蝶舞的大腿,仿佛可以听到骨骼和肌肉都在摩擦的声音,少女把嘴长得大大的,发出沉默的惨叫。   “一切都结束了,石三小姐。”凌天平静地说。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手中忽然一用力,石蝶舞的头颅顿时扭转了九十度,发出清脆的“咔”一声响。   白嫩修长的脖子上,一块骨头凸起了出来,显然整根颈椎都被拧断了。   刁蛮少女眼中迷茫的神采逐渐黯淡下去,整个人慢慢瘫软在地。   凌天探测了三分钟的心跳,直到确认少女已经完全死亡才放手,他褪去胶皮手套,以黑莲内气斩成碎片,丢进抽水马桶中冲得一干二净。   “没有人能在侮辱我之后不付出代价的,下辈子记住不要再干这种蠢事。”   凌天看也不看尸体一样,只是略带欣赏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刚才周身还缠绕着恐怖的魔气,现在却完全收敛进去,让他显得和常人无异,甚至略显慈善家的翩翩风度,仿佛他刚才不是残忍地杀害了一名少女,而是拯救了一条生命似的。   “每一个亏欠我的人,你们都赶快在被窝里发抖和嚎叫吧,很快,我的剃刀将隔断你们的喉咙,让它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凌天桀桀笑着,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很快。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第二卷 中南风云之卷 第十八节 华商会长   南非的六月正是一片肃杀的冬季,当第一场雪开始下起来的时候,凌天也回到了约翰内斯堡。   本来他还要再和石峻豪深入探讨有关的合作事宜,但是在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十分悲惨的意外——石蝶舞小姐驾驶着她的银色奔驰车在大街上飞驰的时候,忽然一头撞上了路边的街灯。   因为速度超过两百码,即使是皮实耐用的奔驰车也当即裂成两半,把驾驶员的上半身高高甩了出去,彻底碾成了肉酱,场面惨不忍睹。   石峻豪万分悲痛之余,不得不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面对父亲的压力。   小妹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现在她在自己的庇护下居然发生了交通意外,自己原本就不怎么讨父亲喜欢,这下更加是雪上加霜了。   那么,和凌天的合作事宜就更加不能出乱子,在这个时候手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所以当凌天满脸惶恐地向他请罪,为了石蝶舞在南非出车祸而自责,石峻豪大度地挥了挥手:“这和你无关。如果今天她是被黑道上的人杀死,我当然会来找凌天你了,但我想你没有办法控制车祸的,她的车已经检查过完全没有问题。当然了,老头子不一定会这么想……在这个时候我们更加应该风雨同舟!”   “二少爷,您实在太宽宏大量了!如果当时的主事人是您的话,我怎么会生出叛逃之心呢?”凌天装出感动的样子,顺便大送高帽。   他在心里狂笑,纵然你手下有什么修炼了九莲神术的高手,又怎么可能看得出什么门道?   当日他杀死了石蝶舞之后,就用九邪魔天杖中的魅魂灌入尸体之中,将石蝶舞制成傀儡尸,然后让魅魂驾驶着汽车在大街上乱撞,等出了车祸之后,魅魂便自动离开尸体回到法杖之内。   一切都天衣无缝。   石峻豪心中生出一丝阴狠的念头,老头子那边这两年肯定不会太好过了,但是到时候就走着瞧吧!   心怀鬼胎的两人就此告别。   只有尤莉雅对此事存有一丝怀疑,在回约翰内斯堡的飞机上,她终于忍不住问凌天道:“凌,那个石小姐的死和你有关吗?”   凌天的回答很含糊:“一个酒鬼患了肝癌而死,这件事和酒有关吗?一个常吸烟的人被烟蒂引起的大火烧死,他的死和香烟有关吗?一个爱飚车的女孩儿死于车祸,究竟应该责怪谁呢?”   尤莉雅还想再问得更确切一些,可是不知怎么又有些不敢。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凌天为什么会杀死对方,应该……没有理由吧?   凌天搂住了女孩儿的肩膀,轻声道:“我知道这些天不能让你抛头露面,所以过得很不开心。下个月我们会去越南住一段时间,也许是半年或者更长,在那里你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我的女神!”   “越南?”尤莉雅皱起了眉头。   自从七年前越南附近海域发现了超大规模的海上油田之后,各个大国的势力就纷纷深入越南政局。   由唐国支持的北越和美国日本支持的南越如今已经势成水火,在双方控制的区域内小规模交火时有发生,各方游击队和武装组织纷纷自立。   石油不但没有给这个贫瘠的小国带来希望,反而让它成为了全世界最危险的十大战区之一。   “去越南干什么?”   凌天叹了口气:“在那里有很多流离失所的孩子,也许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比方建设几座学校或者提供一些就业机会……想想吧,一所以你的名字命名的慈善学校!你甚至可以当一名老师,亲自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   他还没有说完,尤莉雅眼中就放射出了充满兴趣的光彩。凌天不由笑了,多么可爱的笨女孩,你可知道你所有的心事都已经画在脸上了呢?   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凌天显得特别安份,除了关系特别密切的一些客户之外,其余人的生意一概不接。好几个游击队和武装力量顿时失去了火力支援,不得不放慢了行动的步伐。   埃及的《非洲观察者报》惊呼:“过去的一个月非洲睡着了!”   廖猛在二十天前孤身一人回到了唐国南方,凌天拜托石峻豪帮助廖猛,把一些人以旅游的幌子送到越南,石峻豪满口答应。   这时候杰姆巴也携带着五根象牙加上一大批见不得人的货物,用一艘在海地注册的货轮送往越南。   凌天把南非的生意全都教给老汤姆来操纵,把老头儿搞得怨声载道:“我是个六十五岁的老家伙,老板,已经过了法定的退休年龄!你不能这样折磨一位老人!”   “汤姆叔叔,除了你我还能放心谁呢?杰姆娜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煞星,只有您老人家才能镇得住她!对了,您上次说您的侄子也对这一行感兴趣,让小伙子来吧,我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如果他真的那么棒,我会给他一个很好的位置的。”   说到自己的侄子,老汤姆顿时忘记了繁重的工作,他严肃地说:“麦克是个真正的天才,他能把一串爆竹改造成核弹,你不会后悔雇佣他的!”   交待完一切之后,凌天带着尤莉雅赶到了约翰内斯堡国际机场,从南非到越南没有直达的班机,必须去印度转机。   由于南非到印度的旅客并不多,所以飞机也是那种非常狭小简陋的型号,看起来甚至和军用机有的一拼,所幸头等舱里的设备还算不错。   刚刚在位子上坐下,凌天就听旁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抬眼一看,原来是约翰内斯堡华商会的副会长曾青华。   和寻常商人不同,曾青华是个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的汉子,身上略带军伍出身的气息,浓眉大眼的国字脸显得正气堂堂。   凌天做的是医疗产品运输生意,长走东欧和美国的线路,与华商会的交往一向不多,但这么些年下来,双方也有过几次合作,印象都还不错。   “凌老板,真巧,您去印度谈生意吗?”曾青华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凌天在南非可以说为华人打了一块活广告,他的努力令华人和当地人相处地十分融洽,做起生意来也比别的外来户要好办得多。   凌天微笑着回答道:“不,我是到越南的三歧市,去那里看望一位长辈。”   “那真巧啊!”曾青华惊讶道,“我也是去越南那边谈一点生意,咦,凌先生没有什么准备吗?”   “准备?”凌天有些疑惑。   曾青华点点头说:“是啊,您不知道越南那边的状况吗?现在的越南乱得就像一锅粥,南北越只是表面上还保持着和平的态势,其实暗地里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三歧市那边虽然在南越,却又属于大军阀洪山将军的辖地,这位洪山将军专断独裁,手段残暴,最擅长多头下注,一直在我们唐国和美日之间摇摆不定,偏偏他的地盘内又有两个天然良港,谁能拿来建设军港的话,就可以直接威慑海上油田了。”   “是吗?” 第十九节上空中危机   “所以现在洪山将军的地盘内各方人马齐聚,明争暗斗不断,像我们这种正经商人出去的话也不得不带上几名保镖。不过凌先生请放心,既然大家有缘同行,到时候结伴而行也就是了,我的几名保镖都是退伍军人出身,还能耍些花拳绣腿的。”   凌天打了个哈哈:“那就先谢过曾会长了,却不知会长在越南那边有什么生意上的东西,小弟可能效劳的吗?”   曾青华微微一笑,说到:“我们是去离三歧市不远的嘉明港。那里原本是美国佬的军事基地,属于越南法律无法触及的三不管地带,现在被美国佬和日本人建设成为了东南亚最大的赌博业中心和色情产业基地,据说……哈,当然只是据说了,还是东南亚最大的地下武器交易中心和毒品运输中转站,俨然是一个犯罪的天堂。我的兄弟就在嘉明港那边做生意,所以准备过去看看。”   “犯罪的天堂?”凌天喃喃道,“也许,到时候应该去那里转一转吧?”   经过八个小时的飞行,他们到达了印度的新德里国际机场。   在凌天他们从头等舱下来之后,后面的普通舱也下来了四名人高马大的华人男子,一个个都剃着精悍的寸头,看起来训练有素。以凌天毒辣的眼光看得出来,这些人不但曾经是优秀的战士,而且肯定都收过几条人命。   他喜欢这样的人,没有这种人谁来使用军火呢?   由衷地赞叹了几句之后,三人去机场的快餐厅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幸好在这个国际机场中还有全球流行的垃圾快餐,否则让他们去吃那些臭得要死的印度咖哩,三人可是敬谢不敏的。   四名保镖中的两人和他们共同用餐,两人去办理转机的手续。曾青华和凌天都是惯于在国际间奔波的行商,机票和护照等等准备得十分齐全。   凌天一边吃一边对保镖感叹:“像你们这样的人才身边居然没有带枪,实在是可惜啊!”   其中一名保镖骄傲地说:“俺们即使没有枪,也能保护会长安全的!”   曾青华笑着说:“大家都是跑惯大码头的人,也不瞒你老兄,到了越南那边自然要准备些家伙的。凌先生在非洲那么多年,该是也会耍两下子的吧?你不要以为现在的越南就比非洲好多少,我劝你到了那边也给自己备一两支家伙,您的未婚妻也应该备一支防身的。”   尤莉雅经过凌天一个月的教导,已经稍稍能听懂两个中文词汇了,听见“未婚妻”这个词不由俏脸一红,狠狠踩了凌天一脚。   凌天有些无奈:“哎呀,只是不知道越南那边枪械贩卖合法吗?像我这样也不知道去那里买枪啊,要不然干脆买个玩具的装装样子,反正真枪拿在我手里也打不准,呵呵,说不定反而把自己给弄伤了。”   曾青华有些神秘地靠了过来:“凌先生,您是我们南非华人的骄傲,这我可得帮你想想办法。老实说,我在嘉明港还认识一些朋友,手头可能会有……家伙,您需要的话,我可以送您两支手枪。”   凌天瞪圆了眼睛,一脸吃惊的模样:“您认识军火商……好,好,这份情我承您的了,只是希望能取两支威力小一些的,太大的我可用不了。”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大家都只是防身,防身嘛!其实军火商也没什么了不起,凌先生你是大善人,自然不知道这些黑暗面的东西……如果在三歧市遇到了什么麻烦,请一定来嘉明港找我,到底都是炎黄子孙!”   两人说得正热闹,保镖来通知说可以登机了。   这次的飞机比上一趟还要破旧,简直就是退役的军用运输机改装,连机翼上的印度军队标记都没有抹去。   狭小的机舱内稀稀拉拉没多少人,却还是充斥着一股印度人特有的浓重体味,尤莉雅被熏得都要吐出来了。   希望头等舱里会好一点吧,呃,看来也不必抱有太大的期待就是了。   可是面无表情的乘务员却把七人都往普通舱领去。   “搞错了吧?”一名保镖叫了起来,“我们四个是普通舱的,这三位都是头等舱的乘客!”   乘务员横了众人一眼,冷冷地说:“没有搞错,今天泰米土邦的阿惹那先生也要乘坐这趟航线,他是这里的贵族,必须乘坐头等舱。”   “这怎么可以?”保镖怒道,“我们已经买了头等舱的机票,难道这个阿惹那把整个头等舱都包下来了么?”   乘务员脸色一变,两名空警凑了上来蛮横地说:“阿惹那先生是高贵的婆罗门族,不能和你们这些低贱的臭华人坐在同一个舱位里!如果你们要投诉就去投诉我们航空公司好了,现在要么坐好,要么滚下飞机!”   此言一出,四名保镖的拳头都捏紧了。就在这个时候,从头等舱里钻出来一个油头粉面的小个子印度人,轻蔑地看了看几名华人,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美钞,在一名保镖的脸上甩了两下,用含糊的英语说道:   “你们这些没有礼貌的家伙,请不要吵了阿惹那先生休息,他要去越南谈一笔大生意,数字说出来会吓死你们的。这些钱拿去吧,可怜的唐国人,不要再吵闹了!”   说着,小个子把钱一松,轻飘飘落到了地上,神气地看着几名保镖。   曾青华慢吞吞走到小个子面前,双腿一夹一个凌空翻身便把钱全都捏在手心里,攥成紧紧的一团。也没见他怎么动作,钱就全都塞进了那小个子的嘴里!   “听着,告诉你的什么阿惹那主子,如果今天我们不是急着去越南办事,一定踢爆他的屁股,滚!”   小个子面色煞白,踉跄着奔回了头等舱。几名空警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来,曾青华已经满脸寒霜地坐下了。那名空姐小声对空警道:“阿惹那先生急着办事,耽误了的话先生会不高兴的。”   空警这才悻悻地走开。   飞机缓缓起飞,四名保镖都坐得像尊石雕。   凌天淡淡道:“曾会长,您实在不该这么冲动,这个阿惹那明显是本地的土豪,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样惹了他的话,这趟航线可能会有麻烦的。”   曾青华瞪大了眼睛:“凌先生,这样说就有些不对了,须知我们华人在外行走,代表的是整个国家的尊严。为什么长久以来这些三流国家的人动不动就敢拿我们华人开刀?还不是因为在外面的人总以小心为上?今天倘若是咱们错了,自该大大方方道歉,可明显是这小子错了,倘若就这样算了,岂不是让人以为咱们华人都是孬种?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一定要把这个狗屁航空公司告得倾家荡产!”   凌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的意思不是说不该给阿惹那一点颜色看看,只不过这种正面叫嚣的方式实在无用得很,任凭把话说得再大,还能说死阿惹那不成?   如果换了是他,会一声不吭地把钱接下,等到了越南之后详细了解阿惹那的生意状况,然后暗中破坏。如果不能成功,大不了花点钱买个杀手干掉对方,也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在于,不到把刀子捅进对方心脏的一刻,千万不能被对方看出敌意。   这就是凌天的作风。   一个半小时之后,麻烦果然来了。 第十九节下自取其辱   在那个小胡子的带领下,两名不怀好意的黑西装慢吞吞走了过来,他们头上都包裹着大大的裹布,十分扎眼。   在经过凌天等几人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个似乎脚底一滑,将一张纸片往凌天手中丢来。   凌天早就看出有诈,任凭那张纸片飞到自己脚下也没有用手去捡,他眼尖,看到纸片上写着这样几个字:“别动,现在是劫机,我们要去美国!”   好下三流的手段!凌天微微一笑。   小胡子立刻装模作样地高呼起来,两名空警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拔出手枪对准了凌天:“别动!你已经因为意图劫机被捕了!”   凌天顺从地举起了手放在脑后,他知道在三万米的高空当中,最好不要违逆空中警察的话。   倒是曾青华的几名保镖高声叫了起来:“你们在搞什么鬼?浑蛋!”   一名警察得意地将纸片捡起来扬了扬:“你们也是同伙吗?一起铐起来!”   曾青华气得满脸通红,可是没有半点法子,只好眼睁睁看着凌天和他的四名手下被拷在了座位上!   小胡子得意洋洋地看着曾青华和凌天,阴笑着嘲讽道:“怎么样,现在知道阿惹那先生的厉害了吧?你们这些肮脏的贱民!哈哈哈哈!等到了机场有你们好看的!”说罢还故意捏捏凌天的鼻子,笑道:“小子,本来是想把那个家伙关起来的,不过既然纸片飞到了你这边,就算你运气不好吧!”   凌天也微笑着回答他:“运气这种东西有时候很难说的,也许是你的老板不太走运……不过我劝你还是马上把我放开,这件事我可以当成没有发生过。”   “什么,你还敢嘴硬?”小胡子把三角眼一瞪,“你死定了,小子,死定了!”   尤莉雅看得心惊胆战,虽说这一个月来凌天显得十分“正常”,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断和凌天“双修”的缘故,才压制了魔魂。   为什么老是有人要来向凌天挑衅呢?天哪!   所幸凌天一直表现得很是老实,小个子又威胁了几句,大摇大摆地走了。   曾青华很是过意不去,道:“凌先生,都是我不好,现在这事儿搞的……你放心,我在越南那边还有些关系,这些人不可能单单凭一张纸条就定罪的。他们不过是想把咱们在机场多拖延几天罢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也知道生意人的时间宝贵,更何况这么严重的问题说不得要拖拉多久,万一这个什么阿惹那和洪山军政府的人又有些关系,那说不定真的会屈打成招了!   曾青华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由稍稍有些后悔。   反倒是凌天显得十分惬意,安慰他道:“曾会长何必着急,既来之则安之嘛。小姐,麻烦给我一杯冰水好吗?有牛排的话也请给我来一份。”   半个小时之后,飞机缓缓在三歧市郊的机场降落。   由于嘉明港本身没有机场,全赖这六十公里外的三歧市作为空路的枢纽,所以这个机场也显得格外繁忙。   飞机刚刚停稳,两辆警车便驶了过来,机场方面已经接到了消息,知道在这架航班上有五名劫机未遂犯!   就连曾青华和尤莉雅也一脸郁闷地被请去“协助调查”。   那个阿惹那先生终于从舱门口走了出来,他是个大约有三百多斤重的大胖子,浑身上下挂满了珠宝,小一号的戒指把满手的肥油都挤了出来!   在走过曾青华身边的时候,他哼了一声道:“嘿,我在等着你来踢我的屁股,贱种!”   曾青华一张脸涨得血红,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凌天冷冷地看着阿惹那,就像是看着一具尸体。   小胡子则勾着机场的两名警察鬼鬼祟祟说个不停,还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   两名警察一看卡片就立正了:“啊,你们是洪山将军的客人?我们知道了,一定会严惩这些歹徒的!”   小胡子猥琐地笑着,偷偷摸摸将几张纸币塞进了对方的口袋。几名警察更加气足,昂首挺胸来到凌天面前,啪啪就是两个耳光:“小子,也不看看你抢的是谁,这是我们洪山将军尊贵的客人!哼,旁边这个看什么看,一看你就不是好东西!还有这个小婊子……嘿嘿,倒是长得挺不错的,都跟我们走!”   在被扇耳光的时候凌天还面无表情,可是一听到侮骂尤莉雅的污言秽语,他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一名警察奇怪道:“咦,怎么好像突然冷起来了,真她娘的邪门!”   这时候,两排吉普车从远处隆隆驶来,每一辆上都装载着一挺重机枪,坐着四名荷枪实弹的越南士兵,这些越南人又黑又瘦,就像一些大猴子,但眼中绽放出的冷光却让人不敢小视。   车队转眼间驶到近处停下,士兵动作麻利地列队。一名中校军衔的年轻人笑着走了过来。   一名机场警察低声惊呼:“天哪,是阮中校!洪山将军跟前的红人!”   阿惹那将军一愣,那小胡子连忙凑上来谄媚地笑着:“老爷,这肯定是洪山将军派人前来迎接您的。”   阿惹那哈哈大笑,下巴上的肉堆也连连颤抖,他晃着脑袋得意地说:“当然,当然,洪山将军是我的老朋友了!”   这番话说得很大声,曾青华听到之后更加沮丧,他深知洪山这种地方军阀的专断独裁,看来这次自己这边真是危险了!   “凌兄,是我害了你啊!”曾青华苦叹一声。   阿惹那把头抬得只露出鼻孔,大摇大摆从凌天和曾青华面前走过,随后又谦卑地弯下了腰,像团肉球一样朝阮中校滚去,伸出了肥大的手掌。   “您好,我是印度来的阿惹那,您是……”   戴着墨镜的阮中校看也不看他一样,径直从阿惹那身边走过,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搂住了凌天,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大声道:“天,我的好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凌天微笑着答道:“阿勇,你知道我不喜欢搞这么多大场面的,你带这么多人来别吓坏了我的未婚妻。”   “哦,你什么时候订婚的,也不通知我,这可不够兄弟啊!”阮次勇不满地说,随后又看到了明晃晃的手铐,不由一愣,怒喝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把我的好兄弟铐起来了?”   两名警察中的一名已经昏了过去,另外一名战战兢兢地说:“中、中校大人,是那个阿惹那先生说,说这几位都、都是劫机犯……”   话未说完阮次勇就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警察重重撞在警车上,连车门都凹进去了一块。   “混蛋!劫机?只要这位先生高兴,就算劫机又怎么样?快把人都给我解开!”   阮次勇大手一挥,训练有素的战士立刻上前把警察和阿惹那紧紧包围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印度人。   阿惹那和小胡子抖成了一团,面面相觑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曾青华和他的四名保镖也像木头一样愣住了,用别样的眼光看着凌天。   凌天活动着手腕,含笑走到阿惹那身前用脚尖踹了踹对方,回头问阮次勇道:“阿勇,这个人你认识么?”   阮次勇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这才说:“嗯,似乎是印度地方的一个珠宝商,因为五个月之后将军的大女儿要结婚了,所以被人介绍过来定制饰品。”   凌天不以为然地说:“印度有什么好珠宝来着?安哥拉的钻石才真是最上品的,南非工匠的技术也绝对一流,只要将军不嫌弃,我愿意为小姐提供全套的珠宝。”   他还没说完阮次勇就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印度货没法和非洲货相提并论!”   说着走到阿惹那身边,冷冷道:“你可以走了,将军不需要你的服务。”   阿惹那不敢相信地尖叫起来:“可是,是将军请我来的,你看,这儿还有邀请函!”   阮次勇接过邀请函一撕两半:“现在没有了。你这头印度猪快点儿给我滚出将军的地盘,要不然我会熬出你的猪油!”   一声令下,士兵把子弹都上了膛。   阿惹那这才知道厉害,又气又急,连滚带爬地往机舱逃去。   但是凌天叫住了他:“阿惹那先生,请等一下。”   阿惹那像头落入陷阱的野猪,鼓着死鱼眼紧紧盯住凌天,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凌天不紧不慢地说:“刚才,你说很迫切地希望我能来踢爆你的屁股,这个要求虽然非常奇怪,但我还是决定好好满足你。现在请你趴在地上把屁股露出来,我高贵的婆罗门大人。”   阿惹那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你这个……”   阮次勇淡淡道:“全体瞄准,听我的命令准备射击!”   在数十支步枪的瞄准下,阿惹那不由汗流浃背,经过长时间的内心斗争,他终于决定放弃婆罗门高贵的尊严来换取自己的性命。这位富有的珠宝商终于不情不愿地趴了下来,解开裤带,高高厥起了又白又胖的大屁股。   “啊,花内裤!”曾青华的一名手下怪叫起来,立刻惹来一阵嘲笑声。   曾青华这时才回过神来,不解地看了看阮次勇,又看了看凌天:“你……”   凌天让尤莉雅登上一辆吉普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曾会长,我到这儿来拜访的长辈正是洪山将军,可是你知道,就算当时我说给阿惹那先生听的话,他也不会相信的。如果将来有机会到将军的地方来做生意,可以来找我。”   曾青华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终于头一次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才叹了口气:“真人不露像啊!”   可怜的阿惹那还在等凌天来踢他的屁股,可是对方的吉普车却一辆一辆从他身边驶过。凌天在最后一辆上笑道:“阿惹那先生,你们印度人这么没有幽默感吗?我只是开个玩笑,请收起您尊贵的婆罗门屁股吧!”   车队绝尘而去。 第二十节 妖魔训练营   离开机场之后,尤莉雅终于忍不住问道:“凌,你究竟是什么人?一个运输公司老板怎么会认识洪山将军?我知道他是去年时代周刊选出的年度最有影响力的一百人中的一个!”   凌天扶了扶墨镜,道:“我确实只是一个运输商,但我运输的是一种权力……生存和说话的权力。至于洪山将军,我的父亲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同在一辆车上的阮次勇抱歉地说:“阿天,将军这两日都在北部巡视军队,你可能无法及时见到他,您的助手杰姆巴和廖猛已经到了有好几天。”   凌天点头道:“等将军有空再见面吧,对了,我要的训练基地怎么样了?”   阮次勇笑了起来:“在这个国家别的什么都可能办不成,但要建造一个军事训练营地,那是小菜一碟,我们在三歧市北郊的丛林区有一个很好的训练营,只是因为经费的原因废弃了,经过这两个月的修正已经恢复了可使用的水平。说到教员么……”   “教员是最重要的,无论多少钱都可以。”   阮次勇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将军手下原本有一个‘水蛭’特种部队,成员二十人。三个月前在嘉明港执行了一次特殊任务,宰掉了不少美国和日本的平民,哈,或者说是平民打扮的间谍和特工,又炸掉了几幢房子。现在美日两国很不满意,逼迫将军交出凶手……所以将军不得不把水蛭解散,但是他又希望能够保持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必要时还能助他一臂之力。”   凌天表示理解:“明白了,让你的人到我这里来吧,二十人,每人先补助两万美金的安家费,其后每年年薪一万美金。”   在这个贫穷的国家,这已经是一大笔巨款了。阮次勇瞪大了眼睛:“天,我就知道你会要这些人的,我已经让他们在你的训练营里熟悉了。妈的,我也想在你手底下打工了!”   凌天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膀:“阿勇,训练营的租用费已经够你大赚特赚的了,每个人两成抽头的话,你算算有多少?”   阮次勇老脸一红,随即扯开了话题:“别谈钱这么庸俗的话题了,咱们应该谈谈感情,谈谈深厚的友谊,友谊万岁!”   尤莉雅瞪着眼,她觉得这两个月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和学院迥然不同的世界。   女孩儿只能死死拽住凌天的手,求得一丝虚假的安慰。   当天晚上,阮次勇想要把凌天两人安排在三歧市最豪华的五星级宾馆里,可是在尤莉雅的执意要求下,他们还是找了一家看起来清爽干净的小旅馆。   品尝了美味的鸡粉和螺丝粉之后,两人泛舟在一条不知名的小河里,两岸都是简朴古老的民居,一时间真有悠然忘我的感觉。   而凌天的各种安排,也在两名手下的努力运作下一一完成。   第二天早晨,凌天和尤莉雅来到了离开三歧市区二十公里的训练营,杰姆巴已经规规矩矩地在这里等着了。   这个基地让凌天非常满意,虽说占地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周围还有壕沟和碉堡等各类防御措施。更重要的是这个基地深入密林之中,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入。   越南军队和唐国军队一样,在武器配备方面并没有西方国家那么出色,因此就更加注重培养单兵作战能力。这个训练基地的培养宗旨就在这里,所有设备都是围绕游击作战和巷战而准备的。   可以说,从这里走出去的个个都是丛林游击战大师。   然而让凌天最为满意的还是那二十名前水蛭特种部队的队员。   这些貌不惊人的黑猴子很容易让人想起非洲瘦小的儿童,他们中身高最高的也只是一米六五,这些人身上半分杀气都没有,一个个就像是纯朴的农民,露出憨厚的笑容。   凌天很熟悉这种笑容,他自己就经常挂着这种微笑把匕首送进敌人的胸膛。   令人惊奇的是,这些危险的杀手却由一个名叫吴惠清的小个子女人带队。她长得不太像越南人,倒有点唐国江南水乡女子的风韵,据说她的爷爷正是唐国人。   凌天知道一个女人在军中出头不易,对此女更加不敢小视。   吴惠清对凌天只带着一个女人前来也感到非常惊奇,当知道对方就是自己的新老板之后,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凌天能够理解这种表情,这些人冒着生命危险为国家出生入死,现在却不明不白地从光荣的军人变为平民,难免心中有些不快。   “吴教官长,请您把诸位教官全都召集起来,我想和大家认识一下。”凌天彬彬有礼地说。   吴惠清啪的一个立正:“是,校长!”   二十名钢铁一样的黑汉站得笔直,瞪着眼前这位花了大价钱把他们请来的人。   凌天微笑着让他们放松:“诸位勇敢的战士,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你们要知道,我并不愿意把自己称为‘生存者训练营’的校长,也不想以一个老板的身份和大家说话。我们是合作者,各取所需。你们的战斗技巧为你们赢得了这份工作,我唯一的希望是,大家能够忠于自己的高额薪水。”   一谈到钱,大家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在这个东南亚小国还有着东方传统重义轻利的道德观念,为国家而战和为了薪水而战完全是两码事。   “很好,在你们的脸上我看到了荣誉,这是最优秀的战士才会有的表情,为了钱干活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从前你们用奋勇杀敌来回报祖国,现在你们可以大量消费和投资,养活更多的同胞,把家乡建设得更加美好,这同样是非常了不起的贡献。洪山将军正是希望你们能这样做,才把各位介绍给我的!”   此话一出,众队员都面露激动的神色,看来洪山将军在他们心目中真的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凌天含笑点头,肯定地说:“将军当然不会忘记了各位,只是在各个大国的压力下才不得不忍痛割爱,但是诸位请放心,将军已经吩咐过在下,等到必要的时候,各位大有为国效力的机会。”   看着底下人个个面带喜色,凌天在心中暗叹道,想让这些人成为自己的心腹手下,除非是洪山将军发生了什么意外,否则绝不可能。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这些人会有多少程度的忠心,现在既然已经拉起了将军的虎皮,又在高额薪水的诱惑下,希望他们能够用心教导学员,也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凌天又道:“现在我要向各位解释一下今后的工作。各位即将投身到二十一世纪地球上最伟大的行业,教育业当中。我聘请各位组建这个生存训练营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一批高素质的生存专家,能够适应各种严酷极端环境的生存专家。”   吴惠清有些不以为然,看凌天的模样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商人,大概看这两年保安公司红火,也想自己搞一个来赚钱。可是像这种培养保镖之类的学校,却要自己等人当教官,实在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她大着胆子向凌天建议道:“校长,这个训练营地的各种设施全都是按照我们的水准设立的,新兵进入营地三个月的损伤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如果您要训练保镖的话,我认为应该把训练设施的级别都调低一点儿。”   凌天哑然失笑:“不,教官长,这就是我下面要说的,到时候你们尽管使出全部手段来训练那些崽子们好了,但是有一条,如果你们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绝对绝对不可以透露给外人知道,明白了么?现在解散!”   战士们带着一肚皮疑惑列队离开,他们全都以为这仅仅是一个富家公子穷极无聊所以想出来的游戏。   世界上有很多优秀的训练营能够训练出最优秀的保镖,但在这儿能训练出来的,唯有魔鬼。   “让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吃点苦头,叫这个小白脸校长知道咱们不是训练废物的!”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   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他们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厉害,也才知道在自己手下接受训练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第二十一节 本源   这天晚上凌天和尤莉雅就住在训练基地后面的竹屋内,竹屋架在一条小溪上,从竹木地板的缝隙之间还能看到潺潺流水和小鱼游动。听着窗外的竹海涛声,感受着带有竹香的穿堂风,真有人间仙境之感。   在这种环境中,凌天自然忍不住色心大起,不动声色地往尤莉雅身上靠去。小妮子刚刚用越南特有的竹香浴液洗过澡,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尤莉雅红着脸推开了他,严肃地说:“走开些,天,你不是一个诚实的人!”   凌天毫无羞耻心地点头承认:“宾果,你猜对了!”   尤莉雅哭笑不得地说:“你这个大骗子,求求你告诉我你究竟准备干什么好吗?现在我觉得心里非常空虚……就好像站在悬崖上一样。”   在两人的接触过程中,她尚且是首次展露出如此低的姿态,嫩红的俏脸再配合全身轻薄的白纱,更加令人怦然心动。   凌天心中一震,知道由于恒河大欢喜双修密咒的关系,令自己根本无法抗拒尤莉雅的魅力。现在自己的体内已经有了尤莉雅的能量,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完全支配自己精深和肉体的快感。   当然,自己这边也一样。   凌天的青紫双眼中首次放射出无比认真的光芒,他淡淡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生命,为着自己的生存而不断奋斗,其中一些东西的存在,妨碍了那些正道、教廷或者大国的利益,因此他们就被称为恐怖分子、反政府武装、黑暗生物或者妖魔鬼怪。我喜欢看到一个生命拼搏不息的精神,所以我愿意提供给他们拼搏的机会。我不希望看到那些生命因为孤立无援而倒下,因为……”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我就曾经这样孤立无援地倒下过。”   一阵清风吹来,拂去凌天身上的长袍,露出了黑色的十字架伤痕。   在这一刻,凌天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寂。   尤莉雅也被巨大的悲伤感动,轻轻抚摸着这个黑色伤疤,用冰冷的嘴唇感受着火烫的皮肤:“你究竟为什么才被圣公会的牧师打伤的?除非……除非是十恶不赦的黑暗生物,否则他们应该不至于下这样的狠手才对。”   “十恶不赦?”凌天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你想听,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全部的故事,我的女神。那要从两百年前说起……”   两百年前的南藏井隆地区,曾经有一位名叫黑命的贵族将军,他武艺高强、手下兵强马壮,是称雄一方的大豪强,和周围的各方势力不断征战。   那时候南藏白莲宗的丹秀活佛有感南藏杀孽太重,于是前去对黑命传法,最后果然将黑命收服为座下第四名弟子,一同修持大自在白莲功法。   从此黑命收束兵马,不再参与各方争斗,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和藏区的各种妖魔的战斗中去,几乎扫平了南藏所有的邪魔和佛敌,成为了有名的驱魔将军。   这一日,他率领大军远赴五百里之外消灭一头为祸多年的生障魔,直杀得血流成河,雪山都为之落泪,手下大军阵亡了一半,自己也身受重伤,这才艰难地打了胜仗。   可是等黑命回到家之后才发现妻子和心爱的小儿都被毒蛇咬死了,算算时间正是他砍下妖魔头颅的那一刻。   愤怒的黑命当即拔剑斩下守护神像的头颅,随后赶到寺庙去质问丹秀活佛为什么自己的亲人会有此等报应,没等丹秀答话,他就上前想要杀死活佛。   活佛不欲和他交手,只是一味躲闪。   黑命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杀死丹秀活佛,于是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以自己三千个三千年的灵魂发出诅咒,随后自刎而死,鲜血洒满了整座寺庙。   死后怨恨不灭的黑命,将自己修炼的密宗白莲功法化为邪功“逆命黑莲密法”,经过九百九十九头秃鹫灵魂的修炼,终于变成魔力强大的生障魔,魔名‘血赞黑命魔主’。它既和神佛为敌,也和邪魔为敌,是凭借大力量独来独往恣意妄为的狂魔。   在他的影响下,井隆地区的藏民也显露出很强的魔性,从不允许喇嘛到自己的领地内传法,遇到有入侵的人就毫不客气抓回来吃掉。   偶尔有法力高强的喇嘛或者中原修真者前来除魔,血赞黑命魔主就显身保护自己的魔徒。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904年。   那一年,英国大举入侵西藏,随军带来了大批法力高强的牧师。   井隆村落中的藏民对英军的实力一无所知,遇到小股英国军队入侵就将其全都歼灭,大快朵颐。   这一战之后,终于惹动大批英国军队前来镇压,在重型机枪的面前,仅仅修行过一点点魔功的藏民们根本不是对手,像青稞一样倒在镰刀之下。随后,英国人冲进村庄,杀死了所有女人和孩子,焚毁了每一座房屋。   血赞黑命魔主向四方厉神发出求救,却因为自己的生障魔身份而遭到拒绝,那些妖魔也因为他生前曾经屠戮过同伴而袖手旁观。   黑命只好孤身带着四名伴魔对抗大批英国牧师。在杀死了十多名牧师之后,他终于被三十位牧师联手的一记“永恒之神罚”击中。   由逆命黑莲密法修炼而成的三个法相中,外修法相和内修法相全都被彻底击溃,只有密修法相还残留着一点魔魂,终于逃出升天,凝结成一枚水晶骷髅头骨,以“魂藏”的方法残留下来。   “直到魔魂遇上了凌天,终于能够凭借这具充满怨恨的身体重生!”凌天虚空悬浮起来,周身充斥着黑色的焰流,“但是我发觉这个世界还是这样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绝对正确。我并不能够改变这个世界,但我牢牢记住了孤立无援的滋味,如果有谁来和我说:凌天,我想要反抗,想要生存下去,请你帮助我。那么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我会给他战斗的能力!”   以他为中心,整座竹林都被强劲的气势吹得往四周倒去,从半空中看下来的话会发现无数个同心圆。   尤莉雅深深地感觉到了凌天灵魂底层的颤抖,在正义和邪恶的分岔口,她头一次犹豫了。   “可是……可是……”   凌天漂浮过来搂住了女孩儿,轻声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正义和邪恶不过是一样的东西,只有那种为了生存拼尽一切的精神,才是生命存在的终极理由……”   他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品尝着少女诱人的娇唇。   小楼内发出若有若无的喘息声,随后整座竹林都开始咯吱咯吱地晃动起来,声音越来越急促,最后甚至盖过了风声…… 第二十二节 远景   第二天早晨,廖猛带着凌天要的人来到。   尤莉雅一听廖猛的名字就拔出星光十字剑准备往外冲,却被凌天拦住了。   “你想要干什么,我的小姐?”   尤莉雅头一次显得那么严肃:“那个黑暗生物杀了人,他必须接受惩罚!”   “把剑收起来吧,尤莉雅,你不能在我面前杀死廖猛。”凌天笑着给她分析道,“首先,你没有确切的证据;其次,就算他真的杀了人,也应该有法律来制裁他;第三,我可以很明确地和你说,被他杀死的人都是咎由自取。如果当时廖猛不是一头妖魔,那么死掉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了,他只是自卫而已。如果你为了所谓的正义,在不经过公平审判的基础上就妄加杀了,践踏了高贵的法律,这种行为和妖魔又有什么分别呢?”   尤莉雅一时说不出话来,气鼓鼓地瞪了凌天一会儿,撇嘴道:“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由,这个廖猛我一定会把他绳之以法的!”   “还有一点,如果你在我面前对我的属下动手,那么我就不得不履行老板的责任来制止你了。当然,你可以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动手,只要有能力杀得了廖猛……”凌天轻声说,随后微笑着走了出去。   杰姆巴一早就在外面等候,小个子黑人这一个月跑进跑出四方奔走,可把他都累坏了。   杰姆巴的心里却在纳闷,这一个月公司里可以说是只看得到钱如长江流水般出去,却没有看到有进账回来。租用训练营、聘请教官、运输军火、收买蛇头等等事项,哪一项少了几百上千万的投资都下不来,可是直到现在还看不出利润点在哪里。   老板放着好端端的军火生意不管,却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搞什么生存学校,莫不是魔功修炼过度,患了失心疯,想学比尔盖茨转行当大慈善家了?   在去训练场的路上,忠心的黑人提出了疑惑。   凌天摇着手指头,耐心地解释道:“杰姆巴,你学会了思考,这非常好。确实,如果我们继续军火生意的话,短期利润肯定能够得到保障。但是你要知道,军火买卖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交易。如果我们的规模越来越大,就越容易和各个武器出口国产生竞争和矛盾。”   “结果就是,我们要么被某个军火出口国收服,成为毫无希望的打工仔;要么就被消灭,你老板的真面目暴露在世人面前,彻底身败名裂。像这次九莲堂对我们的攻略,明显就是唐国军方的势力想要利用我们来倾销军火,我并不害怕九莲堂,但是唐国的强大势力就令人非常头痛了。”   “当然了,我自己是唐国人,为国家做事也并非没有好处的,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在非洲的军火走私生意上我们已经进入了微利时代,毫无利润可言了,所以必须寻找新的利润点。”   “那天我听廖猛谈了一夜,深有感触。在大唐土地上生活着数以万计的妖魔,统称十二妖族,他们有着比人类更长的生命和奇妙的妖术,所以聚集了大量的财富。但是正道修真者们觊觎这些财宝和妖族本身的力量,不断向他们发起攻击。上位的妖族当然可以依靠妖术抵御敌人,但是对于普通妖众来说,问题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所以我准备将武器大量贩卖给水深火热中的妖族,并且帮助训练他们。一枚施加了黑魔法和血诅咒的子弹可以卖到比普通子弹高一千倍的价格,成本却只是增加了你一点点辛苦,这不是很赚钱的生意吗?”   杰姆巴这时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道:“高,老板实在是高!”   凌天笑道:“油嘴滑舌!这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我的构想是以越南为基地,建设一个集教育、娱乐、劳务输出、法宝收购和拍卖、佣兵及杀手信息交流为一体的大型互动中心,专门为全亚洲的妖魔服务,我们的口号就是——做世界一流的妖魔运营商!无论你想购买枪支弹药、加入妖魔佣兵或者成为杀手、或者手头有法宝要出售、甚至要买两个修真者来修炼邪术,都能在这里得到满足!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构想,咱们还是先看看廖猛带来的客户再说吧。”   杰姆巴被彻底震住了:“哎呀,哎呀,老板就是老板,太卑鄙了,太太无耻了,太太太下流了!”   尤莉雅一脸郁闷地跟在他们后面,虽然不是很听得明白凌天的话,也不知道“修真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似乎又被凌天给骗了……   三人不紧不慢来到了训练场,二十名教官已经整齐地列队,旁边还停了一辆全封闭的货柜车。   一辆破破烂烂、连车窗都没有的中巴车从训练营门口驶了进来,卷起了滚滚黄沙,尤莉雅当即咳嗽起来。   客车似乎要散架一样停下,只听车里也是一片咳嗽声。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车窗里爬了出来,一边抖着身上的沙土一边高叫:“大哥,猛子把人都带来啦,这可是十二妖族精锐中的精锐!您都瞧好了吧!”   尤莉雅脸色一变:“车上有十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难道都是已经可以收敛妖气的上位魔物?天,你究竟招收了些人来?”   凌天笑而不答,一脸神秘。   尘烟逐渐散去,车门干脆就哗啦一声摔在地上。从客车里慢吞吞走下来十多个面黄肌瘦的小个子农人,没有一个超过一米六身高,长得尖头鼠目,十分猥琐,身上也都是破破烂烂的布衣,看他们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队伍最后倒有两个横长的大胖子,两人鼻子朝天拱着,嘴里两颗向上的獠牙也十分显眼。只是眼神说不出地呆滞。   再后面则是一个面色蜡黄的高瘦汉子,此人面色阴冷,众人当中唯有他身上散发出熏人的腥气。   杰姆巴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这就是你说的有高深智慧和财富的……妖魔?”   凌天叹了一口气道:“唉,看来廖猛还是没有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前面这些人我都很满意,中间两个壮汉虽然看来力量很大,但头脑明显不很聪明,也过得去。最后这个家伙却显得太聪明、力量也过于强大了。”   “呃,这是什么道理,我看这些人身上也榨不出什么油水啊!”杰姆巴不解地问。   凌天不厌其烦地指点道:“我们这个公司刚刚成立,正在开拓的是一片从未有人开拓过的市场,你觉得那些妖力精深的妖族可能被我们吸引吗?那些家伙自有法宝在身,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的武器和训练呢?这里的二十名教官都是普通人,那些妖怪大爷发起飚来一口一个,两秒钟还不把他们全都吞了?”   “这批人我本来就没打算在他们身上赚钱,只要学成之后能够为我办事,或者去唐国和修真者交手,也算为公司打了一个活广告,那时候咱们兵强马壮又有声望,再去赚富贵妖族的钱也不迟。耐心,我的朋友,耐心是人生最美好的品德。”   “是,老板。”   凌天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热情地握住了一名老者的手,他看出这个瘦巴巴的老头儿正是这群矮个子的头领。   “鄙人是生存者训练营的校长凌天,招呼不周尚请恕罪。廖猛还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老先生和这几位青年俊杰?” 第二十三节 天道盟猎手   廖猛扯着嗓子咕哝道:“大哥你客气啥啊,都是俺们自家人你就甭装羊了,这几个都是俺在山里时候的好兄弟!”   凌天老脸一红,在心里把廖猛骂了一万多遍。幸好那老者看出尴尬来,连忙自我介绍。   原来他是十二妖族中的鼠族长老,名叫叔野,原本在云南某偏僻村落中担当村长,带领着一群小鼠妖开荒种地,间或伐木为生,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那两个胖大汉子却是村落附近山上的野猪精兄弟,獠牙生在右边的名叫阿达,獠牙生在左边的名叫阿山。   这两头野猪精笨手笨脚、常有遇到计算的精细事体就要下山来找鼠族帮忙,而遇到有粗笨的力气活,鼠族也需要力大无穷的野猪精出力。   这些人都是廖猛的好兄弟。廖猛虽然不过是个伥鬼,但他后台到底是强悍的虎妖,狐假虎威之下也颇得众人信赖。   至于那高瘦汉子却是新近搬到山林附近居住的蛇妖,平素独来独往也不和众人交流,这次不知道怎么听了廖猛的话,也跟着来到这里。   说到这里,廖猛咬牙切齿道:“大哥,猛子正要和你说事,你叫俺回去之后不要招惹那些臭修道的狗屎堆,俺自然听你的话每日里只是喝酒吃肉,找小姐寻寻乐子。可是那些牛鼻子欺妖太甚,俺寻思着一定要回去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大哥你若不答应,猛子说不得只好自己走了!”   此言一出,后面几名鼠妖早已落下泪来。凌天不动声色地追问,才大致了解了事情缘由。   在修真的道路上,自古以来就有野兽因为种种机缘而得成正果,这些妖仙中的一部分留下后代慢慢繁衍发展,就形成了后来的天下十二妖族。   十二妖族各有族长和族内组织,各族之间则组成“万妖殿”,最强的妖魔担任万妖殿主人。   和一般人的认知不同,妖魔当中固然有利用妖术来谋财害命、抢劫勒索的败类,但大多数还是收敛妖气混杂在人群之中生活,或者在深山老林的世外桃源里聚居。   毕竟妖族的势力还没有大到能和整个人类对抗的地步。   修真者们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但由于大多数妖魔并未太过伤天害理,往往也不予追究,双方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在半年之前,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一直活动在西方国家的“赏金猎人工会”通过日本为跳板,在唐国和各大修真门派的年轻一代达成协议,按照赏金猎人工会的模式,组建了东方的猎人组织天道盟。   所谓天道盟,即是在“消灭一切妖魔”的大义名分之下,不问任何理由猎杀所见到的妖魔,以此换取金额不同的奖励和名誉。   天道盟还在网络上设立了专门的网站,排出所谓“十大高手”或者“十大邪魔”之类稀奇古怪的榜单,以此吸引更多的修真者加入。   几乎所有初出茅庐的年轻修真者全都被吸引过来,毕竟谁不想扬名立万,大富大贵?   各个门派的长辈也认为这是给自己门派长脸的机会,亦在暗中大力支持。   一时之间,整个大陆风起云涌。那些战力强悍的妖族和修真者倒还互有攻守,不相上下,比方虎族、枭族、蛇族就和天道盟硬撼了几场。   而像鼠族这种个体战斗能力弱小、性格又懦弱的妖族可就惨了,在强族身上吃到了苦头的天道盟猎人纷纷把目光放在毫无还手能力的鼠族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叔野的村落早就应该被袭击,只是由于一直有廖猛的主人在旁撑腰,才算逃过一劫。   直到那虎精被排在天道盟十大新秀高手第九位的蜀山修真者傅无疾一剑击杀,鼠族村落终于不保,被天道盟的猎人屠戮殆尽,只剩下这些残兵败将在密林中勉强藏身。   廖猛便在此时到来。   鼠妖们哪里还顾得上去越南干什么,只知道能够逃出天道盟的狩猎范围就阿弥陀佛了,像阿达阿山这两个野猪兄弟也畏惧天道盟猎手,一同跟随了来。   凌天听了半晌,一针见血地说:“天道盟猎杀你们有什么好处?他们从哪里来资金运作呢?”   叔野一阵颤抖,小眼睛里满是泪水,他身后那些鼠族虽然还是有些胆小的模样,但听到此言,双目中都放射出仇恨的目光。   “这位老板,您既然能够招收廖猛来干活,想来是个好心的人,既不用担心被咱们妖族骗,也不会费尽心思来骗咱们。但是那些人可坏着哩,他们是想要咱们妖族的皮毛和妖核。妖核就是咱们修炼所成的结晶,和修真者的元婴是一个道理,但是咱们妖族却是天生就有妖核的,只不过有大小之分,人类修真者却需要修炼很长时间才会凝聚元婴。”   凌天点点头,密宗魔功当中,外修法相和内修法相都容易修成,但密修法相却需要极高的悟性才能修成,有时候不得不借助外界的力量,比方采集他人的力量等等。   只是想不到所谓的正派修真者也会这样。   叔野用手虚划肚皮,颤抖着说道:“他们捉了咱们的小鼠去,就这样生生剖开肚皮,取出妖核拿去修炼,只可怜那些小鼠当时还未死去,小手小脚就这样一挣一挣,直到慢慢僵死……”   众鼠妖中发出数声愤怒的哼声,阿达和阿山两兄弟干脆大声哭了起来,使劲地跺脚。   随着他们跺脚,地面居然微微颤动起来,再看两人脚下赫然显出两个大坑!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特种兵们吓得目瞪口呆:“天、天哪,这还是人类的力量吗?”   廖猛满头大汗怒喝道:“你们两个吃货把地锤坏了陪得起吗?别吓坏了俺大哥!”   那个獠牙在右的阿达哼哧哼哧道:“猛子哥的大哥自然就是俺们的大哥,俺们把大哥的地砸坏了,就去山里搬两块大石头来埋平,大哥要是还不满意,怎么罚俺们都行,只是别罚俺们饿着肚皮就成。”   廖猛苦笑着对凌天说:“大哥,这两个算是猛子最好的兄弟,他们都是很老实的妖怪,只是最好不要让他们饿着。也不知这两个吃货学了什么妖法,一旦饿起肚皮来,打架就比平常厉害十倍,真她娘邪门!”   凌天连连点头,又问叔野道:“叔村长,你们鼠族的战斗力怎么样?会多少种妖术?”   叔野有些惭愧地说:“鼠族向来并不善战,咱们村子又在偏远山区,几十年也没有去广东的鼠族大本营联络,根本学不到什么上等妖术,大家的力气也就比人类稍稍大些,恢复得快些,另外会一点点隐身术之类的,真是惭愧。”   凌天看着这一群鼠妖,大声问了一句:“你们可想报仇?”   众鼠妖双拳紧握,喝道:“想!”   “很好!”凌天一挥手,那辆封闭货柜车缓缓开了上来,四面的车壁都在液压机作用下落下。   二十名教官、众鼠妖、两头野猪精、尤莉雅……全都惊讶得叫了出来。   在这辆货柜车上赫然立着三排枪架,上面摆放了数百支各种枪械。从最小的烟盒式间谍专用微型手枪到强力军用手枪,再到微型冲锋枪,再到突击步枪、轻型机枪、重型机炮、火箭筒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两头野猪精最是天真,欢呼一声便冲了上去,也不挑那些单兵武器,一人轻松举起一支重型机枪,憨笑道:“这个好使,这个俺们在电视里也见过的,突突突突,好使得很!”   几名教官看得眼球突出,其中一名低声对同伴道:“我没看错吧?那是加特林六管旋转机关炮?”   “没……没有,那确实是全重七十二点五千克,装配步兵战车,后坐力能把人手臂震断的加特林六管旋转机炮。”   “咱们要训练这些人?天哪……” 第二十四节 黄金至尊套餐   凌天做了个请的手势,对众人道:“大家不用客气,随便参观。”   鼠族们虽然也跃跃欲试,但是在没有村长的许可下,还是不敢乱动一步。   叔野一双鼠眼滴溜溜乱转,疑惑地问道:“凌老板,您千里迢迢把咱们请到这里来,究竟有些什么打算?咱们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妖怪,除了妖核之外身上委实榨不出半点油水了。”   凌天让杰姆巴给大家都端来矿泉水解渴,笑着说:“我是一个运输商人,自然是来和各位做生意的。是这样,敝公司代办各项出国旅游、留学、工作、商务考察业务,采取流水线一条龙服务,包括伪造身份证明、教授外国语言、提供工作等等服务项目,目前已经开通了唐国到南非、唐国到津巴布韦等十余个非洲国家的线路。正巧敝公司的优秀员工廖猛说有批老乡现在很困难,希望能到国外去避避风头,所以我才来和各位沟通沟通。”   “到非洲?”鼠族们议论纷纷,“胆小如鼠”的特点又表露出来,觉得报仇肯定是没有希望了,不如去外面避避风头也好。   叔野观察了众人的反应,点头道:“凌老板能够帮咱们这个大忙,我代表所有鼠族都感谢您的大恩大……”   他还没有说完,凌天急忙打断,笑嘻嘻地说:“叔村长,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以唐国到南非这条线路为例,本公司的收费标准是十万美元一位,满十五位者可免费奉送一个名额,内部员工关系户打九点五折。你们这里一共三十五人……那就是三百一十三万五千美元整。如果您觉得这个价格还有谈判的余地,那么我们可以继续商量的。”   叔野差点没一口气憋死,涨红了脸大声道:“凌老板你是在拿我们这些可怜的鼠族寻开心么?咱们的家都被人烧了,哪里还有钱来给你!”   廖猛也叫道:“大哥,你这么可不地道,猛子真看不下去,早知道这样猛子就留在唐国和天道盟的人拼了,何必把老叔他们领了来?”   凌天看了众人一圈,冷冷道:“因为自己很可怜,旁人就得平白无故来帮你们么?没有这个道理。叔村长你也不用着急,这个买卖不成咱们还有下一个。”   叔野苦着脸道:“咱们相信廖猛才跟了来的,来时就全都说好确实没有钱了,这个买卖咱们可做不了。”   “廖猛确实和我说了这一点,所以下面这个‘一百天内成为兰搏’黄金至尊无敌稀缺江景套餐就是专门为各位量身定做的了!”凌天猛击对方的肩膀,笑得十分卑鄙。   “啥,啥餐?”鼠妖们一头雾水。   凌天一指货柜车:“那里的枪械都看到了吧?性价比最高的AK47自动步枪售价3000人民币一支,随枪奉送各位50发施加了妖术的子弹,保证干得那些正派修真者哭爹喊娘。别急,我知道你们不会用枪,所以特别为各位准备了为期三个月的速成游击战课程,由二十位身经百战的游击战大师亲自传授,在本训练营新品推广阶段,这一切的一切只需要五万美元!”   “可是……”   凌天亲热地搂住叔野,继续分析道:“当然了,你们没钱。这个问题很头疼,真的很头疼。但是正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本训练营管理层经过数次高层会议,终于决定扶持国内的妖族教育事业,为各位有志学习的同学们准备了丰厚的助学贷款,完全解决大家在此学习期间的衣食住行问题。从训练营毕业之后,所有毕业生都将和本训练营签订为期十年的劳务合同,每年年薪不低于两万美金,怎么样?”   叔野听得两眼放光,他倒没觉得这些步枪有什么了不起,人类的猎枪什么的他们都尝到过,打在身上不过痛上一会儿,对那些修真者更是不起半点作用。   但是对方说的解决工作确实让他心动了,两万美金是什么概念,那就是十四万人民币啊!在山区里开荒种地一年也不过赚了几千块,到这儿居然有这好事?   难道是骗局?   可是自己这些人有什么好骗的,这位凌老板不过是个普通人,妖核对他完全没有半点用处,要是拿去卖,这里都是最低等的鼠族,又能卖个什么价钱?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叔野最后还是决定答应对方。如果他敢骗自己,嘿嘿,鼠族对付别的妖怪不行,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一个人类么?   正要答应,忽听旁边那蛇妖冷哼一声,一阵冷风顿时传来。   叔野当即满头大汗。   这条蛇妖名叫巴辛,是一个月之前才从北方逃到南方来的妖怪,据说是在北方杀了不少人,名列天道盟的“凶妖榜”上前百位的强悍妖魔。   到了鼠村之后他总算修养了几个月,却在随后的战斗中被卷了进去,不得不随着败兵一起逃到了越南。   巴辛对那些枪械完全不感兴趣,但是对凌天的第一个提议倒觉得很是妥当,当下冷冷道:“愚蠢的人类,不要拿这些废铜烂铁来糊弄我,我要去非洲,否则就杀了你!”   凌天皱起了眉头:“这位先生,你威胁我不要紧,可是请你收回废铜烂铁这句话好吗?我卖的武器是最棒的,你看这支……”他转身从卡车上取下一支AK步枪,“它是那么完美无缺,每一个构件之间结合地就像是正在做爱的男女,就算瑞士人的钟表也不过如此了!”   还没说完巴辛就一把打掉了枪:“少给老子来这套,以为我是那些没用的臭老鼠吗?呵呵呵,你们这些人类本来就是为了给伟大的妖族服务才生出来的,快把老子送到非洲,否则我把你们全都杀光,一个个全都杀光!”   他浑身上下出现青色的鳞片,眼睛也眯成两条竖缝。   杰姆巴看到对方和自己变身时差不多,不由跃跃欲试想要上前动手,一时妖气大盛。   “你杀过无辜的人吗?”凌天忽然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巴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人类不过是最低贱的爬虫,老子随便走走都会踩死十几二十个,怎么着,怕了吧?”   凌天的脸色很古怪:“不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闪开了!”   说着,他真的很狼狈地躲闪了开去,一道光亮的影子从背后袭来,强劲的力量直劈巴辛头顶。   “邪恶的黑暗生物,受死吧!”   从刚才开始,尤莉雅就一直很生气。   廖猛那头黑暗生物也就算了,他居然还带来了这么多黑暗生物;凌天居然变戏法一样拿出了那么多枪械,天哪,他在非洲到底是干什么的,真是运输药品的吗?   最郁闷的是,这些黑暗生物还那么可怜,让自己完全没有半点理由对他们下手。   现在终于有一个那么坏的黑暗生物跳了出来,小姑娘当即把所有怒火都倾泻在巴辛头上,星光十字剑当即出鞘,狠狠劈斩过去。   巴辛浑身冒出一阵青色的蛇腥气,身体像弹簧一样不可思议地弯曲,躲过了剑芒攻击,随即整个人弹了起来,带有剧毒的黑色利爪疾速抓来! 第二十五节 童叟无欺   青色爪风呼啸着脱离手掌,在尤莉雅面前的地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痕迹。   那些教官看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这场战斗完全违背了他们所有的一切认知,这些……还算人类吗?   巴辛全身已经裹满了青色鳞片,身形暴涨了数倍,鳞片和鳞片勾结在一起,组成了一件坚韧的铠甲,他又从口中吐出两支青色的蛇牙,迎风一摇就化成两柄锋利的长刀。   这套蛇鳞甲乃是他用了自身数十次蜕皮下来的精华炼制而成,寻常法宝根本无法攻破;那两柄“蛇獠刃”亦非凡品,只要被稍稍撩到一点点油皮,蛇妖毒液就会钻入体内,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没得救了。   一股极强的气势从巴辛身体周围发射出来,生生将在场所有人都逼退了数米。   尤莉雅则放开星光十字剑,让剑自然地在身前飘舞。她背后在此出现一黑一白两只截然不同的翅膀,身上也穿上了由光明圣力化成的铠甲,但是现在她的铠甲左半边却犄角嶙峋,装饰着骷髅图案,显得无比狰狞。   细细看去,就连星光十字剑的周围也围绕着一圈阴风死气,不知算是正派法宝还是邪门魔物。   叔野摸着脑袋疑惑道:“这可真叫奇怪,老汉活了一百多岁,什么妖怪和修真者都见识过了。可是这个白头发的小妮子真叫人看不透,小猛,你的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头?”   廖猛呵呵傻笑:“猛子也不知道,猛子只知道跟着老板肯定没错!”   巴辛眉头微皱,心中暗叫不好,原本以为这里没有道行高深的修真者,却没料到这婊子如此能隐藏气息,看她的模样实力不会比自己差到哪里去,妈的,失算了!   他把全部妖念都释出,紧紧锁定住尤莉雅,只要对方一有动作就抢先发动进攻。青色的妖气渐渐在他头顶形成一个狰狞的蛇头形状。   谁知这个时候,从自己身后居然轰来一阵强大无比的力量!   巴辛大惊失色,急忙回身横刀抵挡,同时将一口真元吐出朝对方轰去。却见原来是野猪精阿达正拿着那具加特林六管旋转机炮朝他轰击。每一分子弹似乎都包含着强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将他的真元撕成碎片。   怎么可能!人类的子弹怎么能够突破我的妖力?巴辛还未反应过来,子弹已经暴雨般砸到了他的身上,每一发子弹的撞击都带起一朵黑色的小莲花,慢慢侵蚀蛇鳞甲。   凌天根本不理会巴辛,也不理会目瞪口呆的教官和尤莉雅,他趁机向叔野做着产品介绍:“各位现在看到的是加特林机炮,这种武器最大的特点就是射速极快,在半秒种之内就可以组成密集的火力网对敌人造成致命打击,当然缺陷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对使用者的力量要求非常非常大,很可能不太适合各位。”   有人举手:“那个,为什么这种武器会对妖族也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呢?”   凌天翘起了大拇指:“问得好!这支枪发射的不是普通子弹。本公司精选德国兵工厂制造的机枪子弹,由十三位各国强大妖魔专家组成科研小组,经过二十八道程序层层加工,选取了七种威力强大的妖术、巫术和黑魔法加工,这才研发成功了这种专门用来对抗异族的子弹,这样的子弹每一颗卖二十美元,贵吗?一点儿也不!”   巴辛已经只有招架没有还手的力气了,他大声嘶吼道:“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凌天皱眉:“阿山,你还愣着干什么?”   拎着一具反坦克火箭筒的阿山出现了,他憨笑着把火箭筒对准巴辛,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   一枚包含着黑巫术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向巴辛,由于经过艾滋病人鲜血的滋润和杰姆巴施法,这枚火箭弹也可以说是一具超级病魔血梭。   于是,火箭弹本身的爆炸力、黑巫术的腐蚀力、病魔血梭的魔能一股脑儿地轰入巴辛体内,可怜的蛇妖只觉得一层层力量不断轰击蛇鳞甲,周身顿时化作焦炭。   骷髅形状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这个不错吧?”凌天中肯地对叔野说,“关系户就成本价,两千美金一具,就是炮弹贵点儿,一千美金一枚。你看哪个昆仑山的老道不爽,或者瞧青城山的剑侠不对眼,搞二十个火箭筒一起轰过去,保证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叔野只顾着呵呵傻乐了,他们鼠族天生和蛇族不对盘,平素碍于力量的对比只好听从对方的命令。此刻看到蛇妖吃憋那是最高兴不过了。   巴辛三魂六魄已经被轰去了大半,眼看只有半口气在苟延残喘着,徒劳地运用最后一点妖力修复身体。   凌天亲自抡起一支AK走到巴辛身边,回头笑着说:“大家过来看看,我向大家介绍一下适合鼠族使用的最佳武器,你们看……”   他一连朝巴辛的左半边身体射出两梭子子弹,却都只留下一个个浅坑,并且很快就复原了。   “这半边是使用普通子弹的效果,大家都看到了,完全不合格。现在我们压上特制子弹再试试……”   凌天熟练地换了一个弹夹,这次巴辛的身上绽放出一朵朵黑莲花,恐怖的肉坑深可见骨,并且黑气一直阻止巴辛修复身体。   “妈的,我操你妈,我操你妈!!!!”蛇妖疼得屎尿都快出来了。   “左边是普通子弹,右边是加料子弹的效果,大家可以对比看看……这位蛇妖先生,你觉得本公司的产品怎么样?”   “我!操!你!妈!”蛇妖嘶吼着。   凌天十分满意:“各位,有了本公司的产品,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类也可以杀死强大的对手,试想如果你们手上拥有这种武器,再经过本训练营专业教官的丛林战训练,你们的实力将发生质的飞跃!我当然不是说有了这种武器你们就能对抗浑身法宝的强大修真者,但是至少……你们拥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现在来试试吧!”   凌天把枪交给了一个看起来最稚嫩的鼠族,他似乎还是个可爱的孩子。凌天摸着小鼠妖的头,和蔼地说:“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叔小宝。”小鼠妖怯生生地说。   “小宝?听起来就是个勇敢的名字,上去试试吧,很简单的,你只要这样……对,就这样……看着这个混蛋,他就是烧毁你们村庄的人,他就是把你们族人扒皮抽筋的人,他就是……”   话音被急促的枪声打断,小宝几乎把所有子弹都发射了出去,将巴辛的下体彻底轰烂。   “妈的,你这小畜生,老子要活吃了你!”巴辛的惨叫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小宝回应他的则是另外一梭子子弹和一口唾沫。   不少鼠妖有些不安地看着孩子,但更多的鼠妖眼中则放射出希望的光芒,他们纷纷对村长表示:“村长,咱们被人家欺负得够惨的了,就是因为咱们自己太过弱小,如果有了这种武器,咱们就能杀回去,报仇!”   叔野也被小宝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感动了。   长久以来鼠族都是最懦弱的妖族,受尽了旁人的欺凌,今天一个孩子却能够对强大的蛇妖开枪,这是鼠族最伟大的转变啊!   叔小宝也许是第一个敢于向蛇妖开枪的鼠族。   “大家都来试试看吧,手感很不错哦。”凌天微笑着招呼,于是所有鼠族都轮流上前过瘾,一直到巴辛被彻底干成一堆肉泥为止。   每一个鼠族身上似乎都带上了说不出的煞气,变得和刚才截然不同。   凌天趁机取来合同让众人签署,所有鼠妖都在叔野的带领下,签下了这份后来被称为“霸王条款”的受训合同。   生存者训练营的第一期学员就此全部到齐。 第二十六节 钱的问题   说服鼠族加入训练营之后,凌天还花了很大的功夫来安抚那些被吓坏了的教员们,这些不知死亡为何物的冷血杀手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解决的方法当然只有一个:钱。   一笔巨额的特殊补助再加上有妖术子弹防身,教官们这才不情不愿地上岗授课。   授课以前叔野先对众妖怪苦口婆心地训了一通话,要他们好好学习,用心听教官们的话,学得一技之长,将来才能够回报社会,为建设和谐社会添砖加瓦。   鼠妖们的乖巧倒也让人松了一口气。只是面对这些力量和耐力都强到变态的妖怪,究竟该怎么训练,恐怕教官们还要伤几天的脑筋了。   搞定了这个麻烦之后,接下来凌天就不得不面对尤莉雅的怒气。小姑娘这次不哭也不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活像要一口把他吞落肚子里去。   凌天装得和个没事人一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午睡的时候就把头搁在尤莉雅大腿上躺下了。   尤莉雅气得拧住了他的耳朵:“起来,你这个坏蛋,起来!你不是说什么魔魂都被我的光明力量压制了吗?可是你现在究竟在干什么?”   “怎么了?”凌天有些不满地说,“我现在既没有上大街上乱杀人,也没有什么称霸世界的梦想,这都是你的功劳,是你阻止了一个魔王的诞生,这不好吗?”   尤莉雅快疯了:“可,可是你在贩卖军火!天哪,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些武器?你还要把那些人都训练成恐怖分子,让他们向你购买武器去杀人!你简直比最邪恶的恶魔还要坏!”   凌天笑了:“尤莉雅,如果有黑暗生物杀了人,那么你去把黑暗生物杀死,这是正义的;现在有黑暗生物被人杀死了,那么他们想要报仇,这有什么错呢?说到底,我的生存者训练营和你的圣光学院究竟有什么不同?还是说黑暗生物就天生应该被人杀死?”   他翻了个身,继续道:“至于武器么,我不是神仙,在非洲大陆上来回跑而不准备些武器,那真是找死,所以……也就稍稍认识一些军火商之类的人。乖乖地睡觉吧,别管这些烦心事了,你不是有心想为可怜的人们做些好事吗?明天我们就去三歧市注册一间福利院,也许你可以去教教小孩子。”   “不!”尤莉雅冷冷地说。   “那你要什么?我的公主,要出去把那些老鼠全都杀光吗?”   尤莉雅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坚决地说道:“仇恨和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要留在训练营里把这些道理全都说给黑暗生物们听。如果他们不滥用暴力,那么上帝也会让他们生存下去的。”   凌天这会儿可真有点傻了,向妖族传道?   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不过这样也好,这么多鼠族在这里确实需要有正派高手镇镇他们,否则这票家伙万一妖性大发把教官搞伤一个两个的,可就不太好看了。   再说,没有尤莉雅在身边的话,很多事情办起来都方便得多……   想到这里,凌天无奈地点了点头:“听从您的吩咐,您是尘世间最善良的女孩儿了,我会让杰姆巴留下来当你的翻译,尽管去教导那些迷途的羔羊吧!”   “你不留在这儿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尤莉雅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解释说,“我,我是说你体内的魔魂如果不压制的话……不,我的意思是……”   凌天哈哈大笑,在小姑娘娇羞如桃花般的俏脸上香了一口,低声道:“喜欢上恒河大欢喜双修密法了,嗯?放心吧,我很快会回来,这段时间内依靠残存的光明力量,应该还可以压制魔气的。这段时间我必须去三歧市,因为我们在那里创办了‘水牛助学基金会’,正在筹建一所小学和一所孤儿院,事务很繁忙啊!”   看着凌天真诚的眼睛,尤莉雅再一次困惑了,这个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男人在她心头卷起了无尽的波澜。   午睡过后,杰姆巴前来报告,他要说的事情很简单:公司的帐上快没钱了。   “老板,咱们现在的流动资金总额在七百万美金左右,今年的预期净利润能够超过七千万,但是按照您和洪山将军达成的一揽子援助方案来看,总共需要投入超过九千万的资金;此外还有您说的那些娱乐中心、地下赌场等等,没有上亿元的资金都是下不来的。”   凌天十分耐心地喝着茶,眉头都没皱一下。   忠心的黑人趁机建议道:“老板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那么醉心于慈善事业?那些学校啊孤儿院啊慈善医院啊什么的,究竟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这钱花的似乎有些……不值啊!”   凌天满脸诚恳,周身都放射出慈悲的光辉:“人道主义事业不能用值不值来衡量的,我的兄弟,在我们是在别人的国土上做生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我们对待越南人越好,那么有一天我们遇到了困难,那些接受过我们恩惠的越南人就会起来帮助我们了。什么是正义?抢劫财物之后一个人私吞不是正义,抢劫财物之后把一半分给群众、另一半再私吞,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黑人的眼睛还有些迷惑。   凌天不厌其烦地解释道:“举个例子吧,今天我们在这里为妖族训练战士、提供武器。那么倘若有一天唐国的正派人士杀上门来,质问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仅仅是为了钱,那咱们就是彻头彻尾的大坏蛋,就是那种在电影最后死得很凄惨的大坏蛋。但是我们今天干了这一切,到时候就能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的钱是为了全世界孤苦儿童的教育事业而赚的,是为了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而赚的!你听听,这样不就顺耳多了吗?”   “似乎确实……”   “所以慈善援助绝对不能停,在慈善援助的大旗之下,无论我们怎么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越南老百姓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没有钱是吗,明天我就带廖猛去嘉明港最大的赌场抢他几百万回来,全越南的老百姓都是同伙,谁敢惹我们?”   杰姆巴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又说:“老板,我和你一起去吧。”   凌天咕哝着说:“你以为我想带廖猛那个蠢货去办事吗?可是这里更需要你。你把尤莉雅看管严一点,小姑娘吃软不吃硬,多装装可怜虫她就没招了。记住,不要让学员们和他起冲突,然后把我教给你的逆命黑莲密法也传授一点给教官们,想办法取得他们的忠诚。三个月之后,我希望自己是小子们心里除了村长外的第二号人物。”   “老板,我会让他们彻底忘记叔村长,绝对忠于您的。”杰姆巴立下了军令状。   凌天呷了一口茶,站起来朝屋外走去,懒懒道:“这是不可能的,村长和他们的感情都有几十年了,能排在第二我就非常满足。毕竟……”   他平静地笑道:“叔村长那个年纪的老人家,绝对活不了多久的,对吧?等我率领着一帮热血沸腾的鼠妖战士帮他报了仇,再来当这个第一号也不迟嘛!”   把所有零碎事情都交待完毕之后,凌天就带着廖猛两人离开了生存者训练营。   毕竟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教育的经验,一切就都由那些人自由发挥吧,也许最后能够教出什么怪物来也说不定。   对于自己体内的魔气,凌天倒没有和尤莉雅说假话。经过这一个多月来的双修,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无形的精神链结,能够通过思维传送快感,达到“神交”的境界。   必要时,一方甚至能暂时借助另一方的力量,模拟双倍攻击的效果。   吉普车开了一个半小时,到达了三歧市的军部所在地,一幢豪华的三层楼房。   阮次勇一见凌天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天,你真是帮了将军的大忙!天知道联合国正准备对将军治下地区的人权状况展开调查,据说还有可能对我们实施武器禁运,你选在这个时候和将军合作建立慈善基金会,实在太好了,太好了!”   凌天微微欠身:“这是我送给大小姐的结婚礼物。不过么,就算武器禁运有什么关系,将军需要核弹头我也可以搞来的。”   “当然,当然!你是天底下最坏最无耻的武器贩子了!”阮次勇笑着给了凌天一拳,“阿天,今天来干什么,对我的派过去的教官还满意吗?”   凌天赞不绝口:“当然,越南军人和唐国军人一样,都是最棒的。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将军和嘉明港的关系,你知道,我准备在嘉明港活动活动……”   阮次勇的眼睛都鼓了出来,失声道:“天哪,你想在嘉明港干什么?兄弟我要提醒你,嘉明港是美国佬和日本仔的地盘,虽然也有你们华人商会的势力,但实在太微不足道了。那里完全是毫无法律、只依靠力量来维持的混乱天堂,将军也无法把手伸到那里!”   “是吗?”凌天不置可否,“你看看我这位伙计,他是很好的枪手。”说着指了指廖猛。   这蠢笨地伥鬼早就不耐烦地踱来踱去,这时候连忙撩开上衣,露出鼓鼓的肌肉,呵呵笑道:“俺要去嘉明港操翻那些洋妞儿!”   阮次勇忍住笑,板着脸说:“兄弟,如果想去嘉明港搞事,最好带三百个这样的枪手,不……光是枪手还没有用,听说那里有些人拥有非人类的力量。如果你在那儿被美国佬抓去,他们会直接把你关进关塔那摩基地,一辈子老死在里面!”   听到非人类的力量,凌天微微抬了下头,但是他的双眼完全掩盖在特制墨镜后面,看不清神情如何。   “如果你急着要用钱,那么基金会方面稍稍晚些到帐也没有问题的……”   “不!”凌天语气坚决地说,“钱我有的是,你尽管按照最宽裕最完备的情况去花,什么时候短了说一声,第二天就会给你到帐。我主要是想在嘉明港搞一点娱乐业,准备以后接待国内来的客人……当然,也许只是去那里观光旅游,顺便赌两把……”   探知了洪山将军和嘉明港完全没有关系,晚上凌天就搭乘客车前往这座罪恶之都。   嘉明港原本是在上个世纪租借给美国政府的海军基地,后来因为唐国实力增强,势力范围不断扩大,经过两个大国的协商之后,美军决定全面撤出这座军港。   而妥协的代价则是,嘉明港成为不受越南政府管辖的自由商港,所有税收和法律全部由自己制定。   在残留的美军势力和新进来的日本商人努力下,这座依托金三角毒品制贩中心,辐射整个印度洋的天然良港终于成为了全亚洲最大的地下货物交易中心,创造了畸形的繁荣。   随着越南海域超级大油田的发现,各国特工和间谍也源源不断涌入这座城市,更是火上浇油。   旁人形容道:“在嘉明港,每一秒钟都有十支步枪被贩卖、二十个赌棍从赌场最高处跳下、三十个混混死于火并、五十个毒虫在吸食海洛因、一百个嫖客达到高潮。这是最好的城市,也是最坏的城市;这里生活的都是天使,这里生活的都是魔鬼,谁知道?”   客车经过公路的最后一道关卡,洪山将军的士兵被远远抛在脑后,从这一刻起,连空气中都漂浮着血腥。   凌天满意地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很诱人的味道啊……这里比约翰内斯堡好得多了,也许咱们应该在这里建立据点,嗯?”   廖猛点头表示同意:“约翰内斯堡都是黑炭婆,猛子可不乐呵,猛子喜欢水嫩嫩的越南小姑娘!”   发觉自己和廖猛完全无法沟通,郁闷的凌天只好翻身看着窗外,深沉的夜幕下远处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城,淫靡的气息在天空中缓缓流动。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凌天喃喃道:“我想起了斯蒂芬·金的一篇小说,《公路病毒向北进发》,多么诗情画意的名字……混蛋,别老盯着人家姑娘的大腿看,等到了嘉明港我会带你去最大的赌场好好乐乐!” 第二十七节 明争暗斗   嘉明港最大的赌场“西西莉亚”内人头攒动,火爆的气氛直把穹顶都要掀翻。   这座富丽堂皇如同一座宫殿的巨型建筑内配备了全亚洲最齐全的各种赌局,总共一百三十三种赌博方式供各国游客尽情潇洒,高级妓女和牛郎随时都在旁等候,满足赢家的一切需求。   但是,能让西西莉亚在嘉明港那么多赌场内脱颖而出的,还是它不断变幻花样的生死搏击馆。这种动辄以性命相搏的地下拳斗在地球上任何地方都属非法,唯有嘉明港这块不受法律约束的圣土上,才能够堂而皇之地出现。   今天在这里正上演了一场美妙的好戏,由来自唐国的搏击好手李对抗日本空手道高手山本阵一郎。   他们所选用的擂台名叫“韩国铁板”,两人在一块巨型铁板上进行生死较量,底下则用烈火烧烤,使铁板的温度不断上升,三分钟之后,高温就会将选手的脚板彻底烤糊。   这仅仅是西西莉亚十大擂台中最“安全”的一块。   寻常武者当然不会轻易涉足这种血腥场地,但巨额的奖金却让不少亡命之徒铤而走险。今天的格斗更有深一层的意思——这是嘉明港华人总商会和最大的日资公司山田株式会社解决纷争的方法。   格斗正式开始,热力一下子就传至四周,无数围观看客大叫道:“干掉那个杂种,干掉他,快!杀了他!血,我们要看血流出来!”   山本阵一郎明显参加过多次这种比赛,显得很有经验。他不紧不慢地接受着欢呼,还用挑逗性地动作招引观众,令原本就倾向于他的观众更加疯狂。   那名唐国的李选手却显得生嫩得多,似乎对脚底灼热的铁板非常不适应,四周的叫声也令他头晕目眩。   就在这一刻,山本忽然向他发起攻击,左右鞭腿连续不断地向对手抽去,势大力沉的铁腿像狂风暴雨一样彻底淹没了李,更激起观众们的嚎叫。   在贵宾席的一角,曾青华面色冷峻地看着场内,他身旁还站着几名老少不等的华人,其中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壮年男子长得和他十分相像。   这人是曾青华的亲哥哥曾青夏,早他一步前来国外发展,两兄弟一直在亚非两洲之间奔波,各自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曾青夏现在是嘉明港华商会的总会长。   一个月之前,华商会和山田株式会社为一块地皮的归属权发生了争执,山田公司提出举行三场地下拳斗来决定鹿死谁手。要知道山田公司在此地财雄势大,肯用这样“光明正大”的法子来决定,已经是很不错了。   但是华商会却没有搏击高手。   曾青夏无奈地说道:“小弟,看场上的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曾青华绷着脸说:“大哥,我手下这些人是退伍兵出生,论格斗技击那是没得说,只是这儿的擂台太过古怪,这不是存心要人性命么?”   他这次来哪里是谈什么烟草生意,纯粹是带了四名好手来助拳。要说他这四个保镖在约翰内斯堡也算能打敢拼,哪料到了这儿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背后一名怒目青年忽然说道:“叔叔,这也不是一两场拳斗的问题,咱们和日本人的矛盾早就存在,只不过现在激化出来而已!恨就恨咱们自己手里没有家伙,只能任凭这些人宰割,要是有了家伙……”   “朗儿收声!”曾青夏沉声喝道,“我知道你和黑道上的人走得很近,可我们都是正经商人!你们这些华商会的第二代整天聚在一起,不是想着怎么把生意做好,却去想什么搞几支枪来和人拼命?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回国内去!”   曾朗冷哼一声,扭头就走,他是久在赌场里打混的二代公子,早就看出己方的人不是对手,再待下去也毫无意义。   事实上按照曾朗的想法,什么拳斗全是虚的。正经商人?山田株式会社也算正经商人,可手底下照样养了一大票亡命徒;美国佬也都是正经商人,可据说他们的后台都是黑手党!   自己这边的老一代实在跟不上形式,像他这样的新一代却无法掌握大局,实在叫人头疼!   出了拳斗场,六七名华人青年立刻围了上来,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位俏生生的火辣少女,黑色镂空内衣外面只罩了一件短小的紫色外套,超短裙下则是两条修长有力的美腿,被紧绷的黑色丝袜完全包裹。一双尖头皮鞋更显出主人果断的性格。   相貌自不必说,眼角略带一点邪气,更显示出紧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怎么样,曾大哥?”众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曾朗垂头丧气道:“拳斗自不必说,输定了;我悄悄问叔叔购买家伙的事,他说熟识的几个军火贩子听说我们要和日本人开战,都吓得不敢把家伙卖给我们!小君姐,你看该怎么办?”   那邪气少女自称名叫姬敏君,三个月前从国内来到越南,出手阔绰作风泼辣,很快就和这帮华商第二代混到了一起,并且隐隐成为众人的首领。   也正是在她的煽动下,众人才生出了武装华商会和其他势力对抗的心思。   她的来历却极为神秘,无人知晓。   姬敏君俏目一瞪,狠狠道:“这些洋鬼子都是孬种,连卖两杆枪给我们的胆子都没有?也怪你们的父母都太过懦弱,才搞得华人在这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反正、反正我们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说到这儿,她忽然闪入众人之中,暗道:“有修士!”   一身白衣慈眉善目的凌天从众人身旁施施然走过,有意无意地望了姬敏君一眼,廖猛老老实实跟在他的后面。   哈,他原本只是想来这里赌两手,顺便踩踩点看有没有抢劫的可能,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这么美妙的需求。军火啊军火,虽然这么小的单子他还看不上眼,不过本着帮助国内苦难同胞的立场么,到时候还是能想想办法的……   倒是那个丫头有点古怪,似乎也是个妖族啊!   廖猛偷偷道:“大哥可是看上那粉红色的小姑娘了么?有一句话猛子可要提醒大哥了,这一片的惯例都是一个钟五百,过夜两千,大哥若去别被人把价杀了去,白白受人耻笑……哎呦,大哥你又打俺!”   两人走进拳斗场的时候,擂台周围都被人拥满了,只听到一阵刺耳的惨叫还有一股肉香。   山本以一记豪快的鞭腿将李的腰椎骨彻底打折,他故意不立刻弄死对方,而是让对手在高温铁板上被活活烤焦。   华商会这边的人连忙把李拖了下来,可是已经晚了,他居然被活活烤死,背后一片焦黑。   山田株式会社的大老板山田恒义得意洋洋地走了过来,伸出两个手指道:“曾会长,下个礼拜还有两场,不,我想还有一场过后,本公司就应该赢得了这场三局两胜的赌局了吧?”   山田恒义大笑着走了出去。   曾青夏垂头丧气,又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李是弟弟手下最出色的保镖,连他都死了的话,还有谁能代表公司出赛?   曾青华却在人群中看到了凌天的身影,连忙收起沮丧之意,招呼道:“凌老板,你怎么也在这儿?”   凌天面色苍白地走了过来:“曾会长您好!天哪,那位不是您的保镖吗,怎么……太恐怖了,怎么可以让人类像野兽一样搏斗!”   曾青华满脸尴尬地回答道:“这个……是这里的传统,哈,这位是我的大哥曾青夏,他在这里担任华商会的会长。”   “你们两兄弟真了不起!”凌天笑眯眯地翘起了大拇指。   曾青夏悄声问道:“这位年轻人是谁?”   “他就是凌天。”   “什么!”曾青夏和旁边几名华人老板都愣住了。 第二十八节 强买强卖   凌天这个名字最近可是非常火爆,据说他是有史以来对越南进行人道主义援助最阔绰的华人,已经有三个学校在他的“水牛基金会”投资下开始建立。   一时之间,全体华人都跟着沾了光,越南人一夜之间似乎对华人都和善了许多。   这样的大慈善家,原本还以为肯定是一名德高望重的老者,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曾青华这时候小声加了一句:“据说他和洪山将军的私交也非常不错。”   这下华商们算是真正给震动了,洪山将军是什么人?除了唐国控制的北越和美国控制的南越之外,就数洪山将军的势力最大。特别在嘉明港这种距离将军辖区那么近的城市,可以说洪山将军跺跺脚,整个港口都会引发海啸!   众人当下亲热地和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爸一样,高帽子一顶接着一顶。尽管凌天强调自己只是来嘉明港旅游,却还是被众人拉到了华商会的总部。   “都是出门在外的华商,到了这儿就和到了家一样,哪里有去外面住店的道理?”曾青夏笑容可掬地说。   凌天注意到那几名由妖族少女带领的年轻人也跟在后面,一问知道是华商会第二代,心下顿时转动起各种鬼蜮技俩。   稍加询问之后,便知道了华商会和山田株式会社的种种恩怨。   说起来山田会社倒也不是第一个,以华商会这种软弱的姿态和毫无行动小组保护的情况下,城里的日本帮、美国黑手党、甚至越南人,哪一个不时常来欺负一下华商会?   这个组织能够在这里生存这么久,倒也算是个奇迹了。   “唉,凌先生你是知道的,我们华人做生意讲的是以和为贵,以德服人,素来不会招惹是非,只是这些人欺人太甚,把我们都逼上了梁山,这才不得不和他们进行较量。可是我们的人又没有经过专门的搏击训练,这样下去还不知该怎么办呢!”曾青夏苦着脸说。   凌天连连点头:“曾老板您说得对,以德服人、以德服人嘛!我们要相信法律,法律是公正的,总有惩治这些恶人的时候。最主要安全第一,我看几位公子都跃跃欲试,想去和人拼命,这就不妥了嘛,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呢?地皮没了可以再买,钱没了可以再赚,人伤了这就没有办法弥补了嘛!我看那些日本人都凶神恶煞的样子,实在怕人得很呐!”   曾青夏大有遇见知己之感,大倒苦水道:“那些小畜生不知道我们在国外打拼的辛苦,整天惹事生非,手头居然还聚集起了百八十个人来,总有一天会惹出弥天大祸来的。这两个月不知从哪里来了个小妮子,把这些败家子都用迷汤灌得迷迷糊糊的,一个个以为自己是李小龙投胎、成龙转世,唉,人在屋檐下,哪怕你是铁打的好汉也不得不低头啊!”   悄悄躲在窗外偷听的诸人气得直咬牙,姬敏君一拍手暗自道:“想不到这修士也如此孬种,哼,欺压咱们妖……的气势倒哪儿去了?真是一群混蛋!”   眼看凌天和曾青夏又聊了几句,凌天转身离去。姬敏君对这个大做善事却又懦弱怕事的教士倒有些好奇,施展轻身之术偷偷跟在后面。   只见凌天来到院落的阴暗处,却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眼看四处无人,小声地说了起来,嗯嗯啊啊好一阵子,似乎在苦苦哀求着什么,忽然抬高声音道:“不,你这魔鬼!我不能那么做!我是一个正经的商人,我来越南是为了帮助无辜的孩子,不是为了帮将军卖枪的!”   听到“枪”这个字,姬敏君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凌天似乎不知道旁边有人偷听,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请你转告将军,我在嘉明港确实有些朋友,可他们都是正经规距的商人,不需要什么武器。天哪,你不能这样威胁我,我这辈子什么都卖过,可就是没有卖过枪!两百支步枪,那会杀死多少人啊?如果我哪怕卖了一颗子弹掉,良心也会遭受永恒的谴责的!”   两百支步枪?姬敏君的呼吸急促起来。   凌天的眼泪都下来了:“不,这完全违反我的道德观念。我不想让老兄为难,但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武器去杀人呢?要不这样,我可以把他们从将军手上全买下来,然后就地销毁,全部销毁!是的,无论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他挂断了电话。   姬敏君像一头灵巧的大猫一样从后面窜了上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曲刃匕首,无声无息地架在凌天脖子上。   “别动!”   “啊?”凌天颤抖着,“什么人?”   姬敏君邪恶地用匕首在凌天脖子上蹭来蹭去,同时释放出一缕妖气,这才说:“我自然是妖喽,而且还是你打不过的妖。臭小子,你是什么来历?天道盟的人吗?”   这是凌天又一次听到天道盟的名字,他肚子里坏水一冒,假装软弱地说:“妖?妖怪?这,这,大仙请误伤我性命,我不是什么天道盟的人,只是幼年时在藏区随白莲宗的上师学过一点密宗白莲功法,可是后来就出国学生意了,万万不是你们修道界的人啊!”   “白莲宗?”姬敏君在国内时也有来历,知道白莲宗是藏密修真门派中极为古老的一支,所修持的白莲自在功法更是正道法门。因为远在川藏一带活动,所以现在还未加入天道盟一边。   当下道:“原来是个小喇嘛,快把白莲自在功法使一遍我看看,如果在说谎的话,哼哼,老娘当场把你打得神魂俱灭!”   说着把匕首收了回去,她感觉到凌天身上只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判定对方只不过是初窥门径,早已相信了大半。   凌天红着脸捏了几个手印,一朵圣洁的白莲顿时在手掌中心开放,只是维持了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这位女仙,我只会这么一手,平时只用来强身健体,清目明神,万万不敢得罪女仙啊!还望您老人家放了我吧?”凌天老老实实地恳求道。   姬敏君收起了匕首,笑嘻嘻道:“小喇嘛你别害怕,大姐姐我虽然是妖族,但也并不喜欢滥杀无辜。听说你在越南也做了不少好事,乃是我们华人的骄傲,又怎么会害你呢?”   “是,是吗?这我就放心了,看女仙的样子也不像是好杀的人……”   “不过么……”姬敏君慢吞吞地说,“我听说你手头有一批枪,是不是?”   凌天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这,这可不能胡乱栽赃啊,我,我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哪里会沾什么枪,女仙切莫说这种话,给人听到那还了得?”   姬敏君笑得像看到了鸡的黄鼠狼,拍着凌天的肩膀道:“怕什么?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大姐姐和你做生意绝对不会亏了你的,那边的卖价是多少,我出双倍的价钱向你买回来,两百支步枪我们全要了!”   凌天额头冷汗都下来了:“这可不行,你们要枪干什么?啊,曾会长说你们准备出去搞事,这可不好啊,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倒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姬敏君俏脸一沉,紫色的指甲顿时伸长,在凌天眼前晃来晃去,“今天犯在老娘手里,你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走,跟我回去,不把枪交出来老娘把你抽筋扒皮!”   在这个“强悍”的女妖面前,可怜的“慈善家”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只好乖乖跟着对方走,上了她的贼车,一路朝华商会第二代的据点驶去。   凌天在车上哀叹:“女仙啊,我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名誉,今天算是全败在你的手里啦!” 第二十九节 重装上阵   华商会第二代的据点,在唐人街尾巴上的一间武术俱乐部里。   看俱乐部内的器械和那些面目狰狞的练习者就可以知道,这里绝不是什么体育爱好者休闲的场所。   姬敏君和曾朗以及一干华商第二代一言不发,面色阴沉地看着凌天。   “凌老板,听说您有办法搞到枪?”   曾朗问得很有礼貌,心里暗暗责怪姬敏君——人家可是有身份的大慈善家,这辈子恐怕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大姐您倒好,这么凶巴巴把人抓了回来,竟似要强买强卖似的,难怪凌老板吓得跟个小鸡似得。   姬敏君一脸不以为然,一脚踩在凌天胯档前,恶狠狠道:“小喇嘛,都到了这儿你还装什么好汉?大姐姐又不是什么坏人,买了枪回来也是保护自己同胞!”   “可……”凌天吞吞吐吐地说,“贩卖枪械是犯法的呀,再说,你们拿了枪去打打杀杀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我害了你们?”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曾朗道:“凌老板您放心,我们既然买了这批货,自然会把责任一力承担。我听姬姐说这批货是洪山将军托您脱手的,有将军在后面撑腰,谁敢拿你怎么样?再说……”   他把手一展,豪气万千地说道:“不瞒您说,我们手底下这批人大多是退伍老兵,在国内没有活路这才投奔到越南来。平日里苦于手上没有家伙,无法和那些黑道帮派抗衡;只要有了家伙,哼哼,谁若还敢来动我们华人半根头发,都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凌天瞪大了眼睛:“这、这,我们是正经做生意,可不能和那些黑道上的人比啊!要说这枪……唉……”   曾朗哼了一声,冷冷道:“在嘉明港这种地方,正道和黑帮的界限有谁分得清楚?凌老板,我们知道你是一门心思扑在人道主义事业上的大好人,可是在您帮助那些可怜的越南孩子同时,也想一想您的同胞好吗?”   “我们的父辈一直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靠自己的辛勤和智慧换取应得的利润;但是那些美国人、日本人、欧洲人来了,他们用枪械掠夺走高额的利益,用种种卑鄙的手段维护所谓的商业秩序;我们的父辈被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吓挎了,任由这些家伙摆布!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用拳头来保护我们的利益。难道您宁愿看到同胞们被别人欺负,也不愿意帮一个区区小忙吗?”   凌天似乎被他的话震动了,他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毅然道:“好吧,只要你们答应我这些枪只是用来自卫,我可以帮你们和将军联系!”   众人一阵欢呼,姬敏君更是一把将凌天搂到了怀里,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两口,娇笑道:“小喇嘛,这就对了!大姐姐开始喜欢你了哦!”   这天晚上凌天就在武术俱乐部渡过,大半时间都被姬敏君纠缠着。这魔女一口一个大姐姐,占尽了便宜,又时不时威胁凌天不要反悔,要不然就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天暗暗以魔魂探测对方体内妖气,判断正面对上的话自己和她应该能打成平手。   小魔女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深厚的妖力,看来必定大有来头,自己既然准备和国内妖族搭上关系,这条线可不能放下。   有心询问几句,小妮子却凶悍地紧,捏着凌天的耳朵就吼道:“问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妖族和你们这些狗屁修真者誓不两立!要不是看你人还算老实,早就把你撕了,哼!”   凌天苦笑,这些年来他被当成邪魔骂过,被当成杀人凶手骂过,被当成无耻小人骂过,可是被当成正派修真者挨骂,这倒还算头一遭。   可见尤莉雅的光明力量是何等纯净,以光能模拟出的白莲自在功法足可骗骗这些外行人了。   一直折腾到早晨,姬小魔女才大咧咧送凌天回到了华商会馆,又比划着在他喉咙上咬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快去帮姐姐办事,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凌天无奈地下了车走进院子,廖猛早就在一旁等候,他昨晚忙了一夜,浮肿的双眼周围显出两个大大的乌青。   “猛子,我叫你探探嘉明港黑道的大致势力,你昨晚办得怎么样?”   廖猛满脸憔悴:“都整明白了大哥,原来西西莉亚不但是个大赌场,上面还有个窑子,那装修得叫一个豪华。猛子偷偷摸摸探上去一看,只见里面的小姐也有黑的、也有白的、也有黄的;也有那年纪四五十特别端庄的、也有嫩得能掐出水来的;也有穿着小护士服装的,也有穿着黑皮紧身衣的,也有穿白色佣人服的,还有……”   “行了,直接说你从西西莉亚出来之后又去哪里调查了。”   廖猛眨巴眨巴大眼睛,憨憨地说:“猛子从西西莉亚出来之后一看啊,原来天色已经大亮,心说大哥您正在这儿等俺呢,就一路小跑回来了。”   “……现在转身,从我面前滚开,你这头猪!”   廖猛还想分辩,一看凌天周身的气压都不对了,连忙抱头鼠窜,不见人影。   凌天捧着头唉声叹气道:“老天啊,您何必这样惩罚一个善良的生意人呢,为什么您卑微的仆人身边就没有一个能用的人才?要是杰姆娜在这里就好了,不……那个疯狂的女人会把整座嘉明港都拆了的,还是老汤姆……老汤姆必须对付南非的生意,妈的!”   想来想去,还是给杰姆巴打了个电话,小个子黑人清晰的声音给了凌天不少安慰。   “杰姆巴兄弟,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多么有用。一个礼拜之内,我要看到两百支突击步枪,全部要美国货,消息绝对要保密,价格多高都没关系。我在嘉明港结识了一些很有趣的小朋友,他们对武器的渴望令人颤抖!”   “是的老板。”杰姆巴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可是您一向不接这种小单子的啊。”   凌天展露出邪恶的微笑:“因为有一位很可怕的小姑娘威胁你的老板,如果不拿出枪来就干掉我……哈,我想他们不会就要这么一批的,你等着吧,嘉明港马上就会上演一场好戏!”   就在这时候曾青夏走了进来,凌天连忙挂断电话,满脸笑容地和对方打招呼。   曾青夏一脸紧张地说:“凌老板,听说昨晚犬子邀您前去商谈,这帮小畜生又在搞什么鬼?”   “没什么,曾会长。”凌天淡淡道,“大家交换了一些土特产的信息,看看是不是有合作的机会,那些年青人都很有干劲,真是吓了我一跳,哈!”   “是,是吗?”   凌天推了推墨镜,镜片在朝阳下闪烁着:“年轻人要干事业,我们怎么能不支持呢?是吧?”   正如他所说一样,五天之后一艘马达加斯加远洋渔轮缓缓驶入嘉明港口。   两个标注着深海鱼类的大货柜被抬上一辆货柜车,驶往唐人街一家海鲜酒楼。   半天之后,这些冰冻的“深海鱼类”被分散通过五辆面包车送入武术俱乐部。   曾朗满脸兴奋地撬开了木箱,取出一支乌黑发亮的突击步枪抛给身后一名大汉,那大汉熟练地拆解之后又将零件重新组装起来,有些疑惑地说道:“这是美军使用的CP—3型突击步枪,从未有过出口型的,洪山将军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东西,他又怎么舍得卖?”   这人名叫向天强,是曾朗手下的行动组司令,据说曾经在部队担任过连长,很有威信。   凌天捂着胸口道:“我看到这些闪闪发亮的东西就觉得心慌,向组长你可小心些别走了火。这些都是将军搞出来的事,我也不懂什么美国枪俄国枪的。” 第三十节 破袭   他在心里暗骂道:妈的,不给你们点好东西,还真以为这么两条菜鸟就能对付人家地头蛇不成?   他这几天日夜忙着探察嘉明港中的势力分布,发觉无论是美国佬还是日本人全都不是易与之辈,以华商会这些半吊子要想出去和人火并,至少还得多练几年功夫。   本来还考虑是不是免费给这些家伙一点火箭筒、手雷、C4炸药之类的好东西,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就搭送几件避弹衣算数。   反正等真的打起来,他们少不了还要买这些东西的,呵呵。   姬敏君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现在有枪了,向组长你管他是哪里来的?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应该怎么报复山田株式会社吧!哼哼哼,我看就应该直接冲进山田会社的总部,把他们全都杀光!”   凌天不由大翻白眼,大姐你就算是妖族智商也别这么底下好不好?动动脑子会累着您老人家吗?当即掩口惊呼道:“天哪,你在说什么,这些枪不是用来自卫的吗?”   诸人早就习惯了姬敏君的惊人之语,曾朗满脸苦笑道:“大姐,我们确实要给对方一点厉害看看,但不应该用这种方法吧?向组长你怎么看?”   向天强沉吟道:“底下的兄弟应该先熟悉几天武器,枪支这些东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碰了。我们行动的目的是以威慑对方为主,所以可以采取小组行动,以短促突击的办法,在同一时间袭击对方旗下大部分无保护的商业场所。”   曾朗点头道:“不错。我们要让整个嘉明港都看到华商会的力量,但是又不能真的激起某一方的怒火;现在嘉明港主要是美国人和日本人对立,我们不下死手的话,日本人未必敢和我们全面火并,否则就是让美国人渔翁得利了。另外,还是注意兄弟们身份隐藏的问题,最好让全城都知道是我们搞事,但就是找不出证据!”   几个人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大慈善家还在一旁。凌天是越听越受不了,皱着眉头低声对姬敏君道:“你骗我,你说这些武器都是用来自卫的!”   “对啊,我骗你。”小魔女毫无自觉地点了点头。   “怎么可以这样!”凌天怒道。   姬敏君甜甜地笑了,附到他耳边轻声道:“看到你们这些修士不好过,我就开心喽!小喇嘛,这辈子你碰上了大姐姐,就算你倒霉吧,哈哈!”   凌天哭笑不得地站起来哼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他实在受不了这些幼稚的家伙,以为现在在拍香港黑帮片吗?   如果是他领头,就把全部实力压到一铺,将对方首脑人物的亲戚抓回来。   唔,如果抓住了对方的妻子和儿子,那么把他们都灌下春药然后强迫乱伦,将整个过程制成光碟,以此来要挟对方的话,不是很有效么?   又或者买通几名炸弹怪客,在对方的店子里安装定时炸弹,两次过后保准对方生意一落千丈,不得不坐下来谈判。   现在这种粗暴的手段虽然也有可能成功,但危险性未免太大,也太没有犯罪的美感了,搞不好引起黑手党帮派注意的话,联合日本人一起先把你做掉,那也很有可能。   不过这样也好……战吧,战得越乱越好,死气沉沉的城市未免太过无聊,让我们开始狂欢吧!   凌天轻快地哼起了小调,躲进厕所。   姬敏君等人兴致勃勃地聊了一会儿具体行动部署,曾朗起身抱歉,随后进入了洗手间。   他洗手的时候,玻璃镜子里忽然闪出一个黑暗的人影,邪恶地微笑着。   “啊,凌先生,您的眼镜……”不是说受伤,不能摘下墨镜的吗?   凌天双眼交替放射出魔魅的光芒,以近乎催眠的口吻说道:“曾朗……你面前是一片血红色的海洋,你陷入了沉沉的思考当中,沉沉的……思考……”   手指轻轻点在曾朗额头,以高频率的颤动将魔道摄魂术的能量传入曾朗脑域之中。   “你在想什么,曾朗?”凌天循循善诱。   曾朗完全被催眠了,痴痴呆呆地说:“给日本人一个教训,我要,扬眉吐气,把所有店铺都砸光,让这帮小子乖乖坐下来谈判,把属于我们的全都还回来!”   “可是万一日本人不肯谈判怎么办呢?你们砸了他们的场子,他们很不高兴,会拿出所有实力和你们拼命的。”   曾朗说不出话,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显然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凌天的声音比教堂里的神甫还要和煦温柔:“你们应该再加一道保险,抓一个山田会社的首脑人物回来,向他讲明所有的要求,威胁他……是的,威胁比赤裸裸的暴力要好的多,也有效的多。”   “绑架,威胁?”曾朗迟钝地傻笑,“对,威胁,威胁是个好主意,我们要去把山田恒义抓回来,威胁他。”   “不……”凌天慢慢摇晃着手指,“首脑被抓会让人家狗急跳墙的,没有人能忍受这种侮辱。我们应该绑架山田恒次,他是山田恒义的弟弟,在会社中也有很大的影响力,更重要的是这个人非常愚蠢,保镖也没有山田恒义多,对,就应该绑架他,要挟他。”   “绑架山田恒次,要挟山田恒次!”曾朗一遍一遍重复着,逐渐露出坚决的神色。   凌天会心地笑了:“很好,曾朗你太了不起了,你的这个想法会给计划添加上双重保险,唐人街的崛起完全是你的功劳。现在出去把这个计划向大家宣布吧,每个人都会惊呆的!”   曾朗糊里糊涂地走出了洗手间,一直快到大厅时他才觉得有人在他脑子里打了个响指,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随后,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他的脑子,曾朗被这个念头惊呆了,迫不及待地向伙伴们宣布道:“各位,我有一个主意,可以为计划添加上双保险……”   凌天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个魔鬼一样阴沉地笑了起来:“双保险?是的,如果没有别的意外的话,这确实是个双保险。日本会乖乖坐到谈判桌旁重新分配利益。但是……”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人生不是太过无聊了吗?”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嘉明港内风平浪静,华商会旗下的打手保镖们似乎一下子全都消失了,令其他帮会的势力更加嚣张。   曾青夏兄弟二人却生不出不妙的预感,连忙来问凌天。凌天只是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更让两人心中惶惶不安。   凌天这几日表面上看来十分悠闲,每天出入市内大小赌场、酒吧、夜总会,此外还为华人小学捐献了一笔不小的款子,给孩子们作了一场演讲,那些黑非洲受苦受难同龄人的故事把孩子们都感动地哭了。   直到一个星期之后的一天晚上,华商会第二代已经准备好全面行动。   行动的代号是“破袭”。   时间是凌晨五点,酒馆和夜总会基本都打烊了,这座整日喧嚣的城市唯有在这一刻才稍稍安静一些,九十名枪手分成八个组朝山田株式会社的七家餐馆、夜总会、赌场潜入。   另外十五人则在姬敏君的带领下,朝城外一座独门独户的别墅扑去。   山田会社第二号人物山田恒次在此包养了一名情妇,有线报说他今晚正在此处过夜。   两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别墅大门口,几名保镖嬉笑着聚在一起聊天。在他们看来,整个嘉明港中敢对二老板不利的势力,应该还没有出现吧?   直到几个红色的小点出现在自己身上,这些人才惊愕地摸枪:“怎么回事?” 第三十一节 剧斗   火力凶猛的突击步枪立刻将他们全都扫成肉酱,身后的汽车也被打爆,轰成一团烈焰。   “妈的,敌袭,敌袭!”   “八嘎,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无星之夜显得格外清晰,一群头戴黑面罩身穿迷彩服的枪手鬼魅般出现在别墅四周,矫健地翻过高墙。   别墅内的保镖听到同伴呼喊,立刻想上前救援,几乎同时从他们背后伸出两只手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幸存下来的十来名保镖大多手持短枪,论火力根本不是对方的敌手。   猝然不防之下,大都被当场击毙。   迷彩服枪手呈扇形朝楼房内逼近,很快就在二楼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山田恒次。这个胖得像猪猡一样的男人拼命把情妇往枪手们这边推,试图挡住自己肥硕的身躯。他高声叫道:“别杀我,别杀我!”   枪手们全都哄笑起来,其中一名怪腔怪调地用英语说:“山田恒次先生,请穿上裤子和我们走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山田恒次那话儿吓得都缩了进去,他红着脸套上一条短裤,就被枪手们粗暴地推出了房间。   几名躲藏在暗处的保镖试图上前救主,子弹打在枪手们身上却被防弹衣挡住,保镖反而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整个别墅内的保镖已经全部清除干净,枪手们不敢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朝自己的车子前进。   可惜人类的力量,终究没有办法和“超人”抗衡的。   一股莫名的劲风忽然从枪手们背后袭来,姬敏君心中忽生怪异的危险感觉,大喝道:“快散开!”   话说到这儿已经来不及,一道血光闪电劈至,顿时穿透两名枪手的身体。姬敏君从掌中劈空释出一道强劲妖力,这才勉强消解了血光的力量。   可是那两名枪手已经从头到脚直直劈作两半,摔在一边,内脏和血液顿时流了一地。   山田恒次这时像打了兴奋剂一样高呼道:“是柳生老师!柳生老师来救我啦,哈哈,你们这群杂种会被他全部杀死的!哈哈!”   一名枪手给了他一枪托,砸掉了他四颗牙齿,立刻叫这猪猡老实了。   姬敏君神情大变,厉声道:“是个高手,你们快把这肥猪拖回车子去,我留下来断后!”   众枪手对这女魔头的话十分有信心,一声不吭地迅速撤退,从远处又劈来数道血光,却被姬敏君弥漫的妖气全部挡住。   枪手们的汽车被发动了,那种诡异的力量让他们不寒而栗,不由将油门一踩到底,发狂般地冲了出去。   一个身着青色武士服,面目呆板的中年人从别墅旁的树林里窜了出来,他双脚在树叶间轻点,立刻就飞出二三十米,甚至直接从游泳池的水面上踏了过来。   一柄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利刃蛰伏在他腰间,如同一头深蹲着的猎豹。   “吾乃柳生新阴流的柳生正宗,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劫走我山田会社的人?”   姬敏君嘻嘻一笑,用清脆的英语回道:“大白痴,都看到人家蒙着脸了还问?我们自然是坏人喽!”   柳生正宗的脸似乎是用铁块浇铸而成,没有一丝情感变化,他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如此,你接招吧!”   他堂堂正正摆了一个拔刀势,似乎还给了姬敏君几秒钟准备时间,这才不紧不慢地抽出了武士刀。   刀一出鞘,速度立刻由极慢转化为极快,这一刀似乎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刹那间就出现在姬敏君面前,而磅礴的刀气早在这之前就轰然而至。   “牙狼丸,逆刃斩!”   随着柳生正宗咆哮着吐出六字法咒,每吐一字刀芒就更盛一分,到后来血红的刀光居然形成一头面目狰狞的恶狼扑了过来。   姬敏君吓得花容失色,嘴巴一张,一道火光猛地喷了出来,她双手划过美妙的弧线,指挥烈焰在面前组成强力的屏障。   血狼沉重地撞击在屏障之上,连大地都为之震动,水泥地面纷纷裂开。火焰屏障被撞得四分五裂,形成朵朵红莲在半空中冉冉开放,血狼却也被完全蒸发。   红莲逐渐收缩到姬敏君的手中,形成一条熊熊燃烧的火焰鞭,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舞动。   姬敏君娇笑道:“大笨蛋,我的同伴可都走远了呢,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柳生正宗终于露出一丝惊异,喃喃道:“法宝?你是唐国的修士?”   姬敏君暗叫不好,知道自己亮出法宝之后被人认出了身份,不过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女魔王,这会儿也不在乎,冷笑道:“此法宝名叫‘凤尾鞭’,是大唐十二妖族中雉族的镇族之宝,你记好了!”   说话间,她浑身上下释放出汹涌澎湃的妖气,皮肤顿时变成火红色,整个人像一只大火炉一样滚烫。手中凤尾鞭一抖,从鞭身上抖落无数羽毛状火焰,如同枫叶般围绕着身体打转。   柳生正宗面露欣喜之色,用中文说道:“好,好利害的法宝,中土的修士果然不同凡响!牙狼丸,魂、魄、解、开!”   从牙狼丸黝黑的刀体上放射出强烈的杀气,这柄武士刀似乎刚刚苏醒过来,形成了完全不同的形状!不但形状比原来大了数倍,刀锋上更留下两道狼牙状的凸起,护手也变成狼头形状,刀身上密密麻麻遍布着日语的咒文。   “桀桀桀桀,修士小妹妹,身为魂武者的我早就想和你们大唐修士一较高低,今日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柳生正宗挥舞了几下牙狼丸,虚空中立刻传来了呼啸的风声。   “魂武者,那是什么?”姬敏君皱眉问道。   柳生正宗似乎心情大快,解释道:“在我们日本历史上拥有无数强悍的武者,一生醉心于武道的修行,当他们的肉体衰老之后,就将精神封入随身的宝刀之中,这就叫‘魂刀’!后世的武者有幸使用这些魂刀,继承了古代武者对武道的全部理解,才有资格被称为魂武者。这柄牙狼丸中封印着柳生一族三百年前的勇士柳生龙狼的魂魄,你能死于他的力量之下,也算是一种荣幸了!”   说到这儿柳生正宗忽然脸色一变,大喝道:“废话少说,刀下受死吧!牙狼丸,千诛万瞬杀!”   在这个刹那,姬敏君面前一片血红,无数头饥饿凶残的野狼咆哮着朝她扑来,血腥的气息令人完全无法呼吸。   小魔女心中顿时激起无穷战意,将胸中的妖核运转到极限,妖气源源不断朝凤尾鞭输入,勉强使出了雉族妖术中攻击力最强的一招“火凤燎原”!   凤尾鞭化作一道道圆弧,撩起的火焰如风暴般朝对方轰去,随后整根鞭子都碎成无数尖锐的羽毛,无声无息飘了过去。   双方的攻击在半空中相遇,发出轰然巨响。姬敏君娇躯一震,倒飞出数十米远去,不由得喷出一口鲜血,她顾不得喘气捏起妖决操纵形成碎片的凤尾鞭,在半空中组成一头威风凛凛的火焰凤凰,狠狠朝柳生正宗啄去。   柳生正宗此刻也不好受,魂武者自身的魂魄本就有一部分注入魂刀之中,这才能够如臂使指,操纵自如,但是像现在这样牙狼丸被对方的“火凤燎原”正面轰中,也免不了精神大损。还未反应过来,火凤已经从头顶轰落下来! 第三十二节 无耻偷袭   柳生正宗不愧是魂武者中的佼佼者,临危不乱,扎起马步抬手反撩一刀,无穷的刀意正好劈中火凤,远处的姬敏君顿时再喷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而柳生则彻底被火凤轰中,浑身都被强烈的妖能腐蚀,身受重伤!   姬敏君一边吐血一边笑了,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是这个死人脸的对手,无非占了法宝的便宜。可是相对来说,强行操控超过自己极限的妖术,所受到的反噬之力也不可小视。   凤尾鞭似乎也被刀气损伤了,需要多花时间来重新炼制,这下完了啦……   看这个死人脸暂时是爬不起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当即吐了吐舌头摆了个鬼脸,大声道:“柳生正宗死人脸,你姑奶奶现在要走了,有本事就追上来吧,哈!”   说着将凤尾鞭收回体内,三两步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柳生正宗双手扶助牙狼丸,依靠魂刀内强悍的古代武士魂魄修复自己的身体,他全身经脉中都是灼热的炎流,好霸道的法宝!   看来中土的修真者果然不可小觑,如果告诉弟弟的话他应该也很有兴趣吧?那个一心求战的家伙……自己已经在这小丫头身上施放了一丝魂念,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无法逃脱了,就把她送给弟弟当成礼物好了。   弟弟的魂刀可是强过自己百倍,早先是和美国佬有协议,双方都不动用非人间的力量,但是现在既然平衡已经被破坏,那就怪不得我们出动了,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终于能够放开手脚大开杀戒,柳生正宗心底生出莫名的兴奋,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掩盖住了远处传来的一声枪响。   随后,一枚施加了黑巫术和苯教诅咒术的狙击枪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炸出一个碗大的伤疤。   “这……这……”柳生正宗目瞪口呆地看着伤口,内脏都孤零零裸露着,却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不可能的!子弹怎么会穿透魂刀的防御范围,我的身体经过“魂”的重新组织,比一般武士的身体强韧百倍,怎么会这样?   想到这儿,又一枚狙击枪子弹闪电而至,柳生正宗费尽所有力气都无法完全躲开,大腿上又中一枪,整条腿骨都被打折了。   八嘎,必须赶快修复身体,快啊!柳生正宗开始惊慌了,他头一回意识到死亡居然离自己这么近。   可敌人是不会让他如愿的。廖猛端着一挺CP—3型突击步枪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对准柳生正宗就是一通乱扫,柳生正宗勉强运起牙狼丸抵挡,可是身受重伤之下,又怎么可能完全挡住源源不断的子弹呢?更何况……   廖猛怪叫一声:“好厉害的老小子!”从怀里掏出一枚手雷咬开弦丢了过去。   “轰!”   可怜的柳生正宗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全身骨骼尽碎,五脏易位,只有一口魂能尚且保存,试图召唤牙狼丸前来修复主人的身体。   可是武士刀才飞了一半就被人踩在脚下。   踩住牙狼丸的人一身黑衣,青紫双眼在夜空中也闪闪发亮,如同黑暗中的贵公子般笑着,背后正是那支要命的狙击枪!   黑暗贵公子轻巧地举起了牙狼丸,啧啧赞叹道:“好刀啊,以武者对武道的追求之魂融入刀中,经过数百年的血腥磨砺,果然是不比寻常的高强武技。姬敏君那个小丫头要不是有强力的法宝护身,必定不是柳生老师的对手,老师的风范实在令学生凌天万分佩服。”   说着,凌天将牙狼丸朝半空中一丢,又从怀里掏出了寂灭九阴魔天杖,念动咒决将九条阴魂全都召唤了出来。   “呵呵呵,这九个小鬼也饿了多时,难得柳生老师这么大方将宝刀贡献出来,学生在这里先谢过柳生老师了。”   凌天魔魂一动,九条阴魂立刻尖啸着朝牙狼丸扑去。他们本就是吞噬别的阴魂才能存在的妖物,牙狼丸内柳生龙狼的魂魄正是鲜美无比的食物,顿时被九阴窜入武士刀之中,将魂魄撕扯开来,吃得一干二净。   失去武魂的支撑,牙狼丸立刻显出斑斑锈迹,变成一柄毫无特点的古旧残刀,跌在地上碎成两截,像条死蛇一般。   柳生正宗心里那叫一个恨啊,这魂刀内的柳生龙狼是柳生一族的先辈,如今居然比魂飞魄散还要惨,变成了人家的腹中之物!   一口气没有上来,他当即翻了白眼,“你、你”地叫了两声,就是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凌天微笑着召回了九阴,感受到邪魂比原先更加强大数倍,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柳生老师,您放心地去吧,那票黑手党的人居然胆敢劫持山田恒次二老板,还下重手杀伤了您,我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说着,一脚踩在柳生正宗胸口之上,将整块胸骨都踩得凹陷下去。可怜柳生正宗一代刀法大家,若不是身受重伤,也不会这样死于卑鄙的偷袭之下!   料理完柳生正宗之后,凌天开始巡视四周。   刚才他和廖猛一直躲在暗处窥视,两人全都被凤尾鞭的威力所震撼了。   只不过,虽然拥有那么强悍的武器,在犯罪这门手艺上姬敏君却还是绝对的新手,不但被敌人激得报出了自家名号,还留下两具同伴的尸体,这可算得上赤裸裸的证据了。   唉,凌天又怎么忍心看着单纯的小魔女被警察抓走呢,只好勉为其难帮助处理处理尸体吧。   两名唐人的尸体全都被他用阴火烧得一干二净,连渣都没有留下。   廖猛又从屋里拖出了八具保镖的尸体,连同柳生正宗一共是九具。   这些尸体都选用一枪毙命,形状稍稍好看些的。   一一检查过之后,凌天再次祭起九阴魔天杖,笑道:“都吃饱喝足了么,该干活了!”   九条阴魂从杖中释出,各自寻找合适的尸体钻了进去。很快,那些尸体都开始微微颤动,一个个坐了起来,原本的伤口不知不觉中全部愈合了。   廖猛在后面叫道:“俺的娘喂!大哥你还羡慕人家周姑娘的法宝,猛子看你这件宝贝就比那个鞭有用得多,什么时候也借猛子耍两天?”   凌天指挥着战斗傀儡朝远处走去,回头道:“你三天不碰女人,便借你耍两天。”   廖猛闷闷道:“不借便不借么,何必说这种话来戏耍猛子!”   两人很快找到了暗藏在公路一边的封闭货柜车,车里堆着十一套黑色作战服和避弹衣,还有琳琅满目的各色枪械,简直就是一个流动作战中心。   九条战斗傀儡套上作战服,再戴上头罩之后,完全看不出来居然是死人了!   凌天大手一挥:“出发,目的地是西西莉亚赌场!” 第三十三节 丧尸的攻袭战   今天的嘉明港,注定将迎来一个流血的凌晨。   凌晨五点整,全城八处日本人的产业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袭击,激烈的枪声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场面一片狼藉。   消息在半个小时之内就传到了西西莉亚,这里正是美国黑手党罗伦佐家族在嘉明港的老巢。   罗伦佐家族在海军中很有势力,美军从嘉明港撤出之后,大部分产业都由罗伦佐家族接手,在日本人没有进入之前,一直由这个家族独霸全城各种产业。   就算在各方势力全都涌入嘉明港之后,罗伦佐家族还是稳稳把持着地下世界的第一把交易,涉足赌博、性产业、走私、毒品买卖等各项事业。   家族在嘉明港的负责人名叫桑普,是家族教父奥哈马的大儿子,今年三十九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此刻他并未休息,而是继续待在赌场三楼的办公室里望着黑沉沉的港口,一面分析当前的形势。   赌场的管理人杰克则恭谨地站在一边,像一条僵直的毒蛇。   “老板,消息过来了,似乎是华商会的人在对付日本人,您知道他们向来都很不和的。”   “华人?”桑普悠闲地呷着黑咖啡,敲着桌子道,“他们从哪里搞来那么多武器呢,我们这方面有人提供给他们的吗?”   杰克摇了摇头:“不,老板,我们这边主要的几个家族全都准照协议严守中立,不会提供半颗子弹给华人;日本人更不可能给对手武器了。据说那些人用的都是最新式的美军制式武器,连我们也得费很大功夫才能搞到,看来他们搭上了一位很有力量的大人物。”   桑普点点头,认真地说:“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如果华商会的背后真的有一股大势力的话,我们就应该及早做好准备,迎接这股新兴势力的诞生,并且谋求最大的利益。”   “那么,日本人方面呢?我们不是早就有协议,维持旧有的秩序……”杰克疑惑地问道。   桑普狠毒地笑了起来:“秩序?不,整个嘉明港就快被那些日本狗杂种塞满了。他们就像癌症一样不停蠕动吞噬着一切生意,是的,所有生意上都有这些肮脏的黄种人在插手,去他妈的秩序吧!华商会的人也是黄色杂种,就让这些黄杂种自相残杀去吧。我们的原则只有一条,绝对不要卷入他们之间的斗争!”   “可是,有不少人在担心战火会蔓延到我们的生意上,也许游客都会被吓跑的……”   普桑哈哈大笑起来:“叫那些人把胆子都放大些,现在无论华商会还是山田会社都把全部火力瞄准了对方,如果他们胆敢招惹我们的话,难道不怕罗伦佐家族的全力报复吗?相信我,就算这个时候咱们在这些黄皮猴子头上撒泡尿,这些人也会乖乖接着的。至于游客么……短期的损失我们还受得了,也许到最后我们可以把这些愚蠢的人全都,一网打尽!”   就在一网打尽这个词刚刚说出口,杰克还来不及叫好之时,玻璃窗外忽然传来轰得一声,似乎一枚火箭弹正好砸在窗上,随后两名黑衣人撞了进来。   天哪,现在是在打仗吗?杰克怪叫一声,这间办公室的防御系统由他亲自设计,玻璃窗全都采用最新的钢化防弹玻璃,普通的榴弹炮也很难穿透。   可是现在却被火箭筒给射烂了!   剧烈的爆炸引起强烈的震动,天花板上抖落片片灰尘,款式奢华的大吊灯也砸了下来,碎片在普桑脸上划破了无数口子。   他倒并未惊慌失措,翻滚到桌边抽出大口径手枪便朝对方射击,一下子把两名入侵者撂倒在地。   “妈的,人都死到哪儿去了!”这个未来的教父高叫道,随后办公室门被一把撞开,十来名枪手将长短枪支都对准了窗口。   “老板,这儿很危险,请您快离开吧!”杰克惊魂未定地叫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名身中数枪的入侵者忽然坐了起来,飞快地朝普桑扑来;窗外再次跃进数名黑衣人,子弹打在他们身上,除了射烂几件衣服之外似乎没有半点效果。   而这些家伙手中的大口径自动步枪却开始怒吼,一条条火蛇钻入了枪手们的体内,带出一大蓬鲜血和内脏。   “妈的,这些究竟是什么?”受伤的枪手们呻吟着。   在无数子弹的轰击下,终于有三名入侵者变成一堆烂泥,但是所有枪手却已经全部被他们放倒在地,痛苦地喘息。   入侵者一言不发地拉过普桑,将他推到窗口,普桑强装镇定地威胁道:“无论你们是谁,一定会后悔的,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   对发没有反应,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下面正是赌场后面的小花院,两名暗处埋伏的保镖早已被敌人割开了喉咙。入侵者们在地上放了一具小型充气垫,待普桑落下来之后立刻把他打昏过去,送入封闭货柜车内。   三楼窗户内的入侵者一个接一个跳了下来。   整个绑架过程只用了三分钟,显示出近乎艺术的完美效率,直到这个时候赌场保镖们才反应过来,朝后花园逼近。   等待着他们的是两具火箭弹发射器和十来枚步兵地雷。   封闭货柜车缓缓启动,身后的保镖们被炸得鬼哭狼嚎。赌场VIP包厢内的客人和沉醉于温柔乡中的君子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有些只穿着一条短裤,有些手中还拿着一副同花顺。   看到面前地狱般的场景,赌客和嫖客们瞠目结舌,惊呼道:“天哪,这里是伊拉克吗?”   等到扑灭大火,疏导顾客,将伤员送入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那辆封闭货柜车已经开出了十来公里,停在无名的旅馆内。   普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睛严重充血,脑子也肿胀得厉害,似乎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个橄榄球一样。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红色的地毯上,周围站着六名黑衣袭击者,此时他们的面罩都被出去,露出黑色的头发和黄皮肤。   普桑心中叫苦,身为黑道大佬的他当然知道对方既然已经把面罩除去,那说明最后肯定会把自己灭口,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这六人当中,他很惊奇地看到了柳生正宗的面孔,这人是最近一个月才刚刚到嘉明港来的,资料上说他是山田恒义的贴身保镖兼剑道老师。   如此说来的话,这些都是日本人了?妈的,日本人为什么要和罗伦佐家族开战?混蛋,混蛋!   随后他才注意到在羊皮沙发上坐着一个戴黑色面具的年轻男子。   这人穿着妥贴整齐的黑色西服,整张脸的上半部分都被面具遮挡,连眼睛的部位也用有色塑料护住。他一手举着一杯红葡萄酒,十分优雅地品味着。   普桑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对方的声音听来凉如冰水:“罗伦佐先生,您应该很清楚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复仇者,是惩罚者,惩罚那些背叛了自己誓言的盟友!而你,这个为了利益出卖盟友的婊子,正是我们将要惩罚的对象。” 第三十四节 非人凌辱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普桑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得出来对方是玩真的,“你们是山田株式会社的人吗,我和你们老板有协议!”   面具人摇晃着葡萄酒杯,冷冷道:“协议在今天凌晨就不存在了,你这个杂种提供武器给华商会的人,放任他们来进攻我们会社的产业,嗯,罗伦佐家族也许再打这样的主意……让那些黄种人去狗咬狗吧,然后我们白人就能彻底占据这座港湾!你是这样想的吗,杂种!”   桑普脸色苍白,他心里确实是如此想的,但是那些枪械和罗伦佐家族完全无关啊!鬼知道那些华人从哪儿搞来了那些军火!天哪,一切都乱套了!   “不,不是我们提供的武器!”   “不是吗?”面具人轻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们日本人都是白痴吗?华商会的人所使用的CP—3型突击步枪是最新的美国货,除了你们罗伦佐家族之外还有谁一下子拿得出两百支?以你们的势力如果华商会有什么动作会完全不知情吗,为什么不及早通知盟友呢?八嘎!”   面具人一下子把酒杯摔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溅到了桑普脸上,无比苦涩。   “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上罗伦佐家族是完全清白的。听我说兄弟,我理解山田社长现在无比愤怒的心情,也对你们突袭我的赌场,并且把我抓到这里表示谅解。这里面一定有一个什么误会,我们不能因为这个误会就陷入全面的火并,这样做只会让别人笑到最后。”   见到面具人不置可否,桑普继续斟酌语句,尽量放低口吻道:“我们之间确实存在竞争,兄弟,但是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你明白吗?如果你放了我,我们可以组成联合小队把整个嘉明港都翻过来,看看那些华人究竟是从哪条阴沟里找到了武器。然后,是的,我们可以一起干掉那些华商,把他们的产业全都抢过来,其中大部分都应该归你们,当然,应该归你们……”   “哦,是吗?”面具人似笑非笑,“我不知道人称‘豺狼’的桑普·罗伦佐居然那么好说话,也许你是在骗我?”   “不,不!”桑普连连摆手,“你们日本人很有势力,东亚全都是你们的地盘,山田会社的地位应该得到承认。只要我们携起手来,一定会把嘉明港牢牢掌控在手中的!”   “啧啧啧啧……”面具人摇了摇头,“真是动听的话啊,这样的话就请你们先把我们的二老板交出来吧,你们把他绑架到哪儿去了?”   “二老板?”桑普一愣,“山田恒次先生被绑架了吗,这,这我完全不知情啊!一定是那些华人干的,一定是!”   面具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来,踹断桑普两枚门牙:“混蛋!没有你们的帮助,华商会的人有这么大的力量,又是毁我们的产业,又把二老板也劫走吗?呵呵呵呵,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说的,也许应该拿你换回二老板……嗯,但是我们大老板又很害怕到时候罗伦佐家族会报复,这应该怎么办呢?”   说着,面具人也不理躺在地上直哼哼的桑普,转身出了房间。   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正在外屋摆弄着一台便携式摄像机,见面具人出来便问:“大哥,你要猛子准备这台摄像机干什么?这么高科技的玩具猛子可喜欢得紧,好玩,好玩!”   凌天笑得像丘比特一样纯洁,柔声道:“廖猛,喜欢玩么?”   “喜欢啊,恨不得天天拍戏!”   “很好,过一会儿你就进去拍半个小时的直播,记住手一定不能抖,也不能临阵退缩。如果你只拍了二十九分钟五十九秒的话,我发誓会阉了你!如果你老老实实拍玩三十分钟,那么我答应以后开一家夜总会,招聘一百名全世界各地的小姐,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廖猛捂着裤档,听得眼睛都发直了:“不就拍个片子么,猛子省得了!”   “很好,咱们来吧,国际著名大导演廖猛先生!”   两人走进了房间,凌天微笑着蹲在桑普面前道:“罗伦佐先生,您知道我们日本最引以为豪的是什么产业吗?哦,您似乎很难说话?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在色情AV制作方面,可以说至少领先了世界二十年。今天,也许您可以亲身尝试一下……”   意识到对方要在自己身上干什么,桑普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无助的悲鸣。   凌天却毫无同情之心,继续耐心地解释道:“你看,这儿有六名精壮的勇士,等一会他们将会和您发生一场壮观的炮战,也许您会觉得有些刺痛和难为情,但是没有关系。每一个教父在成功的道路上都曾经遇到过挫折,只不过您的挫折比较隐秘一些而已。等您八十岁的时候回首往事,也许会为自己骄傲的。毕竟……纵观整个意大利和美国的黑手党历史,也没有哪位教父曾经被六门巨炮干过屁眼。”   桑普仿佛活鱼置身于滚油之中,拼命挣扎着。   “而我的摄影师将会把这一切都拍摄下来制成光碟,您知道的……这是一个咨询十分发达的时代,也许半秒种都不用,您的飒爽英姿就会被纽约的那些黑帮大佬们看到。您的父亲,啊,他是纽约城最有实力的教父,他肯定也会为您骄傲的。什么?您不想别人为您自豪吗?那到时候就乖乖和我们山田株式会社合作!”   说完这番肺腑之言,凌天终于满意地站了起来,指挥战斗傀儡上前。   四条战斗傀儡分别抓住了桑普的手脚,“柳生正宗”面目呆板地撕去了他的衣服,随后整个人都覆了上去,狠狠地往下一刺!   “啊……”桑普双目尽赤,发狂般得吼叫起来,但是随后另一具战斗傀儡的那玩意儿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天哪……”凌天捂住了双眼,“这真是太残忍了!我的良心实在无法让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必须去外面透口气了。”   他附在廖猛耳边轻声道:“好兄弟,这儿就全都教给你了,尽量拍得唯美些啊。”   憨厚的廖猛眼泪都快下来了:“大、大哥欺负人!猛子又没有这种癖好,你怎么叫猛子看这些东西?看得猛子以后都硬不起来了!”   凌天半是威胁半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是看你一天到晚沉醉女色之中,怕你学坏了,所以特别给你些不同寻常的东西看看,也许看了之后你对人生就会有一种新的感悟……少废话,要么当妓院老板,要么当死太监,你自己选吧!”   正说着,却见桑普一用力将面前那战斗傀儡的玩意儿整个咬了下来吞落肚去,顿时血都喷了他一脸。   过了好一阵子桑普才明白自己吞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掌握着嘉明港全部黑道势力的大亨,这个下一任纽约最有力量的教父,这个无恶不作的黑帮头目,终于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放声痛哭。他用力地往自己喉咙里抓,试图把那个东西给吐出来,一边哭一边高呼着主的名字。   “上帝啊,救救我,上帝啊,救救我,上帝啊,上帝啊!”   “上帝会救你的,在半个小时后,阿门。”凌天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随后哼着轻快的小调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绝对是桑普人生中最难忘的半个小时。   在这段地狱般的折磨中,他用数十年时光堆砌而成的全部尊严、全部冷酷性格和全部的凶残手段都被砸得粉碎。   那些魔鬼在他身上所使用的花招远远超出桑普的想像极限,与之相比自己过去采用的刑罚简直就是小孩儿过家家的游戏。   更加糟糕的是,这一切全都被忠实地拍摄了下来,这段耻辱将会跟随他一辈子!   桑普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具残破的洋娃娃,而灵魂则在磨砺中变得更加邪恶残忍,他不会放过这些杂种,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哦!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面具人忽然满脸惊慌地撞了进来,大声道:“罗伦佐家族的人来了,快去阻止他们!妈的,这些人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嗯,自己的人来了吗?桑普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随即爆发出无穷的怒意。这时候他头脑中格外冷静,连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假装已经昏死过去。   这些折磨了自己半个钟头的变态狂终于离开,用日语大声吵闹着奔跑出去,没过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听声音这次自己的手下带来了不少重型武器,打得这些家伙毫无还手能力。   桑普连忙爬了起来,血和浑浊的不明液体顺着下身一直流到脚底,刺痛令他完全迈不开脚步,每走一步都是无比惨烈的煎熬。   但他终于滚落到床边,先用枕巾擦拭去身上的污渍,随后拿床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哈,那架摄像机还在那儿,这票日本杂种忙着对付自己的手下,还没来得及把东西都收拾走。   桑普检查了摄像机之后发觉光碟还在,于是狠狠地将这部索尼摄像机掼在地上,用脚一通狂踩,一直到脚底板都被碎片扎破为止。   然后他发了疯一样狂笑起来,一直到自己的手下全都进了屋子还笑个不停。   “老板!”   “老板!”   “老板你怎么样?”   “咦,什么味道这么古怪?”   精明强干的杰克手持冲锋枪闯了进来,他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周围的环境和老板身上的古怪,一本正经地报告道:“老板,杀死了六名敌人,看相貌他们全是山田株式会社的人,我们有这六个人的资料。”   “抓住一个戴面具的家伙了吗?”   “没有,有两名敌人逃跑了。”   桑普周身的气压近乎于零,他用尽全身力气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一字一顿地说:“从现在开始,罗伦佐家族和山田株式会社正式开战。把全东南亚,不,全世界我们能够调集的枪手全都召回来,向所有人购买火力最强大的武器,我要火箭筒、要手雷、要坦克!我要杀死嘉明港里每一个日本人,每一个日本人!我要把每一个日本变态杂种都杀死一!万!!遍!!!” 第三十五节 好戏开场   山田恒义从第一声爆炸响起开始就再没有睡觉,经历过众多大阵仗的他十分镇定,在最短时间内组织起了枪手朝自己的各处产业前进。   但是袭击者的行动十分迅速,在尽量破坏了所有设施之后就尽数撤退,双方只发生了小规模的交火,均未死伤多少人。   据第一线的弟兄们报告说,袭击者中有不少华人。   “华人?”山田恒义大摇其头,华商会的人确实很自己有冲突,但这些人恐怕还没有渠道搞到那么先进的武器,这样说来的话,莫非他们都投靠了罗伦佐家族一边?可恶!   五分钟之后的电话更加让他怒火中烧:“什么,恒次被抓了?混蛋,不是有柳生老师在那里保护他吗,柳生老师可是拥有超人力量的魂武士啊,什么,柳生老师也不见了?八嘎,八嘎!”   山田恒义一把将手机掼得粉碎,怒气冲冲地踱来踱去。   有助手问道:“老板,我们应该立刻报复华商会吗?”   山田恒义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八嘎,华商会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美国人手中的木偶而已!没有罗伦佐家族在后面撑腰的话,他们什么都不是。既然现在华商会敢于冒这么大的风险和我们开战,那证明美国佬也要有大行动了,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罗伦佐家族的攻略吧!”   他命令所有枪手全面收缩,守护几处重要的产业,尽量不要出动出击,以免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一个小时之后,接到了西西莉亚遭到袭击的消息,不由让他一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第四方势力存在吗?”   不管怎么说,这下所有的帐肯定都要算到自己头上了,哼……美国佬,我等你们等了好久了!   到了早晨九点半,一条肚子鼓胀的死狗不知被什么人抛到了山田会社的总部门口。   “这是黑手党宣战的讯号,杀死一条怀孕的母狗,表示要让敌人斩尽杀绝,连婴儿都不放过,是最狠毒的宣战方式,已经有三四十年没有哪个家族采用这种方式了。”一名懂行的助手对山田恒义道。   山田恒义踢了踢母狗的肚子,疑惑道:“涨得这么厉害,似乎不像是胎儿,剖开它。”   一名枪手取来武士刀狠狠一拉,从母狗的肚子里忽然滚出个黑乎乎的圆球。滴溜溜转到山田恒义脚下,污水溅湿了他锃亮的皮鞋。   助手惊呼起来:“是,是柳生老师啊!柳生老师被、被砍头了!”   山田恒义的脸像是被拳击手狠狠揍了一拳,什么滋味都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恨恨地说:“给国内打电话求援,我们和罗伦佐家族正式开战了!”   就这样,罗伦佐家族和山田株式会社这两个嘉明港老牌的黑道帮派,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将自己彻底改造成战斗机器,空气中弥漫着有若实质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小规模的帮派也得到了消息,纷纷采取各种措施保护自己,有些人干脆就开始订购车票准备外逃。   而挑起事端的那个无耻男子,则舒舒服服躺在华商会馆的客房里,一边喝着饮料、品尝美味的小点心,顺便观看古老的卡通片,时不时爆发出一通没心没肺的大笑。   这样的悠闲时光过了没多久,门就被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撞开了,姬敏君大大方方跳到了凌天的床上,跪坐在他两腿中间。   凌天给她吓了一跳,连忙护住要害:“姬大姐,你要干什么?”   这女流氓今天换了一件黑色小可爱,下身照例是短得像围巾的超短裙,两条浑圆的大腿死死顶住了凌天的胯部,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魅香。   姬敏君抛了个媚眼过来,搂住凌天的脖子亲热道:“小喇嘛,大姐姐昨天晚上受了内伤,现在要找个精壮的男子吸取阳元才能复原,可是呢……要是姐姐去吸那些寻常男子,两三下就会全都吸死掉了,姐姐又不想杀人,你说应该怎么办呢?”   凌天在心中暗骂,这时候知道受伤,早干吗去了?完全不了解敌人的实力就胡乱开打,以为自己有什么高强的法宝就可以随便砍人,那么好的法宝你给完全是浪费!   脸上却不得不装出惊恐的样子,颤声道:“你,你准备怎么样?”   姬敏君笑得比桃花还要灿烂:“小喇嘛啊,大姐姐想来想去,这里只有你修习过正道法决,力量最为精纯,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我也勉为其难收下啦!你放心,我只需要你一点点阳元来驱动妖力,不会对身体有多大损伤的,最多在床上躺几天而已。”   说着猛地扑了过来,将凌天扑倒,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胸膛之上,不停抚摸凌天宽厚的胸膛,趁着凌天不注意一把摘下了他的墨镜。   “呀,你的眼睛还是不同颜色的呢!”   凌天心中暗暗动了杀机,眼珠子被人看到倒还没有太大关系,但胸口的十字伤疤如果被发现的话,难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如果到了那个地步,恐怕只能想办法把小妮子杀死了。   幸好姬敏君没有试图解开衣扣,只是一路向上,用邪恶的丁香小舌挑动着凌天的鼻尖。   凌天额头汗都下来了,雉族妖女天生就修炼有上层的媚功,看姬敏君的法宝也知道她在族中地位肯定不低,媚劲何其精深?在那魅惑的气息笼罩下,无论什么人都会被迷得三荤七素,连自己也不能幸免。   连忙在识海中运转逆命黑莲密法,带动恒河大欢喜双修密咒,炼化这股媚意。   口中勉强道:“女、女仙,我只是个初窥门径的普通修行人,连沙弥都算不上,你整日称我作喇嘛上师,实在折杀了啊。”   姬敏君目光游离、娇喘连连:“切,干吗装得这么一本正经,不如你以后就跟随我修行妖族心法吧,决定了,凌天你就当我的奴隶吧!”   “唔?”   凌天还未说完,姬敏君就把滚烫的红唇覆了上来,不安分的香舌也一个劲儿往凌天口中钻来,俏皮地逗弄着大舌。   凌天开始还想反抗,可是雉族媚功实在厉害,不知不觉当中,两人就纠缠在了一起。   姬敏君全身上下似乎无处不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令凌天完全陷入了淫靡的梦境,强烈的情欲一波一波冲击着黑莲密法组成的防线,差一点就令他把持不住,就要显出原形。   就在这时,全身忽然一松,灼热的情欲似乎都从口中泄了出去,连带最本源的阳元也渗出少许。   凌天心中已经了然,雉族的媚功想必是以无上媚法挑起男子的情欲,再以情欲为媒介,混合了男子的阳元和精神力量,吸取之后自然可以提升自身的妖力。   被吸走了这么多阳元,普通人想必已经是贼去楼空;但凌天又怎么会当回事?他微微一笑,将数缕魔魂夹杂在阳元之中,顺着周敏君的舌头渗入体内,在妖核周围埋伏下来。   这几缕魔魂现在当然算不了什么,但他们可以自行吸取妖力成长,等到必要时便能彻底控制这小妖女。 第三十六节 全面开战   同时心中默念恒河双修密法的咒决,影响小妖精的媚功范围。   周敏君开始还能掌控整个局面,可是越到后来越觉得不对,有一股莫名的欲火从她四肢百骸中升起,令她不自觉地想要抛开一切和凌天交合,不由微微有些诧异。   和常人想像的不同,像她这样的高等妖族就算修习媚功,也不会轻易丧失处子之身。   唯有保持着处子之身,在遇到法力高强的教士时,才能以身体当成最圣洁的法器吸取其阳元。   她的处子之身当然不会浪费在这个小喇嘛身上,哼!   姬敏君不敢大意,想到阳元也足够驱动妖力,急忙收起媚术,把凌天踢到一边。只见凌天面色苍白,浑身抽搐,眼看就活不成了。   姬敏君心中忽然生出一道不忍之意,暗自想到:算啦,这小喇嘛虽然是正道人士,人也罗里罗嗦,总算还不似天道盟那般可恶。不如,不如……   犹豫了半天,终于扑过去把凌天搂在怀里,将一缕妖气渡过去护住他的心脉。   凌天嗯了一声,幽幽转醒。   姬敏君俏脸发红,随即恶狠狠地在凌天嘴唇上咬了一口,自言自语道:“老娘可不是大发慈悲,只是手头少个使唤仆人,这才饶你小喇嘛一命,哼!”   凌天哎哟一声,虚弱地说道:“你,你为何咬我?”   姬敏君郁闷地点起一根事后烟,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咬你一口又怎么样?”   “啊?你,你……”   “放心,人家会负责的啦。”   凌天猛翻白眼,小妮子好的没学到,倒把坏的全学了个够。   不过她倒还有几分良心,知道把妖气回渡给自己,否则的话……她现在只怕已经跟石蝶舞一个下场了。   姬敏君哪里知道凌天脑子里在想什么,见他呆头呆脑的模样还以为小喇嘛害怕了,上去捧着他的头说:“别怕,跟着大姐姐走,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会吃亏的。嗯,你的阳元好古怪啊,似乎很切合我的妖力,和一般正派修真者不太一样呢!以后就乖乖听姐姐的话,不管出了什么事,姐姐都会保护你的!”   凌天哭笑不得,脑中又生出一股邪念,恶狠狠想到:不管什么事?嘿嘿,如果老子把你的处子阴元夺去了,却不知你会怎么惩罚老子?想起来真是蛮期待的……   两人正保持着暧昧的姿势,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原来是满头大汗的曾青夏。   曾老头一见凌天和姬敏君衣衫不整,不由一愣,随即恼怒地瞪了姬敏君一眼。他也是人老成精的人,却始终看不透这小骚货的来历,只知道自己这边的第二代无不被她迷得晕晕乎乎。   也曾经派出自家侦探查证,却始终找不到这女人犯事的证据,要说施展了什么妖媚把戏,却似乎又从来没有和男人单独出去的时候,真是奇哉怪也!   没想到今天,她终于出手了,一出手就腐蚀了大有前途的有为青年凌天啊!想必她是看上了凌天的财产,唉,是自己害了凌天啊!   “曾会长,有事吗?”凌天略显尴尬地问。   曾青夏唉声叹气道:“凌老板,唉,我那群畜生们闯下了弥天大祸啦!”   凌天当然知道那些棒小伙子们闯了什么大祸,但还是假模假式地问了两句,曾青夏说华商会的各位老板都在大厅商谈对策,那些小畜生也在,要凌天过去一起商量。   大厅里已经围了不少中年华商,大多是地方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角落里则蹲着一圈青年,显然都是昨晚参与行动的,只有曾朗和向天强坐得笔挺,一派镇定自若的模样。   曾青夏环顾诸人,轻咳了一声:“诸位,凌老板已经来了,我刚才已经和凌老板说过,他在海上运输方面很有办法,可以把诸位公子都送到南非去暂时躲避一阵,那里有我的兄弟青华照顾,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凌天略带责怪地看了曾朗他们一眼,无奈地说道:“听说各位和这里的帮派组织起了冲突,现在准备到海外避避风头,我可以帮助各位准备船只。只是,不知道曾会长和各位老板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呢?”   曾青夏和诸位华商都是一愣,摇头道:“我们不走,我们在这儿辛辛苦苦打拼了几十年才积累了这么点产业,怎么可能走?”   “你们不走?”凌天皱起了眉头,“我听说那些黑道分子心狠手辣,如果各位不走的话,如果他们以遭受袭击为借口将各位的产业都夺了过去,那别人恐怕也没什么话好说。唉,这要说也是各位公子太过冲动了,居然干下这般大事……”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并未想到会有这般可能,可是再一想也是,以山田会社的强横霸道,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更不要说这次一下子被华商会砸去八家店子,报复的手段不堪想像啊。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做下,难道真的都要逃走,把几十年的辛苦全都浪费?   凌天眼底蕴含着笑意,忧心忡忡地说道:“就算,就算那些人不这么干,只要他们把各位老板都以帮凶的身份抓起来,要挟各位公子们回来受刑,难道各位公子还会不回来么?这次看来华商会真是要毁于一旦了!”   “这……”想到这种可能,众人脸色再变,几名青年纷纷站了起来叫道:“我们不走,和他们拼了!咱们是血肉捏成的,山田会社的人未必是铜头铁骨不成?”   “打?”凌天连连摇头,“难啊,那些黑帮一个个财雄势大,拥有精良的装备和武器,不是现在的华商会能够对付的。我想如果华商会要打的话,至少要从国内再招募一批亡命之徒,然后购进大量军火枪械,最重要是打通附近政府军的关节,还要能够忍受生意暂时停顿的损失……总之是需要一大笔钱的!我看各位还是跟我去南非重新开始吧,万贯家财哪里比得上身家性命重要呢?”   看起来像是丧气的话,但听到诸位华商的耳朵里却起到了不同的效果,几名资产最为雄厚的大老板商量了一阵,逐渐统一了观点。   “小朗,你在国内认识什么有力的朋友么?”曾青夏严肃地问道。   曾朗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向队长有认识不少训练有素的枪手,只要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过来帮手!”   “枪呢?”   曾朗看了凌天一眼,咬牙道:“我们有特殊的渠道,枪支弹药都不用担心!”   曾青夏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净会给咱们添麻烦……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做下了,老头子们也不能看着不管,难道任由你们被抓去吃枪子儿吗?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干什么就尽管去干,嘉明港所有的华商都是你们坚强的后盾,要多少钱的及时开口,哼,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商贩,四五个亿的流动资金还是拿得出来的!”   众青年喜出望外,一阵欢呼,只有凌天脸色苍白连连摆手道:“使不得啊曾会长,咱们要以和为贵,要以德服人啊!”   曾青夏微微一笑,说道:“凌老板,咱们何尝想要走这条路来着?可是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已经在这里扎根了二三十年,眼看将来死了也要埋在这里。自从那些家伙来到这里之后,就用尽了歪门邪道的手段一口一口吞噬咱们的地盘和利益,再这样下去的话,到时候连找块坟地都不能了!以德服人是以德服人,可是到了不能以德服人的时候,咱们的刀子要拔得比谁都快,下手要比谁都狠!小子们都记住了,昨天老子骂你们是因为你们搞事,明天老子要再骂你们,就是因为你们没有把敌人都斩尽杀绝了!” 第三十七节 强敌袭来   华商会的商谈刚刚结束,凌天就被年轻一代连拉带拽地拖上了车,“绑架”到了他们的老巢。   凌天郁闷地看着这些流氓,气愤地说:“你、你们这些坏蛋,怎么能够欺骗一个老实的生意人呢?天哪,我是听你们说用来自卫,才把那些枪支卖给你们的,怎么可以用来破坏别人的店铺呢,这是犯法的啊!”   姬敏君笑嘻嘻地捏了他一把:“小喇嘛,我们不去欺负别人,别人怎么会还击?别人不还击我们又怎么自卫呢?”   这个道理怎么这么耳熟……似乎是自己的台词才对吧?凌天一愣。   曾朗嚅嚅道:“大姐,你,你刚才怎么会和凌老板在一起?昨晚你是怎么逃出敌人的攻击的?据说那个玩武士刀的家伙很是厉害。”   “很简单,我会特异功能,就像X—MAN一样,轻松就把那个家伙搞定了!”   众人正在吃惊,姬敏君的下一句话则彻底让大家崩溃了——“至于凌天么,他现在已经是我的男奴了!”   凌天一口水喷到地上,差点没噎死。男,男奴?虽然自己崇尚做人低调,但是也没必要到这个份上吧?姬敏君你这个小妖女给老子乖乖记着,现在你还有利用价值老子不妨陪你玩玩,总有一天老子毫不留情地折磨你,虐待你……   曾朗则用眼神和向天强进行交流:   “凌老板成了大姐的男奴,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她是大姐啊!就算踏踏脚都会引来地震的可怕女人!”   “不,我是说为什么她会喜欢凌老板这种小白脸型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像凌老板这种心地善良的好人怎么会遭此恶报呢?”   见众人呆若木鸡,姬敏君很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怎么,你们不爽吗?”   众人连忙大摇其头:“怎么会,大姐和凌老板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们羡慕都来不及,怎么会不爽?”   姬敏君冷哼一声,满面笑容地对凌天说道:“小喇嘛啊,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边正在招兵买马,还需要很多枪支弹药,就麻烦你去和洪山将军多订购些好货色回来。反正一羊也是赶两羊也是放,你左右都已经下水了,不妨多帮帮自己人的忙喽!”   “哼!”凌天昂首挺胸作宁死不屈状。   姬敏君少有地没有发火,而是开始摆事实讲道理:“小喇嘛你想,如果你不继续把武器卖给我们,我们所有华人都会被外人杀掉;如果你把武器卖给我们,死的就是外国人了。左右你都要害死那么多人,害死外国人总比害死同胞要好,对不对?”   嗯,怎么这妖女的思维方式和自己这么像?不过这时候凌天可不能再拿着腔调了,反正他本来就准备想办法继续武装华商会,最后让这股力量登上嘉明港的黑道大舞台。既然对方都开了口,再装下去就不好了。   曾朗和向天强几人也连连劝说,并且以高价诱惑,凌天装作左右为难的样子,最后终于架不住他们的请求,答应再次向子虚乌有的洪山将军购买军火。   姬敏君高兴地在凌天脸上亲了一口:“小喇嘛真乖,大姐姐最疼你了哦!”   从武术馆回来之后,凌天就给上家打了电话,不过不是给洪山将军,而是给九莲会的石峻豪。   石峻豪自从妹妹在南非离奇死掉之后,果然让父亲大发雷霆,甚至活活打断了他一条腿,在帮派里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他心中对父亲和大哥的不满之意越来越甚,逐渐到达了顶点。   这也使得他不得不更加依靠唯一能够带来利润的凌天。   今次凌天给他电话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搞一批枪,一个是搞一笔钱,五千万。   枪还好说,钱的问题却让石峻豪愣住了:“凌兄,我一下子哪里去找那么多钱呢?”   凌天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二少爷,上次因为我的缘故,使得令妹在如此花样年华便香消玉陨,这实在是小弟的不是。我听说总会长大发雷霆,把气都撒在了您的头上,这实在是……所以今天有一笔大好生意,便来请二少爷您投资了。”   “生意?”   “是的。半个月之前我来到了越南的嘉明港,原来是想再次设立据点,作为我们军火的中转站。可是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华人黑帮正在和黑手党以及日本黑帮较量,现在三方已经打得如火如荼,如果二少爷能够在这个时候支持我一笔资金的话,肯定可以吃下不少地盘。”   “嘉明港吗?我听说那里是全亚洲的犯罪中心。”   凌天阴险地笑了起来:“也是全亚洲的财富中心!老实说吧,二少爷您是愿意在国内受总会长的气呢,还是愿意在海外拥有一块自己的地盘?也许将来您还可以依托这块地盘……向国内……”   “混蛋!”石峻豪小声咒骂道,“你是在要我背叛组织吗?这不可能!如果被父亲知道了的话,你小心三刀六洞的帮规处置!你这个疯子,亏你想得出来……我最近手头紧,最多只能拿出三千万,另外我会派几个部下到嘉明港来看过情况的。”   “当然,当然,二少爷对组织的耿耿忠心,日月可证!”凌天笑着挂断了电话。   两天之后,凌天的慈善基金会收到了来自开曼群岛上一所无名银行的三千万美元,其中一百万马上被他转到洪山将军的私人账户上,另外还给阮次勇转了二十万,乐得那小子嘴都合不拢了,在电话里高兴地咒骂道:   “天,你真是全亚洲最大最大的混蛋,说吧,要人还是要枪?”   “不。”凌天回答道,“我只要友谊。”   接着,这笔钱里的五百万马上投入慈善学校运作,而剩下的钱就像洒落到沙子里的水一样,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批又一批的枪手和军火则源源不断运往嘉明港,在黑手党和日本黑帮惨烈拼斗的同时,一股神秘的第四方势力开始成长起来。   三天后,石峻豪指派的人到达了三歧市机场。   凌天不敢怠慢,带上廖猛亲自驱车前去接机。   石峻豪这次可谓将手中的精锐倾巢而出,他算是想明白了,再把赌注压在国内的话,父亲是死都不会把帮会首领的位置传给他的,那个死大哥惯于逢场作戏,比自己讨喜欢得多。   但是他们在夺权过程中对海外堂口的粗暴干涉,却让大多数外堂兄弟寒心。   自己倘若能够掌握这批外堂的势力,未必没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而嘉明港确实是整个亚洲黑道运作的中枢神经,大量毒品、军火都要从这里运往全球,控制了嘉明港,就等于在权力的战斗中枪得了先手。   是以,这次他派出了文武双全的两支精干团队。   文的方面,由家族律师顾问董千彪带领,囊括了一系列管理、法律、财务方面的人才,十分熟悉黑道夜总会、赌场和妓院的经营运作,以及火并之后的法律关节问题,能够尽快拉起一支现代化、规模化的专业黑帮体系。   武的方面,则由石峻豪的贴身保镖李大海带队,手下都是修习过九莲神术的高手,虽然还不能和正宗的修真者相比,在普通人里面也算出类拔萃,乃是石峻豪手中轻易不肯使出的王牌。   他们一式穿着黑色西装,威风凛凛地下了飞机,倒把机场保安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劫机团伙作案,顿时聚起了一大批警察对他们行注目礼。   凌天在接机大厅一拍额头:“天哪,这些家伙以为是在拍《英雄本色》吗?”   他穿着一身浅色便装,显得十分休闲,正在机场餐厅内喝着咖啡。   廖猛羡慕地憨笑道:“大哥,可是看起来蛮有型的,赶明儿猛子也该扯几匹布置办一套。”   “有型就去好莱坞了,黑社会本来就该向阴沟里的毒蛇一样低调,这样才能跳出来伤人嘛,真是!”   眼见对方全都出了检查站,凌天也只好堆起笑容迎了上去:“董律师,李组长,欢迎来到越南,我是凌天。”   董千彪是个精神矍硕的白发老者,彬彬有礼地和凌天打了招呼;李海和他的手下却都是铁塔一般的壮汉,满脸桀骜不驯的样子,他捂着鼻子说:“越南好臭!”   “也许是鱼露的味道。”凌天不动声色地说,“和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李海哈哈一笑,拍着凌天的肩膀道:“凌兄弟,听说你在这儿为石爷建立据点时,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没关系,老子会狠狠地揍扁那些混蛋,哈哈哈!”   他扬了扬斗大的拳头,一股劲风立刻逼了上来。凌天眉毛一扬,这家伙的力量果然并不局限在普通人的范围,而是暗含了某种修真的法门。   据小道消息说,九莲会根本就是某个修真门派在世俗界的利益工具,这倒有七八分可能了。   凌天正要答话,从机场内又缓缓走来一批灰衣黄种人,每个人的个头都不高,但肩膀极宽,眼神中精光绽放,更加重要的是怀里全都抱着一柄武士刀!   凌天脸上浮现出恶作剧的笑容,看来日本人的“魂武者”果然出动了!   “混帐,居然把刀剑都带到飞机上,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李海恶狠狠地说,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连他手下所有的九莲术士也都对日本武士怒目相对,这是每一个唐人在看到日本人时的本能反应。   魂武士们和九莲会帮众擦身而过时,忽然全都立住,像是十几根木头。   他们也冷冷地盯着九莲会众,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剑柄。   带头的却是个身穿淡绿色宽大武士服的俊俏少年,大概只有十一二岁吧,他的眼底略微泛着一丝血色。   少年环顾众人之后忽然把目光刺向凌天,顿时从眼中爆发出一道金光,“咦”了一声。   凌天心中巨震,这少年居然能够看出他才是这么多人当中最危险的,看来修为不容小觑,甚至比现在的自己还要高上几分。   少年似乎知道凌天的心意,对他微微一笑,随后对手下道:“不要在机场惹事,我们走。”   魂武者们登上几辆黑色轿车,飞快地离去。   李海轻蔑地哼了一声:“还好这些狗杂碎跑得快,要不然老子可要踢他们的屁股啦,哈!”   正说着,又有一架飞机到港,这次走出来的却是一群人高马大的金发白人男子,他们身上披着黑袍,每个人胸口都挂着一枚精致的骷髅徽章。   董千里失声道:“美国骷髅会的人?” 第三十八节 骷髅会   “老大爷,骷髅会是什么?”廖猛挠着头皮问道。   董千里皱了皱眉头,尽量让自己离开廖猛头皮屑的范围,这才说道:“骷髅会是美国的赏金猎人组织,相当于欧洲的猎人工会和我国的天道盟,都是以奥妙的法门训练人,使人掌握能够对抗妖物的力量。凌兄弟,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咱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凌天叹了口气说道:“恐怕不行啊,这些人又不是来观光旅游的,我估计都是罗伦佐家族招募来的战士,往后咱们如果要和罗伦佐家族对抗,少不了要面对这些人的。”   李海听到这里,恶狠狠说道:“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手底下这些人也已经通过测试,正式成为天道盟的见习成员了,难道咱们的九莲神术还怕了洋鬼子不成?”   听到“天道盟”这三个字,廖猛的眼睛里都快滋出血来,凌天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输入一道魔魂,让廖猛不要冲动。   那些骷髅会的人到了九莲会众面前也站住了,他们已经接到消息说一批身怀异能的日本人差不多也在这个时候抵达,还以为眼前的就是。   还好他们的首领看到了李海胸口佩戴的飞剑徽章,知道这是唐国天道盟的标志,美国人也不想惹事,要把所有力气都留下来对付魂武者,那领头者鄙夷地哼了一声,昂首挺胸地走了。   他们走后,九莲会的人留在机场内先吃了顿饭,董千里心有余悸地说:“没想到嘉明港来了这么多高手,看来这块肉不好啃啊!凌先生,也许我们应该考虑撤回投资,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撤回投资?”凌天正在修剪指甲,“没办法,已经全部用掉了。”   “什么?”董千里一下子跳了起来,“那可是三千万美元!”   “三千万很多吗?你知道的,购买军火、投资场地、打通各方关节、和这边华商会交涉合作……这些都要花钱。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只能和你回唐国当面像二少爷负荆请罪了。”   董千里猛翻白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只能仰仗李海那批九莲术士,咦,李海到哪儿去了?   “你们组长呢?”他问一名帮众道。   “组长好像跟着那些骷髅会的人走了……”   “不好!”   李海确实跟在骷髅会的人后面,那些嚣张的洋鬼子令他十分不爽,所以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杀杀对方的威风。   正好一个洋鬼子独自去上洗手间,李海便悄悄跟在后面,发觉洗手间内没有别人之后,一拳轰了过去!   李海经过九莲神术的修炼,身体构造比普通人强悍五倍以上,力量更大上十分,原以为这拳必定能将对方打得哭爹喊娘,不料拳头没有砸中对方的后背,却砸上了一块坚冰!   对方微笑着转过身来,摇着头用英语说道:“不知死活的唐人!”   他双手中涌动着一阵阵白气,落到地上立刻衍生出一片冰蛇,向李海的双脚延伸过去。李海手忙脚乱,一时不防被冰蛇缠住,顿时呆在当场不能动弹了。   虚空中凝聚起十来根冰柱,在李海周身回旋着,不时在他身上划破一道口子。那小子玩弄够了,这才喝令冰柱往李海身上疾刺过来!   就在冰柱将要刺穿李海的刹那,一道火焰卷了过来将冰柱全都溶化。   一个红头发的青年笑嘻嘻走了进来:“艾伦,看看你发现了什么好东西,难道想一个人享用吗?”   使用冰作为武器的艾伦恼怒道:“菲金,你非要和我作对吗?”   菲金不紧不慢踱了过来,指间燃起一个小小的火球,在李海面前晃来晃去,戏弄地说:“可怜的黄皮猴子,艾伦你就不能把他留一半给我吗?”   艾伦眼珠子一转,点头道:“我们同时使用魔法,看看谁的能力可以将他杀死,怎么样?”   “OK!”   两名骷髅会员分别施展拿手好戏,艾伦双手凝聚了大量冰块,身体周围则出现不少冰刺;菲金周身涌出高热火焰,逐渐凝聚成一个大火球。洗手间内一半地方被冰雪覆盖,另一半地方则被热浪烤焦,显得十分怪异。   李海困在中间,心中的恐惧到达了及至!   妈的,好厉害的洋鬼子,这次老子完蛋啦!   正在想着,对方的冰刺和火球已经猛击过来。李海闭上双眼惨叫一声:“啊……”   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疼痛的感觉,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凌天的保镖廖猛挡在了他的前面。   这,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冰刺和火球一点不漏地全部轰到廖猛身上,他却毫无疼痛的感觉,还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两名骷髅会员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廖猛哪里懂得这个,眼看就要把拿手的英文“雪特发克”拽了出来,幸好凌天及时赶到,风度翩翩地给二人鞠了个躬,致谦道:“两位,实在不好意思,这位李海先生是我的部下,他只是想和两位开个玩笑,交个朋友而已;现在玩笑也开过了,还请两位放他一马吧。也许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互相之间会有很深的交往的。”   他低调的姿态使骷髅会员误会了,菲金恶声恶气地说:“放他一马?混蛋,你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先跪下来道歉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吧!”   手一扬,一股火焰立刻在手臂边上形成炎刃,狠狠砍了过来,豪不费力地穿透了凌天的身体。   “嗯,不对啊?”从手腕中完全感觉不到劈砍肉体的快感,反而有一股十分诡异的吸力,好像自己砍中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凌天的身形逐渐模糊消失,在两米开外再次凝聚起来,他的面目已经变得无比狰狞,对廖猛轻轻点了点头。   廖猛顿时兴奋起来,斗大的拳头往艾伦脸上招呼过去。艾伦面前立刻凝聚起三道冰块防御障壁,却被轻而易举地砸烂,铁拳重重轰到了艾伦脸上,砸得这小子飞出五米开外。   菲金吃惊地张大了嘴,像个白痴一样叫了起来:“这、这怎么可能?艾伦的水晶壁障是最强的防御魔法,怎么可能打破?”   廖猛笑嘻嘻地舔去了拳头上的冰渣,冲菲金勾了勾手指:“来吧,杂种!” 第三十九节 山雨欲来   菲金恐惧地后退两步,他想要喊叫招呼同伴的支援,但脖子却被廖猛的铁手给抓住了。菲金全身喷涌出高热火焰,却连廖猛一根汗毛都没有烧焦。   廖猛就这样把他举在半空当中,一直过了半分多钟,眼看这小子就快窒息而死,这才把他丢在地上。   两名骷髅会员像两条狗一样爬到一起,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凌天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两人面前,顿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压制住两人,使他们根本无法动弹。   就像是被毒蛇缠住的小白兔一样。   凌天淡淡道:“我们华人是非常爱交朋友的民族,愿意给予世界各地的朋友以友谊;结果你们把这种无比珍贵的友谊抛在地上,用脚践踏她,侮辱她,用最粗鄙的言语来嘲笑她,你们伤了我的自尊,现在请向我道歉。”   菲金和艾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看凌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还是菲金脑子比较灵活,抢先开口道:“尊、尊敬的唐国先生,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忽视你的友谊,请接受我的道歉!”   艾伦也急忙跟着连连道歉。   周身压力忽然一松,两人终于能够颤巍巍站起来。   凌天满意地点头道:“很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先生们,华人是非常宽宏大量的,我愿意再次将我的友谊赠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接受。”   “当然当然!”两人点头如捣蒜,“我们接受您的友谊!”   “很好,去找你们的同伴吧,他们一定非常担心的,期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可以再次见面。”   凌天甩甩手,艾伦和菲金面色苍白地落荒而逃了。   李海则彻底惊呆了,没想到凌天身边那个保镖居然如此厉害,干,他究竟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人?   而凌天刚才那个躲闪动作,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他好像忽然消失,又在两米开外出现了?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这一刻他全部的傲气都收敛进去,面红耳赤地看着凌天,羞愧地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凌天皱着眉头问道:“李海,你为什么要向对方挑衅;要知道现在我们还算中立的一方,如果因为你的出手而导致我们被罗伦佐家族攻击,你拿什么负责?”   李海哼哼了两声,说不出话来。   “记住,现在的嘉明港内卧虎藏龙,哪怕路边的一个乞丐也有可能是你对付不了的。但是人没有必要和野兽去较量力气,如果你想杀了刚才那两个人,下毒、暗杀、离间、群殴……方法多得是,如果你下次还准备一对一跟人较量的话,即使我在旁边也不会救你了。”   “是!”李海羞愧得要死。   “对了……”凌天似乎是随口问了句,“你说自己是天道盟的人,那里面的情况以后能否详细介绍介绍?我这位保镖廖猛有些古怪的本领,他也有心为正派事业出力,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李海嚅嚅道:“这个……其实我只是天道盟最低级别的会员,老板您可不要以为天道盟打不过这个什么骷髅会,这位廖兄弟身手了得,有机会我一定帮忙引荐。天道盟只是一个松散的协会,也没有什么硬性的规则……”   “停。你们这些超出常人思考能力的东西我就不用知道了,咱们还是想想应该怎么样帮助二少爷把地盘打下来吧!”   李海心有余悸地看着凌天,深深为那两名骷髅会员的实力感到震惊,估算之后老实地说:“如果对方的实力都像那两人这么厉害,恐怕我带来的人手还吃不下他们。”   凌天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笑道:“谁要你们去打打杀杀了,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要送出的只是友谊,明白吗,最最真挚的友谊!”   李海当然不明白,但是面前这个青年带给他的压力却远远胜过石峻豪。   可笑,二少爷还让自己来这里之后好好监视凌天,可是到了这一刻李海终于明白,像凌天这样的魔鬼根本不是二少爷能够掌握得了的。   他虽然一直在微笑着,但周身的邪恶气息却深深震慑了李海,令他心跳加速、面色苍白,双手都不由自主得颤抖着。   这个男人绝对绝对会背叛石峻豪……不,他根本从头至尾都没有把石峻豪放在眼里吧?二少爷只是他利用的工具,只要等利用价值被榨干的那一天,就会被撕成碎片一口吃点,连渣都不剩下。   而自己如果站在二少爷那一边,肯定也会被像蚂蚁一样踩死的!   在这一刻,李海头一次生出后悔来到嘉明港的念头。和凡人相比,他们这些九莲术士算得上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凌天却似乎是更高一个世界的人,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毁灭自己。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凌天似乎看透了他脑中的念头,深深嗅了两口空气:“我闻到了恐惧的味道,你为什么要如此惊慌?是的,在那座城市即将展开一场血腥屠杀,但是我们要干的只是袖手旁观和趁火打劫,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美妙的吗,嗯?”   在失魂落魄的李海跟随凌天走出洗手间的同时,菲金和艾伦也找到了大部队。   “团、团长,我们……”两人不知该怎么解释。   团长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高大男子,整张脸都隐没在兜帽之中,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用说了,你们这两个蠢货,我们到这儿来是对付日本人的!如果因为你们两个而使华人彻底倒向日本人一边的话,我绝对会宰了你们!”   “是,团长!”   黑袍客忽然颤抖着笑了起来:“友谊?很好,那个华人很聪明,他探测到了我的精神力量在一旁关注,那些话都是说给我听的。为什么不接受这份友谊呢?我们只是为了钱而办事,没必要节外生枝!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杀光日本人!”   随着这句话说出,黑袍客的精神力忽然向远处延伸,一直刺入高速公路上的一辆轿车内。   轿车内,红眼俊俏少年怀中的武士刀轻声鸣叫起来。   少年微微睁开眼睛,对武士刀说道:“等不及了吗,狱魂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杀死哥哥的凶手,让你亲自斩落对方的脑袋,吞噬掉凶手丑恶的魂魄!”   嘉明港内的黑手党和山田社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双方援手到来,这两天他们已经经过几次激烈的枪战,互有胜负。现在全都收缩兵力,准备等援军到来之后一鼓作气拿下对方。   而在姬敏君领导下的华商会第二代,却对局面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遭到攻击呢?   在这种情况下,姬敏君显得特别烦躁,对方越是沉默,将要到来的打击就越是厉害。而她的伤又没有完全复原,恐怕很难和对方较量。   小喇嘛却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这死人头,也不知道自动过来给姐姐吸点阳元疗伤!说起来……他的阳元似乎有种很不同的味道,很好闻呢……哎呀,等今晚他回来,一定要好好吸个饱,大不了再渡点妖气给他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是小气鬼!   姬敏君烦躁地推开窗,却见一朵硕大无朋的乌云沉沉压在港口上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液体,每走一步都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第三卷 驱虎吞狼之卷 第四十节 嘉明港在燃烧   时间进入七月之后,整个中南半岛陷入连绵的雨季之中,北方南下的冷空气和南方暖湿气团持续交锋,带来了纷纷扬扬令人郁闷的阴雨。   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泥泞之中。   而山田社和罗伦佐家族的矛盾冲突,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这场黑帮争斗,即使放在整个亚洲黑道历史上来比较,都是前所未有地惨烈。   经过一个月的准备,两大黑帮的力量都已经准备充足,从世界各地招募来亡命之徒也已经到位,各方的关节早就打通,情报方面也大致掌握。   八月十三日下午,山田社首先发难。一支精干的小分队早就潜入缅甸北部山区,在这一天向罗伦佐家族的毒品加工基地发起突击。战斗中打死罗伦佐家族的七十余名枪手,捣毁了四处厂房,破坏了所有加工设备,劫掠了半吨多的海洛因。   据罗伦佐家族事后评估,该基地起码要经过半年以上才能够恢复原有产能,这段时间的经济损失可能在数十亿美元,更不要说因此而无法履行各项供应合同带来的潜在损失。   毒品生意向来是黑帮经营中重要的一环,罗伦佐家族能够称霸东南亚黑帮,很大部分的原因就是依靠毒品销售而搭建起来的生意网络以及企业信誉。   现在无法履行合同,对信誉和形象是一次非常大的打击,各方毒枭更蠢蠢欲动,准备抢占罗伦佐家族空缺出来的市场。   山田组就像一条沉默的毒蛇,从宣战开始就一直被动防御,显得无比软弱,可是一出手就死死咬住了对方的咽喉!   罗伦佐家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八月十六日,他们利用在海军中的关系,驱动南越政府派出战舰进行整个海域的大规模打击走私行动。   因为事前早就花上百万美元买通了情报,果然在越南领海发现了两艘大型走私船,走私物品包括了一千五百多辆高档轿车,各种机械配件和日本政府明令禁止出口的高科技产品,甚至还有大量军火!   海防人员和走私商发生激烈交火,最后除了两名一无所知的船员之外,没有俘获半个活口。   此次走私案件是越南建国以来破获的最大规模走私大案,因此政府决定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海上围剿行动,彻底根绝越南水域的走私行为。   嘉明港顿时风声鹤唳,一片肃杀。   山田恒义气得把牙齿都要嚼碎。嘉明港乃是他旗下走私集团的中转大本营,从日本运来的走私商品往往都要在此进行补给之后才发往海外。当初为了打点这边的官员和海盗,不知费了他多少功夫,花去多少金钱,如今却被罗伦佐家族的杂种毁于一旦!   现在那些杂种把整片黄金水域都完全封锁,走私船根本过不去,如果要改走别的道路,运输路线就要增长数倍有余,而和那些海道上的政府军、海盗打交道,又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了。   在这段时间内,他的整个海上走私网络算是彻底瘫痪了。   九月二日,罗伦佐家族聚集了三百多名亡命之徒向山田组总部发动了突袭。   这些枪手全部使用美军制式武器,有些根本就是刚从军队中退役;除了自动步枪和重机枪之外,还有各式手雷和火箭筒,加之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几次被他们突入山田组总部之内。   山田组方面亦非毫无准备,事实上他们也有突袭对方大本营的打算,所以总部之内聚集了上百名精兵强将和大量火器,和对方进行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楼道的争夺战。   战斗持续了大半夜,等天明警察到来善后之时,罗伦佐家族已经在抛下两百具尸体之后撤退,而山田组内的战斗人员也不足五十人。   整座大厦已经变得一片漆黑,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和散落的内脏,看得众警官几欲呕吐。   有小报记者模仿二战新闻那样报道:“嘉明港在燃烧!”   山田组的反击是相当及时而迅猛的,当天下午,罗伦佐家族开设的两间赌场、三家夜总会和五个暗娼窑子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凶悍的日本人甚至采取了人体炸弹式的无差别攻击,在腰间裹上高能炸药之后大吼一声,直接冲入戏耍的顾客之中,然后炸成碎片。   之后当然又是罗伦佐家族的反击……   从山田组大楼被突袭这一天开始,直到六天之后的一周,被称为“九月流血周”。   在这一周内,山田组直接损失了超过二十亿美金,战死组员四百二十名,间接经济损失在近百亿美元,整个帮派的势力一下子缩减了十分之七,几乎要沦落为二流黑帮的行列。   罗伦佐家族的损失也不相伯仲,旗下所有产业空空荡荡,再没有半个客人敢冒着被“人体炸弹”袭击的危险前来消费。   几十年辛苦经营的黑帮帝国、所积累的富可敌国的财力物力,就在莫名其妙的火并中烟消云散,整座金字塔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惨仗。   最令山田恒义郁闷的是,他根本不知道罗伦佐家族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   事情明摆在这里:山田组的势力就算不敌罗伦佐家族,也不会差上多少。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开战,想要一口吃下整个山田组,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桑普是患了失心疯么?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难道他不知道?   山田恒义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他没有被六个大汉强暴过。   如果他也被六个大汉强暴了半个小时,想必就能理解桑普·罗伦佐的心情了。   但是,要说在这场史无前例的美日黑帮大火并中没有胜利者,那也并非事实。   有一股暗地里的势力趁着双方打得精疲力竭之时,正在不动声色地悄悄蚕食着各方生意资源。   美国佬的毒品生产线断了,这股势力立刻找到买家,达成从非洲提供货源的协议。   日本人的走私线路被切断,那些买家正在着急和恼怒当中,神秘的电话马上就挂了过来,和他们商谈新的合同。   嘉明港中的小帮派撤了出去,这股势力立刻补上,一间一间地侵蚀着各项产业,从唐人街慢慢向周围扩张。   这股势力的带头人有时候是杰姆巴,有时候是老汤姆,有时候是姬敏君,有时候是董千里,但是在他们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凌天!   其实凌天也没有料到局面这么容易就能打开。   在挑起罗伦佐家族和山田组矛盾的方面,他仔细研究了桑普·罗伦佐和山田恒义的性格,一共制定了三套计划和五个后备方案。   所有方案的关键全都在于他的九阴魔天杖,有了这九条无所不能的阴魂,才能自由操纵一方的人马挑起争端。   桑普·罗伦佐心高气傲,掌握一方黑道势力,怎么可能忍受鸡奸之耻,他会和山田组开战,这是早在凌天意料之中的。   问题是如果要从这场战端中得到自己的利益,就需要大量的人才、人脉和资金。   人脉方面,他自己在非洲苦心经营多年,再加上石峻豪的支持,已经绰绰有余;人手方面,石峻豪也将最优秀的人才派来嘉明港,自己这边训练营中的鼠族特种战士也快训练完成,所以不成问题。   问题是钱。   要想在这种顶级规模的黑帮火并中浑水摸鱼,没有几个十几个亿资金的运作,根本想都不要想。   按照原先的计划,石峻豪先期投入了三千万资金,后期又注资四千万;再加上凌天自己想办法搞来了五千万资金,总共只有一个多亿,只能勉强在嘉明港建立据点。   幸好在这个时候从非洲传来捷报。凌天手下的行动队长杰姆娜率领的武力小组行动告捷,收回了拖欠已久的一笔货款——一座位于苏丹的钻石矿。   凌天半秒钟都没有考虑,就让杰姆娜想尽一切办法马上把矿山脱手,换取现金。   五天之后,这座年盈利近一亿美元的矿山被杰姆娜以六点五亿美元的价格盘给了苏丹的一位贵族。   这笔资金就好像是一支强心剂,使得凌天的整个犯罪组织都盘活起来。 第四十一节 邪恶的平衡   凌天把组织分为四个层次。   最隐秘的一层由自己直接控制,杰姆巴和廖猛为助手,一方面加快对“邪术子弹”的研究开发,一方面扩大生存者训练营的规模,准备迎接更多妖族前来接受训练。   同时在嘉明港内购买地皮,准备兴建大型娱乐设施,发展会议产业,将来供应妖族来此娱乐消费以及召开各种大型会议。   现阶段这方面还无法产生半点利润,但凌天坚信唐国数十万妖族和全世界各地的妖魔鬼怪,乃是一片蕴藏着无限商机的广阔市场,谁能够抢得先机,一定会获得巨额的回报。   第二层由老汤姆和杰姆娜负责,是传统的军火走私生意,在日本帮被打下去之后,现在也开始涉足其他产品的走私。   第三层是和石峻豪合作的生意,由董千里和李海负责,主要包括东南亚一带的走私等等,正在考虑是否要涉足毒品运输业。   第四层则是董千里和华商会合作的生意了,主要包括在嘉明港开设赌场、夜总会等等寻常黑道生意。   当然,在和华商会的合作问题上,凌天没有出头,而是由董千里他们自己找上门去。   事实上华商会的年轻一代已经完全傻了。他们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的小规模武装行动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一场蔓延到整个东南亚的熊熊烈火正在自己手里点燃,天知道他们只不过是想震慑一下山田组而已!   情况搞得这样糟糕,山田组和罗伦佐家族所显示出来的强大实力更让华商会众人心惊胆战,他们现在才知道自己这边一百多号人马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只要对方稍稍用点力气,就会被捏成一团烂渣。   几名华商虽然嘴上没说,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这段时间虽然战火没有直接蔓延到自己头上,但城门失火难免殃及池鱼,自己旗下的生意一落千丈,只能勉强维持。   问几个第二代大少爷,这些小伙子开始还跃跃欲试要和两大黑帮较量一番,但看到现在的情景,一个个也把脑袋缩了回去。   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头姬敏君还是毫不畏惧,但是她除了一身蛮力,对企业运作根本一窍不通。   就在这种情况下,董千里前来拜访。   他提出的建议十分合理:九莲会暗中出人,帮助华商会建立一个外围组织,掌管一系列见不得人的生意,必要时还能保护华商会的利益;而由华商会提供资金和枪手,将来的利润大家五五开。   华商会方面虽然知道九莲会乃是国内有数的黑帮,但此时也毫无办法,加之对方并不涉足自己原有的生意,只好一口答应下来。   就这样,一个新的黑帮组织青云社诞生了。   社长本来敲定由华商会方面的曾朗担任,但那些华商们终究不愿意和黑帮靠得太近,最后决定由姬敏君担任。   董千里则是帮内第二号人物,负责出谋划策。   李海和曾朗分别掌管各自的武装团体。   在人老成精的董千里规划之下,青云社很快就吃掉了唐人街附近的小股势力,将产业扩大,同时由九莲会牵头,让华商会得到了不少原本属于山田组的订单。   等山田组和罗伦佐家族战罢一轮停下来喘息的时候,双方头目才惊奇地发现在城市一角居然兴起了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青云社!   这时候的形势十分微妙,两大黑帮经过连番剧斗之后,在本地的实力差不多消耗殆尽,虽然还没有将什么青云社放在眼里,但是如果贸然攻击,很有可能生出破绽,让另一方渔人得利。   万一这个青云社恼怒起来,彻底投靠了一方,那么对另一方来说打击就是致命的了。   而青云社也十分机警,注意到自己已经受到了两大巨头的关注,马上开始收缩地盘加以稳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于是,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流血之后,嘉明港终于暂时地平静下来。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下一次浪涛来临之前,虚假的安宁罢了。   每股势力中的每一个领导者,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思考着下一步的战略……   在姬敏君而言,这两个月实在过得有些糊里糊涂。   原本只是想帮助华商会出一口恶气,正好又逮住了凌天这个呆头呆脑的大笨蛋,搞到了武器,一时热血冲头之下,就干下了这样大事。   谁知道后来两大黑帮居然无缘无故就火并起来,真是好没来由。   然后又来了个什么九莲会的人,成立了什么黑帮,居然还要自己当社长!   呃……听上去是蛮威风的啦,但是大小姐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是来越南避难的,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   再说那些什么黑帮啊、生意啊什么的,实在搞得小魔女头疼得很。在国内的时候如果遇到这种麻烦,那就是双方都出几个人,法宝啊妖器啊乒乒乓乓一通乱打,那就分出胜负了啊,有没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但是不出主意又不行,谁让自己是大姐头呢?   想了半天,姬敏君终于承认自己实在不是这块料,决定虚心去向人请教,想来想去认识的朋友当中,对这些商战什么的稍稍搭点边的,也就是大笨蛋凌天了。   对于凌天,姬敏君内心深处一直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小感觉。一方面小姑娘觉得自己稍稍欺骗了这个正派商人的感情,把他也拖入了黑帮的斗争中;另一方面……凌天的阳元似乎很对自己的胃口,吸收了他的阳元之后妖力似乎比原先更加精纯了呢!   姬敏君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妖怪,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但是在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内疚啦……   左右盘算了半天,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凌天的住所。   大小姐也不敲门,直接用妖力挑开插簧进去了。   凌天穿着睡衣,舒舒服服地坐在大沙发上看电视,左手边放着各式小茶点,右手边是一罐啤酒,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电视中播放的却是一档十分幼稚的老卡通片《变形金刚》。   姬敏君一下子扑了上去,轻飘飘地坐在凌天膝盖上,刮着他的鼻子说:“好啊,小喇嘛,你好幼稚哦!”   凌天面色一变,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   姬敏君心中大窘,红着脸说:“小喇嘛……大姐姐哪里又惹你生气啦?不就是多喂了你一点妖气而已,要不然你就要死了啊!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多吸了一点你的阳元,可是味道真的很好啊……大不了明天姐姐给你去买一点鹿血虎鞭回来补一补好了!”   凌天绷着脸还是不理她,姬敏君眼珠子一转,作恍然大悟状:“啊,姐姐知道了!小喇嘛你是不是被姐姐挑逗地欲火焚身却没有地方发泄,所以在生姐姐的气呢?真可爱!”   凌天哭笑不得,冷冷地推开了小魔女:“您现在是青云社的大社长,我这等小商小贩可不敢生您的气!”   “……小喇嘛,我也是不得已的啊!当时真的没有想到只是搞了几支枪就弄到这种地步,把你也连累了,如果姐姐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做了!”姬敏君双手合十,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凌天。   “不得已?”凌天虎地站了起来,“老实说,我对于自己的名誉什么根本无所谓,我是为那些无辜的亡者而感到痛心啊!你们这些黑帮为了自己的利益打打杀杀,把好端端一座美丽的港口搅得乌烟瘴气,把那些兴高采烈的游客和群众炸死,让一个个无辜的家庭支离破碎,这算怎么回事?一想到那些死者当中一部分都是被我提供的武器所杀死的,我就、我就恨不得死了算了!”   “别——其实我们青云社根本没有参与火并啊,人全都是别的黑帮杀死的!”姬敏君深深地感到内疚,低下了头。   凌天痛苦地叹了口气:“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啊!华商会那些原本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现在却沦为黑社会,这实在叫人痛心。听说你们还扯上了九莲会?那可是势力庞大的犯罪团伙,可说是无恶不作,怎么能和他们狼狈为奸?”   姬敏君这下真的是无话可说,只好点头道:“所以、所以我是专程来向你请教的啊,大家都说你是实力雄厚的大运输商,对这些生意上的事一定很懂,对不对?”   “请教?”凌天一愣,随即淡淡道,“我做的生意和这些黑帮生意完全不同,但这些日子也在关心嘉明港的局势,希望能够尽快恢复和平。以我的看法,现在你们应该和一方结盟了。”   “呃?”姬敏君眨巴着大眼睛,满脸迷惘。   凌天这两日憋在屋里,整天对着电话和网络指挥大局,实在也有些气闷。难得有人送上门来,一时也聊兴大发,分析道:“道理很简单,无论是我们正经生意还是涉足黑道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平衡,只有在平衡的状态下才能获取利益,以前的嘉明港就处在一种两极平衡的状态。”   “唔……”好深奥哦,不过小喇嘛认真起来的样子还蛮可爱的,好想咬一口……姬敏君眯起了眼睛,然后就真的上去咬了凌天一口。   “你干什么?”   “没什么啊,不用管我,你继续好了。”   “你咬着我的耳朵,这叫人怎么继续啊!”   “好啦好啦,真小气!快说啦!”女流氓从凌天身上爬了下来。   凌天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青云社或者说华商会要在这种两极平衡的状态下出头,那么首先打破平衡就很有必要,这一点现在已经做到了。但是无休止的火并不符合三方的利益,无论最后存活下来的是哪一方,一定会对一直蛰伏着的青云社下手。”   姬敏君不知所谓地点点头,端起了点心和啤酒:“听起来很有道理啊!”   凌天比了个手势,继续道:“坐山观虎斗,也必须对方只是野兽而已;既然是组织完备的黑帮,就不可能拼到最后一兵一卒,就算是有杀父之仇,到时候也会和谈的。如果等到那个时候的话,说不定双方都会把青云社当成弥补损失的对象而加以打击。”   “有这种可能吗?”姬敏君疑惑道。   “所以,在他们没有达成协议之前,青云社应该主动找上门去向一方提出结盟,结盟的目的不是彻底消灭另一方,而是迫使另一方停战,从而达成新的平衡……”   看着凌天侃侃而谈,脸上散发出自信的光辉,姬敏君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似乎对方对这种黑道搏杀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甚至乐在其中……   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啊,能够掌控一个规模庞大企业的人,当然不会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凌天他只是看起来有些幼稚可爱的样子,其实也很厉害呢!   想到这里,少女再次爬上了凌天的身体,搂住他的脖子。   “喂,你在傻笑什么,有在听吗?”凌天不满地说。   姬敏君连连点头:“有啊有啊,虽然都不怎么听得懂。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应该和谁联盟呢?”   凌天微笑起来:“如果我说和山田组合作的话,想必你也是不肯的。如果有胆量的话,便亲自去罗伦佐家族谈判吧,唉,和平能够早一天到来的话,我就在这里代表全城的市民谢谢你了。”   “胆量姐姐我当然有啊!”姬敏君不服气地说,随后顿了顿又红着脸道,“但是我就说不出听起来那么有道理的话,这样好了,小喇嘛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啊?” 第四十二节 各怀鬼胎   按照凌天的“建议”,青云社秘密地向罗伦佐家族发出接触的信号,对方爽快地答应下来,在西西莉亚赌场见面会谈。   对此建议,廖猛显得有些迷惑不解:“大哥,俺们好好地看他们两家打架,打得你死我活不好么?何必出去惹这身骚?”   凌天还在乐呵呵地看他的卡通片,等到两帮机器人乒乒乓乓打痛快了,这才说道:“人家是黑社会,又不是蠢蛋,如果火并到最后我们还不出手的话,难免会让人怀疑青云社出现的动机。既然现在对方已经起了疑心,那我们就老老实实送上门去让对方看个够,何况……”   凌天狞笑着说:“这也许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可以让整个嘉明港的黑道来一次大洗牌!”   两天后的一个闷热夜晚,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缓缓驶入西西莉亚空荡荡的停车场。   两排罗伦佐家族的枪手早就在一旁等候,经过连番剧斗之后还能留在总部的自然不是易于之辈,一个个人高马大目露凶光,看起来比青云社的枪手强上数倍。   枪手后面还有些佩戴着骷髅标志的骷髅会猎人。   青云社这次出动的有社长姬敏君、参谋董千里、突击队长李海、凌天和廖猛。   在姬敏君看来,这些黑帮再怎么厉害,终究是普通人类,奈何不了她这个妖族,是以没有带半个保镖。   等下了车,她才感觉到对方阵仗内有几股很强的气息,小姑娘一皱眉头道:“小喇嘛,不对啊,这边似乎有好几个高手呢!”   凌天一翻白眼,心说姑奶奶你才知道?   骷髅会猎人和日本魂武士早就在暗地里交过手,只不过这种级数的高手较量当然不会公开让世人知道。   凌天倒是背着狙击枪去“观摩”了好几次,只是每次都是些小喽啰之间的拼斗,因此也没有偷袭的必要了。   像现在人群中好几名骷髅会猎人,都曾经在凌天的狙击枪瞄准镜当中出现过。   一名骷髅会猎人阴险地笑着,口中暗暗吟唱着咒文,一股暗流立刻在道路上出现。   他是准备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猴子来个下马威。   廖猛无知无觉地冲在最前面,乐呵呵吼叫道:“她娘的,洋鬼子的花样就是无趣!俺们那边的宾馆和窑子里,都是拿漂亮大姑娘出来迎接客人,那大腿这么一露啊,可叫俺口水直流了。这里尽搞些男的出来,怪不得没有客人,怕不是都给吓跑了,吓跑了!”   说着就冲上了那股能量流。   但见他脚下火光一闪随即熄灭,人群中那名骷髅会猎人却惨呼一声,口吐鲜血,软绵绵倒了下去。   “哎呀,天气热,那位兄弟上火了吧?”廖猛大惊小怪。   西西莉亚赌场的三楼,桑普·罗伦佐正和心腹杰克探察楼下情景,一名高瘦的黑袍人站在他们背后。   桑普满面阴沉,双手有意无意地放在背后,护住臀部。这两个月下来他的头发全白了,整个人像是五十多岁的老者。   天知道他是怎么渡过这两个多月的时光,医生说他的肛门中度撕裂,不得不进行了两次秘密手术,虽然之后所有参与的医生都干掉了,但桑普还是很怀疑这件事情已经泄漏了出去。   和日本杂种谈判?也许吧,但是首先要干掉山田恒义那个畜生!   华人是可以利用的家伙,用他们来当中间人,把山田恒义骗到谈判桌上……然后用霰弹枪轰烂他的屁眼儿!   杰克看出老板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老板,根据情报显示,对方和唐国的九莲会有相当程度的联系,您看……”   桑普横了他一眼:“杰克,这句话你已经和我说过三次了!唐纳森大师,您对对方的实力怎么看?”   黑袍客的声音十分尖利:“我亲爱的教子,华人当中有很多深不可测的高手,如果没有必要,我们不应该和他们发生冲突。这个名叫廖猛的大个子,应该已经达到了骷髅会中青铜猎人的水准,而他们的社长姬敏君小姐,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异能者,实力肯定在白银猎手之上。但是,最需要注意的还是那个白袍的凌天。”   “凌?”桑普不解地望着那个身着白色对襟唐装的青年,“那个人是非洲的大运输商,最近才和华商会联系上的。”   “我的孩子,这只是一个老人的直觉。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太多的能量流动,但这确实是一个危险人物,十分十分危险,他是这些人的真正领导者。”   “是的,教父,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桑普恭敬地吻了吻唐纳森大师的手,随后春风满面地前去迎接客人。   “亲爱的姬小姐,欢迎您光临这间简陋的小赌场。”桑普行了一个吻手礼,笑容可掬地说。   姬敏君面露厌恶的神情,董千里连忙笑着说:“罗伦佐先生,如果这间全亚洲第一、全球第四的大赌场也算简陋的话,澳门那些家伙就该羞愧地自杀了!”   桑普哈哈大笑起来:“这间赌场算不了什么,但是只要敢于冒险,就能在这里发大财!我尊贵的客人们,你们在这么困难的局面下来到这里,这使我十分感动。你们表示了你们的友谊,罗伦佐家族当然也会表示自己的友谊,请相信我,这份友谊是非常有用的。”   “当然。”董千里看了凌天一眼,随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飞快地说:“人生在世,友谊是最重要的,特别是强有力的友谊。”   “那么我能为各位作些什么呢?”桑普眯起眼睛瞧着几名青云社的领导,果然发现凌天的不对劲。如果是普通商人的话,在这种场面之下怎么还能镇定自若?   董千里不动声色地说:“我们为了和平而来,尊敬的罗伦佐先生,您知道的,英雄带来战争,而伟人带来和平。”   “和平?当然,当然……”桑普笑容可掬地说,“过去一段时间内,城里并不太平,我们和山田组有了些小小的误会。请您相信,我们为了和平正在尽最大的努力,只不过对方似乎并无诚意。相比和平而言,家族的荣誉是我们更为看重的东西,你们唐国不是也有轻生死、重理义的说法吗?”   董千里也是老辣的黑道谈判高手,他微笑着抬头看着华丽的灯饰,淡淡道:“日本人真是头疼的家伙。唉,这样下去就连我们华商会每天的损失都在上百万,想必日本人的损失应该在数千万上下吧,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撑下去的。”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罗伦佐家族每天的损失也在几千万,你真有钱折腾那也是你的事,谈不拢就算。   见到桑普脸色已变,董千里又说道:“唉,日本人财雄势大消耗得起,我们青云社却是小舢板一条,实在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如果罗伦佐先生有办法解决问题的话,我们绝对会表达出诚意的。”   他话里有话,桑普咀嚼一阵,终于道:“如此,请到密室中详谈吧。”   一行人乘坐电梯,向密室进发,但是唐纳森大师却把凌天和廖猛拦住了。   “这两位年轻人,也许不介意和老头子聊聊?”   凌天微笑:“我非常愿意聆听唐纳森老师的教诲。”   唐纳森想要探探华人小子的底细,凌天何尝不想搞清楚黑袍老鬼的真正实力?   现在所有的局势都在他的监视之中,唯有黑袍老鬼和魂武士中那个十来岁的少年是未知的变数。   这两个人的正面攻击能力初步估计都在凌天之上,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当然,凌天也自有一套阴险的法门和非常狠毒的诅咒手段,只要找到机会,就可以兵不血刃地除掉二人。 第四十三节 木马搅肉机   心怀鬼胎的两人在赌场内散步闲聊,唐纳森笑着说:“神秘的东方修士,也许我们应该加深对各自的了解。你知道,在人类修行的大道上,东方和西方一直从两条不同的道路向终极答案前进着,也许我们应该分享一些各自的情报,你知道,好朋友不该有所隐瞒的。”   “当然,当然。”凌天深表同意,“过去的修士专注于自身修为,往往连同一种族的同胞都不泄漏,更不要说异族了。这很不好,令我们多走了许多弯路。”   唐纳森满意地点点头,假装诚恳地说道:“想必凌先生也已经知道我们是来自骷髅会的猎人,我愿意为您介绍一下骷髅会的来历。唔……那大约是六百多年前吧,在黑暗的中世纪,鼠疫和黑死病带来了吸血鬼和狼人等等恶魔,邪恶的力量在欧洲大地上肆虐,虔诚的信徒们遭受着折磨,但是拥有神圣能力的教士们数量如此之少,根本无法和恶魔们对抗,于是宗教裁判所就在各地设立了学院,训练那些最虔诚的信徒,使他们拥有诛除邪恶的力量。”   唐纳森舔了舔嘴唇,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这些信徒的亲人们都被恶魔杀死,所以他们拥有无比的仇恨,这种仇恨混合了圣洁的光明力量,再加上银质的武器,就能够杀死恶魔。这些拥有强大能力的正义使者,便被称为猎人。”   “最鼎盛的时候,整个欧洲有十万名猎人,为了交流情报、组成团队等等便利,他们在伦敦成立了猎人工会,以六芒星为标志,发展到现代,猎人工会已经成为了拥有众多产业的超级大财团。财团每年都拿出高额的资金,用来作为培训新的猎人经费以及猎杀魔物的赏格,拥有一套十分完善的运作体系。哈哈,也许您可以登陆他们的网站看一看,虽然首页上设有封印,但是以您的精神力量,应该不难破解。”   “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凌天微笑着说,“那么骷髅会呢?”   “骷髅会是猎人工会的分支机构,在可爱的五月花号上,就有十二名猎人跟随,他们是第一批登陆美洲大陆的文明人,如果没有这些猎人存在,拓荒者早就被印第安巫师杀死了。随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建立,骷髅会也就从欧洲猎人工会中独立出来,一开始我们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组织,但是随后骷髅会吸收了印第安巫术和南美猎头族的种种密术,发展出了和欧洲迥然不同的术法。随着美国的逐渐强大,骷髅会已经快要盖过猎人工会了,哈哈。”   唐纳森得意洋洋地笑着,似乎显得很是坦诚。凌天在心中暗骂道:老杂种,你说的这些都他妈是一文不值的情报,老子早八百年就知道了。哈,一个骷髅会的大师会出卖自己真正的底细吗?你这老杂种!   一边骂着,凌天一边微笑,彬彬有礼地问道:“唐纳森大师,那么嘉明港这边有什么邪魔作乱吗?”   唐纳森摇摇头:“也许有,但是我们管不着。猎人工会不是帮助你们唐国建立了分支机构天道盟吗?所有亚洲地区的魔物都由天道盟负责剿灭,您知道的,我们也要生活,银质武器都是很贵重的,没有必要浪费在不能卖钱的魔物身上,对吧?不过听说明年全世界三大除魔组织——猎人工会、骷髅会、天道盟就会签署一项协议,将三者的网络系统联系起来,共享资源和赏金,到时候也许我会来唐国猎取几头妖魔玩玩,嗯?”   这倒是凌天未曾了解的情报,如果真的实行这种条款的话,唐国的妖魔们想要生存就更加困难了。   OK,必须想办法抓几个猎人回去,研制出用来对付光明力量的妖术子弹,明年一定可以大卖特卖的……只是要提防尤莉雅那小妮子,别坏了老子的大事。   唐纳森并不知道自己这句无心之言,会导致好几名团员被凌天抓去做人体实验,依旧笑着说:“请不要觉得我市侩,事实上骷髅会只是一个松散的俱乐部,只是负责签定会员级别、买卖情报和武器等等,不但不会发给会员工资,反而要交纳不少会费。现在的魔物们也都非常精明,很少有光明正大行动的了,所以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接些别的活计,比方这次……不过既然对方也有异能者,那么也不算违规了。”   凌天点点头,顺便给老杂种灌了一记迷汤:“我看大师的手下龙精虎猛,精神能力十分强悍,日本人一定不是对手。如果他们肯谈判的话最好,如果不识相,那么肯定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唐纳森连忙摇头:“不,不,东方世界实在太过神秘了,那些日本武士当中,起码就有一个是我没把握单独战胜的。呵呵,别说日本武士,就说凌先生自己不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吗?”   “我?”凌天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只是修练了一些气功强身健体而已,要说高手的话,我这位保镖廖猛倒还勉强过得去。”   唐纳森目光微微扫过廖猛身躯,廖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涌到脚底,像是有一只冰手在五脏六腑间摸来摸去,不由打了个寒战,低声问道:“大哥,这老屁眼儿眼神好邪,看得猛子心里发慌,不会是那什么玻璃圈中人吧?”   凌天邪邪一笑:“唐纳森大师是骷髅会中有数的高手,能看上你是你的福份。廖猛你尽心把他老人家伺候好了,一不留神传授你几招西洋魔法,到时候你廖猛身兼东西方两大绝学,还不有你威风的时候?”   “干,老玻璃敢碰猛子一下,猛子便和他拼了!”   唐纳森并不知道两人交头接耳说些什么,收回目光后微微一笑:“这位廖猛先生的实力很强,似乎……似乎还有些黑暗生物的气息,但是恐怕还不及凌先生您吧?虽然凌先生您的精神力量看来没有他那么强,但是、但是四十年猎人的经验告诉我,您,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不知不觉,几人走到了一处擂台。唐纳森装作无意间问道:“凌先生,有兴趣下去玩玩吗?西西莉亚的擂台很有意思,这里没有外人,就算您使出了什么特别的力量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凌天神色一紧,知道对方安排的“节目”终于来到,这老杂种唠叨了半天,还不是想探探自己的底细?又有什么比直接干上一场更加能探明实力的?   但见擂台像是一个金属脸盆,安装在一个巨大的地盘之上,也不知有些什么古怪。“脸盆”中间站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怒容大汉,浑身古铜色的皮肤令他看来像是机械制成,正在咆哮着拍打自己的胸膛,向凌天等人挑衅。   “来啊,东方小子,来试试强森的拳头,哈哈哈,来吧,我会把你们的内脏都掏出来!”   凌天笑着摇了摇头:“这太危险了,唐纳森大师,我并不喜欢和人搏斗。至于这位廖猛先生么……他是勇士,但勇士的鲜血应该流在战场中,而不是擂台上。”   廖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连忙对凌天道:“大哥,你不是真的要把俺送给这个老玻璃吧?”   “闭嘴,蠢蛋!”   “闭嘴就闭嘴嘛!”廖猛委屈地说,“底下那个大个儿不是一直在嚷嚷么,大哥,那小子在说什么!”   “他在向你问好,对你的母亲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凌天胡说八道一通,却见那个大个儿强森高举双手笔出中指,“法克”“法克”地乱叫。   廖猛这下可全明白了,好小子你欺负爷爷不懂洋文,这两句却瞒不过猛子去!当下扯烂上衣虎啸一声跃入擂台,凌天想要抓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唐纳森尖笑道:“这座擂台的名字叫旋转木马,请看它的奥妙所在。”说着拍了拍手。   那擂台四周的金属壁忽然旋转起来,从墙面上伸出无数尖锐的刀刃,在高速运转之下,好像是台巨型搅肉机一般,场上的打斗者只要稍稍触碰到擂台边缘,便是血肉模糊的下场!   好阴毒的擂台! 第四十四节 激斗!死亡擂台   强森见到廖猛上前挑战,口中默念咒语,浑身上下顿时泛起一阵黑色的金属光芒。   “小子,就是你打倒了菲金和艾伦吗?很好,老子会把你的膀胱都打出来!”   廖猛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也不言语,上去就是一招撩阴腿。   “铛!”   “俺的娘喂!”廖猛大叫一声,抱着腿痛呼。他的肉体总算强悍了,可是踢到对方裤裆里就跟踢到铁块一样,完全没有效果。   唐纳森得意地说:“强森能够以无比坚定的意志强化身体,达到金属般的效果,今年已经是见习白银猎手了。不过请凌先生放心,他下手很有分寸,就算……哈,我们也有非常优秀的治疗师,能够在瞬间为廖猛先生治理。”   凌天开始还有些担心,不过这时候既然已经开打,他也就完全放下心来,淡然道:“那就有劳唐纳森大师了。”   说这两句话的功夫,擂台上已经风云突变。   廖猛无论何种攻击都没有办法击碎强森的金属身体,反而一不留神被对方举了起来丢到擂台边上。   要知道那里是不停旋转的搅肉机!   廖猛一不留神,胳膊就被刀刃割伤,那刃口还向里面弯曲,形成一个倒构,一下子就扯下了一大块肉来。   一股黑色立刻从伤口喷涌出来,开始修复受损组织,廖猛疼得龇牙咧嘴。   “法克!法克!”他一边流汗一边大叫,“法克尤十八代妈热还有发热!”   强森大怒,暴风雨一般的鞭腿和重拳轮番轰来,他本来就是靠身体吃饭的战士,受过专门的格斗训练,再配合裂石断金的金属身躯,更显得威力无穷。   廖猛只顾招架,他全凭一股蛮力和妖魔的战斗本能格斗,从未修习过什么上乘格斗术。凌天在旁边连连摇头,心说回去之后要好好给这头伥鬼特训一番。   廖猛被打得晕头转向,不得已从嘴里吐出了两枚紫炎毒羽。   这两枚毒羽原本是非洲大巫师山都佐的,被凌天杀人越货之后,经过他用黑莲逆命密法重新炼制,更加阴毒狠辣,之后分送给几名下属,作为保命的法宝。   紫炎毒羽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隐藏气息,不到最后关头完全不会被人发现。在强森暴雨般的轮番轰击中,黑色的羽毛轻飘飘落到了他的胸口。   攻击骤然停滞,强森狂吼一声,低头探看自己的胸口时,那两枚毒羽已经融化,钻进了他的身体,在体内燃起熊熊烈焰!   “混蛋!这是什么!”   随着廖猛念动黑莲密咒,紫炎毒羽像是无数根小针在强森血管里乱窜,令血液都沸腾燃烧,从金属大汉的嘴里似乎都燃起了熊熊紫火。   唐纳森目瞪口呆:“那,那是什么?”   凌天也捂住嘴惊呼:“天哪,廖猛从哪里得到了这么阴毒邪恶的东西,这,这真是太过分了!我代替他向您的手下表示歉意。唉,可惜我这里没有高明的治疗师……”   廖猛可没有道歉的打算,他深知“趁你病要你命”的朴素哲学道理,狂吼中显出虎爪朝对方胸口抓去,一下子就把强森撞到了金属壁上,旋转刀锋掠过强森的背脊,顿时冒出一片火花。   强森顿觉疼痛无比,知道因为身体内部一团糟糕的缘故,金属躯壳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他刚刚想要闪躲,廖猛张开血盆大口,虎啸中夹杂着一枚姆玛血梭劈头盖脑砸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被砸实了,管他强森是铁人铜人还是钢人,都非变成一堆废铜烂铁不成。   擂台边掠阵的几名猎人大惊失色,无数火球冰箭不由分说地朝廖猛招呼过去,正好在中途和姆玛血梭发生碰撞。   一个耀眼的光球就此诞生,强烈的冲击波彻底摧毁了擂台的地面,还破坏了旋转刀刃搅肉机,眼看一片片刀刃都飞了出来,夹杂着冲击波向廖猛和强森飞去。   场中两人已经无法作出任何应变。   唐纳森大师脚下忽然出现一道明亮的六芒星,然后他整个人就消失在符阵之中,强森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了一道六角星透明屏障,冲击波和利刃乒乒乓乓撞击在六芒星之上,不能侵入一步。   唐纳森这时才出现在六芒星之后,浑身黑袍已经被劲风吹去,露出满头白发和严肃的面容,从满头大汗的样子可以看出这次瞬间移动对他精神力的消耗很大。   凌天的位置上,一朵黑色化作的逆转莲花正在缓缓消失。   廖猛周身却忽然聚集起一股黑色,即使在强大的冲击波影响下,还是顽强地凝聚成一朵倒转黑莲。   不仅如此,黑莲还在高速转动,将射来的利刃全都吸收了进去,然后急速射了出来。   射向那三名场外搅局的骷髅会猎人!   这三人被场上的惊变唬得呆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利刃已经到了眼前,连忙使出各自的绝招抵挡。   可惜这些利刃全都用黑莲魔气加持,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摧毁?那些魔法不过将魔气抵消,但利刃还是擦着三人的脖子飞了出去,“夺”一声钉入了墙中。   三人顿时觉得脖子上湿漉漉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用手一摸才知道,利刃在各自的脖子上都浅浅割开一道口子。   剧痛这时才传达到脑域。   只要这些利刃射来的位置在往旁边偏一偏,三个人的脑袋就要搬一搬家了。   三名骷髅会猎手面面相觑,他们也算久经杀戮的好手,平常和吸血鬼、狼人之类的黑暗生物对抗不在话下。   没想到这次来到东方,先是和日本魂武士交手中占不到什么便宜,今天居然撞上了此等高手!   虽然这中间有对东方法术没有准备的缘故,但对方的实力也未免太过骇人。   三人不禁地朝变成废墟的擂台上深深望去。   只见在离开地面两米的高空中,无数冤魂阴煞漂浮叫嚣,围绕着一尊逆转黑莲,黑莲下方恍若站立着一尊摄人心魂的魔神,脚踏一座矗立在血海上,用白骨和内脏组成的邪恶宫殿。   那魔神轻轻哼了一声,三人浑身剧震,只觉得心脏都被无形的怪手捏紧,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唐纳森大师连忙闪身护在三人面前,沉声喝道:“谁让你们三个出手的?”   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这场擂台较量当中强森本来就已经占了金属能力的便宜,自己这边又突然偷袭,怎么说都有些过分。   对方会有这样严重的反应也不足为怪。   再看天空时,一切异像都已经消失。凌天依旧是那个一身白衣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软弱公子模样,含笑走来过来。   唐纳森已经被东方的法宝震撼了,他感觉虽然自己的精神力量比对方要纯正得多,但说要使用的手段,就不比凌天那么花样百出阴险狡猾了。   “狡猾的东方混蛋!”大师在心里这样想,随即深表遗憾,“凌天先生,我的部下都是些没有教养的人,干扰了这场精彩的比斗,我为他们向您表示道歉。”   凌天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微笑道:“强森先生是一位优秀的战士,他的西方秘术令人大开眼界,刚才鄙人为了保护廖猛这个不争气的混蛋,不小心手滑了一下,误伤诸位,实在是不好意思。” 第四十五节 大军来到   唐纳森干笑了两声,背后一名猎人怯生生地说道:“团长,强森他似乎还是很……痛苦的样子。”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_t_零 _ 2 .c_o _m   唐纳森单手就把强森托了起来,一股纯正的光明力量从手掌输入强森体内,试图驱逐邪恶的紫炎毒羽。   谁知那两个羽毛十分狡猾,感觉到外力入侵之后在强森体内乱跑,把大汉的五脏六腑搅得一团乱,强森剧烈地颤抖起来,忍不住大声惨叫。   唐纳森老脸一红,只好把强森交给了凌天:“凌先生,请您的手下收回法器吧?”   凌天心中哈哈大笑,脸上不得不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说:“廖猛你这孽障,看看干下的好事!还不快帮强森先生解除痛苦!”   “哦!”廖猛一个虎跃跳到强森面前,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好像喝醉了酒一样围绕着强森跳起了大神,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真的法相庄严。   只是越听凌天就越觉得不对,那咒语怪腔怪调,似乎是这样的:   “强森俺的儿——啊,俺打你的爹,俺操你的妈——呀,俺干你奶奶,俺拆你全家——哦,俺挖你坟地,劈你的棺材啊!俺把你十八代祖宗都拖出来,一把火烧成灰灰,去喂俺的大狼狗呀……”   “廖猛!你他妈在干什么!”凌天忍不住恶狠狠给了廖猛一掌。   “哎哟!”廖猛很是无辜地回过头来,“大哥你有所不知,这些日子来猛子经受不住资产阶级歪风邪气的腐蚀,这副身子骨都打熬在女人身上了,大哥送了俺两根羽毛倒是好东西,只是射出去容易,要收回来可就困难喽!咳咳,猛子的身子都给掏空了,看来非施展半天阵法不能收回来了!”   “如果三秒钟之内不把毒羽收回来,我会让你下半辈子都对女人生不起兴趣。”凌天慢条斯理地说,看着自己的指甲。   廖猛顿时色变,愁眉苦脸地在强森身上一摸,强森大叫一声,两枚毒羽顿时从他身上飞了出来,重新纳入廖猛口中。   唐纳森连忙把强森扶起来,以纯正的光明力量调和他的身体,可以预见的是,强森在半年之内不用再想动手了。   廖猛摸摸后脑勺,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啊,猛子出手重了些,唉,实在是这位弟兄太过厉害,猛子本来想用半成力量,谁知打着打着这瘾头就给打上来了,不知不觉就用了两层力量……哎哟!”   凌天敲了他一下,诚心实意地再次道歉。   事到如今唐纳森还能说什么?一切都是他自己安排的,只好苦笑一声,让手下取来了新的衣服为廖猛换上。   众人沉默不语地走回大厅,正好桑普和姬敏君几人也谈判出来。   双方各自打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谈判已经成功,至少从表面上来说如此,罗伦佐家族决定由青云社担任中间人,和山田组正式展开和谈。   双方各自拥抱,每个人脸上的笑纹加起来可以夹死一个排的蚊子,“我的兄弟”“最亲密的战友”之类的马屁词汇反正不要钱,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那么我们就要告退了。”凌天彬彬有礼地行礼。   桑普的笑容一直保持到青云社的汽车看不见踪影,这才换上一张扭曲、残忍的面孔。   唐纳森大师的脸也变成了一块冰。   “桑普,谈判还顺利吗?”大师问。   桑普摇了摇头:“对方把条件咬得很死,对和平之后的利益分配一点也不含糊,看来是精于此道的行家,但是他们说得对,我们每天的损失太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非来个总体解决不可!”   唐纳森皱起了眉头:“我的孩子,你非要山田恒义的脑袋不成?我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你有这么大的仇恨?坦白说吧,纽约对你这次的行动很不满意,就算是我个人,抛去你教父的身份不提,也十分不理解你的想法!”   桑普条件反射地护住了臀部:“我一定要山田恒义死,教父。哪怕之后父亲将我驱逐出家族,我也要这么干!您是我唯一的希望,只有您率领的强大力量才能帮助我达成目标!”   唐纳森苦笑着说:“孩子,在今天之前我对自己的力量也很有信心,但那个凌天令我改变了看法……他本身不足为惧,一个当面表达出恶意的人不会是危险的敌人,我已经探明了他的底细。但是那些日本人却很不好说,如果那个年轻人有凌天这么厉害的话,我只有七成把握杀死他;如果他比凌天还要强,也许只有五成把握了。”   桑普不为所动,咬牙切齿地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山田组前来谈判之日,就是山田恒义丧命之时!”   ※※※   在华商会门口,凌天和廖猛下了车。   “大哥,你今天好拼命,看起来不太像你一贯的作风啊!”廖猛百思不得其解。   凌天阴笑着说:“我们和唐纳森大师是朋友,自然应该把自己的实力毫无保留给大师瞧个清楚了。咱们越是显得嚣张,就越说明心里没鬼,很简单的道理么。”   “是吗?”廖猛还是觉得很复杂,至少比搞女人复杂得多。   两人穿过华商会的小花园,凌天叹了口气道:“姬敏君那个傻妞儿,又被人家骗了,桑普那个杂种哪有那么好对付?他肯定是想趁谈判的机会把山田组一网打尽,到时候这个黑锅青云社说不得也要背上一份了。”   “啊,那怎么办?”   凌天恶毒地笑了起来:“将计就计,这次我要把桑普彻底收服!唔……生存者训练营那边怎么样了,鼠族战士可以行动了没有?”   廖猛点点头:“他们明天就会全部到达嘉明港,还有二十名教官也一起跟着来。杰姆巴说大哥的黑莲密法需要大量血腥杀戮的气息才能修炼成功,所以叫他们也跟着来开开杀戒。”   “很好,到时候都安排在秘密基地那边。对了,你帮我想想主意,怎么样能够在瞒着尤莉雅的情况下使用这支部队?我现在看到小妮子有点头疼。”   廖猛呵呵傻笑:“小娘们儿好对付得很,大哥你把嫂子压上床去战她三天三夜,保准小娘子爽翻了天,什么暴乱念头都没有了!”   “……算了,问你这么高难度的问题是我的失误,我向你道歉。”   “呃?” 第四十六节 信仰上帝的妖魔   早在一个月之前,凌天就通过中间人出面在嘉明港郊外买下了一处大庄园。   这处庄园总占地在三十亩左右,周围都是茂密的森林,因为地段比较偏僻的缘故,是以售价倒也不高。   凌天就看重它周围这片茂密的丛林,能够作为天然屏障,他在林中设置了无数阴毒的防御阵法,地下还埋设有步兵地雷,虽然不能说是固若金汤,但敌人来时至少能够抵挡一阵。   这座庄园专门作为秘密据点,连董千里他们也不知道。   吃过早饭之后,杰姆巴、吴惠清带领着教官团队和鼠族战士来到,同来的还有尤莉雅,小姑娘三个月没见削瘦了许多,凌天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心疼地说:“你这是何苦来的?”   尤莉雅脸上放射出圣洁的光辉,欣慰地笑了:“那边的生活很苦,但是总算很有收获,这些被仇恨玷污的生物现在已经觉醒了。”   “唔?”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小姑娘狡猾地眨了眨眼睛。   凌天刮了刮尤莉雅的鼻子,转身问吴惠清道:“教官长,这批学员全都合格了么?”   这句话问得纯属有些多余,在这些人刚刚从客车上下来的时候,凌天就明显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改变。   每一个鼠族虽然身形还是那么矮小,却绝对和瘦弱绝缘。他们看似细小的手臂上覆盖着强韧的肌肉,就像是用钢索拧成一股,充满了破坏性的力量。   刚刚下车,这些妖魔就迅速列队报数,很快组成两个方阵,统一的迷彩服配上各式先进武器,这是地球上从未有过的以高科技装备武装起来的现代妖魔!   最最特别的是他们的眼神,三个月前那种恐惧、猥琐和软弱的眼神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藐视一切的坚定信心和百折不挠的气势,这些目光炯炯的家伙显得那么剽悍强硬,就算满天神佛都挡在他们前面,也有决心把他们完全打碎!   凌天轻轻赞了一声:“好!”   妖族本来就是凭借超人力量而恣意妄为的种族,个体的力量虽然强大,却太过自由散漫。不但导致整体战斗力的削弱,也时常有害群之马出现,激化妖族的人类的矛盾。   现在这些妖族能够成为合格的军人,虽然只是些最低等的鼠族,其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放开这些鼠族不提,再看那二十名教官,一个个周身也隐隐流动着邪气,眼底流露出杀戮的欲望,只不过这股邪气被他们隐藏得很好,只有凌天这条超级邪魔才能够感受得到。   凌天不禁放出魔魂去探测教官们的身体,发现在这些人体表都初步形成了一层魔气,心中感叹他们天赋之高。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要知道逆命黑莲密法本来就是吸取天地间的杀戮欲望和邪恶气息才能修炼的魔道密法。越南这么混乱的局面之中,这些水蛭突击队员们手上也不知断送了多少条人命。   久而久之,他们周身都附着了一层亡灵的怨气,自己又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屠夫,修炼起逆命黑莲密法来,自然是事倍功半。   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魔功就来源于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青年,还以为是杰姆巴从非洲带来的黑巫术。杰姆巴出于凌天的授意,也并未告诉他们真相。   尽管如此,众人对给自己高额薪水的大老板还是十分尊重,吴惠清“啪”地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道:“报告校长,生存者训练营第一期四十名学员已经全部通过考核,顺利毕业!”   凌天微笑着说:“教官长,您和诸位教官都很有能力啊,我开始还在担心这帮妖魔鬼怪会不会不受管束,现在看来你们干得很好。我会向洪山将军致谢,感谢他为我聘请来了这么优秀的人才!”   吴惠清微微有些脸红,对这些在军阀体制下培养起来的军人而言,洪山将军就是唯一的主宰。就算退役了也罢,将军的赞赏就是最高的荣誉!   “校长,这批学员的身体素质……很好,现在我们已经很难教会他们什么了。”   “身体素质很好”这句话说出来,其实根本不能形容真实的情况。   当这批教官头一回看到学员们居然会“隐身”,一跳就能跳出二十米,一拳能打断两根钢筋的时候,他们彻底化成了石头。   “这、这些是什么妖怪?”   “要我们教他们,怎么可能?”   教官们心惊胆战,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还好师资队伍当中有杰姆巴和尤莉雅这两位大高手压阵,再加上鼠族天生胆小怕事,又被仇恨支撑着,简直就是逼着教官教会他们本事。   再后来杰姆巴开始传授给教官们最基本的逆命黑莲密法咒决,勤加修炼之后,他们的实力呈几何级数迅猛增长。   只不过限于人类的天资,要想和鼠族那样把隐身术、潜伏术施展得如火纯青,却是想也不要去想。   到了最后一个月,教官们不得不沮丧地承认,这些大老鼠们才是丛林中真正的王者。“哪怕是美国佬和俄国佬最优秀的丛林特种兵,也没有办法在他们手下留下性命!”   这是诸位教官一致的看法。   凌天一边听一边给教官们打气:“诸位也不用着急,妖族天生比人类强悍,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就我所知你们修炼的黑巫术也不是没有进步的可能,事实上只要杀死越多的敌人,你们就会变得越来越强悍……请相信我,这样的机会今后还很多。”   顿了顿,他走到鼠族方阵前面,为他们庆贺道:“各位鼠族的勇士,我祝贺你们能够通过这次艰苦的磨砺,成为了一个真正能够保护自己的战斗团队!你们正在进行的事业,是盘古开天以来从未有妖族进行过的事业;你们已经成为了整个妖魔史上最特别的妖魔!也许现在还有些人在嘲笑你们鼠族,他们把你们当成食物、当成奴隶、当成垃圾,但是没有关系,很快你们就会让他们知道——你们很强!”   所有鼠族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们想起了这三个月来艰辛到近乎折磨的训练,他们想起了族人被修真者残酷屠杀的场面,他们想起了鼠族在万妖殿中被其他强悍妖族嘲笑讽刺的情景。   他们看着自己的双手,尽管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和修真者对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和三个月之前相比,他们已经真真正正地脱胎换骨!他们不再是任人欺凌、毫无尊严的小妖,他们可死不可败的妖族勇士!   “我们很强!”每一个鼠族都把这句话喊得比谁都响。   就算现在凌天要他们冲到凌霄宝殿去把玉皇大帝拖出来砍了,恐怕这些鼠妖也会毫不犹豫地行动。   凌天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妈的,大规模使用魅惑密法真是累啊!幸好鼠族头脑比较简单,换了别人来还不一定会被自己催眠呢。   他高举拳头,跟随着大众一起呐喊,那神态好像自己就是一头投错了胎的小老鼠一样。   鼠族们都被深深地感动了……一个和自己毫无利益关系的陌生人,不惜花费大量金钱和时间,不远万里把自己接到越南来训练,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共产主义精神!   凌天真是活菩萨一样的圣人啊!   “很好,各位远道而来想必也已经累了,我们先去用餐,然后再安排各位休息。”   因为庄园是用来作为武装据点的,所以后面有一处小小的餐厅,此时已经摆满了各式美味。   凌天含笑招呼各位勇士坐下用餐,自己则和几名干部一桌。   鼠族战士们又累又恶,看到食物都直流口水,他们还是双手合拢,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我们在天上的父,愿父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不要让我们遇见试探,拯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誉,全是圣父的直到永远,阿门。”   众人深情严肃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架,这才睁开眼睛,斯斯文文地开始进餐。   凌天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一口红酒差点没有喷出来。信仰上帝的妖族,天哪,自己的学校里究竟教了些什么怪物出来? 第四十七节 真正的正义   “叔、叔村长,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同一桌的叔野。   叔野也刚刚划好十字,正容道:“校长大人,我等妖族原本在山林里浑浑噩噩地生活,全凭自己的喜恶行事,不肯反思自己的罪孽。后来被人伤害了之后,又被一颗邪恶的复仇之心蒙蔽了神志,蒙您收留下来之后,还教会我们生存的本领,我们都是十分感谢的……”   “哦,这很好啊,很快你们就可以回到家园,把那些伤害你们的人全部杀死!”   叔野的眼神中带出一丝怜悯,他摇着头说:“原本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后来尤莉雅小姐交给了我们很多道理,慢慢使我们明白了仇恨只是带来杀戮的工具。如果我们回去杀死那些修真者的话,那么更加强大的修真者又会来杀死我们……这样下去的话仇恨就没有止境了。”   老头的脑子出毛病了吧?凌天阴沉地瞪了尤莉雅一眼,小姑娘笑得十分灿烂,似乎在说:“你的阴谋已经被我拆穿了哦!”   叔野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尤莉雅小姐告诉我们,那些修真者也是误入歧途的可怜人,被魔鬼诱惑的无辜者。仇恨是不必要的,只有信仰我主耶稣基督才能得到永恒的快乐,等到最终审判到来的时候,那些罪孽深重的人自然就会得到惩罚。”   尤莉雅微笑着解释道:“凌,叔教友和那些兄弟已经诚心投入我主的怀抱,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办法受洗,但是他们的心却比任何教徒都更加坚贞不屈。他们虽然在训练营里学会了一身本领,但这些本领全都是用来帮助自己的和别人,绝不会用来杀人的。”   “很好!”凌天脸上的迷惑一闪而过,随即又展开了笑意,“当然,叔村长,拥有信仰是一件好事,我只是没有料到你们在短短三个月内就拥有这样的觉悟,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你们忠于自己的信仰,全心全意为苦难中的世人服务。”   叔野感动极了,连连点头道:“早就听说校长您是大大的慈善家,和红十字会方面也很有联系,您能够这么支持我们这些异族,这实在太好了!”   “哈哈哈,这没什么,看到你们终于走到了正途上,我也很高兴,来来来,吃饭,吃饭!”   凌天像是毫无困惑地招呼大家用餐,这让尤莉雅很是不解。   在她看来,凌天这个恶魔会假惺惺训练黑暗生物的缘故只有一个,就是把他们当作杀人机器,但是现在这些黑暗生物已经被自己说服了,他怎么好像半点反应都没有?   真讨厌!让人家赢一次又会怎么样嘛!   饭吃到一半,凌天道了声歉往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杰姆巴也跟了出去。   凌天背负双手在树林间漫步,显得轻逸潇洒。   杰姆巴满脸羞愧地说:“老板,是我的错,虽然抓紧了鼠妖们的身体训练,但是忽视了精神修炼这个领域的问题。您知道的,和我相比,那些家伙更喜欢听尤莉雅小姐讲道。”   唉,自己没有料到鼠族们长年呆在深山老林里,心智根本就和孩童一样幼稚,被尤莉雅稍稍一骗就全部投奔了上帝的怀抱,妈的!   “你在说什么啊?”凌天惊讶地拍了拍黑人的肩膀,“我何曾有一丝一毫在怪你的意思呢?你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坚持了三个月的工作,不但给让各位教官学会了黑莲密法的基本法决,还培训出了那么强悍的战士,除此之外,在妖术子弹的生产上也很有进展。天哪,这样的好员工是每个老板都梦寐以求的,我真不知该如何奖赏你了。”   杰姆巴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可是老板……”   凌天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想说加入教会的事吗?这没什么,他们是人不是机器,我也压根儿就没有想把他们培养成机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愚蠢的领导者曾经想把部下都变成没有思想的机器,是的,也许他们一时会取得成功,但最终等待着他们的必将是彻底的失败!”   “但是老板,如果鼠族们不肯听从命令去战斗的话,我们训练他们有什么意义呢?”   凌天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谁说他们不会战斗?哈,尤莉雅小宝贝以为能够将我一军,但她可是把事情搞得更加有趣了呢!我甚至在想是否应该让以后来的妖族们也听听她的布道,加入教会呢?”   “呃,这是什么道理,我不明白。”黑人老老实实地摇头。   “想得长远些,我的兄弟。如果有一万名妖怪渴望加入教会,你觉得罗马方面对此会有何种反应呢?特别是他们的领导者是一个体内有一半黑暗力量的妖女。”   “罗马方面一定会把他们一个一个杀死的!”   “这就对了,教廷一定会想办法毁灭这些黑暗生物的痴心妄想。而在这样的事实面前,妖物们难道不会产生强烈的愤怒吗?如果可能的话,一个由妖族组成的全新教会将要成立,他们会选出自己的教皇,嘉明港就是妖族的梵蒂冈和耶路撒冷!想想吧,东西方的教会就此展开一场大战……哦,他们究竟需要多少军火呢?”   杰姆巴恍然大悟,老板的思维方式真是异于常人啊!   “您太邪恶了,老板。就算杰姆巴部落里所有用来描述魔鬼的名词,都没有办法描绘您的一根毫毛。”   凌天微微一笑:“聪明人的马屁听起来就比廖猛那种蠢货舒服,这两个月我真是受够那条蠢猪了!算了,好好放松两天吧,那些家伙会去战斗的。”   “可是,老板你怎么能让这些充满正义感的人去干那些邪恶的勾当呢?”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天空中漂浮着的白云,幽幽道:“哪里有什么邪恶?所谓的邪恶,不过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正义加百分之一的愚昧罢了。”   ※※※   当天晚上,尤莉雅决定好好审问凌天一番,看看这几个月他有没有干什么坏事。   从她在训练营里搜集的情报来看,凌天这人还真是矛盾呢。   一方面,每天都有他捐献巨款建立基金会的消息,连几名教官家乡都有人因此而受惠。在洪山将军所控制的地区,凌天已经变成了善良的代名词。   但是另一方面,嘉明港中所爆发的黑帮大战,也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为什么这场黑帮大战在凌天到达嘉明港没多久就会爆发呢?   这些问题都是少女想要搞清楚的。   凌天究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是阴险毒辣的黑帮枭雄,还是嗜血成性的邪道狂魔?   或者,他三样都是?   不管是什么,反正现在这个无比邪恶的魔王正老老实实端坐在竹木板之上,捧着两只晶莹如玉的嫩足,一丝不苟地为尤莉雅修剪着脚趾甲。   这副彻底臣服的样子令尤莉雅感到无比气馁,天哪,面对这样一个驯顺的妖魔,她还能怎么样?   “呃,这三个月里,你有没有干什么坏事?”少女尽量显得严肃。   “怎么会?”凌天头也不抬,“我对您的爱意是永恒不变的,从未有哪怕一秒钟生出过一丝背叛您的念头,我的女神。”   少女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别,别那样叫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凌,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小心啊!”凌天温柔地捏住了尤莉雅的玉足,放下了精致的小剪刀之后,又取出一柄锉刀,细细挫去脚趾甲表面的死皮,“这真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应该好好保养的。”   “你这坏蛋!” 第四十八节 豪迈的武士   凌天并不急于回答,而是专心致志地干着自己的工作,经过修剪之后的脚趾甲像是十片美丽的贝壳,透露出健康的粉红色光泽。   但这还是不够的,凌天又取出一瓶专用营养液,拿小刷子细细刷了上去。   “哼哼,好痒,快些放手,魔鬼!”尤莉雅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好像有两片羽毛正轻轻地挠着她的脚底……   一边工作,凌天一边愉快地回答道:“我只是个卑微的商贩,一个要养活几百号部下的可怜老板,一个被税款和法律条文折磨的老实人,一个期待被女神救赎的奴仆……”   他终于停止了“折磨”,带着心满意足的深情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尤莉雅全身都泛出粉红的颜色,口中娇喘连连。   她曼妙的身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似乎随着窗外吹来的轻风微微舞动。   凌天端来一盆清水,仔细地洗去了尤莉雅嫩足上的营养液。他想起被青色荷叶掩盖的白嫩藕段,也是这般如玉的颜色。   凌天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啊,你在干什么!”少女惊呼,不住挣扎。尽管她拥有强大的光明力量,但是这时候无论如何都施展不出来了。   “您的奴仆正在为您按摩,相信我,足底按摩能够养颜美容,很有好处的。”   尤莉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凌天的按摩技术似乎经过特殊训练,和一般的手法完全不同。他的双手似乎拥有一种魔力,轻轻拂过脚底便带来了酸、麻、胀、甜、涩等等滋味,这些古怪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身体各个部位,就连那些最羞耻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唔……唔……放手,好,好难受……”少女目光迷离,声音中带着哭腔,苦苦哀求道。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   凌天的这套足底按摩技巧,来源于古代藏密僧侣苦修中的经验。   那些僧侣和信徒们为了寻找真知,往往徒步攀越戈壁和雪山,旅途十分困苦。   久而久之,他们就掌握了为自己足下按摩,用来消除痛苦的办法;也掌握了脚底的各个穴位和人体内脏的神秘关系。   凌天前生既然是藏区的大将,自然精通这套手法。   他在按摩的过程中故意令自己的魔气透过脚底穴位深入尤莉雅体内,特别着重刺激小姑娘欲望的穴道。可怜尤莉雅不过是初经人事的少妇,又怎么敌得过他这邪恶的挑弄?   两人体内的气机原本就被恒河大欢喜双修密法牵引着,再加上魔气的挑逗更加是火上浇油。   很快,尤莉雅就陷入了不可自己的状态,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该抗拒还是该哀求。她深深感觉到堕落的耻辱,似乎天上有一位光耀万丈的神正在摇头苦叹,责备她怎么可以再次被魔鬼所诱惑,沉浸在肉体的欲望中而放弃了对正义的维护。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潮又一潮的快感麻痹着她的头脑。少女喃喃地喊着魔鬼的名字,紧紧搂住那具强悍的身体,任凭这个被上帝永远诅咒的魔鬼刺入自己体内。   “哦,凌天,哦……你会下地狱的,一定会……唔……你是最大最大的魔王……上帝会惩罚……啊,不要往那里……”   在上帝威严的目光中,尤莉雅完全被淫靡的汗水湿润了,她身体每一个毛孔都打开,施放出欢愉的气息。就在负罪感最为强烈的瞬间,那个魔鬼忽然加快了动作,毫无怜惜地蹂躏着她。   尤莉雅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异教徒手中的圣女。这些魔鬼用沾了柏油的松枝架起火堆,在狞笑声中燃起熊熊烈火,准备把她烧成灰烬。   “上帝啊,请救救我吧!”少女哭喊着,乞求着。但是她的神只是默默地看着信徒被欲望彻底征服,也许,被凌天这种魔鬼所玷污的信徒,也不再是可以救赎的对象了吧?   尤莉雅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滑向深渊。她的眼前是凌天深沉的目光,她的双乳感受到凌天强壮的胸膛,她的耳边都是那淫秽的肉体撞击声……   终于,一阵不由自主的强烈抽搐袭击了少女的下体,那个令人羞耻的部位不可遏制地收缩起来,时间仿佛过了一秒钟、又仿佛过了一百年……   所有快感终于爆炸。   凌天就在这一刻将邪恶全部注入了尤莉雅圣洁的躯体之内。   此刻,尤莉雅就像是一艘被风暴蹂躏到遍体鳞伤的小船,虽然明知伤害自己的正是身下的大海,但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在风平浪静的大海中慢慢漂流,一直追寻那不存在的港湾。   凌天很负责任地爱抚着少女,帮助她从激烈的欢爱中舒缓过来。那些甜言蜜语虽然并无半分的可信度,但是用低沉的嗓音说出来,倒也让尤莉雅心中有几分宽慰。   少女已经被折磨得浑身无力,她只能怀着万分之一的善良愿望,希望自己的这份奉献能够感化魔王。   她就在这样的美梦中沉沉睡去,梦境中的凌天浑身洁白,就像天使一样善良。   幼稚的尤莉雅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欢爱的同一时刻,凌天的小分队已经出发,前去袭击青云社的营地……   ※※※   山田社的二号人物山田恒次被绑架,算来已经快满三个月了。   在遭遇袭击之初,看到对方的身形和肤色时,山田恒次已经断定这是哥哥搞的阴谋。   肯定是那个畜生!虽然自己并没有流露出和他竞争首领之位的意思,但是自己和柳生家族交好,对于那个野心勃勃的人来说,不也算是一个威胁么?   以山田恒义的作风,只要是妨碍他前进的人,就算是同母所生的弟弟也会毫不犹豫地扫除。这,就是被长老们所看重的“大丈夫的气魄”吧?   混蛋!   山田恒次在心中惨叫,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已经毫无机会,落到山田恒义手中的话,完全没有逃生的可能了,只有自己死掉,他才能名正言顺搭起和柳生家族的桥梁。   但是随后,绑架者并没有把他杀死并且丢下河去,而是带到了一处陌生的房间。   山田恒次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华人绑架了。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一种莫名的委屈和怒火很快又熊熊燃烧起来。八嘎!自己居然沦落到会被华人这样懦弱的家伙绑架的地步吗?这些人早两天还在卑躬屈膝地赔笑,今天竟然敢绑架自己了!   不、可、饶、恕!   尽管这些家伙并没有虐待自己,反而安排了称得上舒适的居住环境,三餐也都有着相当的水准,但山田恒次的自尊心还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再豪华的牢笼,还不是牢笼么?   “混蛋,混蛋!快些放了我!你们这些胆小鬼,痛痛快快地把我杀死吧!纵有一天逃脱牢笼,且看腰刀斩肉泥!”   山田恒次面对监视器镜头,尽量表现出一个武士的自尊。在最开始两天,他还进行过绝食的行动,只是饿了两天之后,终于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好好教训华人”而放弃了。   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半个人出现,所有的饭菜都是从门下面的暗格里推进来的。   山田恒次并不知道华商会的人对他的存在也很是头痛。   按照最开始的计划,绑架之后就是和山田会谈判,以山田恒次的安全为代价来争取利益。   但是现在山田会和黑手党已经全面开战,双方表现出来的实力是华商会完全无法匹敌的,这样,也没有人敢大着胆子说山田恒次在自己手里了。   第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到了第二个月,山田恒次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起来,他就像是一头怀孕的母猫一样在囚室里走来走去,怒意终于如火山般喷发出来。这个自诩为大和武士的男人踢坏了所有家族和餐桌,扯烂了床单和被套,摔破了电视机和冰箱,以此来表现自己的忠勇。   “混蛋,你们胆敢这样对待一名武士?你们终究会付出代价的!”山田恒次红着眼砸烂了镜子,双手捏紧一块大大的玻璃碎片,往肚子上划过去。他准备效仿先烈,来一个霸道豪勇的十字虎纹式剖腹,然后把肠子拉出来挂到监视器上。   可惜玻璃只扎进去一点点他就疼得受不了了,这一个月里养尊处优,把他的肚子养得直冒油水,稍稍划开一个口子,血水就遏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山田恒次禁不住大声叫唤起来,他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就此剖腹的话,不就没有为自己介错了吗?不能介错的话,灵魂怎么能飞回日本去变成神呢?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的日本,就算落到了敌人手中而剖腹的话,也一定会得到相当程度的尊敬,会有敌人来为自己介错,但是卑鄙无耻的华人明显不懂这一套。   如果自己就此剖腹,那些无耻之徒一定会把自己整个儿丢出去埋掉,对,肯定是这样!这可不行,就算要剖腹也应该等被营救出去之后,或者等敌人出现,承诺为自己介错……   勇敢的武士只好遗憾地放下玻璃,大声叫唤道:“救命啊,我的肚子破了,快给我包扎,快给我打麻醉剂啊,混蛋!我可是高贵的武士啊!”   当天晚上,在饭菜盘里多了一张邦迪创可贴。 第四十九节 山田恒次   到了第三个月,山田恒次彻底崩溃了。头两个月里对营救者的期盼此刻已经化成碎影,时间都过去这么久,难道华人在势力角斗中占据了上风,山田社已经彻底退出嘉明港这块舞台了吗?从前来讲,这当然是天方夜谭,但是到了现而今,恒次也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了。   除此之外,另一个可能是:自己被组织放弃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既然已经被敌人俘虏,成为了组织的累赘,就应该一声不吭自杀,不给组织添麻烦,想必大家都以为我已经这样干了吧?也许在组织的灵堂里已经立起了我的牌位,把我当成英雄来供奉了呢……   想到这里,山田恒次不由一阵羞愧,但是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说什么自杀啊,这不是古老的封建统治下才有的愚蠢事情吗?自己身为现代化的武士,接受了组织这么多年的培养,身为组织二号人物这样显赫的地位,如果就此自杀的话,就等于浪费了无数的金钱,给组织上添了无数麻烦,这,这岂是一个有担当的武士应该干的事。   对,我应该想尽一切办法,保存这具有用之身,如果当年日本真的“一亿玉碎”,怎么会有后来的经济强国出现呢?对我山田恒次来说,道理也是一样的,我是应该腾飞于天的神龙,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死掉?即使抛却了一切尊严,即使不被旁人理解,我也要……   “各位大哥大爷,请出来和我见个面吧。无论你们要什么东西,钱还是女人,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的,嘻嘻嘻嘻……”   觉悟了之后的武士搓着手,对着监视器如是说道。   “就算不出来,好歹给我换床被子换张桌子吧,上个月是我不好乱发脾气,把家具都打烂了。请相信我,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拜托了!”   也许是他诚恳的声音感动了绑架者,当天晚上就送来了被子和一张小桌。山田恒次得了此番大胜,得意之情自不必说。   “看见了吗,敌人就是这样愚蠢的东西,只要我略施小计就能把他们全部欺骗!哈哈哈,真不愧是集忠勇和智慧于一身的超级武士啊,哈哈哈哈哈!”   到了第二天,智慧的武士又要求得到清酒和新的电视机,第三天又要求得到DVD放映机,这些要求都被满足了。   如此说来的话,华人肯定是在斗争中落了下风,所以不得不好好招待我,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我的皮鞭下瑟瑟发抖的,那么,是提出正经条件的时候了。   山田恒次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这是一场意志和胆魄的较量。即使困于囚笼之中,武士自有其坚贞不屈的绝代风姿。   “喂……”武士想了半天,终于对准监视器说,“我知道尔等已经被山田社击溃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送来最新的AV剧集和充气娃娃,全部要熟女系列的!”   在这场较量中,华人果然胆怯地投降了,他们当天晚上就送来了一具充气娃娃和两片DVD,山田恒次那个激动啊,天可怜见这都小半年了,终于见到亲人了啊!   他兴高采烈地把影碟放入机器中,然后鼓足全身力气吹起娃娃,可是……   “妈的,是女用娃娃?”   确实,吹起来的娃娃是一名皮肤黝黑的健壮男性,那话儿比恒次的手臂还要粗上几圈,看得武士怒火中烧。   当然,两盘影碟也全都是巨炮对战,全无半名女性出演。   “八嘎牙鲁,大日本武士受到了这样的羞辱,岂能善罢甘休?混蛋,混蛋……请,请快些放我出去吧,呜呜……”   关了三个月,即使是曾经的英勇武士,出现一定程度上的变化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所以山田恒次完全没有为自己的软弱而羞愧。   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就不妨继续乞求下去。   于是这位忠勇而智慧的武士跪倒在地,用最卑微的口气乞求绑架者能够高抬贵手,他痛斥了自己卑鄙下流的一生,从三岁偷看母亲洗澡一直到三十岁猥亵电车幼女等等等等,还把山田社的犯罪内幕完完全全抖了出来。   又从秦朝的徐福东渡开始,说到唐朝的虬髯客任扶桑国王,又谈到了武大郎这位宋日友好的先驱者,从种种历史反复证明,日本和唐国完全是一衣带水的兄弟之邦。   “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对付美国佬!勤劳勇敢的炎黄子孙再加上我这个智慧而忠勇的武士,那就是如虎添翼啦,嘻嘻嘻嘻,各位请快快放了我吧,我的热血已经沸腾,恨不得立刻把美国佬斩成肉泥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清晰的枪声。   山田恒次低头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神经完全不受控制,一时全都松弛下来:“这,这是来营救我的吗?”   肯定是,枪声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哈哈哈,这下你们知道厉害了吧!我山田恒次在这里顽强抵抗了三个月,终于等到胜利的一天了!狗崽子们,洗干净你们的脖子乖乖等着吧,老子要把你们一个一个砍成肉酱!”   这句话刚说完,门就被一脚踢开了。   山田恒次昂首挺胸迎了上去,微微笑道:“勇士们,你们干得很……”   “好”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就是一枪托,把他彻底砸晕了过去。   模模糊糊中,他听到对方用越南语对话道:“快些撤离,麻醉弹和催泪弹的时效不会太久,校长正在等我们呢。”   校长?   在经过了不知多久的淫梦之后,这个被解救的武士终于再次醒来,他发觉全身都湿漉漉地一片,手掌中不知道缠了些什么东西。   举到眼前一看,掌中赫然是一片血淋淋的内脏!   冲天的血腥味撞进了鼻子里,重重地给了他一拳。   “啊!”   山田恒次试图坐起来,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皮带捆绑住,整个人呈“大”形,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   在他周身围绕着一圈热气腾腾腥臭难闻的内脏!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把头用力往两边扭去,发觉这是一间狭小的密室,四周的墙壁上绘制着邪恶的图案: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正在互相厮杀,他们脚底是一片血海。   耳边也似乎听到了妖魔们嚎叫的声音。   “你醒了?”一个悦耳和煦的声音说。   山田恒次一个机灵,想要说两句硬话壮胆,从口中却传来了含糊的哭泣声。   那人慢慢走到他的面前,原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孩子,青紫双眼散发出魔魅的光芒,笑得很是开朗:“鄙人是此间的主人凌天,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把您请来作客,实在是不好意思。” 第五十节 虫   华人?山田恒次一愣,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我身上这是什么?”   “啊!”凌天像是才想起来,“您是说这些牛的内脏吗?这是两百年前在西藏黑苯教中非常有名的‘穆扎黑邪朵玛’,这些内脏全都经过特别料理,里面培育了许多微小的邪念,用你们的话来说,这里面有很多邪恶的精灵。本来,我是想让他们在您睡梦中出来的,但是因为两百年都没有施展过这套阵法的缘故,所以导致您这么快就醒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嗯?”山田恒次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见识到了有生以来最为恐怖的场景。   随着凌天口中传出的诡异咒歌,那些内脏竟然都微微蠕动起来,过了不一会儿,内脏纷纷爆裂,从里面钻出一条条黑色的细长虫豸,也有些环绕着金环,也有些是红色条纹的,也有些是绿色斑点的,总之全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这些浑身湿漉漉的虫豸一弓一弓往山田恒次身体上奋力爬来,把胖子吓得魂不附体,失声叫了起来:“啊!啊!救命!求求你!救命!”   但是没用,那些虫豸很快爬上了他的躯体,在惨白的皮肤间蠕动着,那种冷冰冰湿漉漉的感觉,就像是身上生出了蛆虫。   一些虫豸很快逼近了他的肚脐,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有些没有抢占到位置的干脆就爬向他的下体,通过肛门进入体内。   山田恒次发出非人的惨叫,浑身上下青筋毕露,像是触电一样抽搐着。   “哎呀,应该准备一些麻药的!”凌天有些抱歉地说,“新手上路,下次就有经验了。”   山田恒次的眼珠子鼓得比乒乓球都要大,死死盯住凌天。   一些虫豸很快爬上了他的脸。   尽管山田恒次把脑袋摇得和波浪鼓一样,这些虫豸还是牢牢抓紧,就在愈来愈激烈的尖叫声中,邪恶的虫豸从他的嘴里、耳朵里、鼻孔里、眼角里钻了进去。   那些尾巴摇晃着,如同调皮的肉芽。   山田恒次的喉咙都已经喊哑了,从他身上流下来的汗足足可以接满两个脸盆,武士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自己怎么可能遭遇这样的事情?   天哪,救救我吧,这他妈是个什么变态啊!   想到那些丑恶的东西正在自己肚子里欢快地舞蹈,山田恒次禁不住又呕吐起来,小虫子们顺着他的呕吐物再次往食道蠕动上来,他连忙把呕吐物一股脑儿又咽了下去。   这次的罪真遭大了。   凌天直到那些恶灵被完全吸收,才取出耳朵里的耳塞。他打了个响指,束缚山田恒次手脚的皮带立刻解开。   山田恒次忍着恶心坐了起来,随即往后坐了两步,好像凌天是什么恶魔似的。   “你,你是什么人?”   凌天的笑容十分真诚:“过去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但是从这一刻开始,我是你的主人。”   “八嘎,说什么蠢话!”山田恒次的话中带着一丝颤抖。虽然凌天的姿态十分放松,但从他周身还是可以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邪恶气息,那是……地狱的硫磺味道。   “恒次,你已经违反身为仆人的第一条准则:永远都不能质疑主人的话。所以我不得不惩罚你了。”   凌天把左手中指放到嘴边,吹出一阵短促尖锐的口哨。山田恒次顿时感到左腹部一阵钻心似的刺痛,原来有一条小虫居然从皮肤里钻了出来,在体外摇来晃去。   “啊,啊!啊!”   他想去拔又不敢去拔,手指刚刚触到小虫,内脏就好像被抽紧了。   凌天小声笑了起来:“没有医学常识的家伙,对付体内的寄生虫怎么能够用拔的呢?这些小虫子已经钻入了你的内脏当中,如果强行拔掉的话,会引起所有内脏的大出血,保管你只要两秒钟就完了。”   “可,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山田恒次又试了试,疼得连眼泪都下来了,他不得不相信了这魔鬼的话,跪倒在地。   “看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吗?河内有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捡到了一张彩票,结果中了一百万美金的大奖,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人家的命好,你的命差。”   “你,你要我干什么?求求你,快把这东西弄掉吧,我求求你了!”山田恒次像个无助的婴孩般哭了起来。   凌天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说:“你犯了第二个错误,直呼主人的名字,本来我应该给予你第二次惩罚,但看在你刚刚有幸追随我的份上,就记下这一次吧。记住,以后只有在外人面前才可以叫我凌老板,否则的话必须称呼我为主人,嗯?”   在这场不对称的较量中,两人的气势完全有着天壤之别,简直就好像是老鼠和猫之间的对决。山田恒次仅存的一点武士尊严也被那魔鬼的气魄给碾成粉末了。   “是,是的,主人!”他忙不迭地点头。   凌天给了他一个赞许地笑容:“学得很快,人们常说日本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奴仆,这句话果然不假。很快会有人来带你去梳洗一番,然后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增进双方的了解,你放心吧,只会一味惩罚,不会用利益诱惑的魔鬼,不是好魔鬼……”   他作了个请便的手势,优雅地退了出去。   很快,两名戴着黑头罩的巨汉闯了进来,把山田恒次一把拎起,穿过走廊丢进一个大浴池。   相比刚才恐怖的场所,这间香喷喷的浴室就好像天堂一样。山田恒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晕头转向,不知所以。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他不愿再回到那间血腥的屠场!   洗完了澡,穿上干净的仆人服装,巨汉把他带到了一间奢华的餐厅。留声机上正在播送老旧的爵士乐,凌天坐在餐桌旁斯斯文文地用餐,旁边还有一份牛排。   “请坐,我这个主人很好说话,不用拘束。相比形式而言,我更加看重内心的忠诚。”   内心的忠诚?老子恨不得砍掉你的脑袋!山田恒次这样想着,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嗨,谢谢主人赐座!”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留神看凌天的脸色。   凌天吃得很快,没多久就把主菜消灭干净,他端着一杯热可可小口抿着,似乎是无意间说到:“那么,恒次你决定回到山田会去吗?”   “呃?”妈的,这个魔鬼什么都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历,混蛋,混蛋的唐国人!   “当然不,主人待恒次这样好,令恒次重新感受到了童年时的父爱,恒次怎么舍得离开呢?”山田恒次流下来感动的泪水。   凌天大声笑了起来:“有你这种儿子还真是作孽啊!不过说的也是,现在回到山田会的话,就算不逼着你自裁,地位也会一落千丈吧?”   “这……”山田恒次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也曾思考过多次,但总是不愿意面对这个答案。   两军交战之际,身为副大将的自己居然被敌人俘虏,这本来就已经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如果自己能够英勇地自裁,也许还可以挽回一点颜面。   但是像现在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就算会社中的大佬们没有逼着自己自裁;那个阴险无耻的大哥也一定会趁机削弱自己的势力。“懦夫”这个不名誉的帽子,恐怕会跟随自己一辈子吧?那么,什么权位和荣华富贵都不用想了,就算是看门的小鬼也可以恣意嘲笑自己。   八嘎,他们怎么能够明白我忍辱负重的意义所在呢,一群猪猡!   想到这里,山田恒次脸上浮现出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尽管自己遭受了这么大的罪过,但终究是活着出来了,暂时待在这里不是比回去受人嘲笑要好吗?   这个什么凌天,他肯定没有要杀死自己的打算,否则又何必威胁自己,然后给自己洗澡呢?成为奴仆……成为奴仆就成为奴仆吧,总比死掉要好…… 第五十一节 极品人渣   “顺便说一句……”凌天微笑着观察了山田恒次脸上精彩的变化,“柳生正宗老师三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这次山田恒次真的震惊了,伸到嘴边的牛肉一震,掉在了地上:“这怎么可能!”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妙,连忙匍匐在地上用力磕头:“对不起主人,我不该怀疑您的话,是我的错,请惩罚我吧!”   “起来吧,你很快就会发现,我是一个非常宽容的主人……”   山田恒次惊魂未定地站定,把翻倒的凳子扶起来坐下,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柳生老师是他唯一坚实的后盾,失去了柳生老师的话,他在帮会中就完全没有任何力量可言了,哥哥会像扫除一块垃圾一样把自己踢开的!   这下可怎么办?   凌天亲自替他倒上一杯红酒压惊:“我忠诚的恒次,何须为这些小事烦心?你觉得我的样子像魔鬼吗?哦,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是的,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一个魔鬼。那么,你见过不曾给人好处的魔鬼吗?故事中的魔鬼不是常常以各种诱人的条件为代价来收买灵魂的吗?”   “主人……”山田恒次打着颤,差点把酒杯子都嚼碎。   凌天继续把那杯可可喝完,慢条斯理地说:“一个没用的山田恒次并不足以当我的奴仆,我需要的奴仆是山田会社的总社长山田恒次!”   “呃?”总社长这三个字像是三颗子弹般击中了山田恒次的心脏。这,这,从胆小的懦夫到总社长,这可能吗?   听起来是异想天开的事,但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易如反掌一般。若是放在寻常人,必定要怀疑其真实性,但凌天可是魔鬼一样的存在,他如果说出这句话来,必定有能够做到的把握,否则也不用把山田恒次抓到这里来了。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之后必须付出的代价。   显而易见,对方绝非什么善心人士,要帮助自己夺去总社长的宝座,必然要索取相当程度的代价。   历史上已经有无数故事证明,和魔鬼合作的人最终一定会被连皮带骨吃得一干二净,绝没有好下场的。   但是,“总社长”这三个字却像诱人的美女一样紧紧抓住了山田恒次的心,即使必须付出高额的代价,那也是以后的事吧?   何况,如果不答应对方的要求,那些恐怖的小虫虫就会爬满自己的身体,甚至从喉咙和眼珠子的爬出来,甚至从生殖器当中……呃……   一边是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一边是恐怖的威胁,在这两者共同施加压力之下,山田恒次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可是……”他有些迟疑地说,“没有柳生老师,我很难和山田恒义那个混蛋抗衡,那个畜生这段时间肯定把我的部署全都拉拢过去了。”   这句话说出口,就代表他和山田恒义完全决裂,剩下的只是技术性的问题了。   凌天抓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一针见血地说:“山田会社的大部分力量都在于外围资源,如果今天我是孤军奋战,想要吃下他所有的生意,那当然是毫无可能的。但现在有了恒次你,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只需要制造一起意外,让山田恒义死于非命,然后整个山田会社就是恒次你的天下了,嗯?哈哈哈哈哈!”   杀死哥哥?这个念头伴随着一股最恶感涌上心头,但随即就烟消云散。八嘎,为什么不杀死那个畜生?反正他心里肯定也想杀死我,不是么?   “但是那畜生身边也有很多好手防备,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山田恒次有些担忧,如果刺杀不成,自己就真的变成大逆不道的逆子了。   凌天微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对了,你知道在魂武士当中有一个小孩吗?”   呃,主人连魂武士都知道,天哪,太不可思议了!他一定是魔鬼!   山田恒次忽然觉得那双青紫双眼能够洞穿自己的心灵,连忙收回心中所有肮脏的念头,老老实实回答说:“请问主人,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小孩?”   凌天尽量回忆那天在机场所见:“一个十一二岁的极漂亮的小孩子,粉嫩的脸颊上有两个非常明显的酒窝,他穿着嫩青色的武士服,眼底略微有一层粉红色,看起来非常可爱,但是他的气势很强。”   说到眼底有一层红色时,山田恒次跳了起来:“难道是少主?”   “少主?那是谁呢?”凌天饶有兴致地追问。   山田恒次明显地犹豫了一会儿,直到邪恶的口哨声再次吹响,他皮肤下蠢蠢欲动的时候,山田恒次才忍不住哀号起来:“不,我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主人!”   “嗯,说吧。”   “少主、少主就是柳生正宗老师的弟弟,日本魂武士中最为古老的柳生一族传人……现在应该是唯一的传人了,少主名叫柳生青岚。”   “为什么称呼他为少主呢?”   这,原本是山田家族绝对不可泄漏的秘密,但是在山田恒次看来,只要能够保住性命的话,天大的秘密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丢弃。   在凌天淡淡的笑容中,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所谓的魂武士,既然是以前代武士的灵魂封印入刀中,随后操纵这样的魂刀而成,那么就特别注重世代的传承。   因为只有拥有血脉关系的子孙,才能够完全领会前辈的武道精神,将“魂”的力量发挥到极至。   柳生家族,就是在战国数百年的大厮杀中不断锤炼、壮大的武道豪门,在一次又一次的喋血之中,无数刀豪将自己的魂魄融入刀中,令这个家族拥有了数目庞大的魂刀。   但是到了明治维新之后,政府发布了禁刀令,最高统治者亦对这些武力高强我行我素的刀客十分头疼,甚至出动火枪队来剿灭不肯投降的武士家族以及忍者部落。   在此种情况下,柳生家族也不得不转入地下活动,他们一直躲藏在隐秘的山谷中,不问世事,只是一心锤炼刀技。   而他们在战乱中积累下来的庞大财产,就交给了一名姓山田的忠仆运作。   山田本来是头脑灵活,善于经济之辈,拥有了这批数目庞大的资金之后,尽心投资运作,他搭上了改革的顺风车,在全日本都搭建起了经济网络。   直到二次大战之前,是山田会社最为繁荣的时代。   但是在二次大战之后,盟军占领日本,像山田会社这样的大型企业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在之后的经济低谷中一蹶不振。   为了生存的关系,山田会社不得不改组成涉及犯罪活动的黑帮组织,并且积极谋求向海外发展,一直到现在也在这条路上走着。   但是无论在如何恶劣的环境下,山田会社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也就是身为柳生家族仆人的身份。   战后的日本,天皇的权力已经被削减到微乎其微的地步,随着经济发展的脚步加快,政府的权限也被一再缩减,于是像柳生家族这样的奇人异士也逐渐从山谷中走出来,开始融入到现代社会中。   在现代的日本社会中,魂武士一共被两个家族传承下来,分别是柳生家族和佐佐木家族,这两大家族被数百年来的宿怨所纠缠着,互相敌视。   除此之外,还有精通忍术的伊贺流以及甲贺流忍者,也以全新的姿态走向了现代社会。   现在日本的大多数术士,都是出自这四家之内。   “柳生正宗老师在山谷中待了一辈子,因为他的父亲,上一代族长去世,所以即将被家族中的四名长老任命为族长,这才出来进行一番修炼。他名义上是我的保镖,实际上是来学习运作公司事务的,没想到……”   听完山田恒次的话,凌天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良久,他终于展开笑颜:“这么说来的话,山田会社其实是隶属于柳生家族的喽?”   “是!所有资产的所有权有六成都是柳生家族的,只不过族中的大佬们都不懂运作,所以交给我们打理。那些大佬都住在山谷里,从来不过问经营上的事,其实就和我们自己的一样。”   “而那位可爱的柳生青岚小同学,就是这些财富的下一任主人喽?”   “应该是这样没错,因为只有他一名少爷了,而且青岚少爷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据说十岁时候的实力就已经直逼几名大佬了。本来他还是族长的有力争夺者,可是因为年纪实在太小的缘故,所以才落选的。这次看来没有办法了,几名大佬可能也是想让他多多历练,所以才让他来到这里吧?”   凌天眯起眼睛,笑得更加开朗了:“那么,恒次你和这位青岚小同学的关系怎么样呢?”   “啊,我和青岚少爷关系很好!”山田恒次不胜惶恐地说,“少爷小的时候很喜欢和我在一起呢。我带少爷去东京的迪斯尼乐园,呵呵,那个时候真是……”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了,双眼中绽放出恐惧的光芒。   “主、主人,你打算对青岚少爷下手吗?”   该死,这个魔鬼当然不会放过青岚少爷!虽说少爷在武道上的修为无人能敌,但到底还是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啊,怎么会是这个魔鬼的对手?   山田恒次想起了那时候青岚少爷在自己怀抱中快活地笑着,那是多么纯洁的孩子啊!他从小就在山谷中长大,每天除了练剑就没有其他活动。多可怜的孩子!   山田恒次仿佛看见青岚少爷快活地向自己奔跑过来,却被自己身后闪出的恶魔一口吞落肚子里去,只剩下两只肉嘟嘟的小脚还在不停挣扎……   太可怕了!   幸好凌天否认了这个打算,他惊愕地说:“我在你的眼中就是这么残忍的人吗?一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魔鬼?哦,恒次,你太伤主人的心了。我只是看青岚小同学长得活泼伶俐,准备和他交个朋友而已……你知道的,朋友总是越多越好!”   他的笑容奸猾如同恶鬼,但这时候的山田恒次已经完全没有办法。   他既然已经搭上了恶魔的渡船,就只能在黄泉冥河之中永远地走下去了! 第五十二节 柳生少主   山田会社总部大楼的楼顶之上,精心构建了一座小小的日式庭院,设计师匠心独具,不但栽种了大量樱花和杨柳,还设计了一座小巧玲珑的假山,一弯山泉蜿蜒而下,水声潺潺。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夕阳渐渐地堕下去,却将一片惨红的颜色挂在了柳枝之上,随风而作婆娑之舞。   柳生家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柳生青岚极目远眺,领略这座海港的壮丽景色。   他身着缀满绿色柳叶状条纹的青色武士服,手中一柄木刀缓缓转动,体味着随风而落的柳叶是何等潇洒飘逸。那些细长的柳叶也似乎合着他的刀意舞动,显出动人的光辉。   夕阳照射在柳生青岚脸上,尽管只是十二岁的孩童,却已经拥有了不同凡俗的深沉表情。他的脸形如一枚光洁无暇的玉器,满头柔顺的黑发披洒下来,竟给人以妩媚的感觉。   而作为当事人来讲,这种宜男宜女的娇柔面貌与其说是一种骄傲,倒不如说是一种困扰。   似乎是为了摆脱这种娇柔的形象,柳生青岚的剑势逐渐凌厉起来,一招一式之间隐隐传来虎啸之声,满地落叶又被重新卷了起来,弥漫成一片片血色的刀刃。   意识到心境已乱,青岚作出一击上段斩之后,收回了木刀。   “果然,被纷乱的局面影响了心神,所以无法使出自然如一的刀法,看来还需要多多修习养气的功夫才对。这次出来历练,确实很有收获啊!”   从小在家族大佬们的教导下,他就是作为正统继承人的身份而存在的,现在遇到哥哥战死,帮派恶战的场面,与其说是慌乱,倒不如说是有些兴奋,恨不得早点长大,将所有势力都掌控在手中!   一名身着劲装的成熟女子悄然落在青岚身后,说来有些羞愧,那是他的保姆真月幸奈。   “少爷,您应该休息了。”真月幸奈恭恭敬敬地说。   青岚忽然感觉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真是……我都是十二岁的男子汉了,为什么还要让幸奈姐姐来服侍呢?姐姐到现在还没有嫁人,也许正是这样被耽搁了吧,她今年都二十九了呢!”   小声呢喃着,他还是乖乖和姐姐回到了房间。   真月幸奈十分自然地帮青岚脱去了武士服和内衣,随后帮他解开裹胸。青岚郁闷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名尚未开始发育的稚嫩少年模样,只是从浑圆地肩膀和娇柔的皮肤依稀可以看出将来倾国倾城的美貌。被裹胸束缚已久之后,胸前小小的凸起终于可以释放出来,显出动人的艳红色。   “幸奈姐姐,今后这些小事还是我自己来吧,这……总有些不方便的。”   “说什么傻话!”真月幸奈帮青岚换上睡衣,“能够为少爷服侍一辈子,是我的福气啊。”   “那么到我二十岁呢?难道那时候还要姐姐帮忙吗?”青岚笑着说。   真月幸奈的动作一下子僵直了,她看着青岚如花般动人的俏丽脸庞,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是啊,到时候该怎么办呢?当年,当年为了争夺主母的位置,想出了这样糟糕的主意,可是现在少主已经越来越大了,究竟该如何掩饰呢?   少主的命运,真是令人担忧啊……   “……对不起,姐姐,我开玩笑的。”青岚注意到真月幸奈的面色不对,抱歉地说,随即岔开话题,“对了,恒次叔叔还是没有消息吗?”   “嗯,还没有,山田社长已经说过正在耐心寻找了。”   青岚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哼,恒义那个老刁奴,他真的会用心去找吗?这个家伙根本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柳生家的家将,妄图把整个会社的势力全都收入囊中了!”   这个问题是来到嘉明港之后,他自己观察发现的。   想来也是,面对那么巨额的资产,任谁都会生出觊觎之心吧?什么主仆之类的事都是一两百年前发生的了,这些资金能够膨胀到这个地步,不也是山田家族运作的结果吗?   恒义那家伙一定是这样想的!   想到这里,青岚目光炯炯地问道:“姐姐,你说大哥和恒次叔叔,有没有可能是恒义杀死的?”   “什么?”真月幸奈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梳子都掉在地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青岚反问,“恒义自己想要侵吞家族的财产,所以密谋害死了哥哥,随后又害死了对家族忠心耿耿的恒次叔叔,哼,他以为我是小孩子就好对付吗?”   尽管事实很有可能是正确的,但是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贸然说出事实,往往是惹来杀身之祸的缘故。   真月幸奈也未尝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但是在她而言,家将和主人的区别是天经地义的,绝对没有反叛的可能。更何况柳生一族中人世代居住在“柳生之谷”里,不善经营,那些财富如果没有山田恒义来运作的话,还真不知该怎么分配才好。   “姐姐,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人的心早就被侵蚀得不成样子,反叛和谎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青岚自信地笑了起来,“正因为如此,柳生家族才应该从隐居地走出来,重新站在世界的面前!山田恒义这个刁奴以为能把我玩弄于鼓掌之中,我会让他好好看看新一代柳生的风姿!”   刀架上的魂刀“狱魂丸”也隐作风啸,更增添了青岚的摄人气魄,这种雄浑的气势再配合稚嫩的面容,却构成了一副奇怪的情景,就像是穿上将军服侍演戏的小演员一样。   真月幸奈却对此不报半点希望。   如果少爷真的是“少爷”的话,那么就算年纪尚小,以他的气魄和胆略也必将干出一番大事,但——   但少爷其实是……   如果这个秘密被揭穿的话,家族大佬们会怎么对待少爷,都还是未知之数,在少爷面前延伸下去的,也许是一条通往黄泉的道路!   她忧郁地向镜子中的少爷望去,却发现镜面好像水纹一样波动着。   “这是……”   青岚伸出手掌,细细体味镜面的涟漪,淡淡道:“这是我教给恒次叔叔的通讯方法,他还在人间!”   “啊?那,那要通知山田社长吗?”   “不,我自己去。”   少年的内心可不像表面那么镇定,而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应该心止如水,不被外物所侵,但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讲,到底有些难以做到。   情急之下,连腰带也讲究打了个结便算了,头发更是没有梳理整齐。   “少爷,需要我跟随么?”真月幸奈抽出了两支短刃。   “不用,你去反而碍事!”   青岚举起狱魂丸,从大楼的阳台上一跃而下,一直到离地面只有十米的时候,才念起发动刀魂的咒语。   狱魂丸发出青色的光芒,将青岚完全包裹在里面,形成一个光球。   柳生青岚站立在宝剑之上,御剑而行。   他到底是少年心性,在山谷中修炼多年之后头一次来到海外,忍不住炫耀着自己的本领。御剑术可是连四名长老中都只有两人会施展的高深剑术呢!   但是随后,青岚就感觉到了不妥,连忙降落到地上。幸好这时候天色已暗,街上并无路人。   “哼,这样毛躁的家伙,将来怎么才能办成大事?”少年自责道。   他疾速飞奔的速度也不比御剑慢多少,街上又没有行人来往,可以放肆施为,仅仅过了两刻钟就来到了郊野的一座大庄园旁。   青岚停步,将神念探入庄园之内,立刻引来数道气机反应,吓得他连忙收摄心神。   “这里聚集了很多高手,看来并不比我的魂武士弱多少,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多想无益,如果是敌人的陷阱,那就要你们知道狱魂丸的厉害!   心高气傲的少年翻身进了庄园,高声叫道:“此间主人在否?柳生青岚前来拜访!”   没有人回答他,但是两股极强的气势忽然从左右的树林中弥漫过来,全都隐隐蕴含着邪意。   “哼,用这样的人来对付柳生家的新阴流刀法,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少年仿佛没有动弹,只是大袍被轻风吹拂起来,但两道青光却从身体周身闪过,随后周围的大树轰然倒下。   两边同时发出两声闷哼。   廖猛和杰姆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两人额头上均浅浅刻着一道刀痕。 第五十三节 人心险恶   少年笑了:“你们两人有杀势而无杀意,莫非是此间主人来给我试刀的?”   杰姆巴和廖猛对视一眼,同时心道:好臭屁的小鬼!   但是两人也深深被少年凌厉的刀法所吓住了。   虽然出于轻视的缘故,他们根本没有动用体内魔气,仅仅凭借肉体的武学攻击,但对方不是也没有动用“魂”的力量么?   居然能够分毫不差地砍中自己的额头,那么要劈下脑袋也只是分毫之间的事情。   杰姆巴苦笑道:“尊贵的柳生少爷,我的老板正在屋里等您,他是山田恒次先生的朋友。请原谅,因为不确定您是否是山田恒义方面的武士,所以不得不出手试探。既然拥有这么高明的身手,除了柳生少爷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山田叔叔的朋友?青岚奇怪地想,叔叔为什么要躲到这种地方来,不直接出来和自己见面?对了,他一定是害怕恒义那刁奴谋害,一定是这样的!   难道恒义已经和恒次彻底决裂了吗?   “好,我和你们去。”   就算是龙潭虎穴,肩负着振兴柳生家职责的我也不能畏惧!抱着这种想法,少年跟随着两人,傲然踏入富丽堂皇的别墅之中。   山田恒次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激动地奔了过来:“少爷,是您吗,是您来解救老奴了吗?”   “啊,叔叔!”   青岚心中十分激动。在他心底,山田恒次有着特别不同的位置。   无论是那些大佬、早早过世的父亲、还是严厉的大哥,都只是将自己当成练武的工具;只有恒次叔叔还把自己当成是普通的孩子,那次叔叔带自己去东京玩耍,那是青岚怎么也忘不了的。   看到叔叔安然无恙,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恒次扶了起来:“叔叔,这几个月你去哪里了?”   此言一出,山田恒次的眼睛立刻红了:“老奴,老奴无用,惨遭奸人俘虏,连柳生老师也,也……”   “什么人敢!”   山田恒次吞了口唾沫,把心一横,满口谎言地说道:“就是老奴的哥哥山田恒义!”   “真是他!”少年震怒了。   “是的,老奴发现恒义那逆贼有甩开柳生家自立的阴谋,于是严词阻止,并且扬言要告知柳生老师,唉,本来以为这畜生究竟有一丝人性尚存,肯就此罢休。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丧尽天良,不但联合美国佬杀死了柳生老师,还把老奴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当中!老奴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可是担心他会使出种种鬼蜮技俩来暗害少主,虽说少主天纵英才,乃我柳生一门千年未见的武道豪强,但那恶贼的鬼蜮技俩终究难防。老奴原本打算剖腹明志,可是想到此节,又不得不暗留此身前来向少主报讯!”   山田恒次说得声泪俱下,演技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青岚在武道上确实是不世出的天才,但终究只是心智未开的孩童,加之对叔叔毫无防备,顿时落入陷阱之中。他咬牙切齿地说:“恒义那老贼,我若不除他,又怎配真正掌管柳生一族!”   山田恒次偷眼看少主的反应,又道:“幸好老天也帮助少主,老奴有一名生死之交凌天先生,他实在看不过去这种不忠不义的行为,义愤填膺之下出动全部力量,终于将老奴救出了牢笼。听说少主您真的被那刁奴骗至这里,老奴五内俱焚,敢忙发动讯息,将少主请来,共除此害!”   “哦,这位凌先生在哪里?快给我引见!”   戏作到这个份上,凌天这才笑吟吟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今天身着一件纯白色唐装,只是在下摆处绣了两朵嫩红的荷花,倒也和青岚的柳叶武士服相映成趣。   他本来已经见过青岚一次,但今晚少年匆匆忙忙来不及扎起头发,散乱中更显出几分潇洒,凌天也看得眼前一亮:好俊俏的少年!   想到这样粉雕玉琢的俊俏少年将要毁在自己手上,凌天也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美好的东西不正是要用来破坏的吗?呵呵。   “柳生族长,初次见面,鄙人是凌天。”他以对等的正式礼节深深鞠了个躬。   青岚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还不是正式的族长,那要等到十六岁之后经过长老们的考核才算。   但……那也不是意料中的事吗?   “凌先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青岚也鞠了个躬,他看着凌天同样显得稚嫩的娃娃脸,疑惑道,“凌先生,我们似乎见过?”   “是的,在两个月前在机场里。”凌天并不否认,同时散发出识海内的光明力量,一朵圣洁的白莲冉冉开放,带来温暖纯洁的光芒。   要想瞒过柳生青岚这种超级高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就让他以为自己的力量仅至于此就好。   “原来是您!拥有奇怪力量的修行者。”青岚的眼睛亮了起来,“多谢您帮助了恒次叔叔,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柳生家族会全力帮助您的,您将是柳生家族最尊贵的客人!”   凌天笑眯眯地想到:可爱的小朋友,如果你知道自己的大哥就是惨死在我脚下,还会不会把我当成“最尊贵的客人”了呢?   他不动声色地说:“恒次是我的老朋友了,当年我们曾经一起打拼过,唉,那都是很遥远的往事了……我之所以帮助他,只是为了两个字——‘道义’!无论是怎样杀人放火的人,都不得不遵守这两个字,一个背叛主人的奴仆,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山田恒次趁热打铁,煽动道:“少爷,凌先生愿意帮助您重新夺回组织的控制权!”   “什么?”青岚感动极了,完全相信了这番话。   要知道他所居住的柳生山谷中,还保留着一两百年前的古风,更何况他在山谷内处于最尊贵的地位,谁还敢骗他来着?   凌天动情的表演,再加上山田恒次这位内奸的煽风点火,完全打动了少年。他想起了历史上无数中兴的少主,不由热血沸腾,重重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凌先生,承蒙您仗义相助,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了!”少年哽咽了,两个多月来孤立无助地在尘世中挣扎,确实让他有些疲倦。今天终于见到了真正的亲人,精神立刻放松下来。   “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朋友!”凌天微笑着把少年搂在怀里,温柔地抹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我们唐国人最重情义二字,为朋友上刀山下火海,抛却这身皮囊又有什么关系?别担心,到这儿就和到了自己家一样,只要你愿意,不管住多久都是可以的。”   青岚有些不好意思:“对,对不起,我失态了。”   “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是亲如兄弟的好朋友,有什么失态不失态的?”凌天笑得眯起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家族产业落到了刁奴手中,换了是我的话又何尝不该大哭特哭?只不过哭则哭矣,哭过之后就该想办法打起精神,重新振作,夺回原本属于你的权力!”   这一番话,说得青岚又是羞愧又是敬佩:“凌先生,您说得很有道理。青岚从小在山谷中长大,很多世间的事都不懂得,今后还要向您多多请教!”   “当然,当然!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凌天笑着,“我想您所担忧的地方也正在这里。您手下的武装力量显然早已超过山田恒义,无非是担心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帮助公司运作。现在您可以放心,恒次兄既然逃过毒手,当可以帮上大忙的。”   “是,是。”   可怜的青岚一步一步落入了魔鬼的爪牙之中。他满心以为面前这人还有战国时候豪侠的古风,是为了帮助恒次叔叔而来仗义相助的。   他却没有料到山田恒次也早就变成了地狱中的小鬼! 第五十四节 妖魔大都会   在凌天的循循善诱之下,青岚体内的感激和亲切也逐渐滋长,他不知不觉地把魂武士组织内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还谈起了柳生山谷中的种种传闻密辛。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在大人面前炫耀成就的小孩子一样,在凌天的惊呼和疑惑中得到了无比的满足。   这种满足是冷冰冰的长老和家将们所无法带来的。   一席话谈完,已经是夜半时分。   “哎呀,糟糕,姐姐一定在等着我呢!”青岚谈兴甚浓,粉嫩的鼻尖都冒出了汗滴。   凌天十分遗憾:“柳生一族果然是全日本最强大的武道豪门,族长您的见闻更是令人大饱耳福。即使像我这样的生意人听了也不禁热血沸腾,想要进入那刀光剑影的血腥江湖闯荡一番呢!嗯,您是得走了,山田恒义那老贼十分狡猾,如果您整晚不回去的话,一定会起疑心的。”   少年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对,对,我必须走了,那么,明天再商量吧?”   少年恨不得立刻把肚子里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好引得一声赞叹。   “好,明晚还是这个时候我们再见,商量如何除去老贼。”凌天不动声色地说,“夜路野狗多,请小心。”   少年的粉红的眸子里闪动着冷光:“老贼手里能有什么厉害角色,就来试试看吧!恒次叔叔,你要好好和凌先生研究战略,如果这次我能够重新夺回组织大权,你就是中兴的第一功臣了!”   山田恒次眯着小眼:“是,少主!老奴一定粉身碎骨辅佐少主,我柳生一族将会是整个越南,不,是整个日本最强大的组织!”   “那么,拜托了!”   青岚的血管里涌动着抑制不住的激情,他对着天空长啸一声,踏上狱魂丸朝城中飞去。   这声长啸惊起了在楼上睡觉的尤莉雅,她睡眼朦胧地走了下来,皱眉道:“好强的气势,那女孩儿也是个术士吧?”   “女孩儿?那是我柳生一族的少主!”山田恒次不满地辩解。   “可是背影看上去真的很像女孩儿啊,哎,你是谁?大半夜还在我家里做什么?”   尤莉雅的瞌睡一下子没了。这个猥琐的肥胖男人体内蕴含着很重的黑暗气息,虽然不至于是黑暗生物,总之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凌天和这种家伙混在一起,又在出什么坏主意?   一双秀目顿时盯住凌天:“凌,你真以为我剑下没有死过黑暗生物吗!”   凌天轻咳一声,摆手示意山田恒次快滚:“亲爱的尤莉雅,仅仅凭借出身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这难道不是种族主义的做法吗?请相信我,这位山田先生虽然身体内携带有一点点黑暗气息,但他的心绝对是善良的……还不快滚!”   山田恒次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   “哼,不管你在搞什么名堂,我警告你,那些鼠族的黑暗生物一心向善,你不能把他们牵扯进去!”尤莉雅满头洁白的头发都飘散起来,显然动了真怒。   她背后的翅膀已经重新回到了两对,显然这段时间功力大进。   凌天心中暗叫:不把他们牵扯进去,你以为老子是在玩“人人有功练”的游戏么?   当然表面上还是信誓旦旦地说:“我绝对不会用强迫的手法让他们为我办事,也不会用债务来逼迫他们。我向你保证,如果有一天这些鼠族愿意拿起武器,他们一定是出自本心;而从他们枪管里射出来的子弹,也一定会击中罪孽深重的恶人。”   语言诱骗还要加上强烈的身体语言,凌天走过去搂住了少女,轻轻抚摸她用能量形成的翅膀,引来一阵呻吟。   “教会学校教你使用光明力量,不正是为了让你用暴力去消灭邪恶吗?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当正义坐视不管时,邪恶就诞生了。那些鼠族终将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像你曾经做出的选择一样。记住,不要看现在你面前的凌天是多么邪恶,如果当时你一走了之的话,他绝对会比现在更邪恶百倍!”   “嗯……”   “我的宝贝,去睡吧,睡饱了才有力气可以好好监督我,看看我究竟有没有作恶,对不对?”   魔鬼在天使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口。   在说谎这门古老而又神秘的艺术领域,尤莉雅又怎么是凌天的对手,小姑娘被几句迷汤一灌,当即晕晕乎乎地上了楼。   凌天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两名心腹部下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   “大哥,你怎么准备和小日本联手吗?”廖猛急道,“猛子可不愿意!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一举除掉山田会社和罗伦佐家族力量,独霸整个嘉明港,岂不痛快!”   凌天点头:“OK,廖猛你果然够种!杰姆巴,明天你给廖猛准备一支重机枪和两卷子弹,让他去扫平日本人的场子!”   “呃,就我一个?”   凌天似笑非笑地看着大个子:“你大哥我不是孙悟空,变不出千军万马来。”   “不是还有鼠族战士么?”   凌天淡淡道:“他们又不是我的部下,我怎么才能让他们无缘无故冲进日本人的场子里大开杀戒?更何况,你们确定鼠族战士能够杀得了刚才那少年?”   回想起青岚雄浑无匹的一刀,廖猛面露惧色,连连摇头道:“臭小子长得像个兔儿爷,下手可真狠,俺对付不了,估计那些鼠妖也对付不了。”   凌天叹了口气,欣慰地拍了拍廖猛肩膀:“这就对了我的猛子啊,有多大头戴多大帽子。我又何尝不想立刻统一整个唐国妖魔界,打沉日本、杀上伦敦,把那些伤害我的牧师们一个个轰成烂泥?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谎话要一个一个地骗,坏事要一件一件地干,干一件坏事的同时要干十件好事,这些道理都教过你,怎么不明白呢?”   “呃,大哥说的是。”   一直沉默的杰姆巴开口道:“老板的意思是,暂时和日本人合作,先取得港口的和平,是吗?”   “这就对了,廖猛你也该长进些,多和杰姆巴学学,不要整天钻到女人怀里去!”凌天笑道,“不说今天我们没有实力一口吞下日本帮和黑手党,就算有实力并且真的吞下了,又会怎么样呢?”   廖猛留下了口水:“那西西莉亚的女人不就由着猛子玩了?”   凌天十分郁闷,转向杰姆巴一边:“那么美国日本在越南的利益就受到了损害,他们就会派出中央情报局和别的乱七八糟的部门来调查,而美国日本的黑帮也会蠢蠢欲动,准备把我们这头出头鸟打掉。我们能够对抗两大强国的政府吗?”   黑人心领神会:“老板我明白了,在这个时候激怒两国政府是非常不明智的,所以您想办法控制两大帮派的领导。这样,明面上我们的势力并不存在,但实质的好处全都落到了您的口袋里。”   凌天摇了摇手指:“是我们的口袋里,和你聊天真是一件享受啊,杰姆巴。日本人方面,那位可爱的青岚小朋友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掌握,而美国佬么……啊,他还有一件小小的艺术品在我手里,也许我们应该找他好好聊聊。”   “是的,老板,好好聊聊。”杰姆巴狞笑起来。   “这里还有个道理,既然我们的目标是把嘉明港建设成国际化的妖魔大都会,那么将来就不可避免会有各路正道人士前来捣乱,这个时候让日本人和美国人出来背黑锅,不是比我们自己来要好得多么?”   “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啊,一座完全属于妖魔的都市……老板,您的构想真是太伟大了!”杰姆巴由衷地赞叹道。   凌天不为所动,微笑道:“构思要成为现实才称得上伟大,我的兄弟,请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吧。在下一个阶段我们要做的是——首先,杀死山田恒义,让恒次上台;其次,杀死唐纳森大师;第三,挑动魂武士和骷髅会猎人的火并,尽可能消灭双方有生力量。”   他把拳头牢牢攥紧:“完成了这三件事,嘉明港就基本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一缕缕无形的黑气从他指缝中泄漏出来,在空气中漂浮,这个男人手中似乎握着的,是整个世界!   杰姆巴热血沸腾,大声道:“是的,老板!”   廖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大哥你吼什么,猛子刚刚梦见娶媳妇儿……哎呀!” 第五十五节 滑入深渊   对柳生青岚来说,这是他此生最为激动的一个夜晚,就连乌云边上的星群都显得那样熠熠生辉,似乎在对他说:   “加油啊青岚,夺回真正的权力,让大家都刮目相看吧!”   少年悄悄翻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脱下外衣之后就钻进了被窝。“虽说明天就要干大事,但今天却也要平静地睡觉,节省每一分体力,这才是武者应有的风范啊!”   他这样对自己说,并且很快就睡着了,但是就在梦里也时而笑个不停,时而又为将要到来的争斗而叹息。   到底是贪睡的小孩子,又累了一个晚上,所以一直到太阳晒到脸上才醒过来,这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时了。   “哎呀,哎呀!”他有些懊恼自己的贪睡,但随机又充满了信心:对了,这是我生命中全新的一天,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振作,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   真月幸奈端着热粥走了进来:“少爷,你回来了?恒次先生有下落了么?”   “是的!”少年的沉稳中带着一丝做作,他努力想装得平紧些,但最终还是激动地说,“幸奈姐姐,恒次叔叔一直没有死,他还找了高强的同伴来帮助我们!”   “怎么回事?”   “是老刁奴把他关起来了!”青岚咬牙切齿地说,随后他把整个事情的全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时候,如果是风尘中磨练过的成熟女子,一定可以听出其中的破绽,虽然不至于当场就断定是陷阱,至少也会采取一定的侦测措施。   但真月幸奈虽然已经是快三十岁的大姐姐,这一生却都是在柳生山谷中度过。童年时用心学习武艺,然后就是服侍少主,完全没有世俗中人那些诡谲的心思,只要是少主觉得合适,她也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更何况还有恒次大叔作保呢。   “啊,是恒次大叔的伙伴吗?那一定很厉害才对!”她由衷地为少主高兴着。   在她看来,这些为了维护义理而仗义相助的侠士,那是最寻常不过的英雄人物了,战国时不也常有这样的事例吗?   她却不知道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和战国时完全不同了。   “对了,老刁奴不知道我的去向吧?”青岚一边吹去粥上的热气,一边问道。   真月幸奈这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慌里慌张地说:“那,那大概是不知道的,可是听说,听说山田社长准备和美国人谈和了。”   “什么!”少年气得差一点把粥也倒翻,“真的吗?”   “是啊,今天早上,有一个唐国人的帮会青云社来传递美国人的消息,说是对方有意谈和,据说社长当时就答应了,双方准备在十天后展开谈判。”   “哼,可恶的老贼……我看这根本就是他演的一场好戏才对,首先借助美国人的力量来打击恒次叔叔,还把哥哥给杀死,现在大权在握了,便准备向敌人投降,无耻!”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需要通知所有魂武士吗?”   青岚高深莫测地笑了,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笑什么:“不能告诉他们。这些魂武士隶属于各位大佬,他们对老刁奴的底细可没看穿,不可能会和我们一条心的,也许……会当成是小孩子闹脾气也不一定,你就告诉咱们自己直属的几位武士就好。这两天我会经常去和恒次叔叔还有凌先生商量大事,你要帮我多隐瞒才好。”   “这是当然。”真月幸奈忧喜参半地笑了笑。   两人完全不知道“凌先生”竟然是比山田恒义更加邪恶百倍的存在。   刚刚过了中午,少年就忍不住想要再次去凌天的庄园,听到他充满男子汉磁性的声音,仿佛和那样的人商量大事,自己也果真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男子汉一样。   “嗯,下午去的话,总比晚上要少人注目一点吧?”青岚这样为自己辩解着,偷偷溜出山田会社,朝庄园奔去。   今天他大大方方从正门进去,那门口也没有人守护,只是进入二三十米之后,才有两个鼠头鼠脑的家伙窜了出来:   “什么人?”   青岚立定,先不忙着答话,而是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他们一遍。这两个人身材矮小,肌肉也不见得有多么结实,但浑身上下却透露出凛凛剽悍之气。   好强的武者!青岚暗暗心惊,随即他又感觉到两边的树林里有十多道杀气紧紧盯住自己,那些家伙手里握着的都是枪!   枪,对青岚来说并不可怕,但他并不想招惹事端,恭敬地说:“请转告凌先生,柳生青岚前来拜访。”   那两人中的一个领命去了。   过了没多久,一个头发全白的西洋女子走了过来,她瞪大了眼睛:“呀,这不是昨晚见到的小姑娘吗?”   一方面行踪被说穿,一方面又被指认成女孩子,青岚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面目文秀宛若女子,正因为如此,战斗时甚至必须戴上鬼怪的面具才能慑服敌人,这张脸于他来说,算是不小的困扰。   “你是何人?看不出我是个武士吗?”青岚用流利的英语问道,口气却不是很礼貌了。   那自然是尤莉雅了。   但是对方问她是谁的时候,她却也不能说“我是凌天的未婚妻”这种话,那么能够居住在凌天的家里,双方究竟是怎么一种关系,却也叫人说不清。   也许,说“救赎者和被救赎者”也可,说“引诱者和被引诱者”也可吧。   “我是尤莉雅修女,小姑娘,为什么要穿这样奇怪的衣服呢?你认识凌天吗,那,那可是个危险的家……”   “哎呀呀,都说我是个男孩子了,你看不出来吗?”   “虽然穿了男孩子的服装,但看你的骨架和气息,明明是女孩子啊!”   “疯、疯婆子!”   受到了诬蔑的少年面色苍白,一下子跳开了数米,把手放在剑上。他已经看出对方也是拥有高强法力的修行者,那么和她决斗,也不算欺凌弱小了吧?   这个念头仅仅闪过一瞬,当青岚看到尤莉雅纯洁无暇的面容时,心中的怒火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在干什么啊,自己是天生这副模样,会被人误会不是很正常的吗?给人解释清楚就好了,何必以污言秽语来污辱人,还想要和人一决生死呢?   这种妇人之勇,可不是剑豪应该有的气度啊!   想通了这一点,少年松开了剑柄上的手,真诚地给尤莉雅道了歉:“对不起,南蛮修女,我太莽撞了。”   “啊,没关系啊!”尤莉雅的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亮,这个女孩儿好沉稳啊,都有些不像小孩子了呢,不行,不能让凌天那种魔鬼污染她!   “你找凌天干什么,和姐姐说好吗?”   这时候前去通报的人也回来了,传达了凌天的欢迎之意。青岚笑了笑:“大丈夫行事,岂可与妇人谋?”   就此道别,前去和凌天商量大事,一路上,他也为自己能够克制住心头无名怒火而高兴,恨不得马上把这件事和凌天说说,得几分赞赏。   只是这样一来,就不得不说自己被错认成女孩子的尴尬事,这可有些两难了……   这天他们又聊到了晚上,大部分时间倒都是在聊些江湖趣闻。凌天给青岚说了非洲大陆的壮丽风光,青岚则讲述了一个又一个战国剑豪的故事,双方相谈甚欢。   也在这期间,一点一点勾勒出了刺杀山田恒义,扶持恒次上位的计划。 第五十六节 纯真的童年   今天的谈话,因为时间较为充裕,又是在白天的缘故,所以比昨日更加畅快淋漓。少年回到山田会社之后,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凌天的不少忠言直见,依旧回荡在耳边。   跟随他的直属武士已经在真月幸奈的召集下得知了信息,大家都对山田恒义这种背叛主家的行为感到万分恼火。   却没有人想到真正背叛的是恒次那个家伙。   青岚按照凌天所说的几条方法吩咐了手下,被众武士一阵夸奖,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么,明日再去吧!”   虽然现在还不是我自己的谋略,但是只要跟在凌先生这样的贤者身边多多学习的话,总有一天我也可以成为真正的兵法家的!   少年这样下了决定,三国时就有主君三顾茅庐请动神之军师的故事,那么自己拜高明的兵法家为师,也是很正常的了。   短短两天时间,凌天从容不迫的气度和运筹帷幄的风范,已经使他彻底折服,生出想要拜凌天为师的想法。   于是到了后一天中午,他就再次来到了庄园。   但是不巧,凌天却出门办事了,庄园里能够作主的只有白发修女尤莉雅。   “啊,是青岚啊,虽然凌不在家,但也请进来坐坐吧,我一看到你就很喜欢呢!”尤莉雅连拉带扯地把少年拖了进来。   在她看来,这正是最好的机会,能够让女孩儿脱离凌天那个恶魔的阴影,用神的爱来拯救她。   少年因为那天出言侮辱了尤莉雅,心里原本就有些愧疚,于是任由尤莉雅把他拖进了庄园。   在一处草地上,三三两两坐着二十来名身材矮小的男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明媚的阳光下,简直可以当成“悠闲”两字的最好注解。   尤莉雅坐到大家中间,兴致勃勃地朝青岚招手:“请坐下吧,不要拘束!”   青岚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些人,这些矮小的汉子面目相当丑陋,一举一动都带有严格训练的痕迹,看得出来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强兵。而且……   他们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啊。   将刀魂稍稍释放出来一些,几名丑汉立刻生出反应,浑身散发出凌厉的妖气。   青岚瞪大了眼睛:这,这明明是一些狐狸精模样的妖怪啊,竟然,竟然这样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晒太阳,天哪!   凌天先生供养着这些妖怪战士,真是有大抱负的人!   我也不能害怕才对,就算是妖魔鬼怪,有了成为剑豪觉悟的男人,都不应该为之所动!就当成是一场活生生的《聊斋》吧!   这样想着,少年跪坐下来,他尽量不去看两边的妖怪,只是身体有些微微发抖,但随即就很是自豪起来。   遇到狐狸精这种事,祖上也只有大武勇的剑客曾经经历过,自己有幸能够得到这番历练,应该高兴才对。对了,如果凌先生回来,千万不能露出慌里慌张的模样,否则未免让人小瞧了!   “神告诉大家,要爱世人,爱是人世间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武器……”   这声音响起来之后,不管是妖怪还是青岚,都被尤莉雅如同水晶般纯净的嗓音所吸引了。   尤莉雅的声音就像这秋日里难得的阳光一样,虽不猛烈,却在不知不觉间沁入心脾,令人产生浑身通泰之感。青岚原先听说过南蛮传教士的布道,却没想过是如此恬静淡然。一方面,那些故事确实闻所未闻,一方面,也是尤莉雅的完全纯洁无碍的心灵感染了他。   那些妖怪们也听得如痴如醉,纷纷点头。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听说古代的高僧讲经,连山林中的野兽和精怪都会出来聆听,原来这都是真的呢!”少年心想。   过了不久,三四个孩子拿着风筝跑了出来,笑着闹着在大人们周围打转。   这是鼠族仅存的几名后代,见到他们戏耍,大家都让开了空间,道别之后便去干自己的活计了。   “那么,我就此告别了。”青岚很有礼貌地对尤莉雅说,“您的话实在很有道理,我要回去好好咀嚼才对。”   “别啊,等一会我们一起准备晚饭好不好?现在,陪孩子们玩一会儿吧?”   目光锐利的尤莉雅,一眼就看穿了青岚孤寂冷傲的内心,这是一个过早背负上沉重负担的孩子。   就好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只知道学习杀死黑暗生物的技巧,却没有学到真正的,爱。   说起来,似乎是来到凌天身边之后,自己才开始学会去“爱”其他生命的,那么说来,凌天并没有骗自己咯?   尤莉雅开始发呆了,青岚打断她的思考:“不,我还是回去吧!”   这是一个孤独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反应。   尤莉雅笑了:“刚才还说要思考爱的道理,那么,就试着来爱姐姐,爱这些小朋友吧!”   一个小鼠族把风筝的线团交到了他的手里,怯生生地朝他微笑。   青岚从未看到过如此纯净的笑容,于是,他也好像被感染了一样,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孩童好玩的天性,就这样顽强地钻出了一支嫩芽。   开始,只是勉强配大家戏耍一阵,但过了没多久青岚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毕竟,整天要背负着柳生少主的架子,也是很累人的事情啊。   “只是不要被凌先生看到就好,否则先生必然以为我幼稚,不肯收回我弟子的。”少年有些惴惴不安地想。   他并不知道,凌天早就看到了一切。   凌天是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回来的,他去了一趟三歧市,准备调配一批军火过来,用以应付八天之后的谈判。   那个时候,两头斗得你死我活的螳螂,应该没有想到背后还有一头黄雀吧?   看到大家其乐融融的模样,凌天也没有打扰,直接上了楼,却从阳台上偷偷观察青岚的行动。   像柳生青岚这样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却掌握着绝强力量的人物,可谓是一柄双刃剑。   用好了,他将是最好的朋友和最得力的助手;一个不当心,他也会成为最可怕的敌人。   所以,不能不抢先研究。   “原来是个幼稚的娃娃啊!”站在凌天身后的杰姆巴不以为然。   凌天叹了口气:“杰姆巴,你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我?呃,打渔,放牛,和同伴戏耍吧?”   “是啊,每个人都该拥有这样的童年,在可以幼稚的年龄尽情幼稚……我现在才知道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凌天的声音里充满了忧郁,杰姆巴知道老板少年时就在乌克兰组建了黑帮,却没想到对那段岁月,老板竟然充满了遗憾。   “可是,这个少年是我们的敌人啊,老板。”   凌天很放松地笑了:“敌人?不,这个年龄的少年都是一面镜子,你把他当作敌人,他才会把你当作敌人。我们为什么要为自己增添一个这么厉害的敌人呢?”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准备侵占山田会社的利益吗?”   “杰姆巴,有时候……利益不一定要靠夺取才能产生的;另一方面来说,把人卖了人还乐呵呵地帮你数钱,这才是坏蛋的最高境界呢。在我看来,山田会社的全部资产加起来,也没有这少年的刀法管用,而如果要利用他的刀法,那就不能太过看重山田会社的蝇头小利了。而且……我也很喜欢这孩子。”   “呃?”   “看到他就像看到过去的我一样……如果可能,我不希望这孩子走上我的道路。”   这就涉及到老板的心灵领域,不是杰姆巴可以理解的了,他愣了一阵,岔开话题道:“老板,还有几天山田会社和罗伦佐家族就要谈判了,可是您知道,鼠族战士们完全没有参与拼杀的打算,他们的心灵都被尤莉雅的布道给感染了。”   凌天笑着说:“那很好啊,尤莉雅讲的很有道理,有时候连我也不由被她吸引呢。”   “这……可是没有他们的加入,光凭借二十名教官的话,实力还略有单薄啊。”黑人有些急了。   “他们会加入的,杰姆巴,你放心。”   “怎么可能?他们现在一心都是爱啊,和平之类的东西,咱们怎么可能让他们参与黑帮火并?”杰姆巴的脑门上都是汗珠。   这个问题他曾经隐隐约约和鼠族战士们谈过,岂料这些家伙的态度一个比一个坚决:当保镖、苦力都可以,要参与黑帮行动的话,免谈!   都是受了尤莉雅的毒害啊,好端端的妖怪,现在却满口胡话,真是造孽啊!   凌天微微一笑:“有些事情呢,换个说法会大不相同的。他们不参与黑帮火并,这很好;那么咱们就让他们去阻止黑帮火并吧!”   “嗯?”杰姆巴这下子完全搞不懂了,好不容易挑动了两大黑帮大火并,正是到了最后收网的时候,老板这是怎么了。   “老板?”   “嘘……”凌天闭上眼睛,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别防碍我听孩子们的笑声,你也该多听听的,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第五十七节 欺诈手段   说是胸有成竹,其实凌天也没有必然的把握。   周遭环境情势的种种变化,都可以通过预先的操纵而加以控制,武力的强弱等等,也能一眼就看明白;但,人类的内心却是一个未解之谜,不是他能够给出答案的。   虽说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但目标真要达成的话,没有鼠族战士的协助是不可能的。   要想办法说服那些妖魔。   于是,这一天早上凌天提议带鼠族去城里逛逛。   尤莉雅十分怀疑:“你准备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凌天无害地笑着:“出去秋游啊,如果不放心的话,您也可以一起去,夫人。”   “去,谁是你的夫人!”   尤莉雅想了想,觉得自己在的话,凌天也没有办法迷惑鼠族,于是点头答应。   众人分乘两辆巴士,朝市区缓缓驶去,开进市区不久之后大家下来步行。众鼠族自幼生活在深山之中,从未见到过如此雄壮庞大的都市,不由啧啧惊叹。   “这,这是什么?”   “大楼好高啊!”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村长叔野也看得目不转睛。   在凌天的有心带领之下,众人往黑手党和日本人势力范围的中间地带慢慢踱去。   自从两大黑帮的火并开始之后,城市绝大部分地区都陷入一片凋敝景象。不但大白天街上甚少有行人,四周的商铺也因为没有游客前来而关门大吉,整个城区陷入了一片萧瑟。   现在的城市,好比秋日里脱壳的蝉,只残留着一层外膜还留在树枝之下,里面却都空了。   进入交火地带之后,景象更是令人惨不忍睹。四周的墙壁上都用颜料画出了不堪入目的图案,两边人马各自写下来狠毒的诅咒。不少墙壁和垃圾桶上都布满弹坑,随处可见黄澄澄的子弹壳。   还有干涸的血迹,像是一动不动的影子。   街角蜷缩着一个瘸腿的老丐,好像是一堆无足轻重的垃圾,他半天也不动一动,胸口好似凝固住了。   一名鼠族好奇地过去查看,大声道:“哎呀,这位老人家的腿被子弹打伤了,走不动路。”   凌天顾不得老丐身上难闻的恶臭,上前利索地扯开了伤口附近的棉裤,仔细检视了伤口之后说:“是贯穿伤,子弹没有留在体内,还好,还好。来两个人把老人家抬回去,送他去医院。”   叔野终于忍不住问道:“凌校长,这是怎么回事?”   那老丐忽然清醒过来,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凌天不住点头,仔细地安慰他之后对众人解释道:“这位老先生是无家可归的拾荒人,昨天路过此处的时候被两大黑帮交火时的流弹击伤,走不动路,又没人管他,所以一直留在这里。对了,先给老人家一点吃的吧。”   马上有人取来了食物,这些天在尤莉雅的感染下,鼠族们已经充满了慈爱之心。   叔野疑惑地问道:“警察在何处?医院方面不知道么?”   凌天忧郁地苦笑两声,眼角渗出一点泪花:“您有所不知,此地不同别个城市,政府和警察局的势力十分微弱,平时都靠两大黑帮来维持秩序。谁知道自从两个月之前,两大黑帮不知为什么忽然发生了大规模冲突,这一仗不但打得血肉横飞死伤无数,对城市的经济也是一次百年难遇的重创。现在警察局早就被黑帮端了老巢,医院也完全陷入了停滞,总之,城市已经沦为毫无秩序的无政府状态了。”   “啊,有这种事!”   凌天指着两旁的街道:“原来,这两边每一家都是各有特色的商铺小店,全越南的小商贩们都来到这座城市寻找商机,无数打工者也前来赚取生活费,然后寄回家乡,那是他们贫困的亲人唯一生存下去的来源。可是现在,都被毁了。”   众鼠族默然不语,忧伤地看着布满弹坑的墙壁。   尤莉雅则皱着眉头,她似乎在想凌天究竟耍什么花招。   凌天动情地说:“据最新统计,大约五百多人在这次火并中死亡,一千多人受伤,整座城市的经济水平倒退了十年,已经陷入了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之中。”   “那么,您能救助他们吗,我们全体鼠族也可以帮忙的!”被尤莉雅感化了两个多月的叔野想也不想,就说出了这句话,他身后的鼠族们一起叫了起来:   “是啊校长,他们太可怜了。”   “神爱世人……”   凌天皱眉苦脸地说:“我很同情这些人,也有心想要设立临时医院来救助伤者,但是……因为两大黑帮的对峙还没有结束,随时都有再次交火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无法展开人道主义行动啊。”   叔野默然,是啊,这往往是一个国家也没有办法完成的使命,硬要凌天一人承担的话,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凌天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两大黑帮彻底停火的话,经济又会很快繁荣起来,到时候我也可以联系国际红十字会组织展开人道主义援助。”   “那么,黑帮们有停火的迹象了吗?”叔野似乎很着急。   鼠族和尤莉雅都不自觉地围拢上来,想要听听这座城市的命运。   “很遗憾,虽然美国黑手党向日本山田会社提出了和谈,但根据线报,这只是一个引蛇出洞的计谋而已,五天之后双方就将展开又一轮交战了。”凌天冷酷地说。   “啊……”一片痛心地遗憾声。   凌天环视诸人一眼,决然道:“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诸君愿意拿起武器去战斗,我想以你们的实力,一定可以在双方谈判的时候把他们一举消灭,还给地方以安宁的!”   “什么!”叔野瞪大了眼睛,“凌校长,你的意思是……”   凌天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叔村长,你们在我的学校里不正是学习战斗的本领吗?”   叔野沉吟了一阵,又看了看尤莉雅,他摇了摇头说:“凌校长,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族人承蒙您赞助旅费才得以逃离苦海,又受您的恩惠学习了保护自己的方法,应该是要粉身碎骨相报的。但是在尤莉雅修女的教导下,我们愚昧的本性已经稍稍显露出一丝光明,知道了使用暴力的后果,所以,如果您有别的吩咐的话,无论要我们付出何种代价都没有问题,但使用暴力去伤害别人,却是我们不能干的。”   尤莉雅在旁边听了,露出满足的笑容。   “哦,那么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人,你们用什么办法呢?”凌天脸色不变,淡淡地问。   “爱!暴力只能衍生新的暴力,仇恨只能带来更多的仇恨,只有爱才是宇宙间最大的和平和正义。”   凌天默然不语,他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如一阵邪风似得吹向抬着老丐的两名鼠族战士。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都被他放倒在地。   “这……”叔野和所有鼠族都瞠目结舌,他们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校长也有这样的本领。   凌天运手成刀,放在老丐的脖子上来回笔画,大笑道:“叔村长,我给你半分钟时间,你快点用爱来战胜我,解救这个无辜的人吧!”   说着,他也不给人思考的时间,一遍笑着一遍数了起来:“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众鼠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看着凌天的笑脸迷惑了:“是,是开玩笑吧?”   “十九、十八、十七……”   “校长!”   “十一、十、九……” 第五十八节 一切为了正义   这么多人里只有尤莉雅知道凌天的雷霆手段,他说要杀死对方,那么就算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下手也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一定会把老丐的头颅摘下来的!   “可恶!”尤莉雅从背后掣出十字星光剑,光明力量和黑暗力量并存的宝剑直指凌天,“快放开老人家,我会伤了你的!你这魔鬼!”   凌天仿佛胜利一般,笑着松开老丐走了过来,他的表情忽然无比严肃:“尤莉雅,按照你的说法,暴力不是会带来更多的暴力么?你为何要用剑而不是爱来感化恶魔呢?”   “我,我……”女孩儿说不出话来。   凌天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让我来告诉你吧,小笨蛋。为了自身的纯洁,完全放弃使用暴力,以获取内心的平静和外界的赞许,这只是小爱,妇人之爱;用金刚手段降妖伏魔,即使自己被污血玷污而落入十八层地狱,也要将邪魔铲除,保护世上所有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大爱,男儿之爱。”   无论是尤莉雅还是鼠族们都沉默着,细细思考这番道理。   “凌校长……是用这种方式来点醒我们吗?”叔野松了一口气。   凌天踏前一步,浑身上下散发出无可匹敌的浩然正气:“恕我直言叔村长,一个人洁身自好躲避是非,这是猪狗都会干的行为,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是真正的爱。所谓的神,难道会眼睁睁看着世人受苦而不管吗?”   “……”叔野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凌天一步步逼近,紧紧盯着老人:“你们也是曾经受过苦难的人,一场场悲剧就在你们面前发生过,那时候如果有人出来杀死恶徒,保护你们的家园,难道那些人不是正义的,不是爱者吗?现在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那些曾经伤害过你们的罪恶,正在伤害这个城市里所有的人,而你们,就准备袖手旁观以保全自己身为教徒的名誉?这就是你们的爱?”   “……”   “或许你们的爱能在十年之后感化那些恶徒,可惜那个时候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者已经堆积成山了。”凌天仰头叹息,“唉,我曾经也和你们一样的想法,以为仅仅凭借着爱就能拯救世人。我开办医院和运输公司,运送人道主义物资给那些需要的人们,我建立各种基金会,收容无家可归的孩子。但是……”   “那些暴君和魔王依旧在屠杀着人民,伪善者叫嚷着爱一边却在压榨穷苦的人,强国则挥舞着正义的大旗欺压弱者。于是我知道自己原来干的还不够,我购买各种武器,在这里开辟训练场来训练你们。这不是为了一己的私利,而是为了有朝一日你们可以挺身而出,铲除那些邪恶者,保护和你们一样受苦的人!”   叔野被凌天的一番赤诚表白感动得老泪纵横:“原来,原来凌校长的抱负竟然如此伟大,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唉……”   凌天正色道:“没有事先和大家说明,这是我的不对,但是您也知道,这是一条十分艰辛而又漫长的道路,我害怕当时说了的话会有人退却逃避。现在我想通了,不应该勉强大家,如果有人不愿意参与打击罪恶的行动,那么请退出,我会送各位一笔钱,之后无论你们想去哪里都没问题。”   没有人回答。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凌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我就知道……大家都散了吧,没有关系,普通人都会作这样的选择的。幸好还有你们的教官,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去阻止那些黑帮继续火并!”   “教官,就那么二十个人要去阻止黑帮火并?”鼠族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他们的自尊心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而凌天那番话也像毒药一样在大脑里扩散开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心中都燃起来一团火。   是啊,既然尤莉雅小姐说神爱世人,那么神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世人在黑帮的火并中倒下呢?   如果我们阻止了黑帮火并,就等于挽救了更多的生命,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爱吗?   校长辛辛苦苦建立起这个学校,供我们学成了一身本领,现在是他最需要我们的时候,难道可以一走了之,让他一个人去对付两大黑帮吗?   ……   种种念头在众人的目光中传递着,凌天一声不吭地看着大家。从他瘦弱的身体中散发出一种很难形容的气势,一种为了正义一往无前的气息,每个接触到的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准备为了正义而战!   事情的结果当然不言自明,鼠族战士在凌天的鼓动下,一致决定拿起武器。   “拿起武器,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那些你们所爱的人!”   这是凌天的原话。   这么多人当中,只有尤莉雅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她洞穿了凌天正气凛然的外表,看透了里面邪恶的存在。   中午,大家找了一间小饭馆休息,尤莉雅趁机靠近凌天,狠狠地掐了他的腰一把:“你这无耻之徒!”   凌天痛得直抽气:“好老婆,你下手太重了吧?你的爱到哪儿去了?”   “少罗嗦,我问你,那个老乞丐是不是你一早就安排好的?”尤莉雅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当然这个动作的恐吓意味更重些。   没想到凌天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   “你好卑鄙!”   凌天在尤莉雅的手上趁机吻了一口,摇头道:“卑鄙吗?那个老气丐确实是在黑帮火并中被流弹打伤的,我救了他,还给了他一笔医药费,只是请他过来稍稍演了十分钟的戏而已,对那名老者来说,我究竟是善良的天使还是卑鄙的魔鬼呢?”   尤莉雅一时语塞,小脸涨得通红:“可是,可是你明明是为了自己抢夺地盘,却说成很伟大的样子,还诱骗鼠族去为你卖命,这样还不算卑鄙吗?”   她的小嘴红彤彤就像是一朵艳丽的玫瑰,凌天忍不住俯下头去一亲芳泽,却被小修女狠狠咬了一口。   “人家在看啦!”   凌天摸了摸嘴唇上的半月形伤口,笑嘻嘻地说:“怎么能凭借人的意图去定罪呢?确实,我不否认自己准备率领这些鼠族战士去统一嘉明港的黑道,但是结果还不是一样?接受我控制的黑道将会彻底停战,那么和平不就到来了吗?”   “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尤莉雅说不出来,她只是自然而然地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如果凌天不这样干的话,任由黑帮继续火并下去,无辜的受害者将越来越多。   小女孩不禁憎恨起自己嘴笨来,她幼年时专注于武艺的训练,没有受过系统的传道课程,更何况那些精深的大道理也不是这个年纪的姑娘能够懂得的。自己辛辛苦苦两个月的成就,却被魔鬼在五分钟之内就击垮了。   甚至现在连自己也无法回答。   想了半天,她终于向恶魔投降,但是划出了最后的底线:“答应我,除了那些罪大恶极的黑帮分子之外,不要滥杀无辜。”   凌天脸上泛起胜利的笑容,口气却愈加谦和而卑微:“听从您的吩咐,我的女神。咱们吃饭吧……哎哟,被您咬伤的地方还真疼呢,您可真下得去口啊。”   尤莉雅的头差点低到桌子底下去了,她小声说:“对你这种魔鬼,本来就不应该留情的!” 第五十九节 交锋   最关键的事情解决之后,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经过三个月的组织,凌天在越南的网络基本布局完成,所以这时候无论是资金还是枪械的调度运转都非常迅捷,一批枪械和防护用具很快运送到位。   现在,对子弹施加诅咒术,使之成为致命的“朵玛”,这个工作已经教给了二十名教官,他们日夜修炼制造朵玛的秘术,对自身的修炼也大有好处。   只有比较大型的火箭筒或者特殊的狙击步枪子弹,才由杰姆巴或者凌天亲自动手。   尽管这样,妖术子弹的数量还是不堪使用。凌天不得不让战士们把子弹分为两种,只有在确定敌人是修行者的时候,才用妖术子弹来对付。   直到这时候凌天才算见识到了鼠族战士真正的威力。   作为妖魔来讲他们的妖术水准并不高强,但是作为战士来说,拥有种种奇妙能力的鼠族战士却能发挥出十分惊人的力量。   只要配合得当再加上妖术子弹,就算干掉比他们强悍十倍的敌人也没什么奇怪。   青岚后来又来了两次,每次都被尤莉雅抓去玩耍,第一次是一起制作馅儿饼,第二次则是和鼠族小孩子玩丢手绢的游戏。   “真,真幼稚!”立志成为剑豪的人怎么能玩这种东西?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青岚还是深深被大家快乐的表情所吸引住了。   于是不知不觉就加入了众人的队伍,一直到玩耍结束才懊恼羞愧地来和凌天见面,两次都没有好意思开口请求凌天当自己的老师。   按照凌天吩咐给他的种种事项,少年已经在亲近的魂武士当中作了安排,就等时机一到便可拿下老刁奴的脑袋,把大权夺回来。   另一方面来说,罗伦佐家族也在为三天之后的和谈进行准备。只不过这种准备并不是商议有关条款,而是筹备大量武器军火。   据凌天的耳目回报,两天之前一批美国海军陆战队现役士兵悄悄混入了罗伦佐家族,充任枪手,人数大约在八十人左右。   同时居然还有两辆坦克秘密进入嘉明港市区!   这恐怕是无法出面的美国海军,为了维护自己的势力范围而能提供的最大援助吧?   就在几股势力的暗中准备里,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和谈的时刻到来。   为了这次谈判,山田会社几乎出动了全部的武装力量,一共分乘二十多辆大小车辆,组成一支黑色的军队浩浩荡荡向唐人街进发。   山田恒义也曾探查过青云社的底子,发觉是唐国老牌的黑帮九莲会在后面撑腰,想来美国佬还不敢冒着在亚洲和九莲会全面开战的危险,来刺杀自己。   就算对方有什么诡计,自己这边的魂武士也不是吃素的,一定可以给予美国佬狠狠一击!   从山田会社到唐人街谈判地点的路上要经过一条运河,河上架起了一座高耸的斜拉桥。   因为连日的火并,使得城市里人烟凋敝,就算在早上九点多,这座桥上也没有别的车辆。   山田会社的轿车一辆辆开过大桥,引得斜拉索一阵颤抖,似乎连整座桥都呻吟起来。   山田恒义大刀金马地坐在最中间的豪华凌志车上,心中踌躇满志。这次和罗伦佐家族开战虽然没有别的好处,但至少却把弟弟恒次除掉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意外之喜。   以山田恒义的手段,要自己除掉弟弟并且最终夺取柳生家的财产,这未免有些超出他的野心和胆略。   然而通过愚蠢的美国佬,却把这一切都天衣无缝地干完了。   组织中的大笔资产都以“在火并中收到损失”为理由悄悄转移,原本忠于恒次的家伙也在火并中被自己设计送上去牺牲,可以说现在还残留着的精锐力量,都只是忠于山田而不是柳生了。   听说美国佬有一批异能者很是厉害,如果能让魂武士和他们同归于尽的话,那就实在太好不过了,嘿嘿嘿……   青岚沉默地扶摸着狱魂丸,把老刁奴面部的表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   果然,这家伙……   俊美的少年轻笑一声,柔声道:“叔叔,我看这座桥上的气氛很诡秘呢。”   山田恒义露出沾满烟渍的板牙:“哈哈哈,青岚你终究太过生嫩了,没有历练过这种大场面,别怕,叔叔会保护你的。”   得意忘形之下,连少主这个称呼都懒得叫了。   “是吗?”青岚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钢索,想起了凌天所说的话。   “桑普·罗伦佐那个家伙一定会取山田恒义的狗命,他们之间的仇恨不是谈判就可以解决的,然而他也不可能在青云社的地盘上行动,这样也未免太不给华人面子了,加上他手中掌握着美国海军的力量,所以一定会选择水面上发动突袭。”   青岚再一次叹服:凌天老师真是料事如神啊!   他已经感觉到桥对岸的大厦内隐藏着好几道强烈的气息。   就在这时候……   “轰!”一声霹雳!   原来,安装在桥面钢梁上的C4炸药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冲击波把打头的两辆轿车彻底轰上了天空,变成两个耀眼的火球,等他们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扭曲成了彻底的空壳。   桥面发生皲裂,三辆面包车来不及刹车,随着支离破碎的桥面一起塌陷下去,一辆掉落在裸露的桥墩上也发生了爆炸,另外两辆则落入了三十米之下的河水中。   紧随其后的轿车七扭八歪地撞在了一起,刺耳的刹车声的金属扭曲声震耳欲聋。   最后面几辆车想要倒退,但后方的大桥也发生了爆炸,他们等于被困在了一段孤零零的桥面上。   山田恒义面色铁青,对着对讲机一通狂骂,指挥所有枪手下车迎敌,却没有人知道敌人在哪里。   “看,那是什么?”有枪手指着河流的远处,两个铁锈色的小黑点慢慢逼近过来,原来是两艘小型炮艇!   “混蛋,这算什么较量,简直就是屠杀啊!”愤怒的日本枪手们惨叫连连,他们已经看到了炮艇上黑洞洞的速射舰炮和火箭弹发射器。   虽然占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但是普通步枪子弹根本无法对炮艇的装甲做出半点反应,美国佬的炮艇大摇大摆驶到大桥近侧,这两艘军舰居然连USA的标志都还没有刷干净!   也许他们相信,会看见这两艘军舰的人,都将死于军舰之下吧?   就在这时候,安装在大桥各个桥墩上的炸药再次爆开,使得整个桥面都化作一段段残骸,几乎所有日本人的轿车都落入了水中,无数黑帮分子在水面上,像是下雨天浮出水面的蝌蚪一样,大声求救。   和活人数量一样多的死尸则沉入幽深的水底,一直要等到腐烂才会重新见到他们的太阳。   美国佬的两联装速射机炮毫不留情地开始发言,在人群中爆起一长串水珠,被子弹撕扯开来的黑帮枪手往往连半具尸体都没有留下,完全轰成了碎肉,两分钟之内整个河面已经被鲜血和内脏染成一片赤红。   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屠杀,两分钟之后,整个河面上都没有半个活人了。炮艇上刚刚“退役”的美国海军特种兵们抽着雪茄拎着机枪,笑嘻嘻地来到了甲板上,对准那些尚且完整的尸体一通狂扫。   “嗷嗷嗷嗷傲,这他妈像是在打越战,干死这些黄皮猴子!”   “真她妈爽,这些猪猡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哈哈哈哈!”   “突突突突突,老子是兰搏!”   一名美国特种兵打完一梭子子弹,甩了甩发疼的双手,满意地看着战果,他忽然发觉炮艇旁边的水面上泛起了古怪的气泡,就像是水面沸腾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杰克,你来看看!”   名叫杰克的黑人士兵满不在乎地咬开一枚手雷丢进水里:“就是他妈这么回事!”   水面轰起一阵剧烈的爆炸,水柱足足有十来米高,带出了无数内脏和尸体残骸,就连炮艇都禁不住摇晃了起来。   “哦,杰克,你她妈真是个混球!你最好去死吧!”有人怒骂。   杰克比出了中指:“谁能杀死我?谁能杀死一个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哦!”   这句话还没说完,一支锋利的刀刃忽然从他胸口钻了出来,刀尖无比光亮,不带半点血迹。 第六十节 水魔   “呃……”杰克眼珠泛白,浑身抽搐,粘稠的血液从他嘴里喷涌出来,就像是打翻了的番茄酱瓶子。   甲板上所有士兵都惊呆了,颤抖着把枪口对准战友。   锋利的刀刃继续下沉,从胸口直到小腹还未停止,一直到剖开了杰克的胯部,任由那些内脏稀里哗啦地倾泻下来。   有人开始呕吐。   “开火,快开火!”不知谁叫喊了一声。   士兵们如梦初醒,对准杰克的尸体猛烈地喷射子弹,一直把他打成了一团烂泥,但是杰克背后却没有半个人影。   惨叫声在船舱内响起。   “你们看!”一个士兵恐惧地指着另外一艘炮艇,只见一个又一个佩戴着武士刀的日本魂武士从水中跃起,窜上了炮艇,他们根本无视子弹的威胁,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杀着美国特种兵。   战局在一瞬间又扭转过来。   这一切都被岸边一幢大厦内的桑普·罗伦佐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却纹丝不动,连嘴角的肌肉也似乎用水泥凝固住了。   唐纳森大师阴阴地站在他背后,此外还有骷髅会的十名好手——另外十名骷髅猎人则埋伏在河的对岸。   “老师,我已经看到山田恒义了,请您一定要杀死他!”   唐纳森大师眯起眼睛,只见远远的,山田恒义被一名少年夹在手臂下面,少年踩着河里的浮尸飞奔跳跃,迅速朝来的方向逃窜。   “如果山田恒义逃走的话,今天的行动就算失败了。海军方面一定会很不高兴!”桑普攥紧了拳头。   唐纳森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喉咙沙哑地说:“放心吧,我的教子,我们会阻止他的。兄弟们,开始祈祷吧!”   在房间的正中,早就按照繁星的图案画出了一个十分复杂的魔法阵,十名猎人分别站在魔法阵的十个方位,十分虔诚地吟唱着咒语,他们浑身发出色彩斑斓的光芒,顺着图案缓缓流入阵法之中。   魔法阵发出夺目的光芒,宛若隐隐流动的水波。这水波不只在地面上流动,它甚至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团碧蓝透明的水球。   唐纳森大师心中再无他物,所有心神完全注入这股水球之中,仿佛自己就是水,水流就是自己的生命。   一连串古奥的拉丁文咒语从他口中倾泻出来,就像是山间潺潺流动的清泉,逐渐加剧成轰鸣的瀑布,最后变成了咆哮的怒浪!   在咒语和他双手的古怪动作双重作用下,水球开始发生变化,它狂躁地扭曲挣扎着,先是伸出了五官,然后从两边生出粗壮的手臂,水巨人开始咆哮!   “天哪!”桑普震惊地望着窗外,在那条大河之上,河水居然凭空矗立起来,也形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水巨人。   只不过那个水巨人要高大强壮地多,它大约有十多米高,一声咆哮就在身前形成无数漩涡。   唐纳森大师的意识已经透过魔法阵深入水巨人体内,在这条河流之上,他是绝对的王者!   水巨人轻轻抬起右手,身前立刻形成了数道水箭,狠狠刺向所有魂武士!   大部分魂武士都被这猝然不防的一击轰中,口吐鲜血惨叫连连,重新跌进水中,却被狂暴的漩涡卷走。   青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阵脚。   在原本的计划里,这时候他只要能够带着山田恒义逃到岸上就可,却没有料到对方居然有如此出神入化的魔法。   但这水巨人也激起了少年强烈的战意。   他足尖轻点,动作优美地踩过水面,舞蹈般躲过了袭击,退到一处裸露的桥墩上,将惊魂未定的山田恒义放在桥墩上,随后抽出了爱剑“狱魂丸”。   随着一声轻吟,周围的水波也被强劲的刀气所震慑,荡漾起一波波旖涟。   “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在我的剑下,只有一刀两断的命运!”   水巨人怒吼着,双手化作两柄水锤,狠狠朝少年砸了过来。俊俏少年无畏无惧,表现出和这个年纪毫不相称的剑意,一头扎入了水巨人体内。   有一瞬间,水巨人凝固不动了,随后它缓缓举起巨锤,想要杀死桥墩上的山田恒义,但是之后,从巨人身体四周散发出凛冽刀光。水巨人哀号一声,散成无数水珠溅落到水面上。   少年以翩翩绝代的气势,傲立于水面。   河岸边的大厦内,唐纳森大师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月:“好利害的少年,可是你能杀得了我的水灵吗?”   在他双手中,水球再次形成,河面上,巨人也从漩涡中缓缓爬了出来。   但是唐纳森没有想到少年居然一把抱起山田恒义,就无耻地溜走了!   河岸对面的草丛中跃出数名骷髅会猎人想要狙击,却被少年一招击溃,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卷起一阵烟雾。   “逃了?”   “教父,快,不能让那杂种逃走!”桑普咬牙切齿地尖叫道。   就算他不说,唐纳森大师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山田恒义?他和十名手下从大厦的阳台上追了出去,这十人里倒有三人是精通水系魔法的高手,在他们的全力施威之下,十一人很快越过了大河。   对面的河岸上,三名骷髅会猎人身受重伤,他们显然没有想到那个面容娇柔的少年出手居然如此狠辣,一个照面下来便惨遭重创。   剩下数人已经追击而去。   “好小子,我唐纳森今天如果让你逃走,还有什么脸面被称为大师!”黑袍大师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他们顺着公路一直追赶,没多久就追上了被七名猎人围困的青岚。   与其说是围困,倒不如说是少年一人一剑的惊人气魄,就将七人牢牢钉死在原地。   如果不是要保护身旁的山田恒义,少年早就可以将七人全都斩杀干净了。   现在不但多了十名养精蓄锐的好手,更添了唐纳森大师这个足可和青岚匹敌的绝强高手,情势一下子又扭转过来。   十七名骷髅会猎人形成包围之势,冷笑着逼近过来。   青岚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轻笑道:“那么,就全都在这儿了吗?”   “不够吗?”   “也许,不太够吧!”   少年吹了声口哨,街道四处的隐蔽地方慢慢浮现出魂武士的身影。这些都是直属于少年的忠诚武士,也是青岚真正的力量!   唐纳森面色大变,对方居然安排有伏兵?这不可能啊,难道对方早就算准自己会在大桥上下手?   他释出精神力量探测这些魂武士,发觉他们最多和自己的手下打成平手,心里顿时放松不少,毕竟自己这边还有十八人,对方却只有十人左右。   就算正面硬撼,今天也要留下山田恒义的脑袋!   打定了这个主意的唐纳森正想命令手下硬拼,却听青岚高声叫道:“柳生的武士们,阻拦住你们的敌人,我保护山田社长先走!”   说着居然扭头就跑!   几名猎人想要追击,却被魂武士们锋利的快刀阻拦,不由气结!   “哈哈,美国佬,来尝尝大爷手中的快刀吧!”魂武士们挤眉弄眼,向猎人挑衅。   “你们留下,把敌人收拾了之后马上追上来!”唐纳森大师阴森地下了命令,自己冲破敌人的狙击线追赶,那些魂武士似乎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阻挡唐纳森,干脆就放任他突出重围。   经过近三个月的火并,尚且残留在城市中的居民已经变得十分有经验,遇到这种突发事件的时候早就躲入了屋中,将门窗纷纷关紧,所以倒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偷窥。   青岚的行动虽然十分迅速,但到底身上还多背了一个人,很快就被唐纳森赶上了。   山田恒义这时候倒感动地一塌糊涂:“青岚,你这样保护叔叔,实在,实在太……”   唐纳森阴笑起来:“无论怎么保护,都是要死的人了,哈哈哈!”   青岚站在山田恒义身前,狱魂丸再次出鞘,冷笑道:“是吗?”   “愚蠢的东方小鬼,你以为刚才的水巨人就是我所有的力量吗,你实在太无知了!”唐纳森一步步踏了过来,身形好似水中的游鱼般灵活不定,他的袖中慢慢钻出一柄细长的西洋剑。   青岚只觉得周身的空气一下子干燥起来,原来所有水汽都往唐纳森身边聚集过去,形成了数道透明的水刃,在半空中漂浮着。   虽然是柔软无比的水刃,但看那透明的光泽也可以感受到锋利的感觉。   青岚笑了:“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既然这样的话……狱魂丸,魂、魄、解、开!” 第六十一节 巅峰对决   狱魂丸刀身上的铭文发出青色的光芒,一股猛恶的气息从刀中席卷而出,将青岚整个人都笼罩住了,等这股气息全部被吸收之后,青岚眼底的红色更加明亮。   狱魂丸化作一柄弯弯曲曲,状若柳枝般的奇形兵刃,护手正是一片柳叶的模样。   唐纳森不等少年完全准备好,抢先发动进攻,西洋剑一阵乱抖,散出万千星光笼罩住少年全身。   水刃也跟着流动过来,阴险地朝青岚周身逼了过去。   这个看起来十分苍老的猎人,一旦和敌人近身作战,就焕发出全部的精力和意志。   经验丰富的他,知道如何对付这种初出茅庐的小毛头,尽管他们往往拥有强悍无比的力量,但在决斗的心态和格局上,却必然输给老者一筹。   更何况青岚背后还有一个山田恒义!   原本看似攻向青岚的水刃,倒有一半突然变向,刺向肥猪般乱颤的山田恒义。   “可恶!”青岚似乎又气又急,胡乱挥舞着狱魂丸仓促接招,虽然阻挡了对方的第一轮攻击,自己也逼得手忙脚乱,一个不留神,肩膀上被划破一道口子,露出粉嫩的皮肤。   疼痛似乎刺激了少年的战意,他身上宽大的武士袍被气劲鼓得满满的,满头秀发都已经根根飘起,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狱魂丸的速度似乎逐渐放慢了,但又似乎正陷入高速的颤动,只看得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唐纳森大师的西洋剑被卷入这随风而动的柳枝中,好似被纠缠住一样。   在短短一秒钟之内,双方武器的碰撞声密密麻麻如玉珠落盘,爆发出的火星恰似千万红色的雨点。   从场面上看,是唐纳森正在全力猛攻,而青岚则死死防守,但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青岚的狱魂丸乃是中古流传下来经过武道高人灵魂淬炼而成的宝刀,比起唐纳森的西洋剑来说,不知道要锋利多少。少年的剑技凶悍绝伦,也远在唐纳森之上,双方武器相交的刹那青岚已经掌握了西洋剑的震动频率和内部结构,于是在接下去的较量当中,狱魂丸如同一条毒蛇般不断攻击西洋剑最脆弱的部位。   果然,在两秒种的相持之后,西洋剑“砰”一声,从中间折断了。   青岚嘴角浮出一丝快意的笑容,狱魂丸刀身青芒大盛,青色的刀气如同片片柳絮般飞散开来,一齐朝对手攻去。他的人也连着踏前三步,闪电般劈出一刀!   “刷!”   在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唐纳森周身幻化出一团黑雾,柳絮刀气将黑雾扯个粉碎,却是大师的黑袍,唐纳森整个人却在五米开外出现,面色严峻。   青岚看着天空,重新摆出新阴流的起手架势。   唐纳森的声音比原先更加沙哑,如果从一座干涸的枯井中传来:“好,什么的东方刀法!”   说完这句话,他胸口处的衬衣上忽然出现一道狭长的裂纹,从里面不住流出鲜血——尽管使出了魔雾,他终究没有逃过青岚那神鬼难当的一刀!   大师看了看手中的断刃,阴狠地笑了一声,把西洋剑丢在地上:“年轻人,既然你愿意选择痛苦的死法,这就不能怪我了!”   他在胸口一抹,满手都是鲜血。在水系咒文的操纵下,鲜血居然不断凝聚伸长,形成一柄赤红色的西洋剑!   随着这柄剑的形成,唐纳森大师也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魔鬼!   青岚却闭上了眼睛。   在唐纳森念动咒文的同时,他也在默默启动狱魂丸上的铭文,将自己的所有精神力量和刀中所包含的武道之魂完全融合在一起。   天空中,一边是红色的血刃漂浮;另一边是青色的柳絮舞动,一赤一青两股能量逐渐靠近。   双方几乎同时发动进攻!   西洋剑不再是西洋剑,而是鲜血组成的张牙舞爪的魔怪,阴险地朝少年致命的部位扑来;日本刀也不再是日本刀,而是吹拂柳絮的绵绵春雨,带来无尽的忧愁和相思。双方的身影都被刀光剑气所笼罩,根本看不清战局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双方周围的空地上却被无坚不摧的剑气劈开无数道裂纹,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一样。   突然,两道身影分开。   青岚的战袍被割得千疮百孔,他干脆把外衣完全扯了下来,露出一身青色劲装,无数细小的伤口将衣衫濡湿,如同千万朵绚丽的樱花绽放。   唐纳森比他更惨,胸口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狭长伤口,如果不是他精通水系魔法,能够控制血液的流向,这时候恐怕早就失血过多而死。   论单纯的武技较量,还是青岚略胜一筹啊!   但唐纳森却没有半丝沮丧,因为他坚信自己的猎人一定可以把日本佬斩杀干净,然后追上来围攻对方。   更何况……   鲜血制成的西洋剑忽然支离破碎,重新流回唐纳森的体内。阴险的大师笑着走向青岚,双手结出种种奇异的魔法印记。   他的脸上显出一种不健康的粉红色,像是吸食了过多的鸦片,整个人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青岚忽然感觉胸口一阵鼓动,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对方的咒语在他耳中,恰似一阵急过一阵的鼓声,他整个灵魂都被这鼓声给抓住了。随后四肢百骸都跟随着鼓点跳动起来。   血流忽然加速,所有伤口内的鲜血竟然不由自主地激射而出,往唐纳森手中飞去!   “这……”   唐纳森狰狞地笑着:“哈哈哈,东方小子,你以为我只能控制自己体内的鲜血吗?不,只要靠近我十米之内,任何液体都可以被我所利用的,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青岚不由为神奇的西方魔法感到佩服,他默默念颂着新阴流刀法的密咒,试图平复自己沸腾的灵魂。   青色剑芒微微闪烁,抵抗着敌人的魔法操纵,但唐纳森数十年积累的魔力又岂是易与,尽管吸血的速度放缓,却无法阻止这个趋势。   那些被吸走的鲜血,在唐纳森手中形成一柄巨大的西洋剑,想来这次用的是别人的鲜血,这老小子也不用吝啬了。   青岚只好退避,他足尖轻点,姿态优雅地在半空中转折腾挪,一下在就退出二十多米,远在对方的魔法范围之外。   然而唐纳森老辣成精,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大师将赤色西洋剑舞得天花乱坠,劈头盖脑朝敌人扎去。   不是追击青岚,而是刺向山田恒义!   说到底,他今天的目标就是山田恒义,那个小鬼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山田恒义早就被两人惊心动魄的剧斗吓得心肝俱裂,根本连动都不敢动一步,生怕一个不当心被剑风砍掉脑蛋。他虽然学习过一点皮毛的剑道,但是在唐纳森这种超级高手的剑芒之下,又怎么可能会有逃生的余地?   青岚高叫一声:“别伤我叔叔!”咬牙冲了过来。   唐纳森得意地笑了,他知道那小子一定会赶过来保护社长,早就留有后手,这一剑看似攻向山田恒义,其实所有力量都蓄势待发。等到山田恒义一抱住那小鬼,肯定会吓得手忙脚乱,那时候就是小鬼的死期!   终究是太嫩了啊!   青岚已经重新冲入魔法的笼罩范围之内,但这时候唐纳森全部精神力量都用来操纵血刃,再没有余力去吸血。他得意地想:根本没有这个必要,等半秒种之后小鬼就会变成一堆枯骨了!   “叔叔我来了!”青岚声嘶力竭地叫着,他离山田恒义只有不到两米,肥猪一样的山田恒义已经蠕动起来准备躲到少年身后,而这个动作必将拖延少年的行动。   唐纳森的计谋眼看就要得逞,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俊俏少年身首异处的美妙情景。   就在这时,青岚却做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第六十二节 手刃大敌   他狠狠地在山田恒义的腰上踹了一脚,肥猪惨叫着反跌回去,跌向唐纳森的剑芒。   唐纳森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山田恒义不是这少年竭力保护的对象吗?   但是他的力道已经全部用尽,根本无法再收回去,夺命血刃完全刺中了山田恒义肥硕的身躯,这家伙连叫都来不及叫就当场殒命。   唐纳森却完全没有一丝喜悦,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落入了敌人的陷阱。   就在血刃刺入山田恒义身体的一刹那,从唐纳森背后的一处楼房内传来一声轻轻的枪响,一枚施加了黑巫术和藏密诅咒的狙击子弹呼啸着飞来,妄图钻进唐纳森的脑袋。   骷髅会大师终究比柳生正宗高明一筹,及时发现了这枚子弹不同寻常之处,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精神力量,终于以大量鲜血织成一道密集的血网,阻挡住了子弹!   子弹中的黑莲秘术立刻生出效用,毒质顺着血网阴险地朝大师体内窜去,唐纳森不得不用全部精神力量来对抗歹毒的诅咒。   这一切都发生在这一刹那之间。   就在同一刹那,山田恒义的身躯忽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凄厉诡秘的刀光骤然闪动,尖啸着劈了过来,青岚终于发挥了他全部的力量!   唐纳森的大部分力量都轰中了山田恒义,剩下的全部力量在和黑莲秘术的对抗中消耗殆尽,此刻正是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山田恒义巨大的躯体又阻挡住了青岚的身形,令大师无法判断对方攻击的方向。   等他发现时,青岚诡秘阴狠的刀光已经递到身前!   这一刀结结实实地劈中唐纳森,大师惨叫一声,连身后都爆出一蓬鲜血。   那枚狙击子弹中包含的诅咒力量趁着大师精神力衰弱的空隙,立刻钻进唐纳森体内,使他吃到了第二重攻击。   唐纳森大师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从远处的楼房上跳下一人,飞快掠至跟前,那人眼中流露出奎蛇般的毒芒,双手各握着一柄奇形怪刃,不是杰姆巴又是谁?   两柄怪刃却是那个被当成实验品的蛇妖巴辛所遗留的法宝,杰姆巴和巴辛一样修炼偏重蛇性的魔功,正好取而用之。   青岚长舒一口气:“杰姆巴先生,你们终于来了!”   杰姆巴狞笑着点了点头:“柳生族长,请您原谅,要知道那些骷髅会猎人可不好对付啊!”   听了这话,唐纳森更是急得连吐两口淤血,待看清杰姆巴的相貌时,不由颤声道:“啊,你,你不是凌天的手下吗!”   杰姆巴笑嘻嘻地点头,彬彬有礼地回答:“是的,唐纳森大师,老板要我代他向您问好,顺祝您身体健康。”   唐纳森心智何等老辣,见到杰姆巴出现时立刻明白了,这完全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   骷髅会猎人虽然强悍,但凌天是何等人物?有他和魂武士联手,自己手下的人恐怕难逃结束。   他只是不明白,对方何以会不顾首脑的安危来击杀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的战士,和首脑人物比起来恐怕价值还有所不如吧?   青岚得意洋洋地解答了他的困惑,他用脚尖踢着山田恒义的尸体,慢悠悠道:“这个老刁奴是组织的叛徒,我早就想要除掉他了,现在让他在战场上死去,也算是他的荣幸啊!”   唐纳森大师再吐一口鲜血,这下子他完全明白了。山田恒义只不过是一个傀儡木偶,真正的背后主使者居然是这少年,或者还有凌天吧?   “凌天,你真是比地狱魔王还要可怕的家伙,这次我并不是输在这种小鬼手里,而是死于凌天的计谋啊!”   唐纳森喃喃道,这番话一半是出于真心,另一半则是出于挑拨离间的阴谋,他想要挑动少年心头的妒忌之意。   但是此时的青岚,在见到凌天的谋划一步步成功的同时,已经佩服地心服口服,完全没有生出半点妒忌,而是真诚地渴望跟随凌天,向他多多学习。   “你说的对。”少年诚恳地点头,“凌天老师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我只有多多和老师学习,将来才能够统领家族,重新登上时代的列车。那么,现在请让我送你上路吧!”   唐纳森双眼圆瞪,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朝少年冲了过来,但这根本无济于事。狱魂丸刀身上的铭文一个接着一个闪亮,于是唐纳森伤口上也一次又一次爆出新的创伤,这次大师再也没有力量控制体内的鲜血,只好任由血液从被炸烂的肌肉和骨骼之间夺路而逃。   他像是被暴风雨击穿的泥潭一样,浑身上下遍布着坑坑洼洼的伤口,大师终于再也走不动半步路,他的鲜血在半空中组成一个个红色的小球,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即使面对这样的敌人,少年还是郑重其事地摆开架势,一刀闪过大师的脖子。   干枯的头颅跌落下来。   血球一个接着一个从空中掉落,像是无数蚯蚓在地上乱爬。唐纳森大师的身子也随之倒下,这个经验丰富的超级猎手终于倒在了初出茅庐的青岚刀下!   杰姆巴恰到好处地大声道:“柳生族长,你终于帮兄长报仇了!”   “嗯?”青岚不明白他的意思。   杰姆巴笑得很憨厚:“族长您不明白吗?罗伦佐家族的阵营里,除了唐纳森之外还有谁能够杀死柳生正宗师范呢?所以,他一定是杀死贵兄长的凶手,您已经报了大仇了!”   青岚慢慢思索着,确实,不管敌人的武力多么强大,若要将身为高强魂武士的兄长置于死地,就必须是唐纳森这种级数的高手才对,否则的话哥哥就算不敌,也一定有逃走的能力的。   这样说来的话,哥哥你可以冥目了!   少年热泪盈眶,双手合十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说道:“哥哥,您看到了吗?一定是您在天之灵的关照,所以才带来凌天先生这样的好人帮助,我终于击败了杀死您的凶手,为您报仇了!现在,您可以放心的成佛去了。请多多保佑凌天先生和我吧!”   杰姆巴翻着白眼:真是可造之材啊,居然让哥哥保佑杀死自己的家伙,怪不得老板这么喜欢这傻孩子。   “柳生族长,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请去后面的战场吧,那些骷髅会猎人十分厉害,就算加上我们的人手,恐怕也很难对付得了他们!”   “啊,对了!”少年急急忙忙站了起来,击败了大敌之后他豪气顿生,挥舞着手中的狱魂丸说,“哼,今天确实是磨砺宝剑的好日子!”   其实杰姆巴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谎话。   早在战端未开之际,鼠族战士们就已经埋伏在街道两边,冷冷看着魂武士和骷髅会猎人的交火。   他们手中的枪支全部装满了附带有巫术的诅咒子弹,就算不能一击毙命,至少能给对方造成很大的麻烦。   但是凌天的命令却是:等!   无论美国佬还是日本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这时候出手帮助日本人的话,不但会暴露自己的实力,还把魂武士的大部分力量都保存下来了。   那么,等到下一次争端爆发时,这些日本杂种对付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当猎人和魂武士开始混战时,鼠族战士只是把枪口都瞄准一个个目标,却并没有扣动扳机。   “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多造杀孽,所以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了,等最后剩下几个的时候,你们也只需要把他们打成残废,就可以给城市带来和平了。”凌天当时笑着说。   所以对鼠族战士们而言,底下就等于在上演一场声光电效果惊人的豪华武打大戏。 第六十三节 强袭   魂武士刁钻诡异的剑道,骷髅会猎人千奇百怪的魔法,都让他们大开眼界,暗暗收起了轻敌之心。   而底下的两边人马则一点都不轻松了,双方早在三个月之内就发生过数次小规模冲突,各自都有不少同伴伤亡,现在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上来就使出了夺命的绝招。   场内顿时惨叫连连,血肉横飞。几名实力稍逊一筹的战士在头一轮交战中就宣告死亡,他们的死更加激起了同伴的愤怒。   “日本杂种,去死吧!”   “可恶的美国佬,看刀!”   华丽的刀光和魔法一个接一个碰撞爆炸,不时有残指断刃飞上天空。虽然骷髅会猎人的数量占有优势,但魂武士却以同归于尽的疯狂战术不断冲击对方的防线。   双方的损伤十分惊人,几十年时间训练出来的精锐力量在短短数分钟之内就几乎消耗殆尽,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凌天恶毒的计谋!   随着战士的不断倒下,局势正在逐渐往骷髅会猎人一边倒去,现在魂武士里只有四个人还站着,而猎人则有八个。   到了这个时候,鼠族战士终于在叔野的带领下出手!   子弹组成了密集的火网,顿时将骷髅会猎人全部笼罩在一起。这些子弹里大多数都是普通弹药,只是中间夹杂着一小部分妖术子弹,一方面是因为妖术子弹实在不够用,另一方面亦是一种阴险的谋略。   果然,骷髅会猎人开始还有些慌张,但感觉到不过是没用的子弹之后都有些放松,他们大意地想到:不过是些没用的子弹,难道就想伤害堂堂的猎人吗?   于是,妖术子弹便纷纷击中这些愚蠢的家伙。   “啊,这是什么?”   “混蛋!好邪恶的力量,是黑暗生物吗?”   与其说妖术子弹带来肉体上的伤害,倒不如说精神上的伤害来得更大一些。骷髅会猎人还以为是吸血鬼或者狼人那种黑暗生物驾到,心说现在的自己要是和他们对上,还不得连皮都给扒下?   他们心中已生惧意,然而魂武士们却仍旧在一旁虎视眈眈,而四周的冷枪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双方就一直胶着着,直到青岚愤怒地杀了回来。杰姆巴在后面高叫:“唐纳森大师已经被柳生族长杀死啦!”   于是,这场一边倒的交锋就在狱魂丸豪快地砍杀声中结束。   骷髅会猎人惨败,魂武士惨胜。唯一真正的获利者只有凌天,因为从此之后,整个嘉明港再也没有能够和他抗衡的修行高手了!   这时候,凌天却在哪里呢?   ※※※   就在唐纳森大师被斩首的一刹那,大河对岸楼房里的桑普还一无所知。他眺望着江面上己方枪手对日本杂种的屠杀,心中充满了快意。   既然是来谈判,想必山田会社的干部应该全都在车上,找几个枪手是很容易的事,但要培养这么多干部可就难了。今日一战等于彻底抽掉了日本人的骨头。   剩下的问题么,恐怕就是怎么去向华人解释了……不过没有关系,青云社的后台再硬,只要他们还想在嘉明港做生意,就不可能会为了已经完蛋的日本佬和自己开战的。也许这些阴险的华商们早就在期待着自己能把日本仔干掉,好让他们取而代之了。   不守信用?确实,但胜利者是不会收到指责的!   桑普笑眯眯地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底下似乎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桑普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一名剽悍的手下端着步枪跑了上来,这家伙身上穿着全套作战服,动作干净利落,分明是刚刚从美国海军特种部队中调派过来的特种兵。   “老板,底下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杂种突袭上来了,兄弟们正在热情地招呼他们呐!”   这名枪手笑嘻嘻地说。   桑普也为自己的紧张感到有些羞愧,确实,这幢被当成指挥部的大厦底下驻扎了整整一个排的“退役”海军陆战队员,甚至还有两辆坦克!那些拿着小手枪和刀剑的日本狗崽子怎么可能冲得上来?   他咳嗽了一声,轻松地说:“很好上尉,他们告诉我说你们是最棒的,根据我的观察也确实是这样。狠狠教训这帮日本狗崽子吧,就像当年你们干的那样,杀光日本杂种!”   “是的!”上尉立正,通过对讲机大声宣布道,“听到了吧小子们,干掉日本人!”   回应他的则是一声声惨叫。   确实,如果对方是普通黑帮分子的话,这些海军陆战队员绰绰有余,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来者乃是一部分鼠族战士加上修炼了黑莲密法的越南特种兵!   对于在大楼底下防守的海军陆战队员来说,这真是一场梦魇般的经历。   从他们驻守的位置完全看不到河流上的情况,只能听到一波又一波的枪声,一个个妒忌地两眼发红。   “操,快上来几个日本杂种给老子干吧,老子的鸡巴都闲得发痒了!”一名枪手粗鲁地骂道,立刻引来一片鼓掌声。   很快,他们的心愿就达成了,两个黑点大摇大摆地朝阵地挺进过来。   “那是什么?他们疯了吗?”枪手们惊愕地叫道,就算穿着全套防弹衣,这两个杂种也不可能穿过密集的火网,“这是日本杂种的特攻队吗?”   待到这两个人走近才看清,原来是两个奇胖无比的大汉,一人身上背着一管加特林旋转机关炮,背后是满当当的一箱子子弹。   正是野猪精阿达和阿山!   “干,他们以为自己是史泰龙和施瓦辛格吗?”海军陆战队员哈哈大笑,“真搞不懂这些日本杂种!”   有性急的枪手来了一次漂亮的点射,同伴们连忙怒骂他自私,不给自己留点儿玩具,但随后所有枪手都呆若木鸡。   子弹确确实实击中了阿达的胸口,连他的迷彩服都被扯得稀烂,但阿达只是皮肤上有一道红色的印记,根本没有反应。   “小弟,好像有蚊子啊。”阿达憨憨地说。   “老哥,咱们还是快点儿干活吧,猛子哥和我们说干掉这些家伙,就带我们去好好吃一顿,呵呵。”   想到丰盛的食物,阿达和阿山都笑了起来,口水直流。   这时候美国佬又开火了,但这次不是一支枪,所有枪手都对准两头野猪精射击,密集的火网像是一柄链锯来回切割着。   然而根本没有用,野猪本来就是皮糙肉厚的强悍生物,修炼成精的阿达和阿山更是拥有强大防御和攻击能力的妖魔。   加特林六管旋转机炮开始发挥威力,两道火蛇怒吼着冲向海军陆战队的防线,把那些美国佬干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纵然是海军陆战队员又何尝经历过这种不对称的战斗?对方刀枪不入,火力无比凶猛,根本就是妖怪啊!   不少士兵被子弹扫成两半,不少人则放下武器,喃喃地祈祷着,他们的指挥官忍不住了,急忙向大楼上要求支援。   两辆坦克横冲直撞地滚了过来,对准阿达和阿山就撞了过去。只听“嘡”一声猛烈的巨响,两头愚蠢的野猪精被撞出老远,但是坦克的装甲上也生出一个凹痕。   惊魂未定的特种兵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怪物,但再怎么厉害的怪物难道还能敌得过坦克吗?   “加强火力,消灭他们!”指挥官狂叫着。坦克的炮塔迅速转动,对准两头野猪精的落点连连轰了好几炮,一时间碎石乱滚,硝烟四起。   “呼……这些究竟是他妈什么玩意儿?”指挥官这才放心地擦了擦汗,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的直觉却告诉他,就在自己的面前还有很多敌人。   然而整个正面火力带上都没有半条生命,就算是一只狗也会被当场击毙的!   小心谨慎的指挥官带上了热能探测镜,可是探测器似乎是坏了,满屏幕都是干扰纹,直到……   防线前方的空气似乎被扭曲了,像是蒸腾的硫磺气息一样,急促的脚步声不绝于耳,一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战士居然凭空出现在陆战队员面前!   自然是掌握隐身术的鼠族战士!   “嗖!”一枚反坦克火箭弹准确地扎进一辆坦克内部,把这玩意和周围数名枪手一起变成了耀眼的火球。   与此同时,一个大汉从天而降,跳到了另外一辆坦克上,干脆地将整个炮塔都扯落下来,抡了两圈之后,朝大厦砸去!   “吼吼,猛子来啦!” 第六十四节 暗夜的贵公子   被坦克炮打痛的阿达和阿山也眼泪汪汪地挪动过来:“猛子哥,俺们痛得肚皮又饿了!”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在这些妖魔鬼怪组成的混合编队面前毫无反抗能力,仅仅过了半分多钟就被干净利落地击溃。   这个不幸的消息很快被传递给桑普,这家伙尚且在做着一统黑道的美梦呐!   接到消息桑普愣了好一阵子:“对方是什么人?”   部下们纷纷摇头,有些从窗口观看到战局全过程的枪手恐惧地说:“他们是魔鬼!”   桑普一阵大怒,本想立刻抽出手枪结果了这个惑乱军心的孬种,但是所有部下居然都赞同这杂种的说法,连连恳求老板溜之大吉。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底下的枪声也越来越激烈,似乎对方已经攻上来了。   “老板,快走吧,就算是海军陆战队也绝对无法抵挡这些人的!”   桑普苦笑,明明已经到手的鸭子,却这么硬生生被人夺走!死了那么多海军陆战队员,又不能取得胜利,这些他妈自己该怎么和该死的海军方面交待?   “混蛋,混蛋!如果唐纳森大师在这儿的话,这些混蛋会知道厉害的,等着吧,等着吧!”桑普怒气冲冲地向天台进发,在那里停着两架大型直升机,可以乘坐二十名乘客。至于坐不下的枪手嘛……   “你们去阻挡那些家伙一阵!”   桑普一脚踹开一个企图攀爬上直升机的部下,重重地关上了机舱门,甚至还夹断了一个小子的手指。   “快开,快离开这鬼地方!”他命令道,而底下的大厦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走投无路的枪手们在烈焰中惨叫着。   桑普所乘坐的直升飞机一路高升,敌人的步枪子弹在直升机下方的装甲上叮叮当当敲击着,令人心惊胆战。   另一架就没有这么好运,被廖猛的对空火箭筒直接命中,在半空中绽放成耀眼的礼花。   看到此情此景,桑普魂飞魄散,连连催促驾驶员快点逃跑。他们半秒种都没有停留,直接飞跃了大半个嘉明港,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西西莉亚赌场。   整个赌场静悄悄的,所有岗哨上的人手都在。   桑普这时才喘了一大口气,这次自己真他妈栽了,就算唐纳森大师回来的话,也不可能挽回惨败……妈的妈的妈的!   “老板?”赌场老板杰克迎了上来,见到这些残兵败将和伤痕累累的直升机,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桑普无力地挥手,扯下领带:“我必须去休息十五分钟,你把大家带下去吧,对了,派兄弟们在咱们势力范围内多盯着点儿,有可疑的人出没马上报告!”   他实在想不出办法,愁眉苦脸地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一连灌下三倍白兰地之后,才重重栽倒在沙发上。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就这么完了吗?”桑普觉得头晕晕的,他平时是很难被灌醉的人,但是在如今这种沮丧的心情之下,酒精恶魔很快就爬进了他的脑子。这个黑道大亨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他作了很多噩梦,甚至梦见自己举枪自裁,脑浆挂满了整个窗帘,像是一副毕加索的抽象画。这恐怖的情景令他惊醒过来,浑身上下被汗水濡湿,怪不舒服的。   一看手表,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然而休息室里有什么地方不对。   桑普像一头受惊的野狗那样跳了起来,从沙发底下抽出一支左轮手枪握在手里,四处观察起来。   嗯,窗帘仍旧合拢着,酒瓶的位置也没有丝毫变动,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墙角的钢琴发出了悦耳的声响,正在弹奏的曲目是贝多芬的著名钢琴鸣奏曲《月光》。   桑普颤抖着把枪对准了钢琴,钢琴前不知何时端坐着一个黑衣男子,手指如流水一般拂过琴键。   “你是什么人!”桑普以凶恶的口气来掩饰内心的惊惶和恐惧。   这人的演奏技巧十分高明,先不说摄人心魂的美妙音乐,仅仅是他细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所作的美妙舞蹈,就比得上最好的古典芭蕾舞演员。尽管在枪口的逼迫下,这人的从容气度却没有半点损害,他宛若是黑暗中的王子,而桑普不过是个粗鲁野蛮的毛贼而已。   “快说话,否则我杀了你!”桑普已经被这人的气度所压倒,四处搜寻着对讲机,试图向部下求援。   直到一个段落演奏完毕,黑衣男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罢手,似乎仍旧在音乐的世界中沉醉。桑普又吼叫了一声,他才转过身来,微笑着面对桑普。   桑普则像是看见了地狱最底层的魔鬼。   这人的个子不高,身材也不魁梧,他脸上带着一个奇异的半脸面具:左半边似乎像是一个狮子头的模样;右半边则雕塑成愤怒的公牛形状;面具雕刻得栩栩如生,猛一看还以为这人是个半狮半牛的怪物。   在面具下,他的嘴角边泛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这人正是让桑普惨遭鸡奸的元凶!   桑普只觉得屁股又开始火辣辣地疼痛起来,一股自卑羞愧和无比的愤怒涌上心头,顿时将所有子弹都射了出去。   “混蛋,去死吧!”   黑衣男子轻轻咳嗽一声,那些子弹居然硬生生停留在他面前,然后全部掉落到了地上!   “罗伦佐先生,你就这样欢迎一个客人吗?”男人微笑着说。   桑普如同见到了魔鬼一般,不敢相信地退后两步,撞翻了一张沙发:“你,你究竟是什么?”   男子缓缓摘去面具,声音十分和煦:“在有些地方,人们称呼我为撒旦;但也有些尊重我的人愿意称呼我为凌天。”   “啊,是你!”那个大慈善家,那个慈善基金会的主席!那个杂种!桑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天含笑点头,优雅地走过去倒了两杯白兰地,把一杯递给了对方,同时交过去对讲机:“您在找这个吗,罗伦佐先生?哦,我可以叫你桑尼吗?”   “去,去你妈的!”桑普一掌打翻了白兰地。   凌天完全没有半分恼怒的意思,捡起酒杯又给桑普倒了一杯:“别冲动,我的朋友,这是好酒。如果这次你再把这么名贵的美酒洒在地上,我会先让你把整个酒瓶子都吃下去,然后叫你舔干净地毯的,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桑普看着那魔鬼充满友爱和善良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勇气再次打翻酒瓶。   “这杂种是来真的,他会杀了你!”桑普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然后颤栗着接过了酒杯,小心翼翼不让酒流出一丝一毫。   “这就对了。”凌天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美酒和音乐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喜欢古典音乐吗?贝多芬,舒伯特,莫扎特……”   桑普的整个脑子都停止了运转,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所有的回忆都停留在三个月之前自己被六名大汉轮奸的时刻,现在这些大汉似乎又来了!   他惊恐地摇了摇头:“不!”   凌天误会了他的意思:“不喜欢吗?这很好,哈,我也不喜欢。本来我以为像您这样有身份的老板也许会耍耍派头,所以故意先来一段贝多芬,让您觉得我也是个上等人……幸好您和我一样粗鲁。哈,也许再等五十年之后,等我把全世界所有的坏事都干尽的时候,我会一边听听古典音乐一边写点儿回忆录什么的,就像你们美国人一边播放《女武神》一边屠杀越南人,这很棒,真的,但是现在的我还不喜欢。我喜欢来点儿节奏强烈的,摇滚,滚石,哦,那些都很棒,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皇后乐队。”   “皇后?”桑普狐疑地抬起头,“这家伙在说什么?”   “不错,皇后乐队,《波西米亚狂想曲》……简直太棒了,那是一场真正彻头彻尾的狂欢!”凌天沉醉在音乐的天地之中,就连桑普偷偷打开对讲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但是从对讲机里传来的不是部下的声音,而是枪声、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骨骼折断声,还有无尽的惨叫。   随后,《波西米亚狂想曲》的第一个音符响起。 第六十五节 和平降临   毫无疑问,敌人控制了赌场的广播站,每一个走廊每一个房间的每一个喇叭都开始播放这首皇后乐队的著名摇滚曲目。   就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伴奏下,桑普的枪手们一个接着一个被凌天的教官部队屠杀,这些训练有素的越南特种兵可不像鼠族战士那样还存有半丝妇人之仁,他们下手干劲利落,完全不留余地。   “拿破仑说,世间所有书籍之中,吾独爱以血写成者。哈,他是个真正的坏蛋!我也一样,桑尼,世间所有的音乐之中,我也只喜欢用鲜血和生命来演奏的那种。这种最好的音乐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欣赏到的,还愣着干什么,伸出你的耳朵好好听着吧!”   凌天的声音具有不容置疑的权威,使得桑普不得不服从。事实上就算他想要逃跑也不可能,因为凌天的气机已经完全封锁了所有出路。   桑普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赤裸裸的火鸡,任由厨师宰割了。   直到一曲终了,对讲机里再也没有声响,赌场内的枪手已经全部玩完。凌天才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说:“觉得怎么样,我的朋友?”   桑普快要哭出来了:“你想怎么样,魔鬼!”   凌天慢慢敲击着沙发的扶手,慢吞吞地说:“曾经有一个和平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但是你没有珍惜,反而派遣了大批暴徒前去袭击可怜的日本杂种……唉,这些日本杂种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持续这样火并的话,究竟会伤害到多少无辜的市民?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明天还要上班……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叫人家怎么工作,怎么买菜,怎么过日子,嗯?”   “啊?”这杂种在说什么啊,桑普不明白。   “你知道的,我本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慈善家,但是为了整个城市的和平、市民的幸福考虑,也只能勉为其难出手,促使你们两家罢手了,怎么样,停战吧?”   桑普哭笑不得,这杂种是在耍着自己玩么?现在的罗伦佐家族就算不停战,难道还有什么能力再火并不成?   “就,就这样?”他试探性地问。   凌天像是刚刚想起来,敲着脑袋说:“基本上就是这样没错,但为了防止你们继续火并,这样吧,日本人方面已经答应归顺于我,成为我旗下的一个分支组织了,你也加入进来吧!这样你们两家就成为了兄弟组织,那整个城市的和平就有保障了!”   听到这儿桑普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拍案而起:“混蛋,你杀了我吧!这种狗屁条件老子绝对不会答应的!你杀了我,我的父亲绝对会为我报仇的,美国海军方面也绝对不会饶了你!”   事到如今,他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这也没有什么,黑手党的成员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凌天胸有成竹,优雅地摇了摇头,晃动着手指说:“请别把我想得那么暴力好吗,我凌天向来是以德服人的。不过,我这里有个东西,你倒不妨看一看。”   “呃?”   凌天用遥控器打开了休息室里的电视和DVD,喇叭里传出雄壮有力的《土耳其进行曲》,随后一段精致清晰的画面跳了出来。   这部片子剪辑之到位紧凑,拍摄角度之诡秘奇特,演员演技之精彩绝伦,配乐播放之恰到好处,简直堪称是绝赞之作!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部片子的情节是六个大汉使用“巨炮”轮番对一名西方男子猛轰。   而这名男子正是桑普·罗伦佐!   桑普顿时目瞪口呆。   凌天依旧保持着翩翩风度,微笑着说:“桑普先生,您不会那么天真,以为我就用一台简陋的DV机来拍摄您这么卖力的演出吧?事实上当时在那个房间里,还安装着六台全部由电脑控制的最新型摄影机,后期的剪辑制作,则从日本高薪聘请了著名A片导演中村大久堡先生亲手操刀。大久堡先生真是一位传奇般的老先生啊,也许您年轻的时候还一边欣赏大久堡先生的作品一边自慰呢,他对您的着力表演赞不绝口,认为不但表现出了大都会顶尖精英们内心深处的压抑和无奈,也略带一丝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雅痞风格……”   桑普呆呆地望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满脸痛苦,喉咙里无意识地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嚎。   凌天淡淡地继续说道:“如果您想要用死亡来洗刷罪孽,那么就这么干吧?但是这么珍贵的一段影像,您的父亲还有那些黑手党的大佬们想必也是非常渴望的,我可以给美国所有黑手党的教父都寄一份过去,也许还有国会的参议员,花花公子杂志什么的……我听说您有一位叔叔正在准备竞选下一任纽约市长,是吗?也许我可以给他和他的竞争对手们都寄一份,这样他就可以获取大多数同性恋选民的支持了。”   “不……请不要!”桑普跪倒在地,双目尽赤,他小声啜泣着说。   凌天十分满意他的态度:“很好,我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揭露别人隐私的人。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来回报我的恩德呢?”   “你要什么?地盘吗?”   凌天哈哈大笑起来,亲昵地摸了摸桑普的头,就像摸自己的教子一样——尽管对方比他大了十多岁:“你放心,不给出路的政策不是我们的政策。不久以后你将会发觉,这是一个双赢的结局。我不但不会从你这里夺取半点利益,甚至还会给你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许最后你甚至可以利用日本杂种的网络和资源,当然,前提是让他们也使用你的。总之,现在我不会要求任何东西,你只要尽量去获取我所给予的东西就好了。但是有一点……”   凌天靠近过来,牢牢控制住桑普的头:“我会给你所有东西,甚至有一天能够帮助你成为整个纽约、整个美国的黑手党教父。但是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自己只是我的奴仆,是我凌天的一条忠狗。等到我向你索取报酬的那一天,你最好不要拒绝,嗯?”   桑普被卡得眼泪都下来了,他急忙点了点头。   “Good boy!今天的会面令我感到非常愉快,这盘影碟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反正这种东西我那里有的是。很快,我的人就会跟你联系,告诉你究竟应该干些什么,只要你不嫌弃那是魔鬼的财富,你会发大财的,我的朋友。”   “……”   “那么,再见吧……”   一阵轻风吹过,晃开了厚重的窗帘,给气闷的房间洒上了半缕阳光。桑普·罗伦佐失魂落魄地抬起头时,凌天已经不见了踪影,空气中只回荡着他邪恶的笑声。   未来的教父呆呆地看着自己被鸡奸的影像,终于无助地抱头痛哭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再也生不出一丝和凌天对抗的勇气,这个男人现在只想到最肮脏下流的妓院里去找个肥壮的婆娘,以证实自己男性的存在。   于是,在经历了三个月零九天的黑帮大火并之后,这场史无前例的战争终于以双方损兵折将、两败俱伤而告终。   久违的和平终于降临!   城市三个月里头一次再没有听到枪声,海鸥重新在港口上空翱翔,市民们胆战心惊地走出家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街道。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座城市就会恢复生机勃勃的繁华场景。   然而,只要凌天这种魔鬼继续存在,这个世界就不会有真正的和平。就算已经成为了整个嘉明港的地下皇帝,魔鬼邪恶的心灵也不会有所满足。   就在刚刚跃出西西莉亚赌场的围墙时,魔鬼的脑子里已经在策划着下一步的阴谋诡计了。   这一次,那个可怜的目标又会是谁呢? 第四卷 云南攻略之卷 第六十六节 圣诞之夜(一)   自从嘉明港的大火并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在这两个月里,这座气候宜人的海滨城市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   进入十一月,就到了越南的干季,气候干燥而多雾。这里的居民忍受了大半年淅淅沥沥的雨水,现在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在朦胧的雾气中享受海风拂面的快乐。   日子就像指间的金沙似的,溜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又一个圣诞节前夜,虽说越南人没有过圣诞的习惯,但是在嘉明港这样对外交流频繁、已经西洋化的城市来说,情况又有不同。到了这个时节,商家早早就在店铺门口安放圣诞树,在橱窗上画满大雪和驯鹿,当然也少不了笑容可掬的圣诞老人。   对刚刚经历过创伤的普通市民来说,这也是难得治疗伤痛的时节呢……在一声声圣诞快乐的问候声中,所有人都忘却了过去的种种不快,以饱满的精神来面对未来的金光大道。   就连城南的一处小小孤儿院里,也是欢声笑语一片。孩子们笑着闹着,围绕着圣诞树打滚,把各色糖果和小礼品都挂到圣诞树上面去。   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抱膝坐在墙角,墙壁上贴着圣诞老人的巨大画像,更加衬托出他的桀骜孤单。   “杰明,你为什么不来和我们一起玩?”一个脸像苹果一样红的小姑娘跑了古来,她头上沾满了五彩缤纷的拉炮花屑,累得气喘吁吁。   “小美,你走开啦!”小男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原来他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无名指和尾指上有两个触目惊心的伤痕。   小美倔强地摇了摇头:“不要!你来和我一起玩,我们去挂袜子,老师说圣诞老公公会在半夜里悄悄从壁炉里爬进来,然后送给我们礼物哦!”   小男孩杰明嗤之以鼻:“真幼稚,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圣诞老人啦!”   “怎么会,老师都说有啊!”小女孩瞪圆了眼睛。   “那是老师骗你的啦,如果真的有圣诞老人,他原来为什么不来帮助我们呢?我们的爹妈把我们丢掉,我饿得肚子好痛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呢,哼,我才不相信这种家伙的存在呢!”   小美蹲了下来,拉起杰明的手:“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在这里过得很好吗,老师很喜欢我们,每天都有好东西吃,有舒服的大床可以睡觉……”   杰明笑了:“小美,我告诉你啊,这些都和什么圣诞老人无关呢。你知道吗,这些都是一个叫做凌天的很好很好的叔叔送给我们的!”   “可是……”   提起凌天,杰明立刻兴奋起来,小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说什么圣诞老人,凌天大叔比他厉害一万倍呢!凌天大叔在城市开设了孤儿院,小学,医院……我听说好多可怜的人都得到了大叔的帮助!像我们孤儿院哦,听说本来已经没有钱,支持不下去了,后来就是凌天大叔给院长奶奶一大笔钱,所以我们才能继续在这里生活。哼,你的圣诞老人能办到这些事吗?”   这下子小女孩没有办法反驳了,她也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不理你了啦!”   说是不理,但片刻之后小美就把女老师拉了过来。   “老师老师,你说圣诞老爷爷和凌天大叔哪个比较厉害?”   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孩子一起期待地盯着老师。   “这个……”老师犯了难。   如果说实际上的帮助,那当然是最近出现的大慈善家凌天更加实在。自从两个月之前凌天旗下的“水牛慈善基金会”正式进入嘉明港之后,以雷厉风行的速度帮助港口兴建了数座临时医院和孤儿院,还低价出售粮食和各种民生物资,为在黑帮火并中受到伤害嘉明港市民们带来了福音。   不要说这些小孩子,就连老师自己都把凌天当成了菩萨一样的存在。就算有一天凌天在路上露出两支洁白的翅膀,都不会有人感到奇怪。   “他是天使!”大多数嘉明港的市民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对小孩子而言,让他们对圣诞老人充满期待,这也是正确的啊。   “那个,他们都很厉害啦,只要你们乖乖的,他们就都会很高兴的。”老师含糊地回答,随后就想走开,但杰明拉住了她的衣脚。   “老师,圣诞老公公根本就不存在,对不对?”   “当然,当然存在啊!”老师额头冒出了冷汗,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老师不可以撒谎哦,撒谎就不是好孩子!”杰明的声音充满怀疑。   “老师没有撒谎,没有……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们钉在壁炉上的袜子里就会有圣诞老公公送的礼物了!”老师有些心虚,不敢看杰明纯净的眼睛。   原以为这孩子还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他却放开了手。老师松了一口气,连忙借口走开了。   小美奇怪地说:“杰明,你笑得这么坏,又在想什么啊?这下连老师都承认世界上有圣诞老公公了,你应该相信了吧!”   杰明轻蔑地看了女孩一样,胸有成竹地说:“小笨蛋,我再问老师也不会说实话的。如果你真的有胆量的话,晚上和我一起在壁炉旁边守着,我看啊,到时候一定是老师偷偷来放礼物的!”   小女孩急得都快哭出来了:“骗人,骗人!一定是圣诞老公公来放礼物的!”   “那就等着看啊,我们打赌,谁输了要给对方当小狗骑!”   “好啊,杰明你不能反悔!”   两个气鼓鼓的小孩闹作一团,他们没有等到深夜就先用拳头来了一场友谊赛,结果年长一岁的小女孩大获全胜。   “好了好了,孩子们大家都去睡吧!”老师摇起了铃铛。   孤儿们闹哄哄地像一群小鸭子,就算躺到了床上也不安分。这家孤儿院是由一位欧洲人开设的,所以对这里的孩子们来说,圣诞节就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了。   孩子们都在憧憬明天早上会在袜子里发现什么礼物,就在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念头里,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变成窃窃私语,随后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宁静的呼吸声。   大家都睡熟了。   老师关上了最后一盏灯,出去了。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墙边的一张床上传来了古怪的猫叫声:“喵……呜……喵……小美,你睡了没有?”   “没,还没有啦,可是好黑啊,我害怕。”小女孩就睡在旁边一张床上。   “没用鬼,别怕,我来抱你。”   杰明摸索着爬过床去,一直到抱住了软乎乎的身体为止,小女孩身上有一股蛮好闻的香味,令杰明十分奇怪。   “怎么样,你敢去吗?”他挑衅似的说。   “哼,我,我才不怕呢!”小美的声音在颤抖。   两个孩子蹑手蹑脚从床上爬了下来,打开集体宿舍的门,只见清冷的月光下,外面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院子里摆放着一些小木马。   “走啊,要不就当我的小狗。”男孩干笑着,可是他眼底却包含着一丝不安。   小女孩似乎都快哭了,可是为了证明圣诞老公公的存在,不得不鼓起所有勇气穿过院子。   “一定有圣诞老公公的,一定有的!圣诞老公公会保佑我的……”小女孩默默念叨着,努力不去看那些月光下扭曲的影子。   “说什么呐,只有我才会保护你呢!哼,我跟你说哦,以后我长大了要当凌天叔叔那样的人,给所有所有小朋友都有饭吃,有房子住,然后你就给我当助手,听到没有!”   “我才不要!” 第六十七节 圣诞之夜(二)   “不许不要!”   “你,你轻一点啦,会把大家都吵醒的。”小美捂住了他的嘴。   杰明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知道了啦,我们快走吧!”   孤儿院其实很小,两个孩子很快就来到了大厅,在大厅一侧有座很古老的壁炉,孤儿院二十多名孩子都把红色的圣诞袜挂在壁炉上。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悄悄躲在沙发后面。杰明咬住了小美的耳朵:“我和你说哦,等一下我们不要出声,看看到底是谁来放礼物的!”   “知道了啦,你不要咬人家的耳朵,很痛呢。”   “可是你的耳朵红扑扑的,一看就很好咬的样子……算了,如果我赢了,不要你当小狗了,你就一辈子把耳朵送给我咬吧!”   小女孩吓得赶紧捂住了耳朵,把头摇得和波浪鼓一样:“不要不要,没有耳朵小美就不好看了。”   杰明轻蔑地笑了一声:“果然是没有用的女孩子,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呃,你去干吗啊?”   小美往壁炉那边走过去,她伸手摸了摸壁炉底下,有些担心地说:“哎呀,老师他们把炉灰都扫干净了。”   “那又怎么样?”杰明很是奇怪。   小美认真地说:“如果圣诞老公公从烟囱里下来的话,摔在坚硬的地板上一定会摔伤的,我们应该把炉灰洒在壁炉里,这样他就不会受伤了。”   “……幼稚!”   “不要你管!”小女孩四下寻找,果然在一边发现了满满一桶炉灰,里面孩有些没有燃尽的木炭,于是她费尽所有力气想要把炉灰搬动过来。   杰明冷冷地看了半晌,终于过来帮手:“小笨蛋,你还真是无药可救啊!”   两人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炉灰重新倒进了壁炉里,然后悄悄回到沙发后面。小美满脸憧憬地盯着壁炉口,杰明则恶狠狠地盯着小美可口的耳朵。   “哼哼,等会儿老师偷偷来放礼物,就让老师作证,以后你的耳朵就是我的了。”   “才,才不会,圣诞老公公一定会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有野鸟在鸣叫。不知不觉中,两小已经抱在了一起,渐渐睡去。   一直到时钟打响了十一下,他们才被惊醒。   “啊,睡着了?”   “圣诞老公公来过了没有?啊,还是空的……不要紧,人家说老公公要等到半夜十二点才会来的。”   “那就等着看啊,我看到时候来的一定是老师。”   两小正在小声争论,忽然从壁炉上方传来了清晰的怪声。   “来了!”   两名孩子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里,尽力把身子都躲到沙发后面,只露出四只大大的眼睛,连呼吸都停止了。   听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烟囱里爬进来。   “……肯定是老师。”杰明小声说。   “别吵啦,把圣诞老公公吓跑了!”小美在他手上拧了一下。   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两人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扭到了一起,手心上全都是汗。   一个东西从烟囱里重重落了下来,正好落在炉灰里面,洁白的炉灰顿时四下飞溅起来,那东西一边大声咳嗽一边滚了出来。   “圣诞老公公!”小美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杰明则打亮了从桌子里翻出来的手电筒,朝那东西身上照过去。   只见这圆滚滚的东西有一身棕色的皮肤,身上还带着可爱的白色斑点,它长着一张人脸,但头顶却分叉出两只巨大的鹿角。   “啊,是驯鹿啊!”小美的眼睛顿时变成“心”型,“好可爱!”   可爱的驯鹿此刻正在和灰尘激烈搏斗,咳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杰明轻蔑地敲了一下小女孩的头:“什么驯鹿啊,只是一个穿着驯鹿装的人罢了。喂,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驯鹿咳嗽得眼泪都下来了,被这么一刺激,眼底的红色更加明显,习惯性地就要拔刀,可是一摸才发现腰间只有一条彩带。   “吾乃是东瀛柳生一族未来之族长,柳生青……”   “呃哼!”驯鹿背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咳嗽声,这声音在驯鹿听来似乎就是圣旨,他只能无奈地作白痴状:“我是可爱的小驯鹿,是圣诞老人的坐骑……”   一名满脸白胡子的圣诞老人从他背后走了出来,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礼物口袋。   小美激动地快要疯了,双手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真的是圣诞老公公,真的有圣诞老公公耶!”   杰明则充满怀疑地盯着驯鹿和圣诞老人看。   驯鹿退后两步,小声对圣诞老人说:“老师,潜入行动被发现了,要杀他们灭口吗?”   “……你是白痴吗?”   圣诞老人哭笑不得,把礼物口袋交给驯鹿,然后笑容可掬地和孩子们打招呼:“你们好啊,小朋友……”   话未说完小美就跳进了他的怀里:“圣诞老爷爷好,我叫小美,他叫杰明!太好了,你来给我们送礼物吗?”   “是,是啊。”圣诞老人在她粉嫩的脸庞上亲了一口。   “太好了!”小美幸福地快要晕了过去,等圣诞老公公把她放下之后,小姑娘又抱住了驯鹿,“好可爱的小驯鹿啊,还会说话呢,我不是在作梦吧?”   “伊西西……”驯鹿无奈地喷着响鼻。   杰明则用一贯的怀疑论观点提出质问:“奇怪,圣诞老人的眼睛怎么会是一只紫色,一只青色的呢?”   圣诞老人摸着脑袋:“这个……这是北极光的颜色。”   “呃?”小美看着圣诞老人,“真的耶,老师跟我们说,北极光是最美的东西!”   圣诞老人点头同意:“傍晚的时候我从北极出发,正好遇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北极光,那种五彩缤纷的色彩啊,真是没法说了!我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就这样,那种色彩深深地映在眼中,再也没有办法洗掉了。”   说着这话,他的眼中果然散发出迷离魅惑的光彩,两名孩子看得都呆住了。   “好,好漂亮……这就是北极光吗,我真的看到北极光了!”小美喃喃地说。   “假,假的吧,是小灯泡?”杰明不敢肯定了。   圣诞老人收回光芒,和蔼地笑着:“小美,还有杰明是吗,你们在等老爷爷出现吗?”   “是啊!”小美连连点头,“可是我们不是为了等礼物哦,我们只是想看看圣诞老爷爷你的样子!”   “哈哈哈……”圣诞老人笑得合不拢嘴,“这样啊,礼物还是要分的,你们来帮我的小驯鹿分礼物好不好?我的小驯鹿可蠢得很,不晓得你和你的小朋友们都喜欢什么呢!”   “好!”小美满口答应,兴致勃勃地来到驯鹿身旁,耐心地拣选起来。“这个,这个珠花送给小琴,她最喜欢这种东西了!这,这些洋娃娃放到小洁他们的袜子里,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啊,这是一顶小军帽啊,他们男孩子一定会抢着要的,杰明,你要不要?”   “我才不稀罕呢!”杰明摆起了头,走过去戳戳圣诞老人的肚皮,“我说,你一定是老师请来的工人对不对?就像那些商店门口的圣诞老人一样,都是假扮的。”   圣诞老人还没回答,小美就抢着回答:“怎么会!圣诞老公公是真的圣诞老公公,他从烟囱里下来,又有小驯鹿呢!”   “哼,只有你这种小孩子才会上当,你看,你看,他肚子里都是棉花呢!”杰明大呼小叫,从圣诞老人衣服里抽出了一丝棉絮。   圣诞老人摸摸脑袋,很是尴尬地说:“杰明啊,你要知道北极是很冷很冷的地方,那里天天下雪,如果你要小便的话,马上都结成冰了呢,要拿小棍子把冰棍敲开来才行,所以老爷爷才不得不多穿一点啊。”   “少来了,圣诞老人也会冷吗?”杰明当然不相信。   圣诞老人无奈地耸耸肩膀:“别的圣诞老人就不会啊,但我是法力最低微的圣诞老人,所以就会冷,哈哈,爷爷就是这么没用呢。”   这个时候小美已经和驯鹿放好了所有礼物,闻言摇头道:“才不是呢,圣诞老公公是最好的圣诞老公公,杰明你是在担心要当我的小狗,所以才不承认的对不对?”   杰明气呼呼地说:“才,才不是呢,我说出的话一定算数,但这个真的不是圣诞老人啊,你要是不相信地话……”   他忽然出其不意地抓住了圣诞老人的胡子一扯,雪白的胡子立刻被扯了下来,露出俊秀的娃娃脸。   “看到了吧?”杰明得意地说,“根本就是假的。”   “啊……”小美失望地看着圣诞“老人”,泪花在眼睛里滚动,“您,您不是圣诞老公公吗?”   圣诞老人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苦笑着说:“这个,这个……其实我当然是圣诞老人,我是那个……圣诞老人的儿子!”   “呃?”   圣诞老人严肃地说:“我的父亲才是真正的圣诞老人,可是他今天感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所以只好拜托我来帮他分送礼物,情况就是这样的,拜托你们千万不要说给别人知道好不好?因为我父亲脸皮很薄,如果被人知道他生病的话,一定会觉得很丢脸的。”   这么一解释,小美立刻转悲为喜:“那么你就不是圣诞老公公,是圣诞哥哥了!”   “对,对,我就是圣诞大哥哥!”   杰明猛翻白眼:“小美你真是蠢啊,这样都会相信!我看这人肯定是院长和老师请来的啦。”   圣诞大哥哥严肃地摇头:“杰明,请你一定相信,我是真的。因为是头一次出来,所以显得比较紧张一点。”   “哼,除非你能证明!” 第六十八节 圣诞之夜(三)   “怎么证明?”   “那就……”杰明低着头想了半天,这时候已经临近子夜,月光如小溪般从窗户里流进来,漫过了孩子们的脚踝,杰明灵机一动:“那,既然你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就带我们一起去天上飞一下,我就相信了。”   “这个……”圣诞哥哥沉吟着。   “哼,就知道是假的。小美,这下你信了吧?”   小美撅着嘴,眼巴巴地看看驯鹿,又看看圣诞大哥哥,差一点又要哭出来了。   圣诞哥哥连忙摆手道:“好啦好啦,哥哥带你们去飞就是了!小驯鹿,你在前面走。”   四人走出大厅,来到小小的院子。从这里往上去,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着无数闪烁的星星,就像是在一片海底抬头仰望,可以看到无数发光的磷虾、水母和小鱼。   “好美……”小美有些晕晕乎乎。   驯鹿满脸郁闷地看着圣诞哥哥:“凌天老师,这究竟算是什么特训啊,您不是要教授我上层的兵法吗?”   “耐心啊,小驯鹿,看看这星空,不觉得很美吗?”圣诞哥哥,或者说凌天满脸陶醉,仰望星空。   “那又……”   “载这小姑娘上天去看看吧,你不是会御剑飞行吗?可不能让人小看了圣诞老人和驯鹿的名头!”   驯鹿或者说青岚哭笑不得,一个月前他磨磨蹭蹭终于让凌天答应当自己的兵法老师,可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位不负责任的老师根本半点兵法或者经商的本领都没有教给自己。   他所教授的内容,有什么贴近草地,感受生命的毅力;深入农田,体味劳作的艰辛和食物得来不易;去慈善医院帮忙做工,领略生命的无常……   看似戏弄的课程,在青岚的毅力下还是坚持下来了,但今天又作出这种打扮来孤儿院偷偷放什么礼物,这就实在让俊秀少年无法忍受了。   “罢了,最后再相信他一次吧!”青岚嘟嘟嚷嚷,从厚重的驯鹿服里抽出了狱魂丸。   “呃,这是什么?”小美奇怪地问。   凌天连忙抢在心情不爽地青岚之前回答,“这是一根拐杖。请原谅,不但我法力低微,连我的驯鹿也有一点点瘸,不过请放心,他跑起来还是蛮稳当的。”   小美的目光中包涵着一丝怜悯,轻轻地抚摸着驯鹿的“前肢”:“好可怜啊,小驯鹿,不痛,不痛哦……”   “……上,上来吧!”青岚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超级忍者,要忍,千万要忍啊!   小美乖乖地坐到了青岚背上,紧紧搂住小驯鹿的脖子:“小驯鹿你慢些跑啊,要是累了就停下来好了。”   杰明则满脸怀疑地盯着小驯鹿,对凌天说:“喂,你,你在玩什么花样,不可能真的会飞起来吧?”   “圣诞哥哥是不会骗人的。”凌天微笑着。   青岚把狱魂丸夹在双腿之间,默默念颂了几句剑咒之后,刀身上果然散发出微微的青光,这光芒逐渐蔓延上来,很快笼罩住了少年和小美的身体,两人轻轻晃动着,眼看就要离开地面,却又忽然沉了下来。杰明看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一阵清风吹来,终于,驯鹿飘飘荡荡地离开地面,这次他们没有跌落下来,而是顺着风的方向,朝无尽的星空奔跑着。   这下子,杰明不得不相信了,他指着凌天说:“你,你,你真的是圣诞老人!”   凌天含笑:“是啊!杰明,你要不要也上天去玩玩?”   “可,可以吗?”   “可以啊,你骑在这匹木马上面。”   杰明心里说不出地紧张,他跨坐在木马之上,双手紧紧抓住两根扶手,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凌天站在他的背后,以全部意志力和精神力量观想脑中有一朵冉冉开放的莲花,随后将这朵莲花望脚下投射过去。于是在木马下方逐渐出现了一朵纯洁的白莲,周围还放射着金光。   随后,两人缓缓升起,追逐驯鹿的脚步而去。   “啊!飞起来了!”杰明激动地大叫,却不敢回头,只是死死搂住木马的脖子。   相比他而言,更加激动的则是凌天。   要知道,自从他的上一世“黑命”反出白莲宗,自创逆命黑莲密法,魔号“血赞黑命魔主”以来,法相便是倒转的黑莲。   虽然后来在尤莉雅光明力量的帮助之下,能够模拟出白莲的幻象,却并无实质性的作用。   然而今天,他居然再次运行了大自在白莲功法,幻化出真实的白莲法相,并且能够将两人送上天空。   这样的力量虽然微弱,意义却非同寻常,那等于水能在火中流动,火能在水中燃烧一样。   难道是一个月来自己在教导青岚的过程中,心境也慢慢有了改变?   凌天望着深邃的星空,所看到的却是更加深邃的心灵秘境。看来在自己对尤莉雅潜移默化的同时,尤莉雅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自己。   这种改变令自己更加像是一个人了。   “大哥哥,我们追上去好不好!”杰明已经逐渐适应了数十米的高空,准备向更高的地方挑战。   “好!”   这时候的天空是多么美啊,墨黑的天空中有无数颗星星一起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起汇成壮观雄浑的银河,在一片漆黑中标出了前进的道路。可是仔细一看,那不是银河,是一大片葡萄架呢!在蜿蜒的藤蔓上,结了那么多晶莹得像是水晶的葡萄,仿佛触手可及,嘴唇间已经品尝到甜美的浆汁了。   “小美,你慢些走啊,等等我!”   “呵呵,杰明你这下相信了吧?”   “相信了,这里好高哦!”   明黄色的月亮中间,似乎有两个小点。原来是驯鹿载着小女孩在前面跑,骑着木马的小男孩在后面追。他们越跑越快,越升越高,逐渐穿过云层,浑身都被云里的水气弄得湿漉漉的。   仿佛是一瞬间,星群已经落在了他们头顶。   “啊……”所有人,包括青岚和凌天,在这雄浑壮阔的宇宙面前都沉默下来。他们静静地聚在一起,就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之上,倾听星星的声音。   “只有真正快乐的人才能听到星星的声音,大家不要说话,静静地聆听吧。”凌天说着,头一个闭上眼睛。   小美也学着闭眼,青岚和杰明却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星空。杰明还伸出手去捞,当然什么都没有捞到。   他心里有无数话要说,有无数问题要问,但是在一片看不见边际的墨蓝中,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压迫他的胸膛,一直往他的灵魂里钻进去。   渐渐的,杰明听到了。   那是远处潮水即将到来的声音,远在银河的那一头,星辰在咆哮,江鸥则在滚滚银河上空盘旋着,被暴风雨打得抬不起头,却仍旧在不屈地叫着,对了,他听到了,听到了江鸥的鸣叫,真的!   “我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小美睁开眼睛高兴地说,“星星们跳舞呢,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所以才会一闪一闪。”   青岚沉默不语,似乎想到了很多。   他们就像一艘小船,在恬静的湖泊中随波逐流,一直从子夜漂流到东方泛起一片火红,这下子天空变成了一条硕大无朋的大鱼,那些细碎的云朵正好是鲜红的鱼鳞呢。   这真是一个难忘的夜晚。   没有谁愿意开口说走,最后还是凌天提了出来:“孩子们,我们走吧。”   “好……好吧。”小美依依不舍地说,重新爬到青岚的背上,朝阳已经把她衬托地无比娇艳。   驯鹿带着女孩,圣诞哥哥带着男孩,穿越云层重新回到了小院里,其他孩子们就快起床了。   小美和杰明一言不发地看着圣诞哥哥,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伤感。   凌天想了想,又说:“等等,我再送你们一件礼物吧!”   说着,从双手掌心分别生出一朵金莲子白莲,缓缓飘入两小的额头。   “这是什么?”杰明连忙摸摸自己的脑袋,“不见了?”   凌天指了指他的胸口:“这是快乐,它没有不见,已经到了你们的心里,记住,要快乐啊!”   小美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她哭得那么伤心,怎么劝都劝不住。   眼看孩子们都被吵醒了,杰明连忙拉着凌天的手:“圣诞哥哥,我再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   “当然。”凌天点头。   杰明严肃地将双手抱拳,祈祷道:“圣诞哥哥,在我们嘉明港有一个大好人名叫凌天,我没有见过他,但是知道他为城里作了很多好事,连我们孤儿院现在都是他在资助的。请你保护他永远健健康康的,好不好?让坏人不会伤害他,灾祸不会降临到他头上,疾病离他远远的。对了,如果您的法力足够的话,希望以后你能送我去见他一面,我要当面对他说声谢谢。”   “……好,我会尽全部努力让这个凌天活得好好的,让他尽量多帮助别人。”凌天举手发誓。   “谢谢你!”杰明开心地笑了。   凌天和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和驯鹿一起飞上天空,离开了孤儿院。   很快,不但小朋友们都起床,院长和老师们也来了。   “杰明!”老师满脸疑惑地走了过来,“一大早你跑去哪里了啊,小美为什么哭呢,我们都找了你们半夜!还有,为什么圣诞袜里面早就有了礼物,可是我们都还没……你知道吗?”   杰明望着灿烂绚丽的天空,郑重其事地说:“因为圣诞哥哥!”   他和小美一辈子也不会忘了的圣诞哥哥。 第六十九节 刀   在孤儿院通往城里的一条小路上,凌天和青岚默默地走着。   走了没多久,凌天发现了不对:“青岚,为什么这条红色丝巾会缠在你的手臂上,这不是送给小美的圣诞礼物吗?”   青岚的眼睛红红的:“这是,小美说因为我的前腿有伤,所以帮我包扎。”   “那么,咦,你脖子上还有个铃铛。”   “是啊,小美说驯鹿身上一定要有个铃铛的,他说是不是老师你太穷了,没有多余的钱给我买。这个铃铛就是她送给我的圣诞礼物……老师,我好像发烧了,我的头晕晕的,我的鼻子酸酸的,我的耳朵听不清声音,我的胸口好像很难过……”   “呃,根据我的看法,你应该哭出来的好。”   话音未落,青岚就扑倒在凌天的怀抱里哭了个稀里哗啦:“老师……呜呜,从来,从来没有人送过我这些东西,也从来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的,呜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变得好软弱,呜呜……”   幸好这里是僻静处没有人看到,否则这种一头驯鹿抱着圣诞老人哭的场面可真要吓人一跳。凌天默默地抚慰着青岚,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终于得到了一次痛快地解放,将生命中所有压力和包袱全都哭了出来。   一直等到他哭了个够,凌天才说:“好了,现在拔出你的刀。”   “呃?”   “拔刀!”   青岚吓了一跳,连忙抽刀在手。   凌天微笑着说:“看到前面那棵小树了没有,现在想像这棵小树就是刚才那两个孩子,砍下去!”   “这……我,我做不到!”青岚犹豫了半天,垂头丧气地说。   凌天没有半点表示,继续说:“那么,现在想像那两个孩子就在你的身后,而这棵树则是要伤害他们的坏人,现在你该怎么办?”   青岚死死盯住小树,脑中不断回想小美的脸庞,从他周身弥漫出无形的强大气势,虽然狱魂丸只是随随便便持在手中,却又显得那么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他微微踏前一步,还未出刀,小树便已经被他的刀意所压跨。   青岚盯着碎成粉末的小树,若有所悟。   凌天点头,淡淡道:“现在你明白了吧,当你的心中生出歹意时,就算是刀法高手也不能砍断一棵小树;但是,当你是为了保护所爱的人而战,这样挥出的刀,就是宇宙间最强的刀!”   青岚心悦诚服地说:“弟子受教了。”   凌天微笑着说:“其实单论剑道的话,青岚你的级数根本是我所不能理解的;而说到经商运作方面的知识,我相信将来你会从许多真正的大学者那里学到。所以,当你请求我来当你的老师时,老实说我心里实在困惑得很啊。”   “老师……”   “能够教你的,也只有一些空泛的道理吧。青岚,你觉得一个普通工匠和艺术家的区别在哪里呢?”   “这个……”少年沉吟着,“工匠是为了钱而制作东西,艺术家则是追寻道的人吧。”   “确实。工匠制作商品只是为了卖钱养活自己;但艺术家制作出他的杰作,却是为了整个人类。这个道理放在剑道上也是一样,当你仅仅是为了自己而出刀,那么无论技巧再怎么精练,威力也只有一分;当你是为了整个柳生家族而出刀时,威力就有了十分;如果你是为自己的祖国而出刀,力道就有了百分;但,只有当你真正领悟了对整个人类的大爱,当你是为了整个世界而挥刀,那样的刀法才是不可阻挡的。”   青岚的眼里充满了憧憬:“那样的招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领悟呢!”   凌天笑了:“那也不必着急,等你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明白。你千万不可误入歧途,以为大爱就是心慈手软,是什么狗屁‘不杀’。只要认定自己的做法能够给要保护的人带来快乐,那么无论是凌厉的刀招还是卑鄙无耻的阴谋,都可以放手去施展,只要保持灵台的清明,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杀,那就不至于沦为杀戮的奴隶了。”   “我明白了,老师!”   “好吧,走了。今天是圣诞节呢,你要去好好陪陪你姐姐,知道吗?”   凌天说的是真月幸奈,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姐总是很反感青岚来找自己。   凌天看得出那不是对方识破自己真面目之后产生的反感,而是害怕自己揭破某种秘密的担忧。   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青岚身上还有什么秘密。现在的山田会社已经是恒次在掌权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凌天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且说且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山田恒次的别墅,现在这里经过改建,专门辟为青岚的住所。青岚在此住的乐不思蜀,好几次族中大佬让他回国,都被他以在外修行学习为借口打发了。   在别墅外的小树林里,青岚红着脸说:“等等,老师,我要先把这件驯鹿服脱下来。”   凌天一身圣诞老人的火红装束,为了配合起见,他特别让青岚穿了一个很可爱的卡通驯鹿服,这件衣服要是被山田会社的帮徒看见,那还不笑掉了大牙?   凌天忍不住刮了刮少年的鼻子:“很可爱啊。”   青岚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这,总之请老师帮忙了,拉链在后面。”   见他满脸窘相,凌天倒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帮助弟子拉开背后的拉链,因为这套衣服十分气闷的缘故,青岚里面什么都没有穿,露出光滑的裸背。   “是小孩子的缘故吗,青岚你的皮肤不错哦!”凌天称赞道,“一般修行者出身的少年,身上往往都留有严酷训练的痕迹,可是你练成了这么高明的刀法,身上却半个伤疤都没有。”   凌天是想到了自己胸口的十字伤疤,妈的,英国牧师果然厉害,就算他换了一具身体,伤痕还是可以透过灵魂反映出来,害得他都不敢裸露上身。   “老师,不要取笑我了。”青岚有些羞涩,他不是很习惯在别人面前裸露身体,因为真月姐姐就叫他绝对不要这么做,但是老师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因为对方还是小孩子,凌天也没有什么顾忌,笑眯眯地打趣道:“简直像是女孩子的皮肤一样,还很香哦,长大了一定会迷死很多女孩子的。”   “可是,我很困扰啊,长成这样的话对下属也没有什么威慑力,家族里的长老都很不喜欢这一点,说我不像父亲那样威武。”青岚说着说着,口气沉重起来。   “他们在放屁。”凌天正色道,“他们是在妒忌你将来有女人缘,因为他们都长得很丑,从来没有女人喜欢,我没说错吧?”   青岚想起几名长老确实长得有些奇形怪状,不由笑了起来:“嗯,老师,呵呵,老师说的很对……前面好像卡住了,老师来帮我把前面也剥下来吧。”   “就是了,要想丑很简单,拿三角挫来回几下子就丑了;但是要想再变帅就很难了哦!好紧啊,昨天你怎么穿上去的啊?”   “昨天身上没有汗,一套就套进去了,然后拉链就拜托店员小姐帮我拉好。现在浑身湿漉漉的,都粘在一起了,还好有老师在,就麻烦老师帮忙了。”   “嗯,你忍着点,我要用力了。”   就在凌天拉着驯鹿服的袖子要使劲的时候,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真月幸奈将遁术发挥到极限,眨眼就冲到了两人面前,一把抱住了青岚。   “你在干什么!”   凌天满脸痛苦地捂住耳朵:“真月小姐,稍稍轻一点好吗?今天是圣诞节,你放松一点嘛!”   真月幸奈上下检视,又帮青岚把驯鹿服重新拉了起来,这才舒了一口气:“少主,你穿这么奇怪的衣服干什么?”   “这个,这个……”青岚害羞地躲到了真月身后,驯鹿的小尾巴摇来摇去。   真月幸奈横了凌天一样:“又是你!你,你昨晚把我家少主带到哪里去了?”   看着她一副万年老处女的古板模样,好像凌天是街头的小混混,会把青岚带坏一样。 第七十节 回国   凌天心中恶念不由自主升了起来,笑嘻嘻地说:“喂,真月大姐啊,亏你还唐国声声说什么我家少主,也不知你家少主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却连女人的滋味都没有见识过,说出去也被江湖上的朋友耻笑。当然,你也有不方便之处,我怎么说也是青岚的老师,自然责无旁贷,所以昨晚就带你家少主去了……”   “啊!”   真月幸奈尖叫一声,像枚炮弹一样砸了过来。凌天猝然不防之下,整个而被扑倒在地,大姐正好跨坐在他的胸口,从身后捞出两柄半月形的利刃架在凌天脖子上。   事实上就算凌天有所防备,也不一定敌得过真月幸奈这位剑道高手。须知虽然凌天在阴险狡诈方面颇下过一番功夫,而卑鄙无耻之道亦颇为拿手,但要论近身格斗的白刃战,能和柳生一族抗衡的人也不多了。   除非凌天当场使出逆命黑莲密法,但这样一来,就难以解释为什么自己一直藏拙了。   他只好很无辜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真月幸奈大姐。这位大姐向来豪放不羁,今天更是穿了一件形似睡衣状的物体,可见是刚刚从床上起来,大概远远在阳台上看到自己和青岚,立刻奋不顾身地奔跑了出来。   她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正好便宜了下面的凌天,能看一睹那两朵完美的浑圆,还有上面若隐若现的樱花……   虽然凌天修习的是正派密宗心法,但下体还是不由自主产生了反应。   幸好真月大姐未经人事,根本不知道屁股下面感觉到的突起意味着什么,否则非当场宰掉这贱人不可。   “你真的带少主去了那种无耻的地方?”真月幸奈咬牙切齿,锋利的刀口已经贴住了凌天的血管。   凌天丝毫不敢动弹,只好以目光恳求弟子帮忙。青岚也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急忙道:“幸奈姐姐,老师是骗人的啦。”   “骗人的?”   “是啊,昨晚我们去了孤儿院,给小朋友送礼物。你想,怎么可能穿成这样去……”   真月幸奈一想也对,不过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谁叫这小子骗自己来着?双刀大姐哼了一声,高傲地从凌天身上爬了起来。   青岚想要过去给老师掸掸灰尘,却被真月幸奈一把拦住:“少主,不是说过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裸露身体的吗,因为您是将来的一族之长,躯体十分宝贵的。”   凌天这才明白过来,想必是柳生一族中特有的密令吧?自己冲撞了规矩,所以对方才这么紧张。   “原来是这样,我并不知情,请大姐不要见怪。”他诚恳地道歉。   青岚却提出了疑惑:“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规定啊,父亲和哥哥在世的时候,不是经常赤裸着上身修炼的吗?还有在瀑布中的修炼,为什么姐姐总是不让我去呢?因为我的身子太过纤弱了吗?”   真月幸奈的脸红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这,这是很久以前的规定,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长老们把少主交给了我,我就必须把您教导好,因为在您身上肩负着整个柳生家族的重担,请原谅。”   话既然已经说到整个家族,青岚只好叹了口气,闷闷地道歉。   凌天冷眼旁观,忽然笑道:“未必你柳生山谷里都是断手断脚,白痴猪脑吧?”   “你说什么!”真月幸奈本已转过身去,闻言又抽出双刀来,一股逼人的劲风吹散了凌天的长发。   凌天却恍若毫无感觉,悠闲地踏前一步,淡淡道:“不是断手断脚,智力发育也还完全,那么为什么要一个小孩子来决定自己的前途?”   “呃?”   “真好笑,不管你唐国声声说什么少主少主的,只不过是把青岚当成维持部落统治的工具而已。可笑你还有那些什么长老,一个个都几十岁的人了,难道自己不会决定自己的命运,非要弄个主人出来才算安心吗?”   “你!”   “哈,你们要有主人,拿木头削一个便是,何必拿那么小的孩子来顶替?他是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二岁孩子!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教育他,而他又乐不乐意,但是既然我是他的老师,就会教给他真正的生活,就会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放肆,我杀了你!”真月幸奈举起刀。   凌天笑了:“好啊,来试试吧。”   他收起笑容站定,整个人顿时变了一副模样,如同一座怪石嶙峋的大山般可怕。真月幸奈明明知道对方身手远远不及自己,可这一刀就是斩不下去,仿佛只要这一刀斩下去,就会发生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   她喘息着,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最后终于无力地放下:“你快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们少主了。”   凌天给青岚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就走,一直到树林边上才大叫道:“你做梦,做梦!”   隐约可以看见,对方在那边气得跳脚,凌天心中不由大乐,身子都轻松不少。   不可否认,基于国家之间的不同立场,在将来的某一天,也许柳生家族会是自己的敌人。   对待敌人有两种办法,要么消灭他,要么和他成为真正的朋友,然后再消灭他。   在柳生青岚身上,凌天采取的是第二种办法。   如果说柳生一族的族长是战力强大的魔鬼,那么凌天的工作就是给青岚灌输入普通人的情感,使他从鬼变成人。   因为凌天自己深知成为魔鬼的痛苦,他自己十多岁时就在乌克兰打拼,父亲全力关注黑道事业,根本没空来管他。他只能抛却了常人应有的所有幸福,来换取一身狰狞的装甲。   一直到被血赞黑命的魔魂灌顶之后,邪恶到了极点,反而生出重重反思和懊恼,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由魔入道吧?   现在,他不想让青岚再走上这条路。   无论对青岚也好,还是自己这边,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对整个柳生家族来说,没有一个循规蹈矩听从长老吩咐的族长,可能会很麻烦,然而……这干我鸟事?   凌天哼着小调,兴致高昂地往市区走去。   其实他今天算是被赶出家门的。按照尤莉雅的原话就是:“最近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沉沦魔海之中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孽。这三天里我要在主的面前好好忏悔自己的过错,请你这个魔鬼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好吗?”   凌天还能说什么?   在这样的清晨里,漫步于乡间小路之上,倒也别有一番野趣。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目的性,只是优哉游哉,饱览南部越南的大好风光,回想昨晚自己毫无滞涩地运行了白莲自在功法,心中忽有所得。   但见他一路漫步过去,脚下生出朵朵白莲,原本枯黄的野草居然重现生机,生出满目的新绿,回头往去时,黄色的草地中竟似多出了一条绿色的甬道。   “生的力量……便是如此可贵吗?”   现在凌天有些知道,为什么当年血赞黑命的妻儿会受到上苍的惩罚了。   那时候他受到丹秀活佛的感召而投入白莲宗内,奉命去消灭各种生障魔。可是自己手段残暴,不但将魔王一一除掉,连魔王的亲属、孩子,甚至连他们无辜的子民都毫不留情地斩杀干净。   这样的自己,虽然所使用的是白莲自在功法,却根本违背了上苍仁爱的真谛。   上苍带走血赞黑命妻儿的生命,却没有打醒这个被杀戮所占据的人,反而令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彻底堕落为魔。   一直到英国人入侵西藏,将他的子民也一一斩杀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直到一百多年后和凌天的灵魂融合,又经过这半年的思考,他终于有所觉悟。   这种觉悟,意味着他在永恒的魔道修行上,重重地跨出了一大步!   路旁早起的锻炼者只看见一个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怪人,仰天长笑状若疯颠,在他的身体周围似乎开着一重又一重的莲花,这……是自己眼睛花了吧?   揉揉眼睛,那疯子却又不见了。   凌天来到了市区。   他买了一大包糖果,遇到有小朋友上前就给人家几包。这些糖果里都包含着白莲自在功法的加持,吃下去之后对体质大有好处。   小朋友都被这位和蔼的圣诞老人逗乐了,大声向他道谢,不少人还围着他打转,欢声笑语一片接着一片。   这笑声通过耳朵深入凌天的灵魂,令他如同再次置身于浩瀚的星空,灵魂无比纯净。   就在这个时候,姬敏君打来了电话。   “小……小喇嘛,你在哪里啊?来,来陪姐姐好不好,姐姐……你一定要来,呜呜……”   她似乎在笑,但更像是在哭。   凌天挑眉,沉声问道:“你喝酒了?在家?”   “嘻嘻……只喝了一点点啦,大姐的酒量你还不知道?不要废话,呃,快给我死过来。”   “别再喝了,弄点绿茶解解酒……算了,我知道你不会弄的,乖乖去床上躺好,休息一下,我马上过来。”   “少来了,你管我干吗啊?小喇嘛……不如,嘻嘻,姐姐今天给你,好不好?”   “给你”是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凌天咳嗽起来,哭笑不得地说:“大姐你真是喝多了,等着,我马上到……究竟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晰,随后又泣不成声:“我,人家要回国了啦!” 第七十一节 凤凰   凌天赶到姬敏君的寓所时,正是午后一点左右,那魔女的寓所位于市区最为繁华的所在,门厅内还有门房照看,幸好凌天原先也曾出入过,是以和门房都熟识的。   乘坐电梯上了楼,小魔女家的大门却虚掩着。推门进去便感到一股浓重的酒气,凌天微微皱眉,冷不防一团软绵绵香喷喷的女体朝他扑了过来。   “小喇嘛你来啦……还是你待姐姐最好了。”姬敏君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搂着凌天的肩膀,含混不清地说道。   她已经喝得醉眼朦胧,面色潮红,那醺醺然的俏丽模样正让人想起小雨中的西湖,那山色空朦、淅淅沥沥的景致。   “你喝多了。”凌天把她扶正,用脚踢上了门。   他朝四周一看,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女性用品和内衣等东西到处都是,地上有两个打开的行李箱,还有不知多少酒瓶子乱滚。也有白酒的,也有洋酒的,也有啤酒的,也有葡萄酒的……这些混酒都一股脑儿灌了下去,难怪小魔女会支持不住。   看来真是准备回国了。   小魔女一听这话,张牙舞爪地说:“谁……谁说我喝、喝多了?我还半点都,都没喝呢!少,少废话,快陪姐姐喝酒!”   说着,再次贴了上来,在嘴里满满灌了一口酒,忽然咬住了凌天的嘴唇,将红色的酒液渡了过来。   “你……”   凌天这才发现,小魔女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镂空蕾丝边内衣,除了胸前和下体处稍稍遮挡了几缕花纹之外,根本就和赤裸没什么两样。两条修长的美腿被黑色的吊带丝袜紧紧裹住,那丝袜似乎都被浑圆的大腿涨破,一缕缕扯开了数道口子,露出光滑如绸缎的完美肌肤。   她的身材本来就惹火动人,现在因为酒精的作用,更显出无比娇媚的粉红色,恰似初生的婴孩般惹人怜爱。也许是妖族的体质和常人不同,寻常人喝酒过度之后,身上总带着一身臭汗;但姬敏君纵然喝了那么多酒,浑身上下反而流露出浓烈的体香。那是酒精挥发之后的醉人气息,混合了处子天然的幽香,有如麝香般令人陶醉。   倘若不知凌天修持恒河欢喜双修禅,心智尚且坚定,只怕早就被这香气慑服,沉沦于那神秘的香巢之中……   可是现在,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不要闹,乖乖地躺好休息一下。”   姬敏君瞪圆了眼睛,眼中噙满了晶莹的泪珠:“连小喇嘛你也不听我的话,不要啦,我不要……”   忽而又笑了起来,“嘻嘻,我知道了,你好色哦,你想和姐姐一起睡觉对不对?你想干坏事……姐姐最好了,你待姐姐这么好,姐姐什么都答应你……”   说着,她把凌天连拖带拽,拉到床边用力一推,两人顿时在床上滚作一团。凌天哭笑不得,强忍小腹处的欲火,沉声道:“你清醒些,我可不会克制多久!”   那姬魔女这么一折腾之后,鬓发微乱酥胸半露,呼吸也急促起来。她吃吃地笑着,十个纤纤玉指不停挑逗凌天的腰部,娇声道:“哼,不要装了,都说你是姐姐的人了,你们男人啊,没一个是好东西。”   凌天握住了她的手,但觉她浑身滚烫无比,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不由大吃一惊:“你,你究竟怎么了?”   “没有啊,喝酒,我们喝酒呢……”   姬魔女似乎也觉得浑身燥热,于是摸索着将内衣前面的暗钩解开,把那红酒全部倒在了自己的粉嫩的胸脯之上,酒便像红玫瑰一般在胸口冉冉绽放,朝小腹下的四处流去,却在小巧精致的肚脐处汇成一汪,恰似红宝石般闪亮动人。   两条裹着黑丝的美腿也未能幸免,红色的酒液湿漉漉搭在黑色丝袜上,恰似一层完美的皮肤……   饶是凌天这等魔道高手,对自身肉体的控制已经达到随心所欲的阶段,这时却也不免被小魔女的媚态蛊惑。   恐怕她再软绵绵地多说一两句情话,凌天就只好缴械投降。   对于欢爱之道,凌天当然没有什么顾及,但那必须是在他完全的掌控之下。   如果因为对方的魅惑术而不由自主欢爱,这就是说在这场情欲之战中,凌天完全战败。如此,对凌天魔道的修行之路,将会造成很难弥补的缺憾,令他圆融完通的魔心,出现一丝缝隙。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小魔女终于支持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凌天看着她醉人的睡姿,嘴角莫名浮出一丝笑意,手指划过少女的额头、嘴唇、双峰……直到小腹,邪笑道:“回国,那么你可怜的仆人怎么办呢?你准备抛弃你可怜的仆人吗,不,那是不可能的……”   唉,既然女主人醉了,这位忠心的仆人自然就开始帮助女主人安歇了。   他吃力地架起小魔女,帮助她脱去内衣盖上棉被。小魔女的两条腿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尖头皮鞋,鞋尖上居然还有个小小的机关,里面暗藏着两枚蓝汪汪的钉子,看得凌天暗暗咋舌。   吊带袜就更加难以对付,凌天从未见识过这么复杂的东西,好不容易才解了开来,姬魔女似乎略有所觉,嗯了一声,翻转身体,底裤两边却依稀露出靡靡芳草,叫凌天好一阵头晕眼花,连忙剥下了她的丝袜。   这丝袜上既残留着小魔女的体温,也有红酒的香气,更多的是雉族媚术的残留物,凌天不由将黑丝放在鼻尖仔细地嗅着,忽而又自嘲起来:“难道真的抵挡不了雉族的媚术不成?”   这已经不是一场性爱游戏,而是一场精神和意志力的较量了。   凌天收摄心神,抱起小魔女的双腿往床上放去,却又一愣。   “咦?”   只见姬敏君如玉般细润的左脚脚踝上,赫然纹着一捧跳跃的火焰纹身,虽然全是用红色汇成,却因为色度的不同,那橘红、赤红、暗红、鲜红、玫瑰红、牡丹红……种种色彩不一而足,令这火焰简直要跳跃燃烧起来。   不知为什么,凌天觉得这纹身十分古怪,看了半晌之后,那火焰在他眼中越来越明亮,他整个人已经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肯定不是寻常纹身,更像是天然形成的胎记,只不过如此逼真的胎记却也少见。   凌天不由从双眼中溢出一缕黑莲魔气,朝这纹身探去。   黑色的魔气刚刚接近火焰纹身,异变突生!   火焰忽然活动起来,形成了一个漩涡,将魔气紧紧扯住吸了进去。不仅如此,还顺着魔气的踪迹朝凌天识海内窜来!   凌天大惊失色,说时迟那时快,火焰已经窜入识海,开始熊熊燃烧起来,逼迫地凌天不得不动用全部黑莲密法的魔能和其对抗。   这火焰似乎拥有自己的灵性,将凌天的黑莲魔能一滴一点吸入体内,似乎有某个强大的生灵要依靠这股能量重新复活。   吸取了魔能之后,火焰纹身立刻膨胀起来,向上伸出数根触角一直延伸到小魔女大腿内侧,向下则一直包围了脚趾。一头怪物便在这片火焰中挣扎着,最后终于显出了自己的原形。   “凤凰!”   火焰纹身最终变成了一头凤凰状的胎记! 第七十二节 雉族   它吸取魔魂的速度却完全没有放缓,凌天不由暗暗叫苦,纵使他现在已经显出了血赞黑命魔主的狰狞面目,却也完全无法阻止对方的行动。   再这样下去,便只有精尽人亡一条路可走!   情急之下,凌天捧起了姬敏君的嫩足,狠狠在火焰凤凰上咬了一口。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被凌天吸入体内。   要知道两百年前他就是自刎之后,以全身鲜血为祭,换取灵魂堕落为生障魔。   鲜血和杀戮即是他力量的本源!   这一口鲜血饮入,腹中如烈火烧灼一般,更有一股邪恶的魔力传遍四肢百骸。凌天狂吼一声,终于以惨重的代价割断了识海和火焰凤凰的连接,整个人弹出三米之外,连连狂喷鲜血,惨不忍睹。   那火焰凤凰十分贪婪地将残余魔能全部吸收进去,似乎不满凌天的“吝啬”,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再次缩小,重新变回原来的火焰图案。   凌天却笑了。   他血赞黑命魔主是何等样人?两百年前就算朝地下吐一口唾沫,都能令千万生灵灭绝,这古怪东西居然敢大咧咧吸取自己的魔魂,它以为真的能消化得了吗?   嘿嘿,今次自己虽然吃了大亏,损失了不少魔魂,但那些魔魂之中已经混入了淫邪的“念”灵,这些小东西和原本就潜伏在小魔女识海中的魔气结合之时,就是姬敏君完全被自己控制之日!   姬敏君完全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大的祸患,兀自呼呼大睡,一直到太阳西沉才悠然转醒。   只见凌天一副被强奸的模样,直直瞪着她。   “咦,小喇嘛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为什么会这样,你,你干了什么!”   凌天一言不发地捉起她的脚,指着火焰纹身说:“请解释!”   姬敏君一看到自己脚踝上的纹身,本能地想要缩回脚:“这,不要看啊!”   “呃,穿上衣服好吗,大姐,这个纹身不能被人看到吗?”   凌天心说不会他妈的就像小说里写的一样,看到这个纹身的人就是她的丈夫吧?   果真如此,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姬敏君忘乎所以,草草披了一件睡衣在身上,抱着凌天的脖子问:“你你你,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凌天苦笑着把刚才的一切重新复述了一边,总得来说情况是这样的:姬敏君姬大姐借酒消愁,岂料酒后乱性,淫性大起,于是诱骗无辜青年凌某来到住所,欲行苟且之事。   凌某为保名节奋起反抗,姬敏君行淫不成恼羞成怒,从脚踝上放出恐怖的怪物威胁凌某,将凌某折磨得遍体鳞伤,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姬敏君不胜酒力,顾自睡去,凌某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情况就是这样。”   “哦……小喇嘛对不起哦,姐姐脑子很乱,因为,因为最近发生好多事,姐姐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总之,总之对不起啦!”姬敏君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凌天。   凌天叹了一口气,诚挚地说道:“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吗?”   姬敏君左右为难,犹豫了半天,终于把事情说了出来。   和凌天原来料想的不差,她正是大唐十二妖族中雉族首领唯一的女儿,更是身怀传说中九阴炎脉体质的幸运儿。   雉族、兔族和其他妖族不同,所有族民全由女性组成,平时精研魅惑之术,对格斗搏杀之道并不擅长。   但是据古老相传,在雉族中会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出现身怀九阴炎脉体质的族民,经过不断修炼之后,将会进化成为具有强大攻击力的“凤凰”!   这正是所谓的“涅磐重生”!   姬敏君刚刚出生时,脚踝上就带有火焰状的胎记,根据族中长辈所言,这正是九阴炎脉的标志,只要等有一条火焰能够幻化成凤凰状,便可以领略雉族失传已久的“火凤炎决”心法。   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人知道如何才能将这扇门打开,再加上雉族部落身处深山密林之中,与世无争,也没有获取强大力量的欲望。   “与世无争?”凌天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说族民全由女性组成,真的与世无争的话,怎么繁衍后代呢?”   姬敏君解释道,雉族的体质和其他妖族以及人类都有所不同,他们和其他妖族结合之后,产下男婴便会显现其他妖族的特性,产下女婴则显现雉族的特性。   由雉族产下的其他妖族,往往拥有更加强健的体魄以及浑厚的妖力。   直到目前为止,雉族便分为三个部分。   一部分族民被枭族、虎族等等强盛的部落吸引,成为那些妖族中强者的妻子,帮助他们产下强大的后代,同时自己也获得了较高的地位。   另一部分则融入人类社会,依靠自己的美貌和心机来获取成功。   历史上许多著名的红粉佳人,甚至乱世中的女帝,都是雉族假扮人类而成。   而最正统的雉族则居住在唐国云南某处丛林之中,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就和当地的人类结为夫妻,这样生下的男孩是人类,女孩则是妖魔。深山中的人没什么善恶之分,倒不觉得这种日子有什么不好。   姬敏君就来自这个最正统的雉族部落,可惜世风日下,族中子弟多半禁不住诱惑,不是投靠了枭族虎族,就是出去闯荡大千世界。到现在为止,真正固守原住地的,只有三百多族民了。   所以,就算她这个族长之女,甚至是下一任的雉族族长,在众妖族里也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反而时常遭受那些在外闯荡的雉族冷嘲热讽。   本来,这个与世无争的小部落可以像从前那样继续存在下去,可惜“天道盟”成立的旋风也随之刮到了这里。雉族女妖们的妖力不高,但他们的阴元却是正派修真者提升功力的灵丹妙药。   这些打着“替天行道”幌子的什么修真者,所行的却是肮脏不堪的丑事,一时之间,不断有落单的雉族被他们用无耻手段折磨至死,可是这些人还不满足。   因为对修真者来说,最“进补”的当然是处子的阴元,可是社会上的雉族打拼已久,哪里来这么多处子?枭族虎族里倒有不少,可这些初出茅庐的修真者也未必敢去抢夺。   就这样,唯一的目标就是云南的雉族聚居地了。   特别是不知哪个天杀的泄露了姬敏君身怀九阴炎脉的秘密,更令四方修真者趋之若鹜。幸好雉族聚居地身处丛林之中,又有前辈流传下来的奇门阵法守护,这些人一时还找不进来。就算如此,他们整天在雉族领地外面窥探盘查,倒也闹得鸡飞够走。   一年之前,年轻冲动的姬敏君见到此景,以为这些人全部是为了自己的九阴炎脉而来,是以依靠一柄凤尾鞭杀出重围,夺路而逃。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在她的意思,是以为只要自己逃到国外,这些家伙最多紧追不舍,总不会再伤害自己的族人。   岂料这个愿望如今落空,上个月终于有修真者找到了进入雉族领地的办法。还要这个团伙心生恶念,想要独自占据整个雉族,不肯通知其他修真者,最后被雉族全数消灭,但雉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其他修真者根据蛛丝马迹,很快便会找到路径,那时候就是整个雉族灭亡的时刻!   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姬敏君怎么可能不回国去保卫家园?   据说雉族已经向枭族和虎族发出了求救,其中根据地在华南的虎族倒是满口答应,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要姬敏君嫁给虎族的少主!   意思很明显,这就是要吞并整个雉族。   可是不答应的话,雉族的灭亡就在眼前!   姬敏君还有什么办法?她的这具处子之身,不是被那些无耻的修真者玷污,便是要送给虎族少主当成礼物了。   是以,才会心情如此郁闷,甚至产生了献身给凌天的想法。   至少,凌天是她看得顺眼的男人,也是唯一不会背叛她,欺骗她的男人…… 第七十三节 遭遇战   说完整个故事,小魔女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这番话在她心里放了一年,总是没有人可说,今日尽吐胸中闷气,只觉心情畅快不少。   原以为凌天也一定感动地稀里哗啦,没想到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目光游弋,似乎在苦苦思索些什么。   然后他问了一个姬敏君听来压根儿没有关系的问题:   “你们部落有钱吗?”   “呃?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问题决定你们部落的前途,相信我。”   如果你的部落很穷,那就对不起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在越南,就算当我的性奴也比回去送死好,对不对?   如果你们很有钱么……我会提供物美价廉的武器和训练有素的雇用军出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哦!   凌天笑得纯真无邪。   小魔女唯一一点疑惑也被这笑容消解了,老老实实地说:“应该说还是比较有钱的,因为早先有很多雉族出去,当上了将军夫人还有富商的老婆这样,然后就会拿很多金银财宝回来。但是这些东西对我们都没有用啊,部落里都是男耕女织的生活,偶尔出去打打猎,根本没有必要用这些东西。除非哪个族民要出去闯荡,才会拿一点出来给她当路费。”   听到“金银财宝”四个字,凌天笑得更纯洁了,柔声道:“这就好,这就好。我们去外面吃饭吧,你下个礼拜回国好不好,我帮你饯行。”   “好……好吧,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笑得好奸诈,似乎要干什么坏事的样子?”   “有吗,我是伤心你要走了啊,这不是笑,是我悲伤的样子。”   “真讨厌……小喇嘛,我好不想嫁给什么虎族少主,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这个……传到桥头自然直,是吧?”你想嫁,也得老子允许才行。   “切,这么没诚意……”   在姬敏君而言,以后的路已经无可避免了,所以她格外珍惜自由的每一秒种。小魔女一番精心打扮之后格外漂亮,只要不流露那恶劣的性格,还是很能假装几分钟大家闺秀的。   凌天选了嘉明港最为豪华的一间酒楼来过这个圣诞,本来这里已经没有空位了,不过当老板看到是著名的慈善家凌天先生之后,硬是挤出一个风光绝佳的单间。从这里望出去,正好是繁忙的港口。   “干杯……”凌天微笑着,他心情大佳,对于一个军火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听说某地发生了冲突更加值得高兴的事吗?   姬敏君愁眉苦脸地吃着火鸡,一直到月上树梢的时候她才想到了主意,高兴地大叫一声:“啊,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凌天有很不妙的预感。   “就是不嫁给虎族少主的办法啊!”   “呃?”   小魔女兴奋地摇着手指头:“就是这样,我先假装答应对方,让他们出手帮助我族渡过难关,然后找一个男人怀上他的孩子,再去虎族的领地。那时候我都挺了个大肚子,难道人家还叫我嫁吗,那肯定不会啊!”   “听起来好合理,好富有逻辑的样子。可是,那个男人……”凌天认真地研究着火鸡的内部构造,看都不敢看小魔女一眼。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你!”一支手指头直指凌天的鼻子。   凌天头顶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个……他倒不是很有意见啦,不过像自己这种魔魂转生的体质,将来生下来的小孩究竟会是什么样,这个问题就很难想像了。再加一个什么九阴炎脉的话……   说不定婴儿一生出来就头顶长角,屁股生尾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呃,还是不要了吧。   正想着怎么拒绝,姬敏君却收口不提,满脸严肃地侧耳倾听着什么。   “怎么了?”   “有妖气,附近似乎有我十二妖族之人。”姬敏君严肃地说。   凌天心中一紧,暗自施放魔魂向四方搜索,果然在不远处的港口内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妖气,这妖气欲断未断,似乎正在遭受攻击,危在旦夕。   姬敏君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的手掌中顿时喷发出猛恶的妖炎,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圈,玻璃窗立刻熔化,她便直接跳了出去,朝码头飞驰。   “小喇嘛,那边好危险,你乖乖等着!”   凌天本来确实打算等着,但他已经感受到散发出那股妖气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手下的鼠族妖魔。   他怎么可能不管?   凌天摸出手机:“杰姆巴、廖猛,你们带最精干的部下赶快来七号码头附近,搜索我的下落,然后看我眼色行事。”   说完也朝码头掠去。   暗夜之中,他的身形轻飘飘好似巨大的蝙蝠,优雅而神秘。   等赶到码头时,远远看到姬敏君正在一艘废弃的渡轮上和两名劲装男女对峙。   这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但从周身喷吐的气焰来看,显然有一身不俗的修为,那男子手中牢牢控制着一名鼠族儿童!   姬敏君周身燃烧着赤焰,恨声道:“玄瀛老道、素还真,你二人不在浮罗山太虚宗清修,非要苦苦相逼,追到越南来么!”   那女修素还真尖笑道:“姬敏君,当日你这女魔女杀伤我正派多名弟子,不把你扒皮拆骨,我等岂能回山?哼哼,你若是在越南隐姓埋名倒也罢了,我等又有何办法找到你?可笑你不知死活要去当什么青云社的首脑,如果这样还找不到你的踪迹,我们太虚宗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哼,你们若要寻仇,上来便是,把这孩子放了!”   那玄瀛道人哈哈大笑道:“说来也怪,我们二人刚刚下船,就有不知死活的小妖撞在手里。既然落在咱们手中,这些魑魅魍魉哪来还有活路?”   凌天在一旁听不真切,正想偷偷上前几步,却见不远处的码头底下躲着两头小鼠妖,正在瑟瑟发抖。   他急忙闪身过去,一边安慰一边追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小鼠妖们知道今天过节,大街上热闹非凡,便央求着大人带出来玩耍。这三头小鼠妖平素最是顽皮不过,见到远处大轮船雄壮威武,忍不住要来看。偏生大人又管得严,于是偷偷溜了过来。   岂料撞上这两个煞星!   正说着,那玄瀛道人忽然摆了个姿势,一下子便扭断了掌中小鼠妖的脑袋,他在腔子里摸索一阵,掏出血淋淋的大手,郁闷道:“真晦气,这么小的妖核!” 第七十四节 毒誓   码头下两头小鼠妖欲哭无泪,想叫又不敢,只是咝咝地啜泣着。   凌天却似乎被这副场景魇住了。   那无头小鼠妖抽搐的模样,岂非和一百年前他的魔民们被英国军队屠杀时一模一样?   凌天双眼之中已经看不见瞳孔,变成一片绝对的漆黑,四方邪气都被他吸入体内,浑身上下显出黑色的扭曲斑纹,脑后毛发根根竖起。   两头小鼠妖从未见过凌天这般模样,吓得倒退着爬了开去。   凌天的声音微弱,但语调却令人不寒而栗:“好,浮罗山太虚宗,很好,我记住了。吾血赞黑命魔主,以十世轮回之大劫难发誓,今世之内必要将你族杀得鸡犬不留,以报你屠我门人之仇,如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玄瀛道人和素还真根本没有想到,只不过杀了一头无足轻重的小妖,就给自己的师门带来了灭门的惨祸。在他们看来,姬敏君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两人一左一右,朝姬敏君攻来。   玄瀛道人指间现出一柄青色小剑,剑芒却足有三丈多长,冷森森有若实质;素还真却自头发间拔下两根发簪朝半空中一丢,居然化作两道灵巧的白光,在她周身窜来窜去,恰似两条白炼当空而舞。   姬敏君及时掣出凤尾鞭,舞动得璀璨夺目。   青色小剑呼啸而来,白炼也左右舞动,疾速窜至姬敏君身前。小魔女的凤尾鞭散开千万火焰羽毛,硬生生和对方的能量撞在了一起。   “轰!”巨大的能量波将渡轮也轰成两截,开始缓缓下沉。   姬敏君娇呼一声,口中狂喷鲜血,倒跌出数丈远,撞在船尾。   玄瀛道人和素还真却也并不好受,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面色惨白。只是比起姬敏君来说又好过不少。   素还真笑道:“久闻雉族密宝凤尾鞭的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却也不枉我二人苦苦追踪了。”   玄瀛道人猥琐地舔了舔嘴唇,淫笑道:“师妹,这凤尾鞭就归你,姬敏君这女魔头便交给我,让我将她炼化了罢!”   “小妖女可厉害得很,师兄你千万留神些,不可着了她的道儿!”这么一说,显然是认同了此种分赃方法。   姬敏君虽然再次站了起来,但眼中已经完全失去希望的光彩。   这浮罗山太虚宗,本来就是唐国西南最大的玄门正宗,而玄瀛道人和素还真,更是太虚宗里最为出色的青年一代高手。   在天道盟的新进修士榜上,这两人分别占据了第七位和第十一位,两人若是联手,无论何等强大的妖魔都要畏惧几分。   面对这种一流高手,姬敏君本来半招都抵挡不了,但不知是因为凤尾鞭的缘故,还是九阴炎脉被凌天的魔魂激发,居然可以勉强和对方拼斗一招,这已经大大出乎姬敏君的意料之外了。   然而要她再战,这也有些超出她的能力极限。   姬敏君不敢恋战,转身就逃。   素还真微微一笑,白炼如灵蛇般钻了过来。   玄瀛道人也操纵着飞剑追了上来。   就在飞剑和白炼即将扎穿姬敏君的身体时,冷不防一个白影斜刺里撞了过来,在姬敏君身前形成一道白莲屏障,硬是把两名修真者的法宝阻了一阻。   便是这一阻的时间,姬敏君已经窜出好几百步,她回头看时,不由惊叫道:“小喇嘛!”   凌天遭受了两大高手的合力一击,面若金纸一般,回头惨笑道:“快走啊,你打不过他们的。”   姬敏君犹豫了片刻,眼中流露出决然神色,大声道:“小喇嘛你放心,他们若敢伤你,我姬敏君绝对会把整个浮罗山都拆掉!”   她原本是莽撞之人,但情势威逼之下也不得不对比双方力量。就算加上自己的话,也无非多加一具尸体。再说小喇嘛也是名门正派出身,对方不至于当场要了他的名。   最多是把他掳了回去,交由师门发落。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一定要把他救出来的!   再说玄瀛道人这边,满脸疑惑地看着凌天,皱眉道:“你是何人?看你的气息也是正道子弟,怎么和那魔女混在一起?”   素还真刚才就把白炼收了回来,娇笑道:“这还不好说?那雉族魔女最擅媚术,这小家伙必定是被她迷惑得七荤八素,不知所以了。嘿嘿,可得交换给他的师门好好管教。”   这种丑事倒也并不少见,那些妖女打斗不行,魅惑男子方面倒是一等一的好手,经常有些名门大宗子弟被其诱惑,导致宗门脸面无光。   自己如果能把这厮送回宗门,不让丑事传了出去,这就等于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对方少不得要用法宝或灵丹妙药来酬谢的。   左右小妖女也跑不了,还是先料理这小子再说。   素还真和玄瀛道人便是打的这种主意,朝凌天逼了上来,左右牢牢制住了他。   凌天假装儒弱,战战兢兢地说:“你,你们是何人,别杀我,我是藏密白莲宗的弟子,不是妖怪。”   白莲宗?玄瀛道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可是藏密中十分神秘而强大的宗门啊,如果能和白莲宗搭上关系,对自己门派的发展也大有好处的。   他尽量放缓口气,和蔼地说:“小友,吾等乃是浮罗山太虚宗的修真,说来也是你白莲宗的邻居,怎么会害你呢?你且说说,怎么会和姬敏君那种妖女搭上关系?这妖女可是残暴无情的女魔头,平时饥食人肉,渴饮人血,十分凶狂。唉,若是被你师门知道你和她混在一起,这对小友的修行可是大大不利啊。”   凌天似乎更加慌张,连身体都颤抖起来,喃喃道:“我,我自幼在白莲宗内修行,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原本,原本是奉师命下山修行,可是在半路却被她劫掠了去,说是要拿我练什么媚功。开始我也不愿意的,可是……可是后来不知怎么,便也被她迷惑了……道长救我,仙子救我!”   玄瀛道人和素还真对视一眼,心道:“上钩了。”   素还真使出全身手段来,温柔地安慰道:“你叫什么名字,别怕,你们白莲宗虽然和我们修道者走的道路不同,终究是殊途同归,修真者慈悲为怀,自然会救你的。”   “我,我叫凌天,刚刚入门而已,还没有正式法号。”   素还真将白炼在凌天脸上磨蹭,柔声道:“凌天小友,你被妖魔迷惑了心智,冲撞了我们斩妖除魔,本来是不能轻饶了你,可是如今既然你有心悔改,便把那妖女平素出没的场所都告诉我们,不,还是你亲自带我们去好了。”   “这……”凌天很是错愕,“可是,这个……”   玄瀛道人冷冷哼了一声:“小友,再执迷不悟的话,便没有人能够救你了,到时候你白莲宗的长辈们询问起来,却叫我二人如何回答?我们也知你被妖女骗得厉害,又不是要你亲自出手,只是指出妖女的巢穴而已。只要能够诛除了妖女,少不得也在你师门夸耀一番,帮你遮掩一二的。”   这番话软中带硬,绵里藏针,倘若凌天真是白莲宗的小沙弥,哪里还有不屈从的道理。   只可惜白莲宗是白莲宗,他却是在两百年前便反出白莲宗、沉沦魔道的叛徒!   凌天眼中蕴含着无限深沉的阴毒光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假意叹道:“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们跟我走便是。”   两人大喜,将法宝收了,跟随在凌天的后面,三人慢吞吞朝港口之外走去。凌天故意拣那荒无人烟的所在,天也渐渐黑了下来,那素还真有些感觉不妥,皱眉问道:“怎么是这么荒凉的地方?”   凌天道:“姬敏君收了重伤,我想她一定不敢回去城里,她却和我提过在前面有一个洞窟,是最后的藏身之所。”   玄瀛道人嗯了一声:“凌小友不是愚蠢的人,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不会不为自己考虑的,还真你也太多疑了些。”   三人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家废弃的船场,夜幕之中,那些老旧的破船龙骨如同面目狰狞的巨兽,黑峻峻立着。   凌天感受到了己方人员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莲魔气,心中一喜。   这下玄瀛道人也有些怀疑:“是在这里?怎么好似有些歪风邪气……小喇嘛,我说你真是白莲宗门人么?”   凌天微笑道:“道长若是不相信我,且让我使出师门密法,一见便知。”   玄瀛道人大喜,心说这小沙弥好不懂事,你们白莲宗那么神秘莫测,密法又岂是轻易能被旁人窥看的。更不要说本道长功力高过你百倍,那还不把你的运功方法看得一清二楚。   素还真也是一样心思,暗喜今天能大开眼界,她咳嗽了一声道:“我们也不是不相信教友,不过久闻白莲宗融汇了密宗佛门和西藏苯教的精义,法力纯正浑厚,今天有缘一见,真是我俩的福分。上师,你请吧。”   凌天向前走了两步,盘膝跌坐在地,脚心手心皆对着天空,口中以藏语默默念颂着九天妖魔的法名,将十天八荒所有邪恶的死气吸收过来,融入自己体内。   很快,一朵小小的白莲在他头顶冉冉开放,迎风便长,结出点点金莲子。   这下两人对凌天的身份再无半点怀疑,虽然他们并不识得白莲宗的心法,但这股光明正大的力量,却不是邪魔外道能够施展出来的。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那白莲中却点点滴滴渗出鲜血,定睛看时,白莲内的金莲子却变成了恐怖的骷髅头骨! 第七十五节 本尊现形   “这……”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凌天已经睁开了邪魅的魔眼,眼中蕴含的魔能居然将墨镜都炸碎。而白莲也彻底变成邪气四溢的逆转黑莲,狠狠朝素还真砸了过来。   “给我杀!”他嘶吼着。   躲藏在废弃船只各个制高点的战士们纷纷开火,轻重武器毫不留情地倾泻着沾满邪能和病毒血液的子弹,火箭筒和手雷也遍地开火,彻底将两名正派修真者笼罩。   两人之中素还真功力稍逊一筹,凌天的逆转黑莲便整个儿朝她招呼过去,猝然不防之下,素还真勉强掣出白炼防身,这白炼倒也是上等的法宝,竟然将黑莲魔能全部吸收进来,最后炸成了碎片。   然而接下去等待她的还有急风骤雨般的子弹群。   素还真的肉体虽然经过太虚宗的太虚心经改造,然而那些子弹亦非寻常之物,每一枚都相当于一颗小型的魔道暗器;就算素还真抵挡了一百枚魔器,架不住连续不断的轰击。不过短短两秒种她的防线便完全崩溃,身上被砸出了无数肉坑,顿时丧失了战斗力,昏厥过去。   “师妹!”玄瀛道人吓得心肝俱裂,却也不敢过去救护,将一柄青暝剑舞得密不透风,护住上下罩门,厉声道:“你秘炼妖法,不怕师门惩罚吗!”   此刻,凌天已经缓缓升至半空,现出狰狞本体。   他的本命魔相呈黑红色,生有双头四手,额眉紧皱,三眼怒视世界十方。   双头中,一头为狮,一头为牛。   红狮头颅龇出四颗獠牙,嘴大张,蛇头如闪电般迅速伸缩,红褐色的头发如火焰般燃烧。   黑色牛头上戴有七骷髅头骨冠,面部只有独眼,平时一直紧闭,一旦睁开,必降下大灾祸。颈上挂着五十颗人头串成的花环。   左上手持有神佛的脊椎制成的砍刀;左下手持有刚刚挖出的敌人心脏;右上手持有威力巨大的魔梭;右下手托起盛满鲜血和脑浆的头盖碗,正往狮头送去。   每只手手背处都生有一只魔眼。   上身赤裸,肚脐处生有一张大嘴。下身用巨蟒蛇皮制成皮裙,以毒蛇为腰带。光脚站在一条巨大的毒蝎身上。   头顶之上,一朵邪恶血腥的逆转黑莲散发着无穷的魔气。   地面下方则裂开数道缝隙,从缝隙中喷涌出滚滚血海,从血海中升起了一座由四方魔王的头骨搭建而成的巨大宫殿。这宫殿以肠子和骷髅作为装饰,四周插满人类和妖魔的干尸制成的胜利旗帜。   四周同时开始刮起令人恐惧的烈风、黑风和旋风。   黑莲,即是血赞黑命魔主的密修法相。   骷髅宫殿,则是血赞黑命魔主的内修法相。   狮牛双头怪兽,则是他的外修法相。   当时魔主的内外法相皆被英国人轰破,只有密修法相在凌天身上重新结合。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凌天一直尝试着重新修回内外法相,却始终没有成功。   但是今天,小鼠族的死终于激起了潜藏在他脑海中的全部魔能,令内外法相重新显现!   虽然现在他的魔能距离最鼎盛时期尚有百步之遥,但终究是看到了恢复的希望,不再像过去那样如盲人瞎马般胡乱摸索了。   凌天的心情无比畅快,桀桀怪笑道:“惩罚我,白莲宗那些后生晚辈也有资格惩罚魔家么?便是丹秀活佛亲至,魔家又有何惧之有?”   听了这话,玄瀛道人更是面如土色。那丹秀活佛是两百年前白莲宗的宗主,早在一百年前便涅檠了,如今的宗主却已经是第五代白莲上师,这魔头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也算见多识广之辈,苦苦思索片刻之后,赫然想到一个绝对不可能的名字,指着凌天颤声道:“你……难道你便是那白莲宗的叛徒,血、血、血赞黑命?”   凌天大笑:“你也识得魔家的名字,很好,死在魔家的手里,也不算堕了你太虚宗的名头!”   说着,凌天左手结了一个“龙王惧颅印”,朝玄瀛道人轰了过去。   这玄瀛道人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生出力拼到底的意思,将太虚心经中的密法运转全身,青暝剑上光华四射,倒也并不逊色凌天多少。   两股怪力撞在一起,将令人硬生生迫开几分,玄瀛道人的功力到底有所欠缺,倒退几步之后跌倒在地。   凌天冷冷哼了一声,正要上前痛下杀手,识海之中却忽然涌来一股宁静祥和的光明力量。   “尤莉雅……”   原来,就在他突破自身极限,重新修回内外法相的刹那,尤莉雅身上也随之发生了感应。   他二人的精神世界早就以恒河欢喜双修密咒联系在了一起,所以此刻凌天心中黑暗力量猛然膨胀,尤莉雅也是一清二楚。   大惊失色的尤莉雅连忙将光明力量运转到极限,又以圣水盥洗身体,默默念颂圣经,奋力压制这股邪能。   她的功力本来就比凌天略微高上几分,很快便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黑暗能量。   她在那边压制,等于也强迫凌天压下了魔能。   于是凌天不得不收回了内外法相,尽敛周身杀气,重新变回正常人面目。   在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因为如果杀孽一开,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不能控制,这是谁也说不好的事。   至于这两个杂碎么……凌天面露微笑,高声道:“把这家伙给我活捉过来!”   空旷的船厂内,远近高低有人应了几声,一个个从隐蔽处跳了出来。   这些战士,大部分是由吴惠清带领的教官队伍,少部分则是由叔野率领的鼠族战士,此外还有廖猛带着两个野猪精。   两头野猪精一手拿着枪,一手兀自拿着个鸡腿开怀大嚼,胸前满是油渍。   “校长,这两人是谁?”叔野问道。   凌天冷冷道:“这两人是天道盟的人,刚刚在码头上杀死了小虎。”   “什么!”鼠族顿时如炸了锅一般,一个个眼睛充血,现出原形。   他们这个村落惨遭天道盟屠杀,双方本来就结下了天大的仇怨,现在仅存的几名后代中,居然又有一人被杀!   叔野不顾老迈,头一个跳了出去,举起AK47步枪就是一通乱扫,其他鼠族战士也奋勇上前,准备把这杂种轰成肉酱。   玄瀛道人那叫一个震惊啊,这些呆头呆脑的鼠族什么时候用上人类的火器了,这,人类的火器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一时不查便中了两枪。   他终究是太虚宗新一代高手里的佼佼者,这一年里又不知经受过多少实战,拼斗经验无比丰富,很快就看出叔野乃是众人的首脑。   擒贼先擒王,把这老妖拿住,不怕脱不了身!   想到此节,青暝剑舞了个剑花,把那些子弹全都撞开,与此同时整个人朝叔野电射而去!   这些鼠族战士,究竟只是占了兵器的便宜。若要叫他们慢慢打阵地战,用子弹耗尽对方的法宝或者护体真气,这还有成功的机会。   但遇上玄瀛道人这种老手,一鼓作气攻了过来,便有些手忙脚乱,不能抵挡了。   眼看叔野就要被他擒获。 第七十六节 地下研究所   忽听凌天大叫一声:“别伤了老村长!”同时撞了过来。   他这一撞的力量十分巧妙,不但没有把玄瀛道人撞开,反而令玄瀛道人本来只是攻向叔野手臂和大腿,用来威慑的招数,变成直接攻击叔野的胸腹要害。   玄瀛道人这下真是有苦说不出,想要撤招吧,偏偏凌天在撞他的时候,还暗暗传输过来一道魔气,似乎就是引导着他往老妖身上招呼过去一般!   两股力量合起来,结果只有一个。   叔野被青暝剑整个儿刺穿,剑身上蕴含的太虚真元把老鼠妖的五脏六腑全部焚烧成焦炭,当时就活不成了。   玄瀛道人呆呆地看着叔野的尸体,又看了看满脸邪笑的凌天:“你……”   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邪魔要借自己的手杀了老鼠妖,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凌天掣出九阴魔天杖,装出一副悲愤莫名的表情,厉声道:“臭老道,你杀了叔村长!”   九条阴魂如狼似虎般窜了出来,朝玄瀛道人狠狠扑了过去。   众鼠妖也呆了半晌,紧接着一个个都崩溃了,愤怒的子弹一颗不剩地砸了过来。   可怜的玄瀛道人终于抵挡不住,他抗住了九阴的攻击,却无法防御子弹猛轰,何况凌天结出一个又一个邪恶的手印,毫不留情地招呼过来,三重攻击之下,先是青暝剑被打断,接着护身的玉蚕宝甲给扯得七零八落,最后终于浑身冒烟,丧失了战斗能力。   凌天抬手阻止准备把他活活吞下的鼠族,沉声道:“诸位且慢,如果信得过凌某的话,就把这两个丧心病狂的恶徒交给在下,我保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刚才他那魔王般威武的身姿已经深深地映在了众鼠族的脑海之中,后来又“奋不顾身”地搭救老村长,更令人感激涕零,哪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有人哭着跪了下来:“校长,老村长死得冤枉,请校长为我等作主啊!”   这一跪,所有鼠族全部跪倒在地,恨声道:“校长,天道盟的人杀我妻儿毁我村落,现在连无辜的孩童和老村长都不放过,请您一定帮助我们!”   “快起来快起来,这么跪着像什么话!”凌天急忙把前头几人拉了起来,推心置腹地说,“人,一定要靠自己,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老村长和小虎的后事,然后选出新的首领。当然,自助者天恒助之,天道盟的魔鬼们滥杀无辜,四处作孽,大家既然都是我的学生,校长我自然会和大家一起阻止他们!”   “是!”   凌天摇摇头,表情沉痛地抱起了叔野的身子,老鼠妖却还没有死透,尚有最后一口气在,凌天见他嘴唇嗡动,便附耳过去道:“老村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是,是你……是你……”叔野的声音十分微弱。   凌天点了点头,红着眼说:“老村长你放心,我会协助新一任村长,把这支部落繁衍下去,发展壮大。”   叔野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瘦弱如枯枝般的手无力地捶打着凌天:“你,你……杀……我……”   凌天微笑,低下头小声说:“是啊老村长,这也是为了整个村落的发展……有你这种老顽固在的话,很多事终究没有办法放手去做。你就放心地去吧,这支鼠族必将踩着你的枯骨,崛起于万千妖魔之中!”   叔野喉咙里一阵响动,终于咽气。   凌天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老、老村长走了!”   整个船厂内顿时哭声一片。   ※※※   素还真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经脉内的力量都被一种古怪的符咒控制住了,手脚也被粗大的牛筋绳捆住,完全动弹不得。   师兄正躺在身旁。   两人似乎是在一辆汽车的封闭车厢内,汽车正在一条崎岖不平的小路上颠簸。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汽车停下,有人来开门。   凌天!   素还真回想起这魔鬼的手段,不由吓得娇容失色,颤声道:“你要把我们怎么样?”   凌天换了一件黑色的礼服,戴着茶色的金丝边眼镜,像是一个医学院学生那样斯文有礼,他诚挚地道歉:“两位对不起,刚才我的脾气不太好,显得比较暴虐,让你们受惊了;我保证自己并不总是那样的,大多数时候我还是一个非常讲理非常文明的人,所以,你们的问题就是……如何让我保持这种状态。”   他一挥手,阿山和阿达两名野猪精上前把素还真和玄瀛道人扛了下来。这时候玄瀛道人也醒了过来,虚弱地问:“我在哪里啊?”   凌天亲自给道人喂了口水,耐心地说:“我们在越南南部军事重镇三歧市市郊,这里也是洪山将军控制区的边境。”   玄瀛道人此时也清醒了许多,见到自己还未被杀死,心中又生起一丝希望,顾不得师妹还在旁边,谄笑道:“那,那个,魔尊,您是不出世的前辈高人,有什么事吩咐我等一声便是,何劳您亲自动手?”   素还真倒还要硬气几分,冷冷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有阻止师兄的意思。   凌天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魔家在此有个洞府,虽然比不上你们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倒也别有一点意思,正好请两位道友来游览一番,请吧。”   素还真定睛一看,前方有一座孤零零的小房,门前挂着个牌子,上面用越南文、英文和中文分别写着名字,原叫做“三歧市特种技术研究所”。   五人进了研究所,里面却是一架电梯,凌天解释说这里原本是洪山将军建设的防空洞,最近自己手头有笔闲散的钱,于是把它盘下来,改造成了个地下研究基地,至于研究些什么,他却没有明说,只是笑笑。   素还真和玄瀛道人都被他笑眯眯的眼神吓了个半死。   出了电梯,里面还有两道哨岗,都由火力强大的鼠族战士把守,再里面则是一处宽敞的研究室,里面不但有枪械改造室、靶场,还有些手术室,甚至是焚化炉!   似有若无的惨叫声轻飘飘传来,听得素还真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一个面色苍白宛如吸血鬼的男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个女鬼一样的婆娘,简直就像是直接从鬼片里走出来的人物!   凌天注意到男人嘴角的一缕鲜血,无奈地说:“铁士代诺,你又吃尸体了吗?老汤姆把他的侄子推荐给我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提到那杂种有吃尸体的癖好。”   这家伙正是老汤姆的侄子,那个武器改造天才铁士代诺。凌天把嘉明港的黑道摆平之后,有感于武器研发的不足,于是向洪山将军租借了这个地下基地,又把这位高手请了过来。   来了之后才知道,这家伙是武器改造高手不假,可是他妈的不知从哪里学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入了乌克兰的什么黑弥撒教,竟然嗜好吃死尸,真是变态。   铁士代诺嘿嘿笑了起来,嘴里还含着些碎肉,含糊地说:“吃掉这些家伙能使我拥有力量,老板。叔叔让我过来帮忙的时候也没有告诉过我,您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妖怪,哦,这份工作太棒了,研究怎么杀死妖怪,哦,一想到这个我就要高潮,秋莎宝贝儿,来跟我干一炮吧,哦!”   秋莎就是那个女鬼,铁士代诺的女朋友,除了是个实验狂人之外,还是基辅大学生化学系最优秀的毕业生。 第七十七节 残忍的定义   她咯咯笑着,躲开了铁士代诺的魔爪,却缠上了玄瀛道人,双手在玄瀛道人紧绷的胸肌上乱摸,娇声道:“老板,您给我的那些实验材料实在太棒了,不过他们都比不上这个,这个男人是极品中的极品。”   凌天丝毫没有阻止她的打算,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铁士代诺兄弟,好吧,我才不愿意管你喜欢吃屎还是吃尸体,现在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取得了什么进展,好吗?”   铁士代诺怪笑起来:“当然,当然,像我这样的天才怎么可能没有进展呢?嗯,我想想……对了,前些日子我改进了一批步枪,他们火力凶猛但是后坐力强大,如果给普通人类使用会把手臂骨和肋骨全都折断,但给鼠族使用就刚刚好;然后,我还改造了一批避弹衣,在里面加装了不少水晶,您的手下在水晶里放置了许多防御阵法,他们说这玩意儿可以抗击什么法宝的攻击。”   “干得不错。”   铁士代诺尖利地怪笑起来,喷出满口肉渣,手舞足蹈地说:“这些只是不错,但下面这个就堪称完美……您的手下在用手工篆刻的办法,把咒语刻到子弹上以加强威力,这很愚蠢,是的,非常愚蠢。而我,伟大的铁士代诺,发明了一种特别的激光打印机,能够自动在子弹上烙印咒语,这种咒语子弹再浸泡一下混合艾滋病毒的鲜血,哦,那真是太棒了!”   这下凌天才完全满意,用力拍了拍铁士代诺的肩膀:“我的兄弟,你太出人意料了,你是二十一世纪的弗兰肯斯坦!随你要吃多少死尸,反正我们有的是。这种子弹的日产量在多少?”   “我们现在日产五千发,但随时可以增加至一万两千,如果您再投入一点资金的话,速度还能加快。”   “当然,这么好的生意,谁都会投资的。哦,亲爱的秋莎,你研究出了一些什么吗?”   女鬼抿着嘴笑了起来:“当然了,有那么多强壮的男人供我实验,怎么可能没有成就呢?您的手下是多么愚蠢啊,直到现在还在用普通艾滋病毒血液作为制造魔法的原材料,但我这里有更好的选择……”   “是什么?”   秋莎看似轻轻地在玄瀛道人胸脯上咬了一口,不料玄瀛道人却惨叫一声,原来胸口一块肉已经被这女鬼咬了下来。秋莎指着血淋淋的伤口说:“就是这个。”   “嗯?”凌天来了兴趣。   秋莎解释道:“这些魔法师们体内蕴含着奇妙的力量,而他们的鲜血更是力量凝聚的精华。所以我提取了普通携带有艾滋病毒的血液,然后放入这些魔法师的血液里进行培养,最后制成了毒血之王。用这种魔法师艾滋病毒血液作为原料,给子弹施加诅咒之后,威力是普通诅咒子弹的十倍以上!”   这下凌天真的动容了,不敢相信地说:“天哪,秋莎你真是我的救星,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给我送来了这么好的宝贝!”   “可是我需要更多的魔法师血液,你知道,那种诅咒是很需要鲜血的。”   “当然,很快就会有很多、很多魔法师来到这里,任你摆布……”   “那么这个呢?”   “这位玄瀛道长?哈,你真是识货,他是我们东方最伟大的战士,现在归你了。”   在玄瀛道人恐惧的颤栗中,秋莎欢叫一声,继续道:“别急,我还有一项研究,就是从你的老鼠妖魔身上提取一种特殊的鼠疫病毒,这种病毒对普通人完全没有伤害,但如果是魔法师的话,嘿嘿……那结果就非常有趣了。这项研究才刚刚开始,我需要大量的实验体和资金。”   “没有问题,资金很快就有,至于实验体的话,也会有的。”   听到这里,玄瀛道人终于崩溃,大声叫道:“你要把我怎么样,你准备把我怎么样,魔尊,求求你,求求你别!”   凌天耸了耸肩,作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你的结局么,我也不太清楚,问问这位女士吧。”   玄瀛道人流下了恐惧的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秋莎。   女鬼邪恶地笑了起来,贪婪地打量着玄瀛道人精壮的躯体:“这么好的身体可不能随便浪费了。我想可以先拿他来进行一些常规的病毒实验,然后试着在他身上培养变种鼠疫病毒,看看效果如何;嗯,也可以尝试摘下某些器官,看看对这类东方魔法师来说,没有器官会造成什么影响;哦,如果我亲爱的铁士代诺需要,借他实验子弹穿透效果也很好。最后我会把他放血,看看东方魔法师在失血过多条件下的战斗力如何。”   凌天一边听一边给大家翻译,玄瀛道人不可遏制地大叫起来,凌天听了心烦,干脆一掌劈碎了他的喉结。   “把他带走吧,秋莎,争取得到些有用的数据。对了,小心些,这可是只会咬人的猫儿。”   女鬼阴笑着,让阿达托起已经昏厥的玄瀛道人,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素还真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觉得双腿发软,怎么都站不起来。   幸好凌天及时扶了她一把:“别害怕,素仙子,你觉得我会像对待玄瀛那样对待你吗?不,我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只要你能听我的话,能永远听我的话……阿山,去给我准备一盆鲜血,待会儿我要用。”   素还真稍稍舒了口气,一个劲儿点头:“我会听话的,我会很听话的!”   “很好,咱们继续参观吧。”   凌天温柔地搀扶着素还真,慢慢朝靶场走去。   靶场上正在进行实弹实验,不但子弹是真的,就连前面的“靶”都是真的。一个浑身火焰护体的骷髅会猎人被铁链绑着,眼睁睁看着子弹穿透自己的身体。   先是普通子弹,然后是附加了诅咒的血梭子弹,最后是新型艾滋病毒血梭子弹,那靶子一次比一次伤得厉害。   但是每一次射击之后,都有人上前给他运功疗伤,让伤口尽量愈合。   一见凌天到来,那人更加暴躁起来,大喊道:“凌天,凌天先生,我是菲金,是唐纳森大师的手下,为什么你要把我绑来?您不是要给我华人的伟大友谊吗?”   “菲金?”凌天摘下眼镜仔细辨认,“果然是你!呃,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让我想想,那天你们骷髅会猎人和日本魂武士火并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收拾战场,那我本着美化市容市貌的目的,只好把你们都请过来了,怎么,还舒服吧?”   “不,请放了我,我尊重您的友谊!”   凌天哈哈大笑:“不,小伙子,只有强者才配得上我的友谊,看看旁边那些日本魂武士,他们不就忍得很开心,一声都不叫唤吗?那才是男子汉的作法,坚持下去,你可以的!”   “不,不,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宾果,恭喜你答对了。那个谁,晚上给菲金先生加餐,多加两个卤蛋,记得卤得入味些啊。”   素还真在一旁看得都呆了:“这些是什么人?”   凌天用白色丝巾擦了擦眼镜,叹气道:“这些都是社会的人渣败类,两个月前嘉明港大火并的元凶。法律没有办法制裁他们,这并不意味着老天就会放过这群杂碎。何必用子弹送他们下地狱呢?这里就是了。”   素还真吞了唐国水,下意识地靠近凌天,用自己并不丰满的胸脯磨蹭着。   凌天笑了:“别害怕,你觉得我像是杀人魔王吗?不,人体实验这种事说来可怕,但我保证在这里死掉的每一个人,都是十恶不赦的王八蛋。铁士代诺,也许你可以向素小姐解释一下我们这边材料的来源。” 第七十八节 血傀儡   “当然,愿意为女士服务。”铁士代诺对素还真行了个吻手礼,随后比划着解释道:“这里大部分实验体都是刑事犯罪的死刑犯,包括抢劫和故意杀人等,当然也有毒枭和强迫妇女卖淫者;一小部分则是老板送来的西方魔法师和东方刀客,这些人也都是黑帮成员。这里绝对没有半个无辜的人,一切都只是在为社会清扫垃圾。”   “很好,铁士代诺,现在回去工作吧,我会带素还真小姐去休息室,单独待一会儿……”   铁士代诺诡异地扫了素还真一眼,尖笑着消失了。   素还真心中一紧,知道屈辱的时刻终于来临,然而她完全没有办法。   如果,如果能用贞节换取生存,这也是……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凌天把她带到了休息室,然而出乎意料的,休息室里并没有床,只有一个办公桌和一台手提电脑。   “呃?”难道这恶魔想在……   凌天含笑看了她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坐下吧,素仙子。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们天道盟有一个专门的网站,也曾经进去看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网站内容全是乱码……就算找了电脑高手也没有办法进入,所以想来请教你。”   原来是这事?姬敏君舒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这事本来也算秘密,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个网站是我们天道盟的前辈高人监督架设的,页面上蕴含着好几种奇门遁甲的阵法,会对普通人和妖魔的视觉造成干扰,令你……他们无法识别内容。”   “那么解决之道呢?”凌天端过来一杯茶给她。   素还真呷了一口茶,老老实实地说:“只要运行正派心法在双眼之上,就自然能看到了。”   “这么简单!”凌天笑了起来,将微弱的白莲自在心法贯注于双眼之上,再看电脑时果然看清了网页,却要输入用户名和密码的。   “有密码?”   “是的,每个天道盟会员都有专门的用户名和密码,这是防备外人偷窥的手段。”   凌天拿笔记下了素还真的密码,又打电话让秋莎记下玄瀛道人的密码,两个都经过测试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OK,多谢你的合作。”   “……不要紧的,能为魔尊办事,是我的荣幸。”   “那么,我们走吧。”   “去,去哪里?”   凌天笑笑,没有回答。   地下基地七扭八歪,他们最后走到了一个牢房模样的所在,那牢房中央便放着一盆鲜血,野猪精阿山在一旁伺候着,这家伙又在吃肉!   “阿山别吃了,帮老板把这位小姐困到墙上,用铁链锁住。”   素还真隐隐觉得不对,勉强笑道:“魔尊,我,我是忠于您的啊!”   “我知道,阿山你快点儿!”   任凭素还真怎么叫唤,凌天只是不理,皮糙肉厚的阿山更加不会在乎素还真的挣扎,硬是把她撞到墙上,用粗壮的链条锁住。   素还真这时候还有最后一丝幻想,笑得比哭还难看:“魔尊,您,您是在测试我的忠心吗?您放心,我愿意反出太虚宗,投入魔尊门下,从此为魔尊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真的吗?”凌天和煦地笑着,笑容比夏日的阳光还要暖人。   “当然!”   “那就好,我这就满足你的心愿。”   凌天掣出九阴魔天杖,让九条邪魂进入那盆鲜血之中,鲜血立刻搅动起来,像是九条拥有生命的大虫子。   在凌天喃喃的邪恶咒语催动下,大血虫蠕动着朝素还真涌了过去,很快爬上女修的身体。   素还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被血虫爬过的皮肤像是给硫酸腐蚀了一般腐烂。   从凌天口中眼中鼻中耳中溢出一缕缕黑暗的气息,逐渐飘向素还真,与此同时他手中飞快地捏着各种手印,像是操控着看不见的丝线,丝线正好束缚了对方的身体。   “魔尊,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原谅我!”素还真继续尖叫。   凌天淡淡地说:“你杀死那头小鼠族的时候,何尝原谅过对方呢?放心吧,你不会死,你会变成一头最残忍最邪恶的魔兽,然后一个一个杀死太虚宗所有的人,是的,就算是太虚宗的一只蚂蚁,我也要你把它碾碎!”   他双手一捏,血虫全都钻进了素还真的口中,在五脏六腑间翻江倒海。   这种以鲜血为饵来炼制毫无思想的杀戮机器之法,名为“血海炼魂术”,从血海中走出来的魂魄,无论以前是什么人,现在都变成了只听从主人命令的忠狗。   这套邪法,在原来的凌天而言还无法施展,但今天他一下子重塑了内外法相之后,终于能够再次施展!   因为这套邪术太过阴损,有伤天和,是以原先的血赞黑命魔主也不敢过多使用。   但素还真和玄瀛道人毫无顾及惨杀小鼠妖的情景,却令凌天实在不能忘记!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就是凌天做人的原则!   随着黑气也进入素还真体内之后,她的灵魂终于被强大的魔气吞噬,在血海中不断煎熬蜕变,最终变成浑浑噩噩的僵尸。   现在,素还真已经变成浑身暗红色的血人,只有一双眼珠子是白的,她像野兽一样咆哮着,露出尖锐的獠牙。   凌天撤去施加在她身上的禁术,这野兽立刻挣脱锁链,朝旁边的阿山扑去。纵使野猪精如何皮糙肉厚,在她轻轻一抓之下,胸口立刻显现四条爪痕,伤口还带有腐蚀性,朝四周腐烂开来!   凌天连忙默念咒语令这傀儡平息下来,又往阿山身上渡了一缕魔气抵抗血毒。“素还真”蹲在地上,兀自咆哮嘶吼,焦躁不安,令阿山也看得有些害怕起来。   凌天满意地说道:“很好,从今以后你就叫做血魔女,凌天是你的主人。你的命运就是要杀死浮罗山太虚宗所有的生命,一个不留!”   “杀死、杀死浮罗山、太虚宗、生命,一个……不留……”血魔女得到了主人的命令,就像是得到了生命一样,狰狞地笑了起来。   ※※※   搞定了血魔女之后,又给了她一名毒枭当宵夜,凌天这才施施然回到休息室,开始浏览起天道盟的网页来。   这一看就看了大半夜,这天道盟已经成立快一年,各项周边工作都进行地十分完善,网页上也应有尽有,就连凌天也生出了大开眼界之感。   网站内打头是最近新闻,“某某门派的某某和某某联手,剿灭某某妖魔”,“某地发现一批妖魔遗留的宝藏”,“某某门派正在广招天下英才”……不一而足,其中一条便是召集群豪一起搜索云南雉族部落,共讨邪魔的。   新闻两边则是各种排行榜,有什么百大高手榜、邪魔通缉榜、法宝榜、魔器榜、猎杀战绩榜、进步最快新人榜……凌天好奇地点击了邪魔通缉榜,发现小魔女姬敏君赫然排在第七十六位。再点姬敏君的名字,下面有她上榜以来的排位走势。 第七十九节 影巫杰姆娜   最开始时姬敏君还可排在第十一位,想来是那时她手持凤尾鞭一路杀将出来,斩了不少修真者,是以强势上榜。   但随着她潜逃在越南,排位一路下挫,连续拉了几根大阴线,最惨的时候已经崩盘出局,跌出一百位之外。   随着雉族部落的发现,各方都蠢蠢欲动之时,因为大家都热炒雉族概念的缘故,她再次回到前百位,想必等她作下几桩大案之后,还有持续攀升的潜力。   凌天脑中灵光一闪:“这倒是个搏彩赚钱的好生意,倘若自己有资金和人脉开下盘口,吸引各方妖魔来下注,以妖魔的排位升降当作输赢的标准,这利润就不好说了啊!”   对,最好再加个什么名头,比方“妖魔福利彩票”之类的,宣布每卖出一张彩票,就拿出一毛钱作为扶助弱势妖魔的基金,这下还不发达?   他脑中盘算着,逐一点开各个网页,发觉后面还有什么资格考试的,会员头衔授予标准的,什么登记的,总之和人类的网络游戏倒有几分相仿。   内行看门道,凌天不住点头。   须知时间到了二十一世纪,大千世界越发充满了各种诱惑,那修真者也是人,哪里能忍受几十上百年的磨练?   纵然老头忍得住,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弟子们又怎么忍得住?修真这种事说来风光,然而真到了头上,谁肯去干?   根据马斯洛的人类需求理论来讲,常人皆有那种被人肯定的欲望。你让修真者对着大山苦苦修炼几十年,就算最后一拳能打爆月球,又有个卵用?修真而不入世,真如锦衣夜行!   长此以往,整个修真界都有可能崩溃呢。   现在好了,有了这个像玩游戏般的天道盟,这些青年修真者完全可以得到被人肯定的满足,而依照战绩和实力来划分等级,每个等级授予不同的荣誉和徽章,这更加刺激了修真者们努力修炼,斩妖除魔。   简单来说,天道盟就好像美国篮球联盟NBA,它并不是一个强制性的国家机构,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天道盟里的各个斩妖队伍,也并非都是同一师门组成。好比休斯敦火箭队里,就有来自中国的高大中锋姚明。他在NBA里固然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搏杀,但一旦师门有令,也会回来效力。   而经过了在外搏杀之后的球员,各方面技能都有了实质性的提高,对“师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自然不会阻止。   “怪不得十二妖族玩不过天道盟,这就好像中国足球玩不过拥有成熟市场机制的欧洲球员一个道理!”   凌天猛拍大腿,连连叫好!   他原来还在想着怎么才能统合十二妖族,并且从中找到获取高额利润的方法,现在看来天道盟里的人已经比他抢先一步,设计这套规则的必定是高人中的高人!   是高人,就得学习;学习不了,那就抄袭。凌天眯着眼镜,开始盘算到哪儿去找些精通管理和商业运作的人才来,才好共谋大计。   他的优势在于,掌握着大量黄赌毒的资源,如果以此和十二妖族加以整合,一定可以得到更多的利润。   “唉,人才啊人才,人才难求啊!”   凌天揉了揉发酸的眼镜,靠在了老板椅上。   他似乎并不知道,在他背后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的影子原来只是扁扁的一团,但这时候却十分诡异地拉长,从两边伸出镰刀状的触须,随后忽然从平面跳了出来!   两柄影子镰刀狠狠砍向凌天的脑袋!   但凌天却消失了,老板椅上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镰刀切过桌上的电脑,竟然如同实质般把手提电脑切成两半!   凌天在两米开外重新显现,周围散发着凛凛魔气。   影子飞快地退却,缩回了墙角的缝隙里,像流水一样消失不见。   随后,天花板上凭空出现一个小小的影子,朝下滴着黑色液体,在半空中化为一枚枚小针。   凌天连忙躲开。小针扎到地上之后重新融化,再次汇聚成影子,这影子逐渐膨胀站了起来,却是一个黑头黑脑的魔怪,吼叫着冲了过来。   凌天五指交叉,观想识海内的黑莲法相,结了个黑岩野赞印,狠狠轰了过去。   那影子很不灵便,被这一击便四分五裂,然而落点之处却化成无数小影子,在那里嚅嚅而动。   凌天慢慢后退,直到靠近墙边。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在身后的墙上也浮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影子,这影子好像一个无底洞似的,从里面居然伸出两条棕色皮肤的美腿,一下子夹住了凌天的脖子!   这两条腿肌肉修长有力,就像一柄橡皮老虎钳一样牢牢夹紧,令凌天根本无法动弹,只好举手投降。   “杰姆娜,你何必一来就这样和老板打招呼?”   影子洞穴里慢慢钻出来一个黑珍珠般的短发美人儿,她像八爪鱼般全身都贴紧凌天,手指间浮现出两柄影刃,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你确定我是在和你打招呼,不是要杀你吗?”   凌天捉起黑美人的手指吻了一下:“当然,还是你准备取代我当大老板吗?如果你愿意每天处理这些该死的文件,而不是痛快杀人的话,这个位子让给你也没问题。我可以去加勒比海度假了,亲爱的杰姆娜。”   杰姆娜笑了:“我才不要这该死的位置,可惜,你不是我的老板……我的老板凌天,绝对不会忽然消失又在旁边重现的。”   凌天舒舒服服地靠在对方高耸的双乳中间,眯着眼睛说:“问个问题,杰姆娜你是被凌天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所以在他手下办事的吗?”   “你在放屁吗?”   “OK,既然你不是被凌天的人格魅力所吸引,那么我是不是凌天有什么关系呢?你想要钱,我能带给你更多的钱;你喜欢女人,我会带给你无数女人;你喜欢杀戮,我们马上就有一场大大的杀戮……”   杰姆娜想了半天,笑着从凌天身上爬了下去:“杂种,你究竟是谁?你是个真正的狗杂种,教会了我弟弟那么多奇怪的巫术,现在他已经不听我的号令了。”   凌天无奈地笑了笑:“如果我说自己确实是凌天,只不过被某种……魔鬼附身了,你会相信吗?至于杰姆巴么……男孩子总会长大的,你不可能关住他一辈子的。”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除非你马上告诉我,哪里有人可杀,最好是女人,如果你真的是凌天,就该知道我的癖好。”   “当然,你喜欢一边和女人做爱一边割断他们的喉咙,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婆子。”   杰姆娜笑得花枝乱颤:“看来你真是凌天那个杂种,这下你似乎从假魔鬼变成真的魔鬼了!”   “是啊,这是我的好运。”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杰姆巴撞开了,小个子黑人满头大汗,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板你没事吧?我姐姐她……她……”   杰姆巴暗叫侥幸。   他自家事自家知,姐姐杰姆娜自从生下来就受到了部落里十一位法力高强的巫师祝福,拥有极其强大的巫力。   她的能力,是操纵影子。   不但自己能躲藏在影子里,也能利用影子作为进攻的武器,甚至如果别人的影子被她伤害了,这种伤害就会反应在对方身上。   拥有这种强大能力的她,本来是部落下一任大巫的最好选择。   可是杰姆娜不知是被巫术腐蚀了大脑还是怎么,不但嗜血如命,杀人成狂,她还有一个最最大的问题……   不爱男人!   在“一不小心”连续杀了第五个求爱者之后,杰姆娜终于向众位巫师坦言:自己没有办法忍受男人身上的气味,她喜欢的是女人。   喜欢女人,就没有办法怀孕生子,而大巫师如果不能生下后代,巫力自然就无法传续下去。   部落再也无法忍受杰姆娜的存在,她只能远走高飞,一直到遇见了凌天,一个能带给她很多杀戮机会的男人。   从此,杰姆娜便在凌天旗下,掌控着一支精通黑巫术的战斗小队,为凌天处理那些暴力事务。   现在非洲那边风平浪静,她哪里忍受得了这种寂寞,听说凌天正在越南大展手脚,当即率领黑巫术小分队千里迢迢赶来。   岂料一来就发现了杰姆巴身上的不对,现在的杰姆巴居然堪堪能抵挡她一百招的攻击!   这还得了?杰姆娜追问之下,知道都是凌天在背后捣鬼,在她看来真正的凌天当然没有此等实力,于是扬言要杀死这个冒名顶替的家伙,气冲冲赶来。   杰姆巴当然前来阻止,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场面。   “这……”   凌天微笑着和他拥抱:“你来的正好,兄弟,我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怎么样?正好杰姆娜的小队也到了,这下我们手头就宽裕了不少,可以阻止一些较为大型的行动了。”   一听到有行动,杰姆巴和杰姆娜两人都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凌天轻咳一声,解释道:“这次行动是关于唐国云南丛林内的一个小村落,我们看情况,究竟是拯救这个村落,还是毁灭这个村落……” 第八十节 妖夜   就在凌天和一干牛鬼蛇神商量阴谋诡计的同时,姬敏君正在她的小屋内发呆。   这魔女已经完全麻木了。   “小喇嘛……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救我?”姬敏君越想越伤心,眼泪从涓涓细流逐渐变成了奔腾的大河。   在姬敏君的心里,凌天是外面的世界里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曾朗他们固然是好的,但如果碰到那种情况,也未必肯挺身而出,不顾安慰地就回自己。   何况,自己对小喇嘛也……   但是有什么用呢,为了雉族部落,她不得不回去,去给什么虎族的少主当妻子。而这个虎族少主要自己当妻子,也不过是因为自己雉族的身份,能够为他生养出强壮的后代。   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事?   一张无形的大网压迫着她,使她喘不过起来,姬敏君就在这沉重的黑暗中逐渐睡去,也只有在睡梦中,她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这一睡,就睡了十几个钟头,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然而有些不对。   姬敏君差点叫起来……一个男人坐在床尾,捧着她的裸足,用欣赏的眼神看着火焰凤凰胎记。   这男人身着华丽的黑色礼服,上面还有丝线绣着狰狞的魔怪。   他的上半边脸则用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掩盖,半边狮头半边牛头的花纹令他看来邪惑魔魅。   他的眼珠被黑墨镜片遮挡,看不清色彩。   姬敏君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用力想要抽回脚,可是对方冰冷的手却如寒铁般攥得紧紧的。   “你是谁?”   这人当然是凌天。   “我是知道一切的人,也是来帮助你的人……”他用大拇指抚摸着火焰凤凰胎记,享受着细腻的触感。   “帮我?”   “你需要帮助,对吗?你的部族正遭受着攻击,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会把你们完全消灭,只有我能帮助你……”   “你怎么知道?”   “呵呵……凡是凌天知道的,我就知道。”   听到凌天两个字,正准备攻击对方的姬敏君一下子停滞下来,颤声道:“你捉了小喇嘛?”   “我救了他。”   姬敏君一下子跳了起来,不顾春光大泄,急道:“快把小喇嘛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凌天轻轻拨开她的手,轻笑道:“愿意为您效劳。我不但会把凌天还给你,而且还会帮助你的部落生存下去……”   冷峻的气息令姬敏君警惕起来:“这不可能,你究竟是谁?凌天如果真的在你手上,就马上把他还给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哦,小姐,你觉得我会畏惧这样无力的威胁吗?我会把凌天还给你,只要你不介意他所发生的变化……但是,你不觉得应该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吗?”   “什么代价?”   凌天邪邪笑道:“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当报酬的呢?”   明白了。   姬敏君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气,凤尾鞭在体内蠢蠢欲动,准备生擒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   凌天却似乎毫无知觉,将嘴唇凑近小魔女脚踝上的胎记,深情地吻了下去。   他,准备以黑莲魔魂,再次向九阴炎脉发起挑战!   本来以凌天的性格,断然不会采取这种半威胁半强迫的下作方式,来求取女子的欢爱。   但是现在一来时间紧张,二来上次在九阴炎脉上吃了暗亏,使他的魔道修行中,始终存在着一个心障。   须知魔道的修持,讲求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所以魔门中人吃亏之后,哪怕花数十年的时间也要报仇雪恨,否则魔功将永远无法精进。   对凌天来说,如果以寻常手段求取了姬敏君的阴元,这就等于向九阴炎脉投降,承认逆命黑莲密法加上恒河大欢喜密咒,都敌不过雉族的九阴炎脉。   有此心障,从此之后他的魔功休想再精进半分。   只有正面对抗,并且战胜了九阴炎脉,才能令他的魔功更上一层楼。   姬敏君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道理?她想也不想便打算唤出凤尾鞭,然而雉族心法正在周身经脉内流转的同时,却有一股股邪恶的气息从她识海中浮现出来。   这些气息,正是凌天早就埋伏在她体内的魔魂。   这些魔魂不断冲击着姬敏君情欲的底线,在她身体各个敏感地带流窜,宛若一双双无形的大手,不住挤捏、揉搓着那些羞耻的部位。   而姬敏君的身体,却也完全不受她自己控制,很快便被接踵而来的快感所淹没。   她的皮肤变成娇艳的粉红色,身下的床单也被淋漓的香汗濡湿,单薄的紫色丁字底裤上,一圈被浸透的羞耻水渍也在逐渐扩大。   一声声咒骂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欲迎还拒的娇喘。   “你这魔鬼,你……别过来,不要!”   到了这个时候,姬敏君流下了羞耻的泪水,而她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撕扯开单薄的衣衫,露出惊心动魄的美体。   凌天邪肆地笑着,魔爪伸下姬敏君那不安分的绵软,大力地把玩着:“不要吗,你的身体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啊。”   姬敏君一边呻吟,一边痛苦地咬着牙:“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呵呵,很好,你看清楚了……”凌天扯下礼服,露出胸口狰狞的黑色大十字,“我的胸口有一个十字伤疤,就是这个拥有十字伤疤的男人夺去了你的贞操。”   他爬上了床,怪手一把扯断姬敏君的底裤,在那清泉潺潺的山谷中恣意侵袭,姬敏君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反抗,应该痛苦,应该羞耻,可是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淫欲挑动起来,反而跟随着节奏律动着。   “看见了吗,你喜欢这样,我的宝贝,或者……你要我现在离开吗?”   “不……”姬敏君神志不清地喃喃道。   “那么求我,求我把手指放在里面。”   小魔女犹豫了,残留的一丝理智和灼热的欲望激烈交火,但最终欲望吞没了整个识海,她哭哭啼啼地说:“请,请你把手指,放在……放在里面。”   “乖女孩,你的……真甜,把大腿再张开一些,对了……就是这样……”   凌天邪恶的分身猛地撞了进去,有那么一霎那,姬敏君完全没有了呼吸和意识,就像被子弹击中心脏一样晕厥过去,但强烈无比的快感很快把她唤醒。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也许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也许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享受,她完全不知道,只是喃喃地喊着:“小喇嘛……小喇嘛……”   凌天把姬敏君的双腿高高举起,一边发起猛烈的进攻,一边狂热地亲吻着小魔女曲线优美的脚踝,吮吸着她的脚趾。   脚踝上的火焰凤凰无力地挣扎着,但是早就掩埋在姬敏君体内的魔气纠缠上了它,令它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不知不觉中,火焰凤凰的尾巴上逐渐生出一丝丝黑色的羽毛。   在和黑莲魔魂的战斗中,九阴炎脉一败涂地,任由这魔王摆布了。   看着姬敏君在自己身下娇喘连连,香汗淋漓,略微有些痛苦的模样,凌天识海内的魔魂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不但修补了昨天受到火焰凤凰偷袭的创伤,而且在无上魔道的修行上更进一步。   从他周身散发出来黑色的邪气,将两人完全包裹起来,隔绝了一切声息和干扰。   在这个宇宙里,他们是唯一的存在。   恒河大欢喜双修密法,带动了姬敏君天生的雉族媚功,更加上九阴炎脉的神奇功效,令这场欢爱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不单单是肉体之间的交流,而是双方全部精神力量、意志力的交融。   不要说已经彻底迷乱的姬敏君,就连凌天最后也把持不住,低吼一声,将火热的种子完全洒在小魔女体内。 第八十一节 全盘计划   双方很久都没有动弹,细细品味着这场欢爱的种种过程,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意,他们的灵魂已经在各自识海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姬敏君欲哭无泪。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如果说对方采用了什么强硬的手段来逼迫自己,那还有句话好说,可是回想当时的过程,自己明明是半推半就,心甘情愿的……   对于雉族来讲,虽说修习的是魅惑男子之媚术,但正因为此,在情欲的修持上才更加把持得住,除非自己愿意,否则很难会被别人蛊惑。   “难道我真是这么淫贱,被这个邪魔给诱惑了吗?这……这怎么对得起小喇嘛呢?”姬敏君百般后悔,可是心里也知道就算再来一次,自己也没有办法抵挡那邪魔的魅力。   抬头一看,那邪魔不知什么时候却不见了,姬敏君怅然若失,正要坐起来,却见那邪魔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服侍着给她擦洗下体。   姬敏君不知该怎么面对这魔鬼,只是用棉被把自己裹得紧紧地,只露出一张娇羞难堪的俏脸。   “你……你没有吸取我的阴元?”雉族处子的阴元最是宝贵,特别像她这种贵族血统的阴元,往往能够增加吸取着几十年的功力,当然,吸取的越多,对女子的伤害也就越大,而这魔鬼却半点都没有吸取,反而用本身魔功淬炼一番,令姬敏君的妖力更加纯净。   凌天笑了:“你以为我是为了那种东西才来的吗?”   他不是不想,只不过体内已经有了魔魂和尤莉雅的光明力量,两者平衡。如果贸然再吸取一个九阴炎脉的力量,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姬敏君低下了头:“那……”   凌天哈哈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世间万事有果就有因,不久以后你就会发觉,是你自己召唤我而来,而我也并非来掠夺,来伤害……恰恰相反,我能拯救你,也能拯救你的整个部族!”   这神秘男子的话让姬敏君燃起了一丝希望,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功力高强的魔道中人,就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要能够拯救雉族,那么……就牺牲自己吧!   “你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我的部落。”   凌天揭开小魔女裹在身上的棉被,这次姬敏君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被子里充满了淫靡的气息……   “虎族能够帮你的,我全部都能帮你。想想看,嫁给虎族少主,还不是要牺牲你的肉体?你知道那家伙长什么样子,性格如何?知道虎族里有什么风俗、什么陋习?不……我知道你天生就不喜欢在那种环境里被束缚住,当什么贤妻良母的,你天生就是应该高飞的凤凰,而不是老母鸡……”   这次,姬敏君不得不点头承认,对方完全说中了她的心思。   “你……不要擦那里,我自己来……”   “当然,我是一个非常民主非常宽容的人,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会用全部的心思和力量来照顾你;如果你看着我讨厌,那么我也会在帮助雉族之后自动消失,让你去过想要的生活。怎么样,现在你还觉得我的到来是错误吗?”   “可是,可是你不该用那种手段……”   凌天笑了:“那么你要我怎么样,如果不是用这样的手段,你会相信我吗?不,你不会把整个部族的生存希望放在一个无名小卒的肩膀上,你还是会回去和那个虎族少主成亲。但是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了,我的宝贝……”   他的每一个字都没有说错。   现在就算姬敏君不相信他,也不可能再嫁给虎族少主。   那就说明:虎族可能的援助被彻底切断了。   “可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相信你?”   “你可以叫我夜魔……不,我不是在暗夜才出现的魔鬼。当我出现的时候,就是黑暗才真正降临……”   姬敏君呆了半晌,忽然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就是在哭些什么。也许是为自己的淫乱而感到羞耻,也许是为了凌天的安危而担忧,也许是关切雉族的前途,也许仅仅是想不好该怎么面对这个魔鬼……   纵然是姬敏君这样妖力高强的女孩子,在面对这种事上除了哭哭啼啼一阵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凌天耐着性子陪着说了不少好话,又把种种方案细细讲来,还把自己手下的实力夸大了百倍,似乎只要自己放个屁就能砸死天道盟一半人马。   说到后来,姬敏君总算有些半信半疑,但是提出要见一见凌天。   我们的夜魔同学只好点头答应,只是把时间往后拖延了一天。   搞定了这边的事情之后,他悄悄返回三歧市的地下基地,现在杰姆巴姐弟、廖猛、铁士代诺等魑魅魍魉全都聚集起来,准备进入唐国的攻略作战。   幸亏有了天道盟网站的帮助,使得这群鬼怪对围攻雉族部落的修真者有了初步的了解。   和凌天所想的一样,在这些人里并没有特别值得一提的高手。   这是因为雉族本身妖力就弱,并且修真者攻击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夺取阴元。这样的目的虽然不会明说,却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实。   稍微有身份些的修真者,哪里肯拉下这个脸去?   再说,雉族部落深入云南密林之中,到现在也不过找到一个影子,要让那些超级大高手们像猴子一样整天在山林中搜索,更加有失身分。   所以直到目前为止,虽然一共有七个不同团队的修真者登记剿灭雉族老巢的任务,但这一百来号人里只有七名修真者排名在百强高手之列,并且排位都比较靠后。   按照玄瀛道人和素还真的功力来看,这些人并不算太难对付的敌手。   如果雉族的佣金丰厚,那么这就是一场值得干的生意。   大家一致赞同这样的看法。   “但是不能大意啊,只要我们杀退了这票低能修真者,就会引起天道盟的重视。随着任务难度的增高,那些有实力的修真者肯定会源源不断而来。”   最为小心谨慎的杰姆巴这样说。   “来便来,猛子等这帮鸟人等得卵子都发霉了,怕个什么?”廖猛大拍桌子,“怕死?怕死还出来混个卵子!”   “……保安,把这位先生请出会场。”   忠实的野猪精阿达阿山上前,也不管廖猛哇哇大叫,架起他就走。   凌天残忍地笑道:“就怕他不来,来了,我自然有办法对付,就算打不过还不能逃吗?你们想,雉族一共有五百人,我们先按人头收一笔佣金,和修真者干几架。等那些超级高手来了呢,就说打不过,要走。雉族那时候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哪里还有抵抗的能力?肯定只有逃走一条路。下面么……杰姆巴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杰姆巴眉飞色舞,激动地说:“到时候那些雉族妖魔还不是要靠老板的网络来偷渡出国?每个人头收多少钱,这就由老板您说了算了!真高啊!”   凌天补充道:“还有一个,我们生存者训练营已经成立近半年,虽然训练出了一批精锐之士,但使用无法让广大消费者知道。这次行动就是最好的广告机会,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一举打响这块牌子,打开我们的教育和武器销路!”   “是,老板。”   “很好,就按照这个方案行动吧。时刻记住一点,我们是军火商人,不是战争贩子,我们的目的既不是消灭修真者,也不是保护雉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钱,钱!”   众人轰然应诺。 第八十二节 怒江激流   到了这时候,凌天苦心经营的整个地下网络总算起到了效果。   他先和九莲会的石峻豪打了招呼,说是过几天要运送一批人和器材到云南。至于什么“器材”么,不用问也知道。   石峻豪这会儿算是骑虎难下,他没想到凌天的能量会那么大,活动能力那么强,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把整个嘉明港搅得天翻地覆。   当然在那场火并之中,青云社并没有占据什么好处,但他却越发对凌天器重起来。   这会儿他问也不问,就和上面军方的人打点了关系。   军方听说是负责给自己走私军火的弟兄有事,自然就大开方便之门,让凌天手下的妖魔战士大摇大摆过了边境,潜入云南原始丛林之中。   随后凌天指挥桑普·罗伦佐,这个倒霉的家伙不是在缅甸有几个制毒基地吗,正好让他提供一些小型船只,因为根据姬敏君的说法,有一条河流可以直接通往雉族部落。   有把柄被人握在手里的桑普只能答应,最后搞到了一些江轮,居然还有一艘炮艇。   洪山将军这里,也打了招呼,因为过两个月可能要安排一批移民过来。洪山将军正在为自己地盘内人口稀少而发愁,自然满口答应。   就这样,三方准备都已经妥当,凌天让杰姆巴留在嘉明港坐镇,而杰姆娜、吴惠清和廖猛则率领各自的小队先期进入唐国。   这三人分别率领非洲巫术部队、修炼黑莲密法的特种兵部队、鼠族妖魔战士部队,可谓前所未有的强大混合编队。   现在唯一的问题则是两个女人。   对尤莉雅,凌天的说法是“一个爱国华侨回到祖国大陆兴办慈善事业”。   尤莉雅嗤之以鼻:“凌,在你眼中女人真的是这么愚蠢的动物,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呃……”凌天摸了摸脑袋,只好把实情——当然是修剪过的实情,和盘托出:有一批善良的黑暗生物居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但是现在正义的猎人们不愿意放过他们,要把他们全部杀死,所以自己准备去把他们救出来。   “善良的黑暗生物?”   “是的,他们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我发誓。”凌天信誓旦旦。   尤莉雅指出其中的疑点:“那么你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呢?千万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正义或者什么慈悲心,这话叫人恶心!”   凌天捉住了尤莉雅的手,郁闷地说:“哦,我的尤莉雅,你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事实上,每救一个人我收五千美元。”   这回尤莉雅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不过么,能救回一条生命总是好的,你去吧,自己小心些。”   凌天点点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呃……可以多去找青岚玩玩,那个少年我看了挺喜欢的。对了,还有那些慈善学校啊,医院啊什么的,都要交给你了。”   尤莉雅拧了他一把:“只要你这个恶魔不在,嘉明港的空气也会更加清新些的。”   好不容易搞定了尤莉雅,接下来就是姬敏君的问题,这回凌天算是领受到了红玫瑰和白玫瑰的厉害,大呼吃不消。   为了避免两朵玫瑰撞头,他乖乖给姬敏君来了个自动上门。对于自己这两天的遭遇,他的解释是:“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厉害人物出现,把玄瀛道人和素还真打跑,救了自己。”   姬敏君见到凌天又羞又愧,担心地问:“那,那人没有威胁你吗?”   “没有啊,他很和气地把我送回家,后来我见他这么威猛,想到了你的困难,于是把实情都告诉了他,希望他能够帮助你。小君姐,你不会怪我吧?”   “不……不会……”现在怪凌天还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是自己不好。   姬敏君黯然摇头。   “对了,明天我就要回国了。”她伤心地说。   “呃,那位面具先生答应帮助你了吗?”   “算,算是吧,总之你不用为我担心,也许,也许以后我还会回来找你的,只要你不嫌弃……”   “怎么会!我最喜欢小君姐了,只要到时候小君姐不要生我的气就好!”凌天笑得很奸诈。   “生你的气?为什么?”   “唔……我总会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的吧,只要你不发我脾气,就算永远和小君姐在一起也很好啊。”   姬敏君感动地热泪盈眶,一个劲儿地说:“不会,不会,我一定不会发你的脾气!”   “就算我一不小心骗了你、伤害了你,也不会?”   “只要你自己承认,就不会。”   “一言为定!”   “嗯。”   凌天阴谋得逞,心中大喜,美滋滋地给姬敏君摆酒饯行,一直从傍晚喝到第二天凌晨,小魔女这才禁不住酒醉,沉沉睡去。   凌天敲着酒瓶子,贪婪地饱览小魔女完美的曲线,想到她在自己身下痛苦呻吟的场景,腹中不由一热。   “是你自己把我当成奴隶的啊,姬敏君大小姐,世界上哪里有不欺骗主人的奴隶呢?”   ※※※   姬敏君醒来的时候,凌天已经走了,空气中只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小魔女捧着头坐了起来,发觉床头摆了一杯热乎乎的醒酒茶,不由会心一笑。   走到餐厅一看,桌上排了四样清爽的小菜,旁边是一锅浓稠的小米粥,姬敏君忍不住又要伤心起来。   “唉,小喇嘛真好……如果,如果以后我能回来的话,一定不要再离开小喇嘛了!”   她含着泪吃完了粥,却发现锅仔底下还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这样的字:   “十天之后,我们再相见。”后面画着一个幼稚可笑的黑色骷髅头。   夜魔!姬敏君倒吸一口冷气,他、他来过了?   他把和自己的事告诉凌天了吗,他会害凌天吗?他……他究竟有没有能力帮助自己?会不会仅仅是在骗自己呢?   姬敏君不知道。   多想无益,这天晚上她就离开了嘉明港,这座让她百感交集的城市。   她身为妖族之身,当然没有合法的户籍身份,但对于姬敏君这等级数的妖族来说,要想躲过边境巡逻的哨岗却也不是难事。   顺着海岸线往上,三天之后就潜回了唐国境内。   想到一年前自己流亡时的幼稚,小魔女不由感到好笑。   此番她再也不是那个毫无心机的单纯小妖,行事都特别小心。平素昼伏夜出,专门拣些荒无人烟的小径赶路。   一直到深入广西境内之后,才敢在一处无名村落露头,她向村民购买了一套壮族民族服装,打扮成进城打工的村妇,搭上短途客车。   就这样,白天搭车、晚上则运用妖力奔驰,很快就跨越了云南省界。   云南两字,取“彩云之南”之意,以其美丽、丰饶、神奇而著称于世,一向被外界称为“秘境”。 第八十三节 秘境   在混沌初开之时,这里本是大洋底下的一处谷地,也许是天神的力量左右,在一次强烈的地壳运动之后,地处海洋深处的谷地突兀而起,造出了一片峰谷纵横、川流回旋的奇异高原。   雄浑壮阔的金沙江、怒江、澜沧江并排地经云南流向远方,险峰峡谷纵横交错,江河溪流源远流长,湖泊温泉星罗棋布,造就了这块神奇美丽的世外桃源。   原本居住在深山部落中时还不觉得,但此时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姬敏君,却深深感受到了那份游子归乡的情怀。唯有故土芬芳的气息才能拂平她心底的创痛,令她鼓起十万分的勇气,来和那些想要侵略自己家园的敌人斗争。   她从东北端的韶通市出发,一路途径曲靖市、昆明市、楚雄州、大理州,终于回到家乡怒江州。   因为独特的地形地貌关系,使得云南形成了独特的气候特征和民族环境。“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一省兼有寒、温、热三带气候,更养育了无数珍稀的野兽和奇花异草。各个少数民族奇特、古老的风俗也令她大开眼界,总算消磨了一些心中的郁闷之气。   崎岖不平的山路一直延伸到贡山县,这里是游客所能到达的最后一站。   再过去,则是星罗棋布的小村落,独龙族人和傈傈族人居住在这里。   这些人直到现在还拒绝现代文明入侵,而是过着和千年之前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朴素生活。   从他们的村落再往里走,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雉族部落就在这片丛林之中。   换言之,修真者若要进入丛林,也必须先在贡山县落脚。   想到此节,姬敏君不得不改换装束,用这里傈傈族人特别的民族服饰来打扮,又用带着精美刺绣的长袍将自己连头都裹得严严实实。   今天正是元旦过后的第六天,贡山县城正处于贡山的山腰,早上刚刚下了一场密密扬扬的大雪,竟似换了一个人间似的。   虽说独龙族和傈傈族人都试图抵御外来文明,但这座山区小镇还是沾染上了外界的气息。兴致勃勃的旅游者成群结队穿越着大街小巷,用DV拍摄着晶莹剔透的世界。   姬敏君纵然换了一身行头,妩媚动人的风姿却无法掩盖,惹来不少游客和她合影留念。游客们的高兴劲儿也渐渐感染了她,小魔女咬牙想到:“左右是个死,何必搞得哭哭啼啼不成样子?”   抛开百般烦恼之后,心情豁然开朗,便随着人群朝街市走去,此地的街市极有特色,两边都是外面绝对买不到的手工艺品和小吃。   纯朴的傈傈族少女们笑容可掬地招呼着,用充满民族风情的山歌来吆喝叫卖。   走到一处街头时,只见众多游客都围作一圈,中间空出一块场地,地上插着两支高大的竹竿,杆子周边都横摆着锋利的快刀,刀刃向上。   杆子头上分别挂着两盏灯笼。   有导游兴奋地解释道:“这是独龙族特有的爬杆赛,族中青年要脚踩着锋利的刀刃爬到杆头,先拿到灯笼者为胜,这可是很少才看得到的,今天大伙儿有福了!”   果然,两名身强力壮的独龙族青年正在杆子底下耀武扬威,其中一人浑然不顾天气寒冷,只穿一件小褂,露出来绣满纹身的强壮肌肉。   另外一位虽然穿得整整齐齐,但脸上也纹满了鲜艳的纹身,看不清面目。   纹面和纹身都是独龙族的风俗,族中猎人每打死一头凶猛的野兽,就会把野兽的样子纹在脸上,久而久之,最勇猛的猎人全身便都是纹身了。   不知为什么,姬敏君总觉得这个穿着整齐的独龙族青年很是古怪,似乎自己早就认识他……   那独龙族青年注意到姬敏君的目光,冲她微微一笑,眨眨眼睛。   “他……”姬敏君心中一冷,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人。   正在疑惑时,背后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姬敏君浑身肌肉都缩紧了,回身一看,一个打扮入时的少妇拿着DV机,背着登山包,皱眉看着她。   这少妇穿着打扮还有气质,都像是个摩登游客,唯有眼角流露出一丝和姬敏君相同的妖媚之气,周围的男游客一小半是在看独龙勇士,一大半倒是流着口水在看她。   “阿姨?”姬敏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妇慵懒地笑了笑,周围顿时口水声一片,她用独龙语说道:“不要命啦,大摇大摆出来闲晃?”   雉族通行汉语和独龙族语言,姬敏君不知该说什么:“我……”   少妇冷冷哼了一声:“我什么我,这里有块能遮掩妖气的敛气宝玉,还不块戴上!八百里外就闻得见你的香味了!当那些修真的都是死人吗?”   这少妇正是姬敏君母亲的亲妹妹,她的亲阿姨姬雪蛟。   和坚持避世的族长不同,姬雪蛟和历史上那些红颜祸国的雉族先辈一样,认为雉族的出路在于人类社会,只有彻底融入人类社会,雉族才有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   在姬敏君还未出生之前,她就率领一大批雉族妖女出山闯荡,那可以说是雉族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分裂,为此,姬敏君的母亲气得生了大半年的病,和妹妹彻底闹翻。   后来姬雪蛟在人类社会混得风生水起,每年都会回到部落里来,每次都带回来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给青年们讲述外面五光十色的大千世界。   于是走的时候,往往有一大批少女跟着她去闯荡。   老族长当然对自己的妹子十分恼火,但是在崇尚自由的雉族里,也没有什么办法能管束她,就连老族长的女儿姬敏君自己,也未尝没有被那些动人的故事和稀奇的玩具所吸引呢。   去年离开雉族部落之后,姬敏君首先想到的就是投奔阿姨。她在姬雪蛟那里待了两个月,学会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之后,才来到越南。   所以姬敏君知道,瑛阿姨虽然有张比刀子还快的嘴,可身子里却长了颗豆腐心呢!   这下姬敏君像是找回了主心骨,任凭阿姨把她拉到旁边的一家小茶馆,这才问道:“阿姨,你怎么来了啊?”   姬雪蛟翻了翻白眼:“不来,看着你们两母女死?你那老娘性子火爆,人又死板固执,偏偏脸皮还比灯笼纸都薄,稍微说她两句吧就和我吵闹,怪我什么把年轻人都带走了,教他们学坏了,现在好,叫人一锅端!”   姬敏君也知道自己母亲的毛病,陪着笑说:“阿姨,你回去过了?”   “有什么办法,那到底不是榆木疙瘩,是我亲姐姐么,算我这辈子倒霉吧,摊上这么个老姐姐。这回听说有上百号修真者聚集起来准备围剿我们部落,我手下也有几十号好手,只好把他们全都带了过来。谁知悄悄潜入村寨一看,你那老娘居然赶我,说什么我早就不是雉族的人了,没资格来趟这趟混水,真是气死老娘了!”   姬雪蛟一口气灌下一大口清茶,完全没有气质熟女的风度,到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爽利劲儿。   姬敏君只好帮着解释:“那,阿姨您别生气,我妈也是好意,不想您白白折进去。”   姬雪蛟挥了挥手:“我知道她是好意,可她这话就不能说软和点儿,非要那么硬邦邦的?看到那张脸我就生气,嘿嘿,老娘还就是在这儿扎下来了,你能把握怎么样?小君儿你是没看到你娘那张脸呦,气得真是……啧啧啧啧……”   她似乎得意极了。 第八十四节 虎族阴谋   “这么说,阿姨已经到了好久了?”   “嗯,有些日子了,这些天实在受不了你妈,就出来贡山县城转转,顺便盯着点那些修真者。我说小君儿,你阿姨我可是在人间界打混了多年,这才学会收敛妖气的功夫,才敢到这大街上乱晃。你可千万小心,这时候不比往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厉害的对头,到时候你万一被人捉了去,你是还没死,我可先被你娘烦死了。”   姬敏君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问道:“阿姨,村寨里面情况怎么样?”   姬雪蛟一下子严肃起来,小声说:“现在倒是还好,咱们老祖宗设计的迷魂阵法,哪里有这么容易被人看透的?那百十来号修真者平日里都聚集在嘎亚村,每天在山林里搜索,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不过他们离村寨倒是越来越近了。”   “这……您看还能支持多久呢?”   “唉,这些畜生现在开始用法宝大规模破坏森林,还能坚持半个月就算不错了。”   “破坏森林?”姬敏君捂住了嘴。   她自幼在森林中长大,森林中的树木和那些小动物就是她的朋友和亲人,从未想过有人可以在“正义”的幌子下残杀这些可爱的生灵。   “太过分了!”   姬雪蛟;冷笑道“哼,这帮修真者,说什么断绝了七情六欲一心向道,其实满肚子都是男盗女娼,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那……森林里的妖族呢?”   托怒江大峡谷的福,整条大江流域之内都是未经人开发的原始森林,各种妖物也再次聚居。   这些妖物,大多不是属于十二妖族内的高等妖魔,而是熊精、黄鼠狼怪或者别的奇奇怪怪的妖物。   因为没有自己的族系,所以妖力的传播极其困难,大多是凭借着机缘巧合才修成人形,略通智慧。   所以,这些下等妖物往往依附于上等妖族,作为附属族群存在。   在雉族部落附近,这样的下等妖族也有上千,他们往往和雉族结为婚姻,生下女孩就还给雉族,生下男孩则可继承自己的妖力,活得倒比别处的妖族要潇洒许多。   姬雪蛟苦笑道:“哪还有什么活路?他们体内既然有妖核,自然就是修真者的猎杀对象。那一千多名妖族中,倒有三四百死于修真者的飞剑下,剩下的人都躲进了我们村寨,可是这样一来,余粮就入不敷出,不得不从外界购买。但多了那么多口人,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粮食,长久下去难免会被发现蛛丝马迹。”   “杀了……三四百?”姬敏君呆呆地重复道,“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有什么下不去的,他们是人,咱们不过是畜生,人杀畜生,还要理由么?”   姬雪蛟对侄女的幼稚嗤之以鼻。   姬敏君想了想,又问:“那么,那么现在有什么对策没有,虎族不是说会援助我们么?”   姬雪蛟淡淡一笑:“小君儿,你还是太嫩了些,没有看清楚这次围剿背后的真正主使者。”   “呃?”   姬雪蛟道:“要说一年之前,修真者围攻我们雉族村寨是为了妖器凤尾鞭,那么你想想,现在他们明明知道宝物不在村寨,为什么又来围攻呢?”   姬敏君一皱眉头,当日她大庭广众之下杀出重围,用凤尾鞭斩杀数名修真者之后突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也就是说,如果觊觎凤尾鞭,就该天涯海角来捉她,而不是费那么多力气来围剿雉族村寨了。   毕竟,抓她一个人,总比对付那么多雉族女战士要容易得多吧?   她摇着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可是听说,在修真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将我族子民抓住之后,用秘法与之交媾,就可以大幅提升功力,若是处子的话效果更佳。所以……那些人才这么趋之若鹜吧?”   “对了,可是是谁把这种事泄露出去的呢?”   “这……”   这个问题,姬敏君却从未想过,不过细细一想,却也大有道理。   雉族自己,当然不会知道这种事,总不至于去抓两个修真者回来和他交媾,然后问他:“喂,老兄,功力提升了未?”   就算后来知道了,百般掩饰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出去大肆宣扬?   修真者们在不知道这种事之前,自然也不可能把雉族抓来行淫,毕竟总还要些脸面的。   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虎族、枭族等等少数几个强悍的妖族。   因为有不少雉族充当他们的姬妾,所以才会被他们发现这个秘密。   可是……他们有什么理由把此事透露给修真者知道呢?   姬雪蛟微微一笑:“正是虎族把秘密泄露出去的。”   “啊,怎么可能!”姬敏君惊叫。   然而听阿姨细细道来,又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合乎情理了。   须知妖族原本就由野兽进化而来,平素狂放不羁、自由散漫,最厌恶有人管束。十二妖族之中,说起来虎族、枭族、蛇族最为强大,但其余种族也根本不买它什么帐,依旧我行我素。   就算组成了万妖殿,大多数时候也是你在台上唱你的,我在台下说我的。   这次天道盟的成立,给十二妖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同时也让虎族之类强大的妖族看到了转机。   “以抵御天道盟为借口,将十二妖族全部统合起来,由我族率领!”这种想法,虎族有、枭族有、蛇族也有。   对这三族来讲,剩下九族之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兔族和雉族。   因为唯有这两族全由女妖组成,可以和别的妖魔交媾,产下的雄性后代便拥有强大的能力。   现在兔族迫于天道盟的追杀,已经正式宣布依附于枭族之下,枭族也因此派遣了众多高手前去为兔族撑腰助阵。   在此种情况之下,若虎族蛇族将来还想和枭族争一日之长短,就必须把雉族搞到手。   可惜雉族的聚集地远在云南,平素又恶名不彰,是以并没有引起天道盟的兴趣。   天道盟不来围剿,雉族怎么会凭空提出要依附强族?   因此,狡诈残忍的虎族妖魔就抢先放出消息,宣称雉族女妖的阴元有助于提升功力。有那丧心病狂的修真者果然捉了雉族女妖来实验,证实所言不虚,因此才惹出这场大祸来。   接着,虎族再假惺惺提出救援,然而却以雉族族长之女的婚姻为条件。   要知道在雉族之中,族长之职乃是以血脉相传,这样一来的话下一任族长的父亲,便是虎族的少主!   更有可能的是,虎族借口在云南无法保障安全,强迫全体雉族迁移到虎族领地之内,如此一来,整个雉族就完全成为他人的生育机器了。   一番话说下来,姬敏君听得香汗淋漓,浑身颤栗。   她原本只是单纯地讨厌虎族少主,却没有想到中间还有这么弯弯曲曲的道理,如此说来的话,雉族就好像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左右都是一刀了。   “那,我阿妈她知道吗?”   “别提了。”姬雪蛟忿忿不平地说,“我去和你阿妈说,老太太劈头盖脑把我训斥一顿,说什么如今咱们身遭陷阱,人家大仁大义才千里驰援,让我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说都是我教坏了你这疯丫头,现在肯有虎族少主要你已经是祖宗显灵……”   姬敏君哭笑不得:“我阿妈也是……怎么,虎族的人已经到了吗?”   “先行来了十名先锋官,据说要探察形式之后再说,我看他们的意思也是要先把你接了过去,才会派大批高手过来。”   “可是……”姬敏君面有难色地说,“阿姨,我……我……”   “怎么?”   “我……那个……”   姬雪蛟上上下下看了她半天,忽道:“你不会是已经跟男人好过了吧?” 第八十五节 敏君的男人   姬敏君面若桃花,无语地点了点头。   姬雪蛟大惊失色,伸手捉住了侄女的手腕,探察了一阵之后皱眉道:“奇怪,你体内有一股十分诡异的气息,那男人不是妖族,是修真者,对不对?”   “他……他好像是魔道中人。”   姬雪蛟点了点头:“这人虽然和你欢爱,却并没有吸取你的阴元,可见他并非为了功力而来,而是真心喜欢你,很好,很好。”   姬敏君有苦自己知,那“夜魔”虽然没有吸取她的阴元,但却用那种手段……羞辱她,说什么真心喜欢自己,这又怎么可能?   唉,到底那魔鬼是什么目的,到现在她还没有弄清楚,可是夜晚睡觉之时,却总是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出现凌天温柔和气的模样,一会儿出现那魔鬼冷峻鬼魅的面容,到了后来,居然还是这魔鬼的样子出现的多些。   这可真是要羞煞她了。   姬敏君低着头说:“阿姨,我已非完璧,那虎族少主肯定大发雷霆,他不要我那也是好的,可是如若不肯前来救援,雉族怕是要就此灭绝了。”   姬雪蛟嗤之以鼻:“倘若这个种族要靠你一个女子出卖色相来维持,那还不如灭亡了吧!小君儿,我可不是你妈,没事的时候把人管的比什么都严,好像露个肩膀就犯了弥天大罪!等有事的时候,哈,又要靠女儿的处女膜来当救世主了!”   姬敏君听得满脸桃花样红,嚅嚅道:“阿姨你瞎说什么啊。”   到了这位惊世骇俗的奇女子面前,她才知道自己的泼辣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怪不得自己不像母亲,原来倒有一大半像阿姨呢。   姬雪蛟笑道:“好女儿,便不说你妈了,咱们说说那男人吧,他是个好人么?”   “好人……算不上吧,他似乎是修魔道的人。”   “切,魔道又怎么样?那些修真者仙风道骨冠冕堂皇的,又有半个好东西了?哼,你阿姨在外闯荡这么久,看人一看一个准,要说男人是不是真的待你好,嘴上说的不算。我只问你,他知道你的身份么?”   “知道。”   “知道我雉族遭遇大祸么?”   “知道。”   “那他说了什么没,说要跟来拼命没有?”   “这……有吧。”   “什么叫‘有吧’?你怎么说?”   姬敏君说不出来了,夜魔和她约定十日之后再相见,可是却没留个见面的地址,一看便不是真心实意的。   姬敏君心里,原本总还有几分相信,想着这人神通广大,不知何时就会窜出来吓她一跳,可是一直等到贡山县那人都没有出现,这万分之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我……”她眼眶中噙满了眼泪,差一点又要哭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外面一阵喝彩,原来独龙族人的爬杆比赛已经结束,那赤膊青年满脸气愤地跃了下来,拥着一大群人扭头就走。那紫色眼睛的青年却被另一群人围着,涌进了这小店。   “老板,这里所有的人,我请客!”这人用熟练的藏语说。   本地靠近藏区,土人都懂几句藏话的,听他这么说,连忙高兴地吆喝起来。不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了,原来这是一个独龙族村庄和一个藏族村落发生了争执,约定以爬杆赛的方式来分出高下。   藏族本来不擅长这种比斗方式,但由于他们属于外来户,却也没有反驳的力量。   眼看就要输掉比赛,这青年却不知从哪里来的,挺身而出要代表藏村参加比赛,本来也没有指望他有什么能耐,岂料一下子便胜过了独龙人最好的勇士!   这群藏人唱啊,跳啊,他们的舞蹈既有雪域高原那种雄浑宽广的力量,也有怒江流域慷慨激荡的气概,令在场旅客大开眼界。   姬雪蛟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久,叹道:“有时候真羡慕这边的姑娘,能够找到心底纯净毫无俗念的汉子当自己的男人,他们要唱时,便是真的开心;他们要说对你好,绝不会正眼再瞧第二个女子。小君儿,阿姨出去闯荡了这么久,也没有别的遗憾,只是在男人的方面,却始终没有找到真心的伴侣,希望你的命能好过我些吧。”   姬敏君只能苦笑,敷衍道:“他……待我还是好的。”   “真的?”姬雪蛟何等老辣,当然看出侄女言不由衷。   “真,真的啊。只要我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会出来陪我,他会烧很好很好的菜给我吃,一直到哄我睡着之后自己才睡。有时候啊,我提一些自己也觉得很过分的要求,他就愁眉苦脸地看着我,但每次都会办到啊。一想到他郁闷的样子,就很好笑呢……”   不知不觉,姬敏君把凌天的样子勾勒了出来。   “他什么都会答应我,为了我什么险都敢冒……就连正面对上玄瀛道人和素还真那样的高手都毫不畏惧,可是他平时连条鱼都不敢杀呢!”   姬雪蛟静静地听着,侄女发自内心的笑容似乎可以证明这段情缘的存在,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去追究里面的矛盾了。   只要真的有个男人待她好,不管是魔道中人还是连条鱼都不敢杀的,那有什么关系?   但……如果侄女儿是被骗的呢?   “那男人有说要和你一起来吗?”   姬敏君的笑容一下子黯淡下去,她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沉默了。   姬雪蛟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奇怪,小女孩都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够从天而降,但这又怎么可能呢?这个男人能带给你这么多平凡的小幸福,已经足够了,足够了……我们走吧。”   姬敏君默默地站起来朝外走了两步,她已经泪流满面:“他会来的,阿姨,真的……”   “别傻了,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他真的……”   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可笑,姬敏君擦了擦泪水,快步走了出去。   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经过那群欢庆的藏人时,那个夺得了爬杆赛优胜的纹面青年忽然冲了过来,姬敏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搂住。   这人眯起黑色的眼睛,用纯正的汉语说:“偶尔,男人也是靠得住的。”   姬雪蛟大惊失色:“你是谁?”   这人先是深深地吻去了姬敏君脸上了泪水,随后深深鞠躬:“我是敏君的男人,您可以叫我,凌天……” 第八十六节 虎族使者   “呃?”   见到像游魂一样忽然出现的“夜魔”,姬敏君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   大约是混合了几分惊异、几分恐惧、几分欣喜、几分尴尬,总而言之,完全没有一般情侣相见的那种激情四射。   “你怎么会在这里?”姬敏君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但凌天的铁腕将她牢牢控制在怀里,丝毫不放松。   凌天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咬着小魔女的耳朵说:“你不是正企盼着我的出现吗,嗯?”   “我……”等的又不是你!姬敏君有些脸红,她才不要承认自己在等的是这个大流氓。哎呀,刚才那些话难道都被他听到了,这……讨厌啦!   姬雪蛟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直觉告诉她事情不是像小君儿所说的那样单纯,这人男人也和小君儿所描绘的“那个人”相去甚远。   不过两个人应该有着某种亲密的关系,这是毫无疑问的。   哼,这小子骗骗小君儿还没问题,又怎么骗得了老娘?   想到此节,姬雪蛟不动声色地插入两人之间,将凌天和姬敏君分开,微笑道:“凌先生,您好,我是雉族的姬雪蛟,是敏君的阿姨。”   凌天十分熟练地行了个独龙族人特有的礼节,格外斯文地说:“姬女士,您好。”   说这话时,他感觉到姬雪蛟正在用妖气探测自己的老底,这本来是很不尊重人的做法,不过因为自己体质特殊,也就由她去了。   因为凌天最大的力量乃是蕴藏于识海深处的黑莲魔魂,这就像修真者的元婴,是外人绝对无法探测到的。而他经脉和肌肉间的内外法相才刚刚成形,力量极为有限。   姬雪蛟正是因为没有感受到强烈的魔气,以为凌天功力较弱,所以才出手探测,自以为对方不会发现。   探测的结果自然微微有些失望,对方最多不过和自己手下的精怪相似,却不是那种可以左右战局的超级高手。   姬雪蛟叹了口气,如果是真正的超级高手,又有什么理由来帮助自己?像虎族那样的妖魔,不还是心怀鬼胎吗?   她微微笑道:“凌先生果然是英雄少年,如今我雉族已经成为众矢之的,随时都有分崩离析的危险,您肯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实在是我族之福。不知凌先生师承何处,倘若我族受祖灵保佑能够大难不死,必将粉身以报。”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既然凌天本身斤两不足,能够有个够硬的后台,那也能和虎族抗衡。   凌天却假装不知道,十分自得地吹起牛皮来。他说自己原本是拉萨附近一个村落的农夫之子,九岁时因为机缘巧合在一处山洞内找到本魔经,修习了上面的魔功之后,已经拥有了超凡入圣的能力,于是远走东南亚,在异国闯荡打拼,到如今已经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黑社会头子,十分了得!   此言一出,姬雪蛟哪里还不知道他的老底?原来是一个散修的小妖!   这类小妖因为重重巧合而得到能力,但平时没有师门教训,能力想来也高不到哪里去。可是这些人往往又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高手风范,自以为能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当个混世魔王,就算是天下无敌了。   等哪一天见到了真正的高手,只怕那时后悔都来不及了啊。   姬雪蛟微微摇了摇头。   凌天见了,心底暗暗冷笑,却作出更加狂妄嚣张的样子,大言不惭地说:“姬女士,老实说吧,我在国外混了那么多年,自觉魔功已经到了圆融精深的最高境界,早就想回国和这些正派修真者较量较量,分个高下,要不然过两年我破碎虚空而去,岂不是没有机会了?只是手下几百号弟兄拖累,一直分不开身,今次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嘿嘿,老子又岂是易与之辈?”   “自然,凌先生是魔门俊杰,无须惧怕天道盟的人,可是这次他们共有上百名好手前来……”   “不怕,我手下也有几十名枪手,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保管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职业军人?姬雪蛟哭笑不得,这人果然是个初出茅庐的蠢蛋,不晓得天高地厚,以为靠军人就能打败修真者?真是痴人说梦!   姬敏君也脸色大窘,羞愧地无地自容,她还道这神秘莫测的夜魔是个什么东西,原来不过是个胡吹大气的小妖,手下凭借的无非是些黑帮分子。   这样的人,自己还期望他能拯救村落,真是……太幼稚了啊。   最可恶的是,他居然还敢假冒凌天的名字,真是太可气了!   姬雪蛟虽然也像侄女那样失望,但她到底成熟许多,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沮丧,毕竟这时候有人肯来助战,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意了。   “那么,凌先生的部下都驻扎在哪里?现在这附近经常有天道盟的人出没,如果到时候和您的部下发生了冲突,这就不太好了。”   凌天微笑,指着旁边的藏民说:“我的部下大多数都住在藏村里,他们的村庄在宁玛山的半山腰,正好可以监视下面的嘎亚村,那些修真者不是全都住在嘎亚村吗?”   姬雪蛟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凌天虽然说话口气不小,倒也知道一点计谋,晓得侦察敌人。其实藏村所在的宁玛山正好是监视山脚下的嘎亚村最好的地方,但这些藏人自成体系,平素不与独龙人来往,尽管是雉族也没有办法进入他们的村庄。姬雪蛟虽然早就想到过可以依靠藏村来监视敌情,却始终无法成功。   “这……你是怎么和他们联系的?”她不禁脱口而出。   凌天微微一笑:“我原也没有想到这里有个藏村,既然大家都是藏人,自然好说话些,而且我还答应帮助他们取得爬杆赛的胜利……”   他却略去了一句话未说,虽然都是藏人,但此地的藏人防范心很强,他自己住固然是没有问题,要让鼠族还有越南特种兵也进入藏村驻扎,却十分困难了。   凌天不得不施展白莲宗密法,医治好了几名被疾病困扰的儿童,这才让藏人相信自己是白莲宗的上师,特别率领天上的魔神来此降妖除魔的。   这“妖魔”,自然就是天道盟的修真者了。   “妖魔就居住在山脚下,每天破坏丛林,现在宁玛大神已经发怒了,所以降下了疾病和灾难。我师丹秀活佛知道此事,欲保全汝等的性命,是以派我前来帮助汝等。”   此言一出,藏民们哪有不相信的道理,纷纷倒头便拜,尽力帮助凌天的部下们安排食宿。   “原来如此。”姬雪蛟点头。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既然这样,就让您“训练有素”的士兵老实待在藏村好了,修真者和妖族之间的战争,不是你们可以参与的。   她正在想着该怎么把这个意思婉转地表述出来,尽量不伤害到凌天的感情,一名手下悄悄走了进来,悄悄耳语了两句。   “虎族使者到了?”   “是的。”   姬雪蛟长叹一口气,今天等待的正主儿终于登场。   从个人角度而言,她及其厌恶这些贪婪凶残的虎族,更何况今日之事全是他们在背后搞鬼,现在又假仁假义地出来助拳。因为情势之故,自己固然无法表示拒绝,但要作出毫不知情的傻样,招待这班杂种吃喝玩乐,甚至还要把心爱的侄女送去当礼物,这也未免叫人心中窝火。   可是除了姬雪蛟之外,便没有第二个适合迎接的人选了。   虎族本来就远比雉族强大百倍,使者代表的更是少主的尊严,如果随便派小辈出去迎接,未免有失体统。   要族长亲自出迎,这又太折了自己的威风。   只有姬雪蛟以族长之妹的身份出迎,才算合适妥贴。   不得已之下,姬雪蛟对姬敏君道:“小君儿,你和凌先生下去休息一下,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明早动身回村寨。”   凌天微笑道:“那虎族可是要把我的小君儿拿去当新娘子的?”   “这……”   “无妨,这件事敏君早就和我说了,我想今晚如果住在这里的话,若是不小心被他们撞见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如让敏君先去藏村住一个晚上,姬女士您看呢?”   姬雪蛟暗赞凌天做事妥贴,那些虎族嚣张跋扈,行事肆无忌惮,如果听说新人正在这里,说不定硬要窥探。   万一被他们看出小君儿已非处子,还道己方在欺骗他们,这样还怎么收场。   “也好,小君儿您跟着凌先生走吧,我去缠住那些无赖。”   凌天打了个响指,藏民中立刻走出来一名身材矮小的女子,正是生存者训练营的教官长吴惠清。   “教官长,请你带着这位小姐回村,记着路上小心些,不要撞着修真者。”   “是,校长!”   姬雪蛟皱眉道:“这位是……”   她感觉到这个干瘦的女子十分诡异,刚才躲藏在人群中时,居然没有感应到此女的存在,可以想见如果那时候她要是发起突然袭击,自己便很难在第一时间作出抵挡。   凌天哈哈一笑:“这是我的保镖,您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就是提着脑袋耍,我这人又特别怕死些,不得不高薪聘请些奇人异士来保护安全。”   他目光炯炯,哪里还有半点狂傲的样子?   姬雪蛟心中首次生出无法看透凌天的感觉,又问道:“凌先生不跟着回去吗?”   凌天微笑道:“有人要打我妻子的主意,我又怎么能不去看看他们究竟是些什么货色呢?不如让我扮作您的手下,跟去看看眼界吧。”   “这……”   姬雪蛟暗暗盘算道:这青年虽然见识短少,不知天高地厚,总归是为了小君儿的缘故,肯来这里拼命,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全他的性命。   不如让他去见识见识虎族的气度实力也好,如果现在不让他知道虎族究竟有多么强悍,到时候在村寨内万一他出手向虎族挑衅,人家杀他还不跟杀个蚂蚁一样?   当下道:“你要去可以,但千万不可伸张,暴露身份。大家都是来帮助我雉族,若是产生什么误会,两厢火并起来,我们面子上也不好看。”   “这是自然!”凌天笑着,满口答应,又在姬敏君火辣的红唇上深吻了一口,“乖乖等我回来,嗯?”   姬敏君又羞又忿,可是顾忌阿姨在场也不好说什么,狠狠瞪了凌天一样,低着头和吴惠清走了。   凌天现在这副相貌却不必再化妆,活脱脱是副山民的模样。   姬雪蛟吩咐了左右手下,带着十来名部署朝虎族的落脚点赶去。 第八十七节 招待   今次传出虎族使者前来的消息之后,雉族上下无不战战兢兢准备招待,在贡山县最好的宾馆准备了客房。   姬雪蛟等人到宾馆的时候,正好遇到三名客人从宾馆大门口飞跌出来,这三人浑身淤青头破血流,躺在地上不住呻吟。   从宾馆大门口又飞出来三叠钞票,每叠大概都有两三万之巨。三名客人支撑着爬了起来,拿了钱便跑,好似见了鬼一样。   早有在一边陪迎的手下汇报说,虎族使者来了之后不满宾馆里人多眼杂,于是用钱将客人一一赶走。大多数客人倒是见钱眼开,唯有这三人不肯搬走,是以被好生教训了一顿。   姬雪蛟冷笑,什么嫌弃人多眼杂,还不是想给己方来个下马威,杀鸡警猴罢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众人来到,宾馆的院落内有人笑道:“是否雉族的姬雪蛟到来?”   这人的声音轻佻无礼,却又隐隐包含着无可匹敌的霸气,有如龙吟虎啸一般。姬雪蛟闷哼一下,心跳骤然加快了些许,再看几名手下,都已经是面如土色,被虎威所恐吓。   唯有凌天不动如山,满脸平静。   尽管对方出言不逊,直呼自己的名字,姬雪蛟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那些手下兀自瑟瑟发抖,倒是凌天反而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   不大的院落里,每个角落都站着一名黑色西服的大汉,虽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周身流转的妖力却颇为深沉,修为比起姬雪蛟手下的小妖明显要高出数筹。   姬雪蛟低声道:“这些并不是虎族,只是受虎族控制的伥鬼罢了。”   凌天挑了挑眉毛,虎族能够称雄于群妖之中,自然有他们过硬的手段。虎族天生勇猛善战自然是一个方面,而他们更有一种邪法,能够将人类改造成凶悍奸诈的伥鬼,这却是虎族能够屹立数百年不倒的关键所在。   花园正中,立着三名男子。   这三人都有着浓密的卷曲毛发和威武的虬髯,眼珠子全是淡黄色的,其中两名男子人高马大,肌肉块块隆起,散发出青铜一般的色彩,仿佛浑铁铸成一般。   两人肆无忌惮地死盯着姬雪蛟不放,邪恶的眼神在她高耸的双乳间游走,似乎已经将她当成了志在必得的猎物,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如恶虎般扑出,将姬雪蛟撕成粉碎。   可是现在,他们的滔天凶焰却被前面的老者死死压制着。   这老人比两头猛虎矮了一个头,但肩膀极宽极厚,整个身躯呈极其完美的倒三角形,一点也看不出是老人的身体。他的须发已经近乎黄色,眼珠却微微发白,额头上有一个充满霸气的王字皱纹。   他也打量了姬雪蛟一眼,但随后就把目光移到凌天身上,凌天立刻感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压力。   他假装承受不住的样子倒退了几步,差点绊倒在地,幸亏后面的一头伥鬼扶了一把,这才免得出丑。   两头小老虎一起哄笑起来。   老者这才收回目光,再也不看两人一眼。   此时,姬雪蛟的手下才硬着头皮挪了进来,一个个缩头缩脑,战战兢兢,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这些人里面却有几名年轻貌美的雉族,那两头小老虎看得眼前一亮,两步便跳了过来,一手搂着一个美女,嘿嘿淫笑着。   老者却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甚至还面带微笑,似乎手下正在干的事,乃是天经地义一般。   就算姬雪蛟涵养再好,此时也不禁心头火起,冷哼一声道:“您就是虎族王尊泰王老师?”   王尊泰乃是虎族族长王鬼泰之弟,十二妖族中有数的高手,在近一年和天道盟的大小征战中,斩杀无数修真界的好手。据说此人虽然妖力并不算太强,但出手狠辣果断,实战经验又极为丰富,平素狡诈多计,很不好惹。   姬雪蛟早就知道此次是这棘手人物充任使者,却没有料到他会嚣张到如此地步,公然侮辱雉族族民!   可以想见,如果本族真的依附于对方,将来的命运又会好得到哪里去?   王尊泰淡淡地看了姬雪蛟一样,仿佛盯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毫无生命的艺术品,他笑道:“久闻雉族‘雪女’姬雪蛟貌若冰霜,美艳不可方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若是那姬敏君能有雪蛟你一半动人,那便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这话未免太过放肆,一句话将姬雪蛟和姬敏君两人都侮辱了,由此亦可见虎族对这桩婚事其实毫无诚意,不过以此为借口吞并雉族而已。   姬雪蛟冷冷道:“这两位可是高足?”   “这两个乃是犬子,阿仁、阿义,还不快向阿姨问好,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可得多亲近亲近。”   这两头名为仁义的淫虎,嬉皮笑脸地抱了个拳,其中一个还轻佻地上来捉住姬雪蛟的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吻手礼。姬雪蛟面露厌恶神色,硬声硬气地说道:“果然有乃父之风!”   王尊泰岂会听不出话里的讥讽之意,轻笑道:“这两个孩子从小野惯了,不懂什么礼法规矩,实在叫人头疼。不过两个小畜生在妖力修为方面,倒是颇为用心,对付些寻常的修真者么,也不用担太大的心。雪蛟,咱们妖族说到底,还不是谁拳头大谁说话?今次你们雉族遭此劫难,无非是自己拳头不够大的缘故……不过请放心,既然你们将下一任族长都交给了咱们,这个头虎族是一个会帮你们出的!”   “你……”   意思很明显,现在老子就是拳头比你大,你不服、你生气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把老子伺候好了?   三头老虎嚣张地狂笑起来,王尊泰仿佛不经意间打了个喷嚏,立刻掀起一股劲风,将姬雪蛟的手下全部吹得七零八落,就差没有望风而逃了。   王尊泰得寸进尺,又说:“这个宾馆里都是人类服务员,难免有些不方便之处,万一我们兴致起来现出原形,只怕有些不妥,所以我已经把他们全都赶走了。雪蛟,你和你的族人留下吧,我们可以秉烛夜谈……至于这些雄妖么,先回去禀报吧,我们明早动身去村寨。”   姬雪蛟听了花容失色,什么秉烛夜谈,如若在这里过一个晚上,那还有什么好结果!   虽然自己对性事并不非常在意,手下的族人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处子,但要大家在这种情况之下,服侍这些令人作呕的家伙,却是一百个不愿意了。   正要说话,她身后的凌天却站了出来,笑道:“几位老爷,不如我等也留在这里,也好服侍各位……”   话音未落一头小老虎已经上前,一脚把凌天踢倒在地:“你算什么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凌天惨呼一声,辩解道:“我……我……”   这小老虎张嘴,露出两枚尖锐的虎牙,怪笑道:“男的都滚,女的留下!哪个敢说半个不字的,老子炖了他下酒!”   说着,又在凌天屁股上踹了一脚,把他踹出了花园。姬雪蛟着急地回头看去,却见凌天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另一头小虎妖懒洋洋地吼了一声,那些个狼精狈怪、人熊山魅之类的小妖吓得面如土色,又有凌天这个榜样在哪儿,顿时脚底抹油溜了个一干二净。   “快,快回村寨去通知族长!”   “咦,刚才那小子逃得却快,还以为他是什么狠角色,一下子就没影了!”   待这批小妖们四散而去,凌天才慢慢地从阴暗的角落里站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部手机。   “吴教官长,把那位女士安顿好了吗?”   “是的,校长。”   “很好,现在你集合所有人马,立刻轻装赶到贡山县城倚天阁宾馆附近,找一处制高点埋伏,对了,每个人都要携带夜视仪。”   “遵命,校长,我们有战斗吗?”吴惠清的声音虽然还是冷冰冰的,却微微透露出一丝兴奋,毕竟他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闻到过鲜血的味道了。   凌天邪恶地笑了起来:“别急……我的教官长,仅仅凭借咱们是打不过虎族或者天道盟任何一方的,我们要做的仅仅是观战。哦,残忍的虎族和凶悍的天道盟,究竟谁会是胜者呢?”   “校长,这……”   “别担心教官长,我向你保证今后有得是战斗。但是现在你们必须先来观摩,看看真正的修真者和妖族是如何作战的,这会令你们大开眼界,真的,这是你们从未见识过的战斗!而我……则是这场战斗的导演。”   凌天挂了电话。   嗯,姬雪蛟也许正在里面被三个大汉操吧,不过这关老子什么事?好吧好吧,刚才踢我的究竟是那个阿仁还是阿义?你死定了,真的,你死定了! 第八十八节 正道修真者   凌天一边想着,一边朝县城外走去,等到出了县城的范围之后,立刻运用魔功,在山林之间飞纵起来,朝修真者聚集的嘎亚村掠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雉族的水准基本可以从姬敏君和姬雪蛟身上探知,而虎族的深浅也略微有了把握,只要再搞清楚修真者的实力,那么这场仗就赢了一半。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单对单硬拼,凌天的手下绝对不是其中任何一方的对手,对于这一点,凌天有着清楚的认知。   然而他从未想过要以自己不多的实力,去和对方打什么消耗战、强攻战,不,他不是一个战士,他是一个商人,一个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商人。如果他计算的结果是无利可图,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哪怕整个雉族都被修真者消灭,或者被虎族吞并,这些都和他无关。   在距离嘎亚村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凌天停了下来。   道路的两边都是灌木和荆棘,路中间还有脏兮兮的泥水坑,凌天想也不想就往荆棘从中撞了进去,他故意收起魔能,在外露的皮肤上划破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然后痛痛快快地在泥水坑里打了个滚,搞得肮脏不堪,浑身散发着熏人的臭气。   这样打扮,尤嫌不够,凌天狠下心来,硬生生举拳敲掉了自己一颗门牙,他将牙齿连同黑血吐在一边,阴狠地笑道:“好,王尊泰,这一拳且记在你的帐上,连本带利,你老子总有拿回来的时候!”   说着,将黑莲魔魂灌注于手指之上,形成三道尖锐的黑爪,在手臂和脸上又狠狠抓了三下,顿时皮肉溃烂、鲜血淋漓。   凌天这才满意,跌跌撞撞朝嘎亚村滚去,口中高呼道:“不好啦,妖魔伤人啦,神仙救命,神仙救命啊!”   ※※※   宋正谋心不在焉地望着半山腰处云雾缭绕的村落,再一次深深皱起眉头。   那村落距离这里足有十余公里,又被浓重的雾气重重掩盖,就算是大白天也很难看清,更不要说这样的夜晚。   就算他修炼师门混元宗心法已经二十余年,略有小成,也不可能看清那上面活动的村民。   可是宋正谋总觉得那村落有些古怪,这古怪的感觉从两天前开始,好像有些什么人正从上面窥探自己一般,令他总是心惊肉跳。   他不能不小心,身为这次雉族剿灭队伍的总帅,一百五十多位修真者的性命,全都在他手上掌握着!   “军岳,你看那座山是否有些不妥?”宋正谋咳嗽一声,缓缓问道,其实他亦没有打算从陈军岳那里得到什么答案,只是借此显示自己总帅的风度罢了。   此时正是晚饭过后,众多前去摧毁树林的修真者全都回到了村落,大家远远近近围坐一圈,一边烤火,一边商讨讨伐妖魔的大计。   陈军岳笑道:“宋兄,你就是疑神疑鬼的不好。雉族的迷魂阵虽然厉害,但架不住咱们用死办法,把它的妖树连根拔起,我看再有几天就能彻底破坏雉妖的阵法,杀入雉族领地之内,一切已经尽在掌握之中,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宋正谋一阵发窘,这陈军岳乃是太虚宗的后进高手,和自己在天道盟的新秀榜上仅仅相差三位,自然处处和自己针锋相对,无时不想要夺取总帅的位置。   此番可不能被他说死,宋正谋冷笑道:“万一雉族在那上面埋伏一支哨兵,自然可以把咱们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这又如何是好?”   陈军岳不以为然地说:“我早就打听过了,那上面是一个藏族的村落,他们和独龙人不同,素来不和雉族交通往来,对自己领地的防范意识又特别强烈,断然不会容纳雉族上去安插哨所的。哼,真的等到今天才担心,不嫌太迟了些吗?”   “你……”宋正谋气结,一股邪火却没处发泄,喝骂道,“哼,这里都是些刁民野人,谁知会耍什么花样?像这些独龙人,咱们明明是来帮助他们斩妖除魔,却一个个都摆出副鬼样子,真是不可教化,一群蛮子!”   他们是在三个月之前来到此处的。   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手段,再加上大笔钞票,这些山野村夫还不要倒头便拜,把自己当成神仙一样顶礼膜拜?   岂料,一听说自己等人是来剿灭雉族部落,这班蛮子当场便翻脸不认人,原本说好的住所和食物也不再提供。天道盟人好说歹说也没有用,不得已只好用强硬的手段,威胁独龙族人给自己提供后勤保障。   独龙族人虽然勉强答应,但平日里消极怠工,甚至横加破坏,要他们煮饭,煮出来却是和粪便一样的糊糊;要他们当向导,每次都不知给带到了哪里;修真者们要睡觉吧,这些人却大半夜起来唱什么山歌,真是忍无可忍!   后来,宋正谋才知道,原来此地的独龙族人和雉族渊源极深。那雉族全是女妖,并无男人,于是每到长成之际,便下山来俘虏独龙族人进入部落欢爱,以此借种。   长此以往,独龙族人早就习以为常,并不把这当成什么坏事,反而是值得高兴的好事。   说起来,那些雉族女妖还有一大半都是他们的女儿或者姐妹。每当天灾人祸之时,雉族也会下山来尽力帮助他们。   正是有着这层关系,独龙族人又怎么可能尽心帮助修真者?修真者们几次要把这些家伙全都杀死,可是终究碍于国法,没有下手,但平日里大呼小叫、尽力奴役肯定是有的,这也使双方关系更加僵硬。   等到修真者们开始破坏森林,独龙族人实在无法忍受,有能力的纷纷逃跑,只留下些老弱在此苟延残喘。修真者们没人伺候,实在过得苦不堪言。   陈军岳打了个哈哈,竖起大拇指说:“宋兄你真有这心思,那便劳烦你亲自去侦察一番好了。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出来之前师门一再交待,西藏密宗高手辈出,实力雄厚,要我万万不可冒犯藏民,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嘿嘿,到时候万一上面的藏村里有什么守护神灵之类的古怪,咱们可是不敢动手的。”   宋正谋又望了那藏村一眼,眼见村落已经完全消失在雪山的阴影之中,他张了张口,最后说道:“我也不是非要去看不可,只是最近收到消息,雉族已经联络了虎族妖魔,一起来对抗天军,所以不能不小心行事。”   “这……”   这回轮到陈军岳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有苦自己知。   这次前来的一百多名修真者,大多是各个门派中修为排在中后的,按照原本的修真界规则,他们就算再过几十年也很难有出头的机会。   就在此时,天道盟成立,对天下所有妖魔鬼怪展开来总决战,并且以战功来评价修真者的层次,这就比单纯的考校功力来得吸引人。   这些修真者依靠自己的艰苦打拼,终于取得了相当的成绩,令师门中那些修为高过自己的师兄弟们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但,正因为身经百战,这些人亦对自身修为的程度感到强烈的不满足。   尽管杀死了众多妖魔,但他们始终在排行榜的下游徘徊,很多人甚至还无法进入榜单之内。   若要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就必须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修为、然后搏杀更加高强的妖魔,否则总是杀杀猪妖鼠怪什么的,岂不要被修真界中人耻笑?   正门心法当中,本来很少有短时间提升修为的办法,若要向魔道求援,这就更不可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吸取雉族阴元便可提升功力的办法,这些中下层修真者大喜过望,很快便组织了这支规模庞大的讨伐大军,这些日子的征战,虽然还未取得最终胜利,但也可说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当时这支队伍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虽然人数众多,却没有一个能镇得住场的超级高手存在。 第八十九节 名门风度   这也可以理解,那些超级高手珍惜羽毛,自然不可能参加这种等若强奸大赛的任务,白白叫人耻笑。这些人自有独门修炼密法,若是依靠妖族的阴元来提升功力,反而会导致修为不纯,后患无穷。   只有宋正谋等人,对功力提升的渴望胜过了一切,才会如此不惜名声地疯狂行动。   原本就要取得成功,没料到有传言放出,说是虎族就要来到。   现在还不确定对方究竟会来多少人,都是什么级数的高手,甚至这是否只是雉族的欺诈之计,也不得而知。   但,万一虎族真的来了,那就绝对不可小视。   天生凶悍强横的虎妖,可不是雉族这种软弱的小妖可以比拟的,更何况虎妖不但自身妖力雄浑,还控制着大量伥鬼,实力不可小觑。   如果对方一下子来了七八头成年虎妖,那么自己是否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来获取胜利,这就很值得商榷了。   陈军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阵,说道:“宋兄,你混元宗乃是名门大宗,混元一气功天下无双,宗门之内高手辈出,不若大家联名向贵宗门求援,请贵宗高手前来共讨虎族妖魔,你看如何?”   旁边众多门派的修真者也一同附和,把混元宗说得天上没有、地下无双,简直要把昆仑、蜀山两派都比了下去。   宋正谋心中暗骂这人卑鄙,这次行动本来就污秽之极,宗门内稍稍有些身份的师兄便羞于提起,自己若去求援的话,不被师兄们训斥一顿才有个鬼!到时候说出去,混元宗高手天下无敌,把雉族妖女先奸后杀,这可不太好听!   当下笑道:“话不是这么说,我混元宗不过小门小派,自己名头事小,耽误了除妖大计事大。天下修真界谁人不知太虚宗乃是上古正宗,飞剑之法绚烂璀璨,有雷霆之威,千里之外取妖魔的首级,如探囊取物尔。嘿嘿,若不是蜀山派在功力修为上稍微高那么一点点,那修真界第一剑门的名号就非太虚宗莫属了!此时此地,军岳兄,此时此刻您若是不站出来给我们出头,谁还能站在这个位置上?”   “这……呃,这个么……”   宋正谋冷笑一声,转身对另外一名修真者道:“易玉绍易道友,你金丹派善于炼制各种丹药,据说好几位前辈都是依靠服下金丹白日飞升,至于那服下之后功力大增的丹药就更不在话下了。不如就由贵派的高人前来除魔,怎么样?”   “呃?这个么……”原本正在看笑话的金丹宗易玉绍涨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胡乱间看到了旁边一人,一边咳嗽着一边叫道,“文哲,文哲,你是知道的,我们金丹派只是善于炼些丹药,于武技上却是很不高明,很不高明!你们遁甲宗不是善于奇门遁甲,阴阳五行八荒六合的阵法,没有你们不精通的。既然这里有这么多道友,不如就由贵派的前辈来领导,你看如何?”   那遁甲宗的张文哲原本正捧着个碗,愁眉苦脸地吃着玉米糊糊,闻言差些连碗都掉了,心说好你个易玉绍,干什么偏要来牵扯到老子身上?老子遁甲宗的高明阵法,难道是来给你抓女人强奸着玩的么?想来想去,还是只有祸水东引这一招:   “咦,潘云鹤潘道兄,你站得那么前面,莫不是自高奋勇么?说来也是,你炼器宗善于炼制法宝,手段千变万化、神鬼莫测,比起昆仑山炼制的法宝也毫不逊色。此次虎族若是不来便罢,万一来了的话,哼哼,便让他们知道炼器宗的厉害吧!”   潘云鹤愁眉苦脸地站了起来,心里恨不得把张文哲也给炼了,他摇头晃脑好一阵子,正要装作腹痛的样子尿遁,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隆秀,周隆秀周道友,你往后跑什么?哎呀,刚才还没想起来,我炼器宗的法宝,当然也不是空口吹嘘出来的,若是今天阴符宗的各位道友不在,我自然是义不容辞去向宗门求援了。不过既然阴符宗的各位好朋友都在,那还有什么必要?修真界谁人不知阴符宗擅用符咒除魔,引雷符、烈火符、洪水符之精妙绝伦,实在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如就由隆秀兄请出宗门好手前来助阵,到时候还不把小小的虎妖轰得七零八落?”   这阴符宗周隆秀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虽说有些头脑发热,却也知道此事断断不可扛下来。他站到前面,心中冷笑道:偏偏你们会推,老子便不会么?便要在人群中再找个冤大头出来。   岂料,人群之中看来看去,无不是混元宗、金丹宗、炼器宗、遁甲宗、阴符宗的门人,这周隆秀额头的汗可就下来了。   要知道修真界流传数千年下来,除了擅长飞剑除魔的蜀山派和玄门魁首昆仑山一脉之外,便是这太虚、混元、金丹、炼器、遁甲、阴符六宗称雄,人称“两山六宗”共计八大门派。   其他小山小洞里当然还有些零落的门派,更有性格孤僻的散修之人。   但周隆秀身为堂堂阴符宗门人,总不好随便抓个野猪山蛤蟆洞的散修,然后把这副担子交给人家吧?   周围各派弟子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周隆秀,还有些阴符宗的门人脸上也不太挂得住,一个个羞臊得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却听陈军岳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算了算了,各位也不必再争让,我太虚宗身为六脉之长,自然应该挑起大梁。诸位请放心,我有一位师兄,炼制有一口青冥宝剑,这一年来不知道诛除了多少魑魅魍魉,玄瀛道长的大名,各位想来都是听过的?还有一位师姐,善使两柄白绸宝刃,也是八派之中的佼佼者,叫做素还真,乃是一位不世出的女修。他们两人若是肯来,何愁虎妖不除呢?”   “这可太好了。”宋正谋高兴地说,“玄瀛道长和素还真素仙子的名号,我等当然听过,不知这二位现在何方?”   周隆秀道:“他二人正在东南亚一带降妖除魔,一时半会儿怕是找不到的。要不我明天就让同伴去找找看,反正虎族也没有那么快便到吧?”   此言一出,群雄皆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妈的天花乱坠说了半天,原来还是在放他娘的屁!什么叫一时半回儿找不到,难道你偌大一个太虚宗,就没有个同门传递消息的密法?就算没有吧,难道还买不起个手机?   不过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知根知底,宋正谋也不好意思拆穿,颇为尴尬地笑道:“算了算了,喝酒、喝酒。”   酒是从贡山县城里买回来的,也算佳酿。这班修真者一肚皮的郁闷,只好以酒消愁,喝到醉醺醺时,什么虎族都忘却了。他们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商量,等抓到雉族之后如何分配,又该怎么利用。   “呵呵呵,抓到了雉族,老子用三昧真火把他们的阴元炼成金丹!”金丹宗的门人奸笑着说。   “嘻嘻,那、那我就用他们的处子之血来画符!”阴符宗的门徒阴笑着说。   “我,我把他们的妖魂抽取出来,来修补我的阵法缺口。”遁甲宗的一个家伙说。   “老子先抽取了小婊子的阴元,然后拿她的血来祭剑,哈哈,混合的妖血的宝剑,有谁能敌,嗯?”太虚宗门人说。   “小子,人家雉族的媚功可厉害着呢,你别反倒被人吸了去!”混元宗门人说。   “嘿,万一一个人压制不住,不如我和老兄你一起上……对付这些邪魔外道,难道还要单打独斗么?”   “好,好!”混元宗门人笑得很是淫荡。   这些人放肆地笑着,闹着,时不时还使出自己的法宝飞剑炫耀一番,把人家独龙族好端端的房舍全都砸毁。   “哼,妖族余孽的摩巢,要它作甚?” 第九十节 蠢动   倘若不是这里独龙族女性全都纹面,实在不对这些修真界新秀的胃口,他们少不得也要抓几个来,先行演练一番。   这哪里还是什么正派聚会,分明是群魔乱舞、百鬼夜行。   宋正谋也喝得有些入味,和势如水火的陈军岳钩肩搭背,恍如亲生兄弟一般。就在这个时候,有埋伏在村口的岗哨来报,说是抓到了一个行迹古怪的人。   “嗯?带上来!”   岗哨应了一声,很快拉上来一个乞丐也似的村汉,这人满脸纹身,鼻青脸肿,身上也遍体鳞伤,肮脏污秽,散发着浓浓的臭气。   这村汉一见到宋正谋就想要扑上来,宋正谋一躲,这人便摔倒在地上。他似乎毫不觉得毫不觉得疼痛,只是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惊恐,手舞足蹈,叽哩咕噜也不知说些什么。   宋正谋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岗哨回答说:“我也不知道,这人似乎是个疯子,一路从大路上跌撞过来,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似的。”   “他说的什么番话?”   “是藏语吧?”   “嗯,你去村寨那边,找个会说藏语的出来,我看这人手臂和脸上的伤口有些古怪啊,像是什么野兽抓的……”   翻译很快找来了,是个老头儿……修真者抓住了他的孙子,威胁他如果不乖乖合作,就把小孩子杀死。   老人年纪看来已经有八十多了,这些日子被修真者们折腾得够呛,他原本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都逃到了山林里去找雉族仙人。老汉自己担心家里的两间茅草屋和几头小猪,舍不得走。   只可惜茅草屋一间被修真者占去,几头小猪也早就被他们吃了个干净,这些人丢给他一些花花绿绿的纸片,说这是“钱”,钱是什么东西?老人不知道。   “他说什么?”宋正谋轻蔑地用脚踢了踢老头。   这人伤得好重啊,老人心想,他慢吞吞地说:“我要去拿些草药给他。”   “不用了,快翻译他的话,弄好了再治伤也不迟,我们可是有仙法在身的人,这么点小伤还难得倒我们吗?”   “我要去拿草药。”老人倔强地说。   “死老头,你……”   藏人对老者眨了眨眼睛,声音温和地说:“谢谢你啦,老大爷,听他们的吧!”   老人愣住了,这个邋遢的藏人有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充满了智慧和勇气的光芒,令他浑身都暖洋洋。   “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嗯?”宋正谋不耐烦地问。   邋遢藏人的声音放缓了些,老人听了之后蛮吞吞地说:“这位小兄弟说,镇子上来了两个妖怪,把他打伤了。他心里很害怕,听说咱们这里住着法力高强的活佛,所以赶来求救。”   “妖怪?”修真者们哈哈大笑,“什么妖怪啊?”   再问,邋遢藏人却说不清了,手舞足蹈的,又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些东西,却是两个很丑陋的小儿,根本看不清楚。   宋正谋紧紧盯着这藏人的伤口,沉思良久之后忽然问道:“老头,你问问他那两个妖怪的头发是不是卷曲的,是不是长着很浓密的胡子,快!”   老人问了,邋遢藏人点了点头。   宋正谋脸色大变:“难道、难道是虎妖?”   此言一出,笑声嘎然而止,整个村庄都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   好似虎啸。   良久,陈军岳干笑道:“不、不会吧?”   宋正谋皱眉,抓住邋遢藏人的手,急切地问道:“你快说说,那两头妖怪头发是什么颜色,眼珠子又是什么颜色?手上有爪子么?”   “头发是黑里微微有些发黄的,眼珠子也是黄色的,他们的手开始还是正常的,后来发起狠来,就从手掌里长出几根爪子,嘴里也长出两根很长很长的牙齿,所以才说他们是妖怪。”   这下已经可以肯定,对方正是虎族。   陈军岳还不死心,道:“老头你问问他,那两个人像不像是老虎?”   “老虎是什么?”对方反问道。   藏民身处高原,从未见过老虎,这也很正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只有两人,而且头发还未转成灰白色,证明不是壮年老虎,只是青年。”宋正谋分析道,“诸位,大家怎么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金丹宗的说让阴符宗出面把两头小老虎剿灭;阴符宗公推混元宗高人“只要动动小指头,就杀得虎妖片甲不留”;混元宗的门人则十分看好遁甲宗的阵法,声称自己法力低微,最多帮助遁甲宗高手在一旁略阵……   宋正谋看在眼里,却毫无办法,只好苦笑。   两头青年虎妖虽然并不可怕,但结盟这样的大事,不可能只派这两人前来,后面必定还有老一辈的高人坐镇。   就算每头虎妖带着五头伥鬼,那也是一股颇为强横的战力。   更何况对方身处闹市之中,两边若要火并起来,就违反了不得干扰世俗界生活的戒律。   重重因素相加起来,令他不能不慎重考虑。正在犹豫不决之时,独龙族老人又说:“这位兄弟请大仙们快去救援,因为有好多仙女都被妖魔们抓住了。”   “仙女,什么仙女?”   “就是住在森林里那种仙女。”   “雉族?”宋正谋大喜过望,“他,他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仙女露出了两片翅膀,和森林里的仙女正是一样的。”   “这、这……”这就又有不同了,看来雉族和虎族起了火并?嗯,虎族贪婪成性,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果真起了火并的话,正好是我们的机会!   “嗯,老人家,你让这位小兄弟放心,斩妖除魔正是我辈修真之人的本分,我们现在就去杀死妖魔!”   宋正谋正要号令群豪,一旁的陈军岳却牢牢盯住邋遢藏人,说道:“你问问他,他为什么前来报信,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邋遢藏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他原本只是路过,但有一位仙子忽然拉住了他,还给了他一些钱,又拔了一根羽毛让他去雉族村寨报信。那仙子说,就算摸黑进了森林,只要有这根羽毛在,对方就会找到他的。   “哦,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呢?”   “我想天黑路远,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走得到雉族村寨,听说这里就有大仙降临,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所以来这里请求大仙。”   “那仙子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仙子说,让部落里出动所有的战士,因为有位仙子,叫做什么‘民金’的,落到了妖魔的手里。”   “民金……”陈军岳反复念了几遍,眼中发出贪婪的光芒,急道:“是否是敏君,姬敏君?”   “对,就是这三个字。”   群豪哗然,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辛辛苦苦每日用法宝、用飞剑、用真元力量去轰击树林,打破雉族的防御阵法,谁知现在雉族少主姬敏君居然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怎么能不让群豪喜出望外?   “看来这次我阴符宗不得不出手,剿灭虎妖了。”陈军岳喝道,“阴符宗的,跟我来!”   “且慢!”金丹宗的易玉绍叫道,“小小虎妖何劳陈道兄出手,就由我金丹宗门人代劳了吧!”   “此言差矣。”张文哲摇头晃脑地说道,“易兄,你刚才还说金丹宗只擅长炼制丹药,何必去趟这趟浑水?我遁甲宗刚巧有一套合击阵法,用来捕捉虎妖最合适不过,等我遁甲宗捉来了虎妖,再挖出妖核交给你炼丹吧!”   “还是咱们炼器宗,各位且宽饮两杯,咱们去去就回!”   “各位,虎妖猛恶,且看咱们太虚宗的飞剑手段!”   一时间,群豪好似打了灵丹妙药,浑身都长出了熊心豹子胆,一个个把胸脯拍得山响,任凭宋正谋怎么劝都劝不住。   这班家伙平日里还卖他几分面子,真到了关键时刻,谁还把他当回事?各个都是以本门地位最高者为尊,誓要夺取姬敏君的处子阴元! 第九十一节 夜袭   宋正谋只好说:“诸位,虎妖的实力咱们还不清楚,不如每派各出十名好手,一同前去围剿,怎么样?”   这个提议倒是颇为公道,赢得了一致赞同。   各派修真者又费了不少手脚才算选定十名人选,那些法力低微的小师弟们依依不舍地嘱咐师兄们:“可别忘记给咱们留两个妖女啊!”   一切准备妥当,宋正谋道:“老头,你带着这个藏人给咱们带路,快!”   “先给他上药吧,各位大仙。”   “哼,正是和妖魔开战的时候,哪有那么多法力浪费在这小子手里,反正你们这些野人身子结实,又不是什么致命伤,养两天就好了,罗嗦什么!”   “不行,不行!”   老人家往自己的茅屋挪去,想要拿些草药出来,却被陈军岳一脚踹倒在地,把脸和手臂都擦伤了。   “老东西磨蹭什么,防碍了爷们斩妖除魔,有你好受的,快走!”   老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邋遢藏人阻止了:“我们走吧,老大爷,有人要去送死,难道还拦着他吗?”   “你……”   这藏人的眼睛,好像是一个黑色的深潭,看不到底。   “好吧。”老人嘀咕着站了起来。   宋正谋自己拉着邋遢藏人,让陈军岳拉着独龙族老人,身后的五十多名好手也各自施展手段,有的御剑而行,有的纯粹以真气腾空飞纵,有的使出法宝,却是两片黄金翼,还有些使用土遁和土行之术,不一而足。   远远看去,倒也是一派仙风道骨、正气凛然。   这班人淫火正旺,又喝了不少酒,一个个脸上都有些发热,心说:虎妖虽然厉害,到底只有两头,咱们一共六十个人就算收拾不了他们,也不至于丧命吧?到时候就让那些笨蛋在前面冲杀,老子却去抓两个雉族妖女,这个那个……岂不快哉?   六十人里面,倒是五十九个是这般想法,剩下那个根本没有想过要冲进妖穴,准备在外面拣个便宜便是。   表面上,当然一个个都大义凛然,面容刚毅,很快便到达了贡山县城外。   群豪收了法术,掩藏气息,悄悄进入贡山县城,从四面包抄了倚天阁宾馆。   “果然有妖气……老头,带着那小子滚吧,小心吃了误伤!”宋正谋再也不看老人一眼,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独龙族老人忙不迭地点头,带着邋遢藏人就跑,一直跑出三条街去,这才靠着墙喘气。   “小兄弟,你不要紧吧?我给你找一点药来擦擦。”   邋遢藏人微笑着阻止了他,用标准的汉语说:“不用,老大爷。”   “啊,你会说汉话,那……”   “哈哈,咱们都是野人,身子精壮,这样的伤自己养养也就好了。”   邋遢藏人抬手,数道黑气从伤口中涌了出来,随后伤口神奇地长出了肉芽,开始结痂。   就连他嘴里牙齿断掉的地方,也生出一颗新牙,也许是老人眼花吧,这牙齿上分明闪烁着残忍的白光。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老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   藏人微微一笑,双手一翻,肮脏的手心里居然长出两朵洁白神圣的莲花,花瓣片片在半空中飞舞,结成了一座美玉般的桥梁,细细一看,原来是一块哈达。   “我叫凌天,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藏人,这块哈达送给老大爷你吧。”   他十分严肃而恭谨地将哈达挂到了老人脖子上,老人只觉得脖子一凉,哈达化作冰水钻进了他的身体。   接着,刚才被修真者擦伤的地方居然神奇地全部愈合,连困扰他多年的风湿也减轻了许多,眼睛似乎看得更远,耳朵也听得更加真切了。   “神、神仙啊!”   凌天摇了摇头:“神仙啊,看看这班所谓的修真者,就知道都是些什么货色了。我不是神仙,我是恶魔……是恶魔的恶魔,你们所有的怨恨和诅咒,还有整片森林的悲鸣,我都听到了。很快,我就会惩罚这些修真者,他们今日让你的族人受的苦难,明天我就会让他们全都尝试。今天从你们口中发出的呼喊,明天就会从他们口中发出……回去吧,老人家,照顾好小孙子,只要再忍耐几天,几天……”   他笑着后退,随后纵身跃入黑暗之中,独龙族老人追赶了两步,却只抓到一团虚无的空气。   老人望着漆黑的街道,忍不住老泪纵横,跪倒在地。   “山神来救我们了,山神……”   ※※※   就在六十名天道盟好手慢慢逼近倚天阁宾馆之时,王尊泰正在慢慢玩弄着姬雪蛟的身体。   姬雪蛟浑身赤裸,被一根粗砺的麻绳捆住,香滑白嫩的肌肤被捆出了一道道红印,更不要说那对颤巍巍的白胖玉乳,被麻绳捆得更加突出。   王尊泰显然是此道高手,绳索捆得不松不紧,更从姬雪蛟的跨下穿过,不断摩擦着她的秘处。   姬雪蛟虽然也是媚术高手,但在王尊泰的手里,却乖得好似一只绵羊。她也算想明白了,自己既然已经落到对方手中,断断没有让这虎妖放手的道理,只好尽力讨取他的欢心,将来在谈判之时,也能稍稍有些还价的本钱。   她媚眼如丝,半真半假地呻吟着,吐出缕缕芳香。   王尊泰呵呵笑道:“雪蛟,和我玩这套,你还嫩着些呢。不过既然你如此识相,老夫也不是蛮横无情的人,什么天道盟人,全都包在我身上便是!”   他已然动情,赤裸的上身显出一道道威武的虎纹,一条昂扬的虎鞭居然扯破了裤子,傲燃挺立!   姬雪蛟死死盯着这条丑物,心中又是担忧,又有几分激动。   雉族本来就是极易动情的媚之妖族,更不要说她这种如狼似虎的中年女妖,又经过对方长时间的撩拨,早就如饥似渴。   虽说内心对王尊泰还有些厌恶,但身体却明显作出了不同的反应。   粘稠的淫液顺着麻绳滚落下来,把绳索都濡湿了……   “王老师,请……请为我族作主啊。”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王尊泰正要挺枪入港,虎眉忽然一皱,喝道:“有人来了!”   “什么?”   王尊泰老辣成精,虽然是这么紧要的关头,却还忍得住,一把扯断麻绳,低声道:“叫你的人准备,有不知死活的杂碎到来。”   又叫道:“阿仁阿义,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   这两头小老虎原本也一人抱着一名雉族少女干那淫行,他们却没有父亲那么高深的修养,又狠狠操干一阵才骂骂咧咧爬了起来。   雉族女战士们站在一边,此时还不知“敌人”究竟是面前这帮嚣张跋扈的虎妖,还是别的什么人。   姬雪蛟接过王尊泰递来的披风围上,低声对手下说道:“大家快准备迎敌,被虎族吞并了,最多不过受些委屈侮辱;若是被天道盟的人抓住,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也算女中豪杰,片刻之间就分析出了厉害关系。   “守住各个出口,不要放一个敌人进来!”   两头小老虎则带着手下七八名伥鬼,狞笑着窜了出去,埋伏在花园之中。   他们都是悍勇绝伦的凶徒,平日里死在手中的修真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些混帐居然敢防碍自己欢爱,简直是不知死活!   “啪!”   一束明亮的青色焰火在半空中炸开,朝宾馆四方散去,在宾馆四周形成了一道泛着青光的屏障。   “妈的,是遁甲宗的障术,令这里的动静不会传到外界,臭道士们是来真的。”   “嘿嘿,来便来,老子杀杀杀杀杀杀杀,杀他个一干二净!”   话音未落,四周就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呐喊:   “杀啊,斩除虎妖!”   “金丹宗的修士随我杀啊!”   “阴符宗三大长老在此,小小虎妖还不束手就擒?”   “里面的虎妖听着,你们已经八派联盟包围了,限你们在三分钟之内交出女人……不是,交出武器举手投降……”   随着一声声呐喊,四面八方数十名修真者从天而降,他们按照门派分成六支小队,正面对上小老虎的正是金丹宗。 第九十二节 虎威   也怪金丹宗众人运气实在不好,这个宗门的修真者本来就只擅长炼制灵丹妙药,虽说服下之后也能增长不少功力,但总归没有其他实战派别那么强悍。   其他五派也知根知底,因此将看起来防御最薄弱的后花园交给他们攻略,岂料看似空无一人的花园中,正有两名高级虎妖和七八头伥鬼埋伏着!   头一名金丹宗弟子满脸兴奋地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正要搜索雉族妖女的下落,岂料身旁猛然窜起一条黑影,一头虎妖正对着他嘿嘿冷笑。   这名金丹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小腹处已经一凉,原来虎妖的铁爪毫不费力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扎进了肚子。   “呃,有……”金丹宗弟子说不出话来,口中喷涌出大量黑血。   围墙上的其他弟子看不真切,纷纷跃了下来。   “有什么?有雉族妖女么?”   “有埋伏!”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这金丹宗弟子狂叫一声,内脏全部被虎妖的狂虎妖能轰成肉泥,背后也轰开一个大洞,血浆和碎肉溅了师兄弟们满头满脸。   “吼!”虎妖猛然发力,居然将他的尸体撕成两半,朝旁边两名金丹宗弟子掷去,其中一人反应不及,勉强躲过了同伴的尸体,却被脑浆浇了一头,正在恶心的时候,虎妖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   “啊……”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草丛中的伥鬼们一个个像幽灵般窜了过来,死死缠住金丹宗弟子,这些金丹宗本来就是打算来拣个便宜,根本全无斗志,勉强和伥鬼们战成平手,却架不住还有两头妖力深厚的虎妖,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就有五人倒下!   幸好就在此时,另外几面的修真者也已经赶到。   虎族终究人数太少,除开这两头虎妖之外,不得不依靠姬雪蛟手下的牛鬼蛇神来应战,这些家伙却和虎妖相差不止一个级数,根本不是天道盟修士的对手,眼看就要被他们攻入宾馆大楼之内。   天道盟修士们也听到了金丹宗修真者的惨叫,于是分出一大部分好手前去救援。   “妖孽休得猖狂!”赶在最前面的是太虚宗的陈军岳,眼看虎妖正要拧断一名金丹宗弟子的脖子,他大喝一声,指间一前一后射出两道金色的剑芒。   虎妖冷哼一声,手中喀嚓一声,已经了却了金丹宗弟子的性命,当然这样一来,他也不得不硬生生承受对方一记重击,口中狂喷妖血。   虎妖却似乎无知无觉,大笑着将尸体抛出,却被另一道剑芒扯成粉碎。   众人没料到这些妖魔悍勇至斯,宁可自己受伤,也要将敌人杀死。周隆秀脸色更是阴沉,从袖口中抽出六柄金色的小针,这针迎风便长,最后变成六柄吹毛断发的利刃,这六柄飞剑中隐隐流转着金光,围绕周隆秀的身体不停旋转,放出阴寒的冷风,显然不是寻常飞剑法宝。   他还没有出手,身后却飞来十余道红色的符咒,直直落在花园之中。   “天清地灵,火灵听令,调汝为神,符合符决,借动法灵,灵火兵将,遵法听令,即时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随着一名修真者的真言,火灵符咒猛地爆炸了开来,像是一道道灵蛇般朝妖魔窜去,火光顿时笼罩了整个花园。   陈军岳面色不快,回头看去,却是笑吟吟的周隆秀。   他的金丝边眼镜都被妖血染红,平添几分煞气。   周隆秀不愧是这支团队当中的第三号人物,确实有其不凡的实力,阴符所引来的天火虽然没有三昧真火那么厉害,却也烧得那些伥鬼哭爹喊娘。   忽然,火堆之中跳出来两个大火球,直直地撞进人群当中,凡是被他们撞着的修真者无不断手折臂,惨叫连连。   陈军岳定睛一看,正是两头人立起来的白额吊睛猛虎,这两个畜生终究耐不住火焰炙烤,显出了原形。   虎妖原形一现,固然无法再隐藏气息,但实力却有了根本性的提高。   他们两个也是太过托大,见到金丹宗门人软弱可欺,便以为所有修真者都是这副德行,一时不差吃了阴符宗的暗亏,手下伥鬼几乎被烧杀殆尽。   两虎双目尽赤,杀心无限膨胀,浑身肌肉暴涨开来,虎纹隐隐闪现,那凶狂嚣张的气焰,令功力稍浅的修真者站都站不稳了。   还算周隆秀沉着冷静,一边施放符咒,一边指挥道:“大家散开,拿法宝招呼,虎妖不擅远站,切勿靠近!”   这一招,算是戳到了虎妖的命门。   须知妖族虽然身体比修真者强壮百倍,护体妖气也凌厉浑厚,然而却很少能够炼制妖器,用来远战。   所以,像雉族的“凤尾鞭”这种妖器,才会令八方觊觎,蠢蠢欲动。   众人一听命令,头脑顿时清醒起来,纷纷朝四周散开。   阴符宗的弟子在周隆秀的指挥之下,不断将烈焰符、引雷符、定身符朝两头虎妖掷去。   太虚宗的弟子则由陈军岳指挥,远远的以飞剑封堵敌人出路,偶尔也抽冷子给虎妖来一下狠的。   炼器宗的门人更不用说,他们的法宝好像不要钱一样,什么银环金印、飞剑、玉符、手镯、铁杖……带着五彩缤纷的真气,落雨一般劈头盖脑朝虎妖砸去。   遁甲宗的弟子手中各持一柄鲜黄色的小旗,向虎妖周围的空地投掷过去,这小旗插在地上之后迎风便长,化作一座奇门大阵,外面虽然看不出古怪,可对于两头虎妖来说,却好像进入了恐怖的迷宫,根本找不到出路。   混元宗的门人则按照遁甲宗子弟的吩咐,埋伏在阵法的“死门”附近。   混元宗乃是两山六宗之中最为古怪的一个宗派。   这个宗门的修真者既不注重法宝的修炼,也不喜欢炼制飞剑,更不精研阵法、符咒、金丹之术,而是纯粹吸取天地间的阴阳之气,在丹田混元一体,滋养经脉。   因此,此派的门人真元力量都非常浑厚,肉身的攻击能力也不逊于法宝飞剑,算是八派之中最为擅长肉搏的高手。   刚才的远战之中他们还没什么用武之地,但此刻却完全不同。   两头虎妖被法宝飞剑劈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余力来破解阵法,一步一步地朝死门走去。   终于——   混元宗门人大喝一声,一身混元一气功全部朝死门中的虎妖轰去,走在最前头的虎妖当胸挨了一下,整个胸口都塌陷下去。   跟在后面的阴符宗门人哪里肯放过这个绝佳机会,纷纷咬破手指,以自身鲜血为引,写下各自精修威力最大的符咒,朝这重伤虎妖掷去。   这虎妖还在半空中时,便被无数烈焰、神雷、闪电符咒轰击,浑身化为焦炭。   炼器宗和太虚宗的弟子哪里肯放过这个“诛杀虎妖”的绝好机会,管它究竟死了没有,先招呼过去再说!   可怜这虎妖也算虎族中的王族,一个要对付七八名寻常修真者是毫无问题,然而现在却有三十多名修真者一起向他发动攻击!   连一招都来不及抵挡,便被六七柄飞剑贯体而出,又给七八件法宝整个轰正,顿时灰飞烟灭,连半点渣都不剩!   “小弟!”另外一头虎妖的叫声惊天动地。   只可惜不管它怎么叫,都不可能挽回今日之战局。   它能做的,最多只是趁着所有火力都在小弟身上时,猛然跃出阵法,连续击杀了多名修真者。   但当小弟彻底被砸烂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他的身上,再要近身格斗却不那么容易了。   修真者都十分聪明,根本不上来和它缠斗,只是远远地施放飞剑和法宝,慢慢消耗它的妖力。   在数十名修真者的围攻之下,纵然它并非寻常妖魔,却也只有命丧当场一条出路。   开始它还能依靠妖力和天生的反应神经左右躲闪,然而渐渐的,能轰中它的法宝已经多了起来,有一柄飞剑甚至直接刺穿了它的大腿,令动作更加迟缓。   一迟缓,立刻被一枚掌心雷轰中,半边脸上的虎毛都烧了个干净,样子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妈的,要完了么?”虎妖几乎就要放弃抵抗。   确实,如果没有其他因素干扰,它的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有若巨斧般砍向在场所有修真者,功力稍浅的修士纷纷口吐鲜血,面若金纸。   “这……”陈军岳和周隆秀对视一眼,分别看到了对方眼中掩藏不住的恐惧。   这种级数的虎啸,说明附近还有一名超级高手存在!   虎啸连绵不绝,越来越近,那妖怪还未到,先丢了七八个黑乎乎的东西过来,原来都是修真者的头颅!   王尊泰终于出现!   “你们杀了我儿子!”   他的怒火已经冲破天灵盖!   对王尊泰来说,这真是一场好没来由的突袭战。   这并不是说他没有料到会和天道盟发生正面冲突的可能性,而是没有料到对方居然够胆主动出击。   他也曾了解过这些修真者的情况,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虾兵蟹将,若是听到王尊泰这三个字,说不定站都站不稳了。   更何况这票家伙内部派别林立,冒险和自己硬拼,无论对哪个宗派都没有好处。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家伙敢于冒这么大的风险,和自己硬碰硬干上一场?若说这些人是为了除魔卫道,这话王尊泰第一个不相信。   何况姬雪蛟也信誓旦旦,说全城都没有半个修真者,自己到来的消息绝对没有泄露的可能。   妈的,难道有人去向修真者通风报信?   这也说不通,听到老子的名字,这些家伙逃还来不及,怎么敢……   然而事已至此,肯定是他的判断出了某种差错,导致孩儿惨遭毒手!   须知纯种的虎族虽然强悍,但个体的生育能力绝没有鼠族猪族那样强,王尊泰能够养育两头虎崽已经是天大福气,现在却白白损失一条,怎么让它不伤心欲绝?   “好,好,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老子要把你们杀得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王尊泰周身衣衫片片碎裂,露出浑身纯白的虎毛,一双金色虎目炯炯有神,直要将在场所有修真者都刺穿几个窟窿。   周隆秀和陈军岳大惊失色,失声叫道:“你是何人?”   妈的,金目白毛,这不是虎族中最为强悍的战士才有的标志,那藏人又说只有两头小老虎!   此时他们还未料到自己受骗,还以为这头虎妖是刚刚来到。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好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和刚才一样,大家分散,用法宝招呼!”周隆秀头一个躲得远远的。   王尊泰桀桀怪笑:“老子王尊泰,你们能杀得了我么?”   说着,身形诡异地闪动,刹那间便出现在陈军岳身后。   陈军岳早就被“王尊泰”这三个字吓得心肝俱裂,只觉背后一阵猛恶的腥风传来,他终究根基扎实,在这关键时刻,凭着一股灵觉将六柄金剑全部施放出去,阻了王尊泰的虎爪一阻。   饶是如此,虎爪依旧在他背后留下三道狰狞的伤口,陈军岳狂喷一口鲜血,重重地砸在一座假山之上,砸得碎石乱溅,狼狈之极。   他在心中暗暗叫苦,若是早知道王尊泰这种绝世凶人在此坐镇,再借他八个胆子也不敢来亲犯虎须。   可是事到如今,却是骑虎难下的局面,若不这凶虎放倒,自己等人一个都不要想逃出生天!   周隆秀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唯有拼命才能保命!   “各位道友,还有什么好说的,生死就看这一搏,有什么手段都施展出来吧!”   在这最危难的时刻,不管这帮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局势却令他们不得不横下心来,同心协力对抗凶魔。   遁甲宗门人纷纷从口中吐出本命阵旗,以全部精血加诸于阵旗之上,朝天空中掷去。   八面阵旗在天空中化作八道青光旋转起来,隐隐泛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牢牢罩住了王尊泰。   这“四象无极玄天阵”厉害非常,若是修为精神的遁甲宗修士施展出来,哪怕是九天神魔都会在里面化作一滩浓水。   然而这些门人的修为却略显不足,王尊泰咆哮着,从口中射出一个个黄色的光球,冲撞地四象玄天阵不断颤抖。   每一次颤抖,便有一名遁甲宗门人口吐鲜血,飞跌出去。   不用半分钟,所有遁甲宗门人终于支撑不住,阵法轰然崩溃。   但这已经给其他人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阴符宗的门人分别以特制桃木剑插入胸口,汲取一点心头之血,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符咒。   一边画,口中一边念念有词,有些人甚至浑身颤抖,开始口吐白沫。   青色红色紫色黄色蓝色等等光芒不断聚集在虚空之中,令一道道符咒显现出来。   四象玄天阵崩溃的同时,七道符咒猛然朝王尊泰砸了过去。   先是天雷、再是地火、还有闪电符、寒冰符,甚至以本身全部精血所化的血符,纵然是王尊泰这等级数的高手,也有些招架不住。   正所谓一人拼命,万夫莫敌。现在这么多修真者全部抱着拼命的架势,王尊泰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   “你们这帮……”   话音未落,一名金丹宗弟子猛地冲了上来,紧紧抱住了王尊泰。   “你……”   这金丹宗弟子诡异地笑着:“你杀了我兄弟,你杀了我兄弟,老子和你一起死,哈哈哈!”   说着,他运动周身经脉中所有的真元,猛烈轰击丹田大穴,顿时引爆了丹田内所有的力量。   轰!   半空中燃起了金色的巨大火球,将王尊泰完全包裹住。   这便是金丹宗独有的自爆大法,他们金丹宗门人平日里服用了不知多少丹药,却因为没有上乘的修炼之道,不能全部吸收利用,大部分丹药就聚集在丹田处,形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火药库。   如何运用这股能量,是金丹宗每一位掌门都在思考的问题。   两百多年前,不知道哪一位宗门长老终于研究出了运用这股能量的办法,只可惜他的功法太过猛烈,不用则已,一用那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可以想见,这股能量是多么的猛烈!   放在平时,这名金丹宗弟子根本不可能会用这一招,然而在沙场之上,自己的兄弟又活活惨死在面前,他的头脑一下子烧了起来,忍不住“挺身而出”!   再给他两分钟时间考虑,他必然后悔。   然而现在,后悔的却是王尊泰。   敌人纵然是无名小卒,但舍弃一身精血的威力是何其巨大,就连王尊泰这等级数的高手也承受不住,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腹部更是被炸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内脏都孤零零地裸露着,虽然他拼命运用妖力修复,却哪有那么快愈合的道理。   而炼器宗和太虚宗的干扰攻击更令他不厌其烦,这些攻击看似无法对他产生伤害,却令他不得不腾出妖力来对抗,稍有疏忽就会狠狠咬上一口。   王尊泰忽然产生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落魄感觉。   “是你们逼我的!”   他怒到极处,面容却显得无比平静,甚至略带一丝狰狞的笑意,冷冷道。   四周的空气骤然收缩。   陈军岳和周隆秀对视一眼,周隆秀叫道:“不好,它启动了虎魄妖元!” 第九十三节 隔岸观火   所谓虎魄妖元,乃是虎族中王者体内天生的一股妖气,平日在经脉内默默流转,一旦全力运转冲击妖核的话,便会将妖核中所有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令妖族战力猛增数倍!   可是,虎魄妖元本来就是由妖族的生命本源炼成,一经使用的话,对虎族本身的修为大大不利,不但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之后更有数十天时间妖力大减,完全恢复甚至需要数年光阴。   由此亦可知虎魄妖元的厉害!   双方都到了生死相搏的关键时刻,无形的压力令所有天道盟弟子都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无论是陷入疯颠的王尊泰,还是心惊胆战的天道盟猎手,都没有注意到,在一公里之外的一幢楼房内,有十余台红外线夜视镜正在窥探战场。   和杀机四伏的战场相比,这幢楼房内简直可以说是人间仙境。   地上铺着手工制的厚实毛毯,全封闭式中央空调系统不间断施放着饱含负离子的清新暖气,小羊皮沙发又松又软,明亮的厨房内煮着香喷喷的咖啡。   如果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豪华立体声音响之内,居然在播放着恶俗的情歌《两只蝴蝶》。   凌天刚刚在奢侈的仿冲浪电子喷气按摩浴缸里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此时正穿着全绵手工内衣,手中端着一杯咖啡,让杰姆娜帮他吹干头发。   “嗨,廖猛,请你换一张CD好吗,我发誓只要再听十秒钟,就会首先把你杀了,然后找到这个歌手、还有作词作曲的混蛋,用最残忍的手段把他们都干掉,要打赌吗?小兄弟?”   凌天的声音像刚刚出生的小猫一样绵软,他的心情显然不错。   “这歌可带劲了,大哥你不懂!”   “十、九、八……”   “好吧好吧,猛子这就换。”   廖猛粗暴地砸毁了柜子,四处寻找CD架却一无所获,只好来问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房子主人:“CD在哪里?”   “在……在书架上!”房子的主人是一对保养得白白胖胖十分精致的中年夫妇,他们分别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巴里塞着一双臭袜子。   眼看自己的家被一群浑身散发着汗酸味,身着迷彩服,脸上还画着一道道黑斑的军汉们占领,差点没吓死过去。   廖猛找来找去,还想来点儿刀郎什么的,幸好凌天及时阻止,让他换上了一张圆舞曲《蓝色多瑙河》。   “嗯……”凌天一边呷着咖啡,一边摇头晃脑地说,“这才是生活。”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房主面前,蹲了下来,十分和气地说:“这么说来……您就是贡山镇的镇长大人,而您就是镇长夫人了?”   镇长无奈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凌天转过头去训斥吴惠清:“怎么搞的,不是说随便找两个制高点观察战局,为什么找到镇长家里来了。”   吴惠清毕恭毕敬地说:“报高校长,这里最高,视野最好的地方就是此处,我们并不知道这里是镇长家。”   “情报搜集工作还不到位啊教官长,回去之后要多加操练,你看看,搞得现在这样,又要多干掉一个镇长,多尴尬?”   “校长训斥的是!”   “别说这些了,你说你们还有意外的收获,是吗?”   “是的,校长请看。”吴惠清一挥手,两名战士抬着两个打开的保险箱,一个麻袋,还有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堆在一起。   “总数超过五十万人民币,二十二万美元,十余万港币,还有黄金、钻石、项链……价值暂时不可估计。”   “不多嘛,看来这个镇长还是蛮廉洁的了,跟弟兄们说,一半冲入公司的帐上,另外一半等行动结束之后按战功均分。”   闻言,所有战士眼中都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叫出声来,可见平日里训练之严格。   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嘻嘻地对镇长大人说:“亲爱的镇长先生,没有经过同意便冒昧上门打搅,实在是不好意思,当然,为了行动的安全,等一会儿我不得不杀死您和您的夫人,如果最后还有什么遗言的话,请留给我。对了,我已经让厨师去给您准备些美味佳肴……或者您还想和夫人再干一炮?”   凌天带着嫌弃的表情取下镇长口中的袜子:“廖猛,这又是你干的?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尊重,就算对方是俘虏或者敌人,也要给予一定的尊重。尊重别人就是尊重你自己,知道吗?”   “猛子知道了。”廖猛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镇长被臭袜子塞了好久,口舌都有些麻木,等到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立刻尖叫道:“救……”   刚刚叫出半个字,喉咙就被凌天卡住,凌天运指成刀直插他的喉结处,竟然将声带硬生生扯了出来。   镇长这下完全发不出声音,只是在地上乱滚,他的老婆看得目瞪口呆,居然小便失禁。   “解释一下……”凌天阴沉地说,“我惩罚你,不是因为你大叫救命,而是因为你自私。你这样的胡乱喊叫只会把警卫喊来,然后我就不得不干掉这些警卫。看,因为你的自私和愚蠢,差一点点又害了几条无辜的生命,所以我必须惩罚你,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他把手指上的血在纯白的睡衣上擦去,缓步走进睡房。   这里和阳台两处正好对着“倚天阁宾馆”,视野极其开阔,大约是这镇长大老爷不喜欢头顶还有人挡着,是以阻止前方再造高层建筑的缘故,周围又没有什么人家,此刻一片黑暗,绝无灯光干扰。   难怪会被吴惠清看中,当成观察哨所了。   虽然遁甲宗的人已经在战场四周布下屏障,但最多只能阻止声光电的传播,却无法阻止热量向外界辐射。   凌天考虑到这是生存者训练营的第一次亮相,是以不计成本地武装了战士,给他们都配备了美军最先进的红外线夜视仪,这批装备刚刚经过伊拉克战场检验,连美国国内都还没有配备,性能十分突出。   再加上这些战士不是鼠妖就是修习魔功的特种兵,要不就是非洲的黑巫师,是以能够将战局看得一清二楚。   凌天自己也拿起一具望远镜,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时不时点头叫好。   “好!遁甲宗这套四象玄天阵,果然有些门道,被这些杂鱼废柴施展出来都有如斯威力,若是真正的高手结阵,恐怕大罗金仙都逃不出去。”   “赞!阴符宗的符咒之术果真出神入化,威力无穷,竟然还能以自己的精血为符咒之根本,果真不要命了么?”   “啊,太虚宗的飞剑、炼器宗的法宝,真是天下无双!那时候幸好对玄瀛道人和素还真施以偷袭,又是以多打少的局面,若要单独遇上的话,我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了!”   “嚯!金丹宗的自爆小兄弟好威猛,真乃豪杰之士也!”   一场战斗看下来,凌天已经兴奋地满头大汗,不能自己,他拍着桌子大叫道:“吴教官长,都录下来了没有?”   “报告校长,已经全部输入电脑系统了。”   “很好,很好,这么精彩的战局,一定好好好观摩,好好研究才行!”   对此,廖猛十分不解:“大哥,一群老爷们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真闲不住了,俺这边有两片美国女子泥浆摔跤的……嘿,那老娘们儿都光着膀子,可好看了!” 第九十四节 虎魄妖元   凌天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色,转头问吴惠清:“吴教官长,你倒说说看,从这场战斗中你看出了点什么?”   “报高校长,我看出了一些对付修真者和妖族的办法。”   “哦,你说说看?”   吴惠清仍旧站得像松树一样笔挺,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跳跃的杀气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想法:“先说遁甲宗,我发觉遁甲宗的奇门之道威力十分巨大,但是对地形的要求很高,或者要求在一块平地之上,或者要依托特定的树木或岩石作为阵眼。”   “嗯,那你准备怎么应付呢?”凌天感到很有兴趣。   “和这样的敌人,在茂密的丛林中展开游击战最为合适。茂密的丛林能阻碍阵法发动,我们还可以在地上埋设大量的反步兵地雷,对方的阵形需要靠不断游走来运转,踩中地雷的话,不管那地雷是否施加了诅咒,一定可以扰乱对方的攻势。”   “很好,廖猛你听到了没,这都是知识啊,同样是人,你说这差距怎么这么大呢?我说惠清啊,有空帮我管管这小子,总是这样没个正形,将来带出去也不好看!”   “大哥……”廖猛愁眉苦脸地看了吴惠清一眼,羞得教官长满脸通红。   “好了好了,惠清你再说说阴符宗吧。”   “阴符宗的符咒之术威力很大,但是我们注意到,对方在丢出符咒的同时,手中必然要作一系列的动作,口中也要吟唱某种咒语,以激活符咒上的能量。如果我们在暗处安排多名狙击手,趁对方伸手念咒的时候射击手臂,就算不能成功,至少可以扰乱施咒。”   “嗯,也不必一定要射击手臂,你若射他阴囊,我不信他宁可当太监也要丢出符咒!关键还是以多打少,以逸待劳。”   “校长说的是,接下来的金丹宗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需要小心对方采用自爆之术,如果有可能的话,多用心理战术,采用活捉或者逼降之类的办法,不要让他们铤而走险,那么效果应该好过死拼。”   “有道理,以后记着吩咐大家,遇到金丹宗的弟子,最好活捉,不要杀死。这些都是化学界很有道行的人才啊,如果能够和金丹宗合作,在炼制生化武器方面一定大有可为,是的,大有可为……嗯,我又想岔了,你继续吧!”   吴惠清不好意思地说:“没有了校长,在对付混元宗和妖族方面,我的看法也就是尽量远战不要近距离混战,而太虚宗和炼器宗这两个宗派,攻击可近可远,威力又十分巨大,实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应付。”   “嗯……”凌天沉思着,他闭上眼睛,任由黑美人杰姆娜作着头部按摩,喃喃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看出那么多机关,也算你能耐不小了。太虚宗和炼器宗么……我告诉你最好的应付办法,跑!干什么要和人家硬拼,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又没有杀父之仇,何必搞得那么认真呢?”   “这……”吴惠清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可是校长,如果他们对我们的行动有阻碍呢?”   凌天睁开邪魅的青紫双眼,重新戴上黑色的隐形眼镜,将所有邪芒都收敛起来,他若无其事地说:“这些太虚宗和炼器宗的门人么……总不是石头里迸出来的吧,总有个父母兄弟,妻儿老小,师生朋友吧?这些亲朋好友们,不见得个个都被保护得严严实实吧,你说如果我们寄两根手指或者一只耳朵过去,这位太虚宗剑豪正好认出这个耳朵是他小弟的,那么……他还会和我们为敌吗?嗯?”   “是,是。”吴惠清听得满头大汗,心说这位校长看来斯斯文文,简直比越南间谍机关的刽子手还要狠毒!   碰上了这样狠毒而大方的人当敌人,是一种大大的不幸。   但如果是当老板么……这就是万分的幸运了。   吴惠清开始庆幸那时候被洪山将军解散了。   凌天微微一笑:“廖猛,你听清楚了么?”   “俺听清楚了。”   “好,那么你说说如果我们要狙击阴符宗门人的手臂,你知道他们从取出符咒到念完咒语平均要花多久,其中高手要花多久,普通门人又要花多久?”   “这……”   “再问你,如果要在遁甲宗门人前进的道路上埋设反步兵地雷,应该距离多远埋设一颗,破片用什么类型的最好?”   “啊,大哥你莫要戏弄猛子了,明明知道猛子念书少么!”   凌天敲了敲他的脑蛋:“所以说要把战局全部录下来,回去之后好好分析研究,这么珍贵的影像资料,你居然拿它和什么三级摔跤相提并论?拜托,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就算自己没脑,至少也学学用电脑好不好?”   “好,好,大哥怎么说都是好的!”廖猛捂着头说。   就在这时候,场上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代表王尊泰的橘红色能量波猛然膨胀,变成了亮白色,随后开始猛烈地朝其他修真者攻击,吞噬着一切能量。   “唔……看来这是虎族的不传之密啊,惠清,再考考你,为什么刚才王尊泰王老爷子不使出这么威猛的招式呢?”   吴惠清苦苦思考了好长一段时间,摇着头说:“信息太少,无法判断……不过应该不是隐藏实力的缘故,刚才他一个儿子都战死了,没道理还隐藏实力。按照他现在爆发出来的能力来看,也实在超过正常水准太多,我想这可能是某种短期内提升战力的办法,但是用过之后应该会有某种严重的后遗症。”   “廖猛,是不是这样?”   “哎呀,吴姐儿真是神了,一点不差,一点不差!王尊泰那老小子倒真是一条硬汉,这是咱们虎族王族特有的虎魄妖元神功……”   廖猛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关于虎魄妖元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描述,场上局面也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牺牲若干年妖力为代价,令力量瞬间膨胀数倍的王尊泰,再也不是天道盟的杂兵能够对抗的,他像头老鹰一样盘旋着,每次落到人群之中,必然掀起一阵血光。   陈军岳和周隆秀看得头皮发麻,正好这时候宋正谋也及时赶到,三人联手勉勉强强挡住对方一招,给剩下的门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逃!   天道盟的修真者呐喊一声,同时向四面八方逃去。   王尊泰冷哼一声,身形如闪电般腾挪跳跃,瞬间便出现在宋正谋的面前,这可怜的猎人团队队长还未反应过来,虎妖的爪子已经从他前胸插入,背后穿出,将他的心脏捏在手中。   王尊泰狠狠一挤,将宋正谋的心脏挤成肉酱。   陈军岳和周隆秀面如土色,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急忙逃窜。   此刻王尊泰的怒火冲上心头,完全丧失了理智,虎啸一声朝修真者最多的地方追了出去。   姬雪蛟和她的手下顾及修真者万一重新返回,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也急忙逃窜。   眨眼间,整个宾馆内只剩下满地的死尸还有伤者,痛苦地呻吟着。   凌天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现在,凌天脱下了睡衣,换上一套丛林迷彩服,又戴上了通讯器材和黑色面罩,他拿过一柄微型冲锋枪熟练地打开枪机,欢呼道:“小伙子们,现在轮到我们表演了!”   早就按耐不住的煞星们一个个残忍地笑着,喘着粗气。这时廖猛从厨房探出头来道:“大哥,定时炸弹已经安置好了,爆炸现场会完全模仿煤气泄露爆炸的痕迹。”   “很好!”凌天十分遗憾地对镇长和他的夫人说,“两位,再见了,请珍惜你们生命中最后的五分钟吧。好了,战士们,跟我来!” 第九十五节 最强的伥鬼   他头一个从四层楼的阳台上跳了下去,想个幽灵一样轻飘飘落在地上。跟在他身后一共三十多条幽灵飘了下来,除了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之外,这些魔鬼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   “OK,我再重复一遍。”凌天小声宣布行动纪律,“不许和敌人正面接触,不许放子弹,不许杀伤任何一名敌人。我们要做的是,在保持隐蔽的条件下,尽量多地俘虏伤者,都明白了么?”   “明白了!”   “好,大家对表,现在是晚上十点五十二分整,我要你们在十点五十五分整同时进入战区,五十七分整准时退出,行动!”   从鼠族战士周身弥漫开一些灰色的雾气,当这些雾气消散时,他们却完全不见了,只有地上淡淡的脚印才泄露了他们的痕迹。   而杰姆娜控制的非洲黑巫师们则全部躲进了影子里面,清冷的月光下,一个个影子诡异地前进着。   水蛭特种部队的教官们虽然没有这些超能力,但他们完全按照最经典的巷战教科书,作着跳跃式前进,寻常人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凌天和廖猛两个人则躲在一颗大树背后,阴险地朝宾馆方向窥探。   对于这三支部队的表现,凌天感到十分满意。   特别是对于鼠族战士来说,能够从自由散漫的妖魔训练成纪律严明的职业军人,这中间的艰苦自不必说。   而廖猛则感到尤为不满,低声吼道:“大哥,你为什么不让猛子出去好好厮杀一阵,这段时间猛子听你的话修身养性,憋得卵子上长毛!”   凌天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猛子啊,你若真闲得难受,就去把王尊泰那老家伙干掉好了?”   “这……”廖猛一下子没了脾气,王尊泰的实力在整个虎族之内绝对可以排得上前五,而他只不过是深山小虎妖身边一头更小的伥鬼,就算完全吸收了主人的力量,还修炼了一点黑莲密法,又怎么可能和王尊泰相提并论?   “这个么,等明天老家伙的虎魄妖元全部散尽,俺倒是可以和他拼拼看,现在么,呵呵,这个,呵呵……”想到王尊泰现在疯狂变态的战力,廖猛就觉得头皮发麻。   “难道你还想去杀那些动弹不得的伤员,丢不丢人呐廖猛!”   “趁他病要他命,有什么丢人的?”这回廖猛理直气壮。   凌天哭笑不得,正要好好训斥他两句,忽然眉头一皱,悄声道:“有人来了。”   来者正是王尊泰的一个儿子,他刚刚被天道盟的人打成重伤,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正在迷迷糊糊之际,身边忽然隐隐约约有些黑衣人在走来走去,翻找尸体。   这小子吓得魂魄出窍,顾不得内伤严重,用尽最后一点妖元窜了出来,逃到这里时终于支撑不住,一口虎血吐出,跪倒在地上。   “妈的,父亲到底在哪里啊?今天,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   就在这头小老虎哀叹的时候,从树丛后面忽然窜出一条庞大的黑影,倒把小老虎吓了一跳,喝道:“什么人!”   待这黑影走进,它才松了一口气,喜道:“原来是头伥鬼啊!”   对虎族来说,伥鬼就是天然的奴隶,即使是别人的伥鬼,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没有不施以援手的道理。   “妈的,快把老子扶起来!咦,你的样子很面生啊,好像不是父亲和小弟的伥鬼,你主人是谁?”   这头伥鬼把他架了起来,双手正好插在它的两肋上,他阴沉地笑道:“你马上就会见到的。”   “你……”   小老虎正在奇怪,双肋之下居然传来两股庞大邪恶的力量,顿时轰入它的内脏。可怜这头小老虎本来就身受重伤,再加上根本不会防备伥鬼,完全没有半点准备,一下子被轰去了大半条命。   此刻,凌天才悠然地从树丛后面踱了出来。   小老虎气若游丝,眼神好半天才聚焦到凌天身上,它看了半天,疑惑地问道:“你,你不就是白天那个……姬雪蛟的……下人?”   “答对了。”凌天轻轻地鼓掌,“现在换我发问了。请问……白天踹了我一脚的,是不是阁下呢?”   就算小老虎再怎么猖狂嚣张,这时候也知道局面对自己非常不利,哪里还敢随便犯倔?连连摇头,慌张地说:“不、不是我,是我小弟干的。”   凌天点头表示理解:“哦,原来是您的弟弟,那么……弟弟所欠下的债务由哥哥来偿还,这也很合理吧?”   “啊,不,这……”   “廖猛,捂住这位老虎先生的嘴,不要让它叫出声来,我要碾碎它的下身。”   小老虎发觉不对,可是廖猛已经用粗壮的手臂紧紧卡住它的喉咙,令它完全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浑身邪气的恶魔抬起腿,重重地踩了下去!   “唔……”   微弱的叫声很快消散在空气之中,小老虎疼痛得近乎崩溃,它感觉自己引以为豪的虎鞭已经变成了一团碎肉,而某种不明的液体正在从跨下缓缓流出。   豆大的眼泪流了下来。   凌天叹了口气,掏出一张手绢给小老虎擦了擦汗,非常遗憾地说:“其实我是一个非常宽宏大量的人,从个人来讲,我绝不愿意对你实施这样的惩罚……但是,这是法则,你明白吗,如果你不想一辈子躲藏在父亲的阴影之下,就必须熟悉这个社会的种种法则,可怜的孩子,你实在被父亲掼坏了。”   小老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舌头都被咬出了血。   凌天站起身,无情地踏住了它的胸口,对属下道:“廖猛,我想作为伥鬼的你,也许能够吸收这孩子的虎魄妖元……用我教你的黑莲密法试试看吧!”   廖猛大喜过望,运指成刀,直插小老虎的后脑,随后便开始念动咒文,吸取虎族最神秘的虎魄妖元能量。   他本身就是伥鬼,所以对虎族的妖元毫无排异反应,能够顺利吸收,再加上这是凌天所传授的西藏魔门密法,更是把对方体内所有的妖力全部吸得一干二净。   小老虎翻起了白眼,浑身不断抽搐,越变越小,越变越黯淡,最后缩成一团焦炭似的东西。   廖猛的瞳孔则像老虎一样细长,他周身盘旋着一股股威猛的虎气,皮肤上的虎纹若隐若现,小声打了个饱嗝,居然令凌天都产生了强烈的能量反应。   廖猛攥紧拳头虚空击出一拳,空气中立刻挥发出一层层黄色的波动,一直传递到很远才渐渐消散,四处的野兽都骇而疾走,慌忙逃窜。   “好利害!”   廖猛一把将手中变成焦炭的尸体丢开,哈哈大笑中,浑身筋肉暴涨,身形居然膨胀了三倍有余,将衣衫全部扯碎,他口中赫赫喘息着,残忍地笑道:“杀……杀……老子要杀!”   说着就朝远处跃去。   凌天眼看不对,身形闪动阻挡在他的面前,手中结了数个安神静气的手印,往廖猛眼中灌去,这蛮子似乎无知无觉,一拳朝凌天击来。凌天冷哼一声,身形如闪电般消失,又鬼魅般在廖猛头顶出现,一掌对着他的天灵盖喝道:“咪!”   真言一出,廖猛顿时如遭电击,瘫软在地,身形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好霸道的虎魄妖元!”   想了想,又喜滋滋地说道:“这下猛子可发达了!”   凌天淡淡道:“回去之后要小心修炼,最好拣我在场的时候,万一像现在这样走火入魔,那就没有人救得了你了。”   廖猛回想一番,这才知道刚才的情景真是凶险万分。   他在吸取小老虎的妖力同时,不但将虎魄妖元全部吸收,亦把小老虎临死前那一点强烈的怨恨也一同吸收进去。   本来,虎魄妖元就不是他这种伥鬼能够掌握的,再加上强烈的怨恨,导致自己这具皮囊完全被妖元所控制,幸亏凌天及时出手相救,否则自己的意识将会完全消失,成为第二个小老虎!   廖猛不禁毛骨悚然,连连道:“还好大哥救俺,猛子命大,猛子命大!”   凌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怕了?吸收了这么个小不点就害怕的话,过两天怎么吸收王尊泰那老家伙?”   “嗯?”廖猛看着凌天鬼魅的双眼,不由为他这个疯狂的念头所骇住了。   吸收了这头小老虎的妖力,他已经感觉自己的实力上了一个层次,如果还能吸收王尊泰……   嘿嘿,说不定他就能成为古往今来最强悍的伥鬼! 第九十六节 歉意   就在此时,突击队员也准时回归,最后一名队员归队的时候,时间正好过了五分钟。   功力较高的几人,纷纷为廖猛身上所发生的变化而感到不解:怎么这家伙短短几分钟没见,似乎功力一下子高了那么多?   廖猛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躲在凌天身后挤眉弄眼。   吴惠清上来报告说:“校长,我部共出发三十二名队员,归队三十二人,一共擒获七名俘虏,另外夺取了十二具尸体。”   凌天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干的很好,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只擒获了七名俘虏吗,还有这些尸体,告诉我你的理由。”   吴惠清脸色不变,沉着地说:“经过我们近距离观察,大多数伤者都聚集在一起,如果要俘虏其中部分的话,势必会被剩下的人当场发现,而如果将他们全部杀死,一来可能要废些手脚,二来会留下痕迹,引起敌人的重视。至于这些尸体,大多数是伥鬼的,还有一具是虎妖的,我想借此了解伥鬼和虎族的身体构造,研判出对付他们的有效策略。”   凌天小声鼓掌:“太好了吴教官长,也许在修炼魔功方面你不及杰姆娜和廖猛,但说到小规模战斗,你绝对是行家中的行家!”   一句话把三个人都夸了。   “现在撤离吧,小伙子们,特别是鼠族的小伙子们,这是你们面对修真者的第一战,是不是觉得这些家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的,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他们千里迢迢赶赴这片世外桃源,只是为了烧杀抢掠无辜的妖族,就像曾经屠杀你们一样。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失败的道理,相信我,我们会取得最终的成功,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修真者都不敢小瞧任何一名妖族!”   小伙子们都站得如青松一般笔直,纹丝不动。   眼中却发射出热切的光芒。   就在此时,众人身后豪华的镇长住家发生了惊天动的爆炸。   这次爆炸,将小小的山镇整个惊醒了,不一时,警车和消防车全部赶到,他们一面努力扑灭住宅内的大火,一面却也为倚天阁宾馆内的狼藉和满地尸体而赶到震惊!   “这、这……这她娘的是在打仗吗?”一个干了数十年警务的老警察看着满目疮痍,目瞪口呆。   在这个纯朴而闭塞的小山镇里,杀了个把人就算是惊天动地的大案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一名刚刚从警校毕业,思想前卫的小警察推测说:“会不会是恐怖袭击?”   “恐怖袭击?”   当然不会,谁没事来袭击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来得蹊跷,不能不好好探察,首要之务还是把这些伤者死者该送医院送医院,该送太平间送太平间,该送警察局送警察局再说。   这就又引发了一场大祸。   这帮伤员倒还是十分合作,并没有负隅顽抗的迹象,只是一个个都像是哑巴,半个字都不说。   到了半夜两点左右,镇医院、停尸房同时遭到了袭击,对方是一群刀枪不入的怪人,倒也不伤害警员和医生,只是抢了伤员和尸体就走。   这批人刚刚过,又来了一批妖媚性感的女煞星,将女病号也全部劫走。   此事非比寻常,镇警察局立刻向县里报告,县里则向市里、州里、省里……   三天之后,省里下来了回复:“你们别管了。”   于是,整条线上警察系统的头头脑脑们都松了一口气,“别管了”三个字,说明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就保住了,谁还在乎倚天阁宾馆真正发生了什么事呢?   真正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就算问当事人,也不一定知道。   作为王尊泰和姬雪蛟这一方,固然是莫名其妙,只知道这一夜过去之后,王尊泰丧失了两名儿子,自己的妖力损耗了大半;姬雪蛟的手下伤亡惨重。   而天道盟一边呢,损兵折将狼狈地逃回独龙人村落之后,细细回想起来,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谁知道那时候王尊泰这头疯虎会及时出现呢?本来明明就要成功了嘛!   现在的他们不得不面对首领人物丧生,高手死伤大半的惨痛局面。   唯一知道整个事件真相,或者说导演了这次精彩遭遇战的人,此刻正慢悠悠地走在回藏村的路上。   但是他并不知道,在藏村,小魔女姬敏君正在给他制造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   姬敏君不是一个安份的人物。   虽然那个假称凌天的魔鬼夺走了她的贞节,而她对于那魔鬼的身体也并非完全不感兴趣,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无条件地把整个部落的命运都交到这个人手里。   至少,她必须首先了解对方的真实身份,以及在这场冲突中想要获取的利益,才能最终决定是否将他带入部落。   姬敏君用的办法很简单。   在吴惠清带领大批人马匆匆离去之后,藏村只剩下二三十名士兵把守,这些人大多数妖力低微的鼠妖,根本没有能够和姬敏君抗衡的高手。   于是,趁着对方给她送饭时,姬敏君忽然出手,一下子俘虏了两名战士,将他们囚禁在自己的房间内严加拷问。   其余战士本来想用火箭筒等等武器攻击,但考虑到这女子是校长的人,又顾及同伴的死活,只好将小屋重重包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一直到大部队回来,立刻有人向凌天报告。   凌天面无表情地听完报告,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随后他命令手下全都散开,自己一个人进入了姬敏君的房舍。   两名鼠族战士被牢牢捆住放倒在一边,看上去精神十分萎靡,身上明显留着鞭打过的痕迹。   姬敏君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凌天不紧不慢地走到小魔女身旁,微笑道:“怎么了敏君,这两个人惹你生什么气了?”   姬敏君冷笑道:“你的手下倒也有一条硬汉,无论我怎么问都不肯说出你们的真实身份。”   “哦,那么另外一个呢?”   姬敏君撇了撇嘴:“都和你一样没一句真话,还说你就叫凌天……哼,我警告你,不许用凌天的名字来骗人!”   凌天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还说了什么?”   “什么都说了,从你开办了个什么学校开始,到如何训练他们,什么都说了!哼,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冒称凌天的名字,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当然有企图了……”   说到这里,凌天忽然顿了顿,神色诡异地朝姬敏君背后望去,姬敏君有些毛骨悚然,扭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在她扭头的同时,凌天毫不留情地一拳轰中了她的小腹,黑莲魔能一股脑儿冲入了小魔女的五脏六腑,将她刚刚聚集起来的一丝妖元全部轰散。   姬敏君面色惨白,狂喷一口鲜血。   “你……”   凌天的面色阴沉,卡着姬敏君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听着,小女孩,如果你想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么好吧,你尽可以来问我;但是绝对绝对不要这样侮辱两位勇士,特别是,这两位勇士是来帮助你的部落抵御外敌,明白吗?”   姬敏君这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本来凭借她的妖力,绝对不至于会在一招之间就被这魔鬼制住,但是她没有想到这魔头居然会这样翻脸不认人!   现在她喉咙被扣,一张脸都憋成了紫色,双脚在半空中乱蹬,眼看瞳孔都扩散,凌天这才将她冷冷丢在地上。   小魔女捂着喉咙,像条死鱼一样,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凌天却丝毫没有帮助她的意思,冷冷道:“感谢上苍吧,女孩,上一个惹我这样生气的女人现在正在地狱里哀号,你很走运,真的,如果不是我期望和你的部落做点小生意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   姬敏君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扯着喉咙干嚎道:“你,你不是人!”   凌天笑了,蹲下来拭去小魔女眼角的眼泪:“你觉得因为我喜欢你,爱你,就必须为你付出一切,是吗?哦,也许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为你付出一切,但是我的战士绝对没有。他们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偏僻的山村,冒着生命危险和修真者作战,不是为了讨取你的欢心,你他妈究竟有什么资格可以这样伤害两名高贵的战士,嗯?就因为我和你上过床,你就认为自己可以随便侮辱我的部下?不,你大错特错了!”   他粗暴地揪起姬敏君的头发,把她拉到两名目瞪口呆的鼠族战士面前,厉声道:“向他们道歉!” 第九十七节 雪山的清晨   “你、你在说什么?”姬敏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天把嘴贴紧姬敏君的耳朵,轻声说:“快道歉,如果五秒种之内你还不道歉,我会拧断你的脖子,真的,对此我表示非常伤感,但这就是一个好老板应该为他的员工做的。”   “嗯?”   “五、四、三……”凌天的双手缠上了姬敏君的脖子,像一柄老虎钳那样越来越紧,小魔女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颈椎都在咯吱作响。   在最后一秒钟,她终于意识到这个魔鬼是来真的,小魔女发了疯似的喊叫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知道!我不该把他们捆起来,不该向他们逼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魔女声泪俱下,痛哭流涕。   “很好。”   凌天放开了她,然后亲自为两名鼠族解开绳索,非常诚恳地说:“接受她的道歉吗?”   两头鼠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这场面吓呆了。   他们早就知道这女人是校长的情妇,心说这次这顿打真是挨了也白挨,搞不好校长还会因为自己出卖了情报而重重地责罚自己。   没有料到校长对自己的情妇也如此下得去手!   “不满意吗?”凌天又问了一遍。   两头鼠妖还有什么好说的?连连点头道:“满意,满意,我们接受……道歉。”   凌天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除了她之外,我也要向你们抱歉。因为事先没有估计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没有作妥善的防备工作,导致你们被俘虏,这是校长我的错,实在非常抱歉!”   两头小老鼠这下是真的惊呆了,这……校长居然亲自向我们道歉?这,这怕不是在作梦吧?   他们也不知该说什么该作什么,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凌天低声说:“好了,我不管你们两个里面是谁说出了我的名字或者学校的情况,请记住,这完全没有什么好羞耻的。敌人的实力比你们强,你们已经尽力地战斗,又经过了敌人的威胁和拷问,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自己知道的东西,这并不值得懊恼,也绝对不是什么懦夫的行为。你们两个做的都很好,记住,如果有一条落到了天道盟或者别的什么敌人手里,千万以自己的性命为第一位,哪怕说出了所有的机密也没有关系。因为只有你们本身,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听到这里,两头小老鼠感动地浑身都颤抖起来,两人都哽咽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恨不得把心肝都刨出来给校长看看。   “出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鼠族战士激动万分地退了出去,从这一刻起他们算是真正把命都卖给了凌天。   凌天从门缝里看到众多战士们纷纷围上两人问长问短,这才笑着转身来扶姬敏君。   姬敏君像是一头受惊的小兽一样躲到了墙角,惊恐万分地看着凌天。   “你别过来!”   凌天似乎没有听到,径直走了过来,把小魔女抱在怀里,撩开了她的上衣。   在她细腻如丝的小腹上,靠近肚脐的地方,有一块丑陋的淤青,正是凌天的杰作。   凌天叹息着抚摸这块淤青,试图用黑莲魔能来消除创伤,却引来姬敏君的呻吟。   “不用……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干脆杀了我吧,我死都不会带你去部落的!”   凌天不答,反问道:“疼吗?”   这一句问,将少女的全副委屈都提了起来,小魔女哇地哭了出来,狠狠在凌天身上捶打:“你来试试!你来试试!”   凌天握住了她的拳头,沉声道:“这么重的拳头打到身上,自然很疼;那么你可曾想过,自己的鞭子抽在别人身上,别人又是怎样的疼痛?莫非只有你会疼,别人都是石头里迸出来的铜头铁骨?”   “这……”姬敏君一时语塞,气恼地说,“谁叫你这么神秘,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就这样带你去部落!谁知道你是不是好人!”   凌天的手指在小魔女精致的肚脐周围游走着:“我当然不是好人……事实上我是一个军火商以及雇佣军经理人。”   “雇佣军经理人?这是什么?”姬敏君疑惑地说,浑然忘却了伤痛。   凌天打了个手势,解释道:“这个世界非常奇怪,在某些地方人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无所事事……比方那些鼠妖;而在另一些地方,人们需要强有力的保护却不可得,比方你们雉族部落。而我,就可以从一个地方把力量运送到需要的场所,以此来赚取利润。”   “啊,这么说,你还要收钱?”姬敏君愕然了,她还以为对方会无偿帮助雉族呢,毕竟……自己已经付出了……   凌天也同样愕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的女孩儿,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一个部落的生死,你觉得五百名雉族的生命不值钱吗?我唯一可以保证的就是,我的服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姬敏君看着他诚恳的脸,最后还是摇头说:“我不相信。”   “你不需要相信。”凌天笑得很奸诈,“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嗯?”   “两个钟头前,天道盟的人伏击了虎族的使者,杀死两人,重伤一人……我想,在短时间内没有第二股势力会帮助你们了。”   这个消息好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姬敏君的心灵,她尖叫道:“这不可能!”   “女孩儿,你觉得我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骗人吗?”   “这……这……”姬敏君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虽说讨厌虎族,但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自己这边根本无法抵挡修真者的攻击!   凌天趁机把整个身子都压了上去,邪笑道:“明白了吗?你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把你的部落带离灾难,只有我……”   这具带有黑十字伤痕的身躯像是拥有某种魔力,一下子挑起了姬敏君内心深处潜藏的情欲,现在小魔女无计可施,只能相信这个既给她带来痛苦也给她带来希望的魔鬼。   在欢爱最激烈的时刻,她眼前浮现的始终是凌天憨厚的脸庞,口中呢喃的也仍旧是凌天的名字。   当然,她绝不是在呼唤这个魔鬼。   ※※※   雪山的清晨来得特别早。   当雪线被第一缕阳光照射成金黄色的时候,部队就开始整装待发,清晰的口号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脆,每个人嘴边都冒着白气。   这是一支由七十名士兵组成的精干小队,每个人都背着常人难以承受的大量军用物资,准备贩卖给雉族。   根据凌天的判断,经历了昨晚战斗的天道盟,虽然不会立刻退兵,但至少这时候,该是没有心思再次进行例行的破坏,所以决定在此刻通过封锁线,进入雉族部落。   在一名藏族老人的指引下,他们通过雪山中一条狭窄的山路,绕过了山下有天道盟把守的独龙人村落,缩短了将近半个钟头时间,进入桑宁儿森林。   这条山路,本来是藏民采摘一种极其罕有的药物时才会冒险攀越的,只有手臂宽大小的山道,一边就是万丈深渊,如果是刚刚下过雪的天气,道路都光滑不堪,根本无法供人通行。   但对于这支以妖魔和巫师为主干的部队来说,这样凶险的道路和通途大道也没有半点区别啊。   日出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了雪山的背面,美丽神秘的桑宁儿大森林就在脚下。   桑宁儿是独龙语,意思是“仙女的罗裙”,在藏语中,则称之为馨娜,天下掉下来的宝石。   极目望去,苍翠碧绿的原始森林果然如同翡翠般纯净无暇,天的最上空是熊熊燃烧的太阳,太阳边上懒洋洋流动着的是硕大无朋的云朵,云朵下面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蓝色,蓝色下面则是雄浑壮阔的树的海洋,这片海洋无时无刻不发出沉默的怒号,用惊心动魄的壮丽风情冲击着海岸。   也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凌天让队伍停下。   “朋友们!”他指着这一片树海说道,“不要说话,欣赏这片海,欣赏这块天空。” 第九十八节 幻象森林   校长的话就是命令,战士们稍息,聚精会神地看着远方。   渐渐的,他们的表情都放松下来,魂灵都被这块空旷寂寥的领域吸了进去,被阳光照射的森林中,绿色和红色正在激烈地斗争,幻化出五彩缤纷的神色。   在这片大自然中,生命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三分钟之后,所有人的心灵都被装得满满的。   “很好。”凌天说,“朋友们,你们刚刚创造了一个奇迹,你们翻越了亘古以来从未有人翻越过的高山,你们来到一片圣洁美丽的大地上。现在我告诉你们,大家究竟为何而来。有一些人,是的,有一些卑鄙无耻的人类,他们的贪欲曾经令你们家破人亡、背井离乡,这些人的贪欲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满足,那贪婪的毒蛇就像一把火焰那样燃烧过来,要将这片宁静而美丽的土地、还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全部吞没!告诉我,你们能够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吗?”   “不能!”每一个鼠族战士都怒吼道,他们已经被这美丽的森林彻底俘虏了。   “很好,现在我们继续走。很快你们就会让那些杂种明白,几十个修真者亮出几件法宝就能摧毁一个妖族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凌天的鼓动十分有效,每一名战士的精神都亢奋起来,一鼓作气便冲下了雪山,进入森林。   唯有姬敏君对此表示疑问,她小声问凌天:“喂,坏蛋,你昨天还说自己只是求财!怎么今天又这么假仁假义了?”   凌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些人愿意帮助你的部落,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得不无偿服务,承受莫名其妙的损失,我们这个国家从历史上就缺少一种机制,一种让好人能够获利的机制,这就使我们的国民变得越来越自私,好人越来越少。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大本事,但我会力争在自己的企业内,建立这种机制,让每一个员工都知道,做好事是有利润的!”   姬敏君眨巴眨巴眼睛,这个道理实在太高深了,她很有些不明白,但是看这坏蛋的态度,似乎到不像会欺骗她的样子……   至少,他不像那些修真者那么虚伪。   这就够了。   从雪山一路往下,随着海拔高度的不断降低,逐渐呈现出迥然不同的植被风貌。   最开始只是在雪原上稀稀拉拉长着些顽强的灌木,逐渐开始出现一两株孤零零的小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知什么时候起,战士们头顶的天空已经被参天的古木遮蔽了。   环视四周,一望无垠的原始森林将所有道路都掩盖住了,十人合抱的大树比比皆是,树干上已经生了一层厚厚的青苔,无数藤蔓从树枝上垂挂下来,偶尔有两条藤蔓居然顾自活动起来,原来是伪装的蛇类。   因为地上遍布腐殖质和淤泥的关系,行走十分不便,一不留神踩脚下去,甚至会被沼泽所吞没。如果不是有着超人体质的妖魔部队,显然无法通过此地。   走到正午太阳最猛烈的时候,丛林中才微微有些光芒透射进来,四周的色彩也变得丰富多彩。   前锋停了下来,向后报告说,前面的一片丛林都被破坏了。   确实,翻过横亘在小路上的两株千年古树,前方出现了一块狭长的秃斑,在这块区域内的所有树木都东倒西歪,有些变成碎片,有些则烧得焦黑。   地上还有些用过的符咒和木剑什么的。   姬敏君看着一切,忧伤地说:“这里就是被修真者破坏的地方了。从这边再向里进发,就是由我族所控制的幻象森林。这座森林天然就蕴藏了丰富的妖力,后来经过我族前辈的改造,终于建设成为一座环形的迷宫,无论法力多么深厚的修真者,都会被丛林所迷惑,无法进入。”   “那么从森林上空飞过去呢?”凌天捂着鼻子问。   姬敏君摇摇头:“不可能,森林的力量一直辐射到天空,从上空掠过的话也会头晕目眩,最终一头栽倒下来。”   “明白了,所以修真者采用了这种蛮干的办法,一点一点破坏幻象森林,反正你们几百号人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下了这个结论之后,凌天缓步朝森林深处走去。   走出没几步,他就明显感觉到这片丛林和外面的不同。   外面的丛林虽然阴冷,但是那种冷是从体外传来。   站在这里,心底却逐渐升起一股不可遏制的恐惧。   扭头看时,原本近在咫尺的姬敏君和妖魔战士却全都不见了,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丛林。   血色的丛林。   紫色的瘴气在空中迷漫,青暝的鬼火高高低低漂浮着,灌木从中兮兮梭梭响动,一具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爬了出来。   “还我命来……”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这些尸体用古怪的嗓音嘶吼着,把凌天牢牢包围在中间。从他们狰狞的面目中依稀可以辨认出来,一个是石蝶舞,一个是叔野,还有唐纳森大师,山田恒义,以及昨天被廖猛吸干的小老虎。   他们都是直接或者间接被凌天害死的人。   “惨啊……惨啊……”鬼魂们呻吟着,将脏兮兮的爪子伸向凌天,他们的鲜血已经把凌天脚底的泥土都浸润成了红色。   从这红色的烂泥里伸出千万只手,要把凌天拉下地狱。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凌天本人便是地狱之王!   这魔鬼笑了。   “是我杀了你们,怎么样?现在够胆爬上来向我索命吗?我不介意让你们再死一次……现在给我滚!”   他的面目忽然改变,现出一副半狮半牛的狰狞面目,凌天低低吼叫了一声,那些腐尸和地上的手就全部被震得粉碎,瘴气也骤然消失,恢复了一个朗朗乾坤,清明世界。   姬敏君等人只不过在他背后十来米处,直愣愣地盯着他。   凌天皱着眉头退了出来,对姬敏君道:“果然有些门道,怪不得那些修真者闯不进去。那么,亲爱的敏君,我的手下应该怎么进去呢?”   对姬敏君而言,她正在面临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赌博。   如果把幻象森林的秘密告诉了这个魔鬼,她并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会对雉族不利,还是真心真意愿意帮助部落。   特别是这个自称凌天的恶魔,冷酷无情,完全不顾及自己和他……要说他会因此而对部落产生同情,这根本不可能。   但,如果不相信他们,自己实在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应付天道盟的打击,特别是在虎族的援兵已经受挫的情况下。   犹豫了半天,小魔女艰难地开口问道:“告诉我,如果现在我反悔了,你会怎么样?”   凌天微笑着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放心,我绝对不会勉强任何一个生意伙伴,我只是一个守法的小商贩而已。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的这么多兄弟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来到此处,现在叫我们回去的话……恐怕雉族不得不因此而付出一定的补偿。我会把你绑架回越南,等算出此次行动的精确成本之后,按照那个数字向雉族讨要。当然,如果那时雉族已经被屠杀干净的话,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有什么办法呢,做生意总是存在风险的。”   无情的话语让姬敏君再次心碎,她喃喃地说:“可是你说你……喜欢我。”   凌天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但是我的员工可不喜欢你,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爱人,让他们去和天道盟拼命。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我们进去,然后拿出一笔足够让我的兄弟们拼命的钱,那么你会发现,他们绝对比虎族好用得多,也廉价得多……毕竟,我们要的只是钱,虎族却要整个雉族的命运……” 第九十九节 雉族箭术   “可……”   “你有一分钟时间考虑,我的宝贝,超过一分钟之后我就会把你打晕,然后带着我的人离开。鬼知道天道盟什么时候会来干活,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他们撞上!”   一分钟时间不多,然而姬敏君却根本用不了那么久,因为她别无选择。   “好吧,进入幻象森林的办法很简单,只要把雉族的唾液涂抹在眼皮上,就能看破森林中的一切魔障。”   这句话说出之后,姬敏君整个人都差一点瘫痪下来。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整个雉族部落的命运就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是彻底由那魔鬼控制。   整支小队都涂抹了姬敏君的唾液之后,继续出发。   也许是因为雉族的唾液真有奇效的缘故,幻象森林里的道路倒比外面的普通森林还要好走一些,天还没有黑,前锋部队就出了森林。   此时,凌天已经换了一套装扮。   迷彩服换成了规规矩矩的黑色三件套西装,脸上的纹面也全部洗掉,换成了一撮逼真的小胡子,眼睛则被特制的全封闭型墨镜遮掩住。   再加上一只黑色的真皮手提箱,完全是一派精干的生意人形象。   看着这张高深莫测的脸,姬敏君疑惑地问道:“你换衣服干什么?”   “这是对雉族的尊敬,小姐,你愿意和一个黑西装谈生意呢,还是愿意和一个迷彩服谈生意?”   “我总觉得……你长得很面熟。”   “嗯,像你朝思暮想的凌天,对吗?”   “别胡说!”   凌天轻笑一声,放过了小魔女,朝天空望去。   在刚刚出森林的一刹那,他的眼睛都被绚丽的夕阳照射得睁不开,不禁流下了眼泪。   等恢复视觉之时,凌天在心里惊叹道:“好一片世外桃源!”   眼前是一处小小的山谷,三面的山顶上还是千里冰封的雪景,大约是雪山抵挡了寒风的缘故,小山谷内温暖如春,一条雪水融化成的溪流潺潺流过,灌溉着四周的农田。   此时,农田内正是翠绿一片。   山谷正中央,建造有三座连接在一起的巨大圆形堡垒,严丝合缝,威武雄壮,在堡垒的墙壁上高高低低开了不少口子,想来是用来施放远程武器,用以御敌的。   姬敏君解释说:“那是我们雉族特别的环屋,整个屋子能住好几百人,中间都是空心的院落,里面储藏着大量的水和食物,就算外面都被封锁了也不要紧。不过……去年我走时外面还没有那么多小房子的。”   确实,在圆堡外面的农田周围,密密麻麻扎着几十个丑陋的小木屋,一些衣着简陋的农人正在农田里辛勤地劳作着。   见到这支莫名其妙的部队忽然从森林里窜了出来,农人们大惊失色,一个个抱头鼠窜,不要命似的朝圆堡逃去。   刹那间,圆堡内也警铃大作,召唤在外面小木屋内的妇孺和儿童赶快进堡,同时从圆堡的顶上站起一排排英姿飒爽的女战士,手中都握着弓箭。   圆堡墙壁上的射击孔内,也有女箭手在闪动。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钟不到,这座小村落就完全变成一个战斗堡垒。   与此相对应的,凌天手下的妖魔战士也很快排成散兵阵形,各自寻找障碍物埋伏起来。因为并不知道对方的弓箭射程和威力有多大,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姬敏君有些尴尬,带着凌天飞奔过去,大声叫道:“是我,我是敏君,我回来了!”   “啊,是小姐?”   堡垒上方有人认出了姬敏君,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整个部落内一片欢腾:“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大家都知道,姬敏君是整个部落战力最强的一份子,更有凤尾鞭这等妖族至宝在身,虽然还无法和上百名修真者抗衡,但总算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堡垒微微打开一扇小门,从里面奔出来二十来个手持短矛,腰挂弯刀的健硕大汉,后面又跟着十多名身姿曼妙的女射手。   可是他们脸上却带有几分紧张的表情。   “怎么……”姬敏君忽然感到有些不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战士们将她保护起来,同时组成一个包围圈,将凌天控制在里面。   “族长的命令,让我们抓住这个男人!”一名女射手低声解释道。   “别……”姬敏君想起了凌天的霹雳手段,不由打了个寒战。   那女射手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安慰道:“小姐放心,我们不会伤了他的。唉,您也,您也太不小心,在这节骨眼上却和男人……昨晚二奶奶和虎族的王老师已经到了,二奶奶把事情都告诉了大奶奶,大奶奶生了一个晚上的气,却不知该怎么和王老师解释才好。”   “这……”   姬敏君没有了主意。   她完全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因素:王尊泰。   王尊泰代表的是整个虎族的态度,如果自己不能解释和那魔鬼的关系,那么不要说天道盟,就连虎族也会发觉受到了愚弄,从而对雉族不利。   这可怎么办?   都是那魔鬼弄出来的祸事!姬敏君埋怨地看了凌天一眼,却见那魔鬼温顺地高举双手,任由雉族战士把他牢牢捆住,一点都没有反抗。   唯有那笑容,却让姬敏君浑身都在发冷。   ※※※   敌酋既然已经捉拿,堡垒上方响起了三声清亮的号角,一排穿戴明亮的女战士鱼贯而出,他们手中全都提着火红色的弓箭。   姬雪蛟便在队伍的最前列。   四名强壮的大汉抬着一顶软椅,飞快地走了出来,那软椅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面容肃穆的老妇人,身上披挂着以白银制成的软甲,手中握着的却不是拐杖,而是一柄赤红色的短弓。   姬敏君眼前一亮:“阿妈!”   这老妪正是雉族这一代的族长,姬大奶奶。   软椅还未到面前,姬大奶奶已经纵身飞出,身形轻灵矫健,完全看不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眨便来到场中。   她看也不看女儿一眼,只是瞪着凌天,冷冷道:“凌先生,你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战士直闯我雉族禁地,莫非是欺负雉族无人吗?”   “阿妈,是我请凌……”姬敏君忍不住插嘴。   “这边没你的事!”姬大奶奶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凌天微笑着观察这对母女间的互动,看来这位雉族族长可不太好对付,要从她身上打开缺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族长大人,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是凌天,一个生意人。”尽管被绳索捆住,凌天还是勉强鞠了个躬。   临危不惧的风度使在场的雉族战士都有所动容。   姬大奶奶不为所动,冷哼道:“生意人?生意人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干什么,你一定是别有所图!”   “您误会了。”凌天彬彬有礼地辩解道,“因为听敏君说起雉族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刚好我的生意就是帮别人解决麻烦,所以才会过来看看,大家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姬大奶奶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荒谬的笑话,大声笑了起来,她轻蔑地扫了后方趴在地上的妖魔战士一眼:“就凭他们?瞧瞧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枪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为手里有些人类的武器就能在妖族的世界中称王称霸?可笑,可笑!孩儿们,给他看看雉族箭术的威力!”   一声令下,身后十名女箭手将软弓拉得满满的,空气中有红色的粒子凝聚在他们的箭上,令箭只都变成了赤红色。   “放!” 第一百节 杀人灭口   十支火箭尖叫着朝妖魔战士奔去,隐隐幻化出凤凰的神采,落点处就在妖魔战士前方十米的位置。这十支火箭威力奇大无比,每一支都好像是一枚手雷,炸开了十个巨大的弹坑,抛弃的泥土劈头盖脑砸到了妖魔战士的头顶。   战士们却像是铁铸铜浇的,纹丝不动。   姬大奶奶哼了一声,目光如火焰般跳动:“我雉族的战力在十二妖族中,虽然排位算是中下,现在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但是如果你以为这些虾兵蟹将也能拿出来和咱们相提并论,这就大错特错了!”   凌天点头,他注意到那十名女箭手在射完这轮火箭之后,面容绯红,娇喘连连,一直休息了半分多钟才算恢复过来,显然无法连续施为。   “族长大人,雉族的箭术果然天下无双,就算外面那些天道盟的渣子攻了进来,恐怕也难以讨到好处。只不过呢……这些修真者最是卑鄙无耻不过,难保不会以多敌少,万一到时候来了成百上千名修真者,您又拿什么来抵挡呢?”   “这不是你配关心的事!”   “多个朋友多条路,族长大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听到这句话,姬大奶奶的脸上结起了寒霜:“哼,本来我雉族已经请动了虎族来救援,那可是了不得的好朋友,可是你,凌天,你夺去了我女儿的贞节,现在让我怎么和虎族交待!”   “啊,这倒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让我想想……没法交待的话,那就不要交待了!”   “说什么蠢话,没有虎族的援助,我雉族如何能与天道盟抗衡?小子,我雉族千年基业,可以说就是毁在你的手上了!”   凌天正要辩解,从圆堡内却传来一阵歪风,一条黑影窜了出来。   正是虎族长老王尊泰!   他面色蜡黄,两鬓花白,脸上的皱纹也比昨天多出不少,一边走还一边微微咳嗽,只有双目间的一点光芒,还能看得出半丝虎威。   凌天心中窃喜,看来廖猛说的果然没错,这老虎昨天动用虎魄妖元之后,留下了深重的后遗症,功力一泻千里,不复往日神威。   姬大奶奶等人却心惊胆战。   王尊泰是昨天半夜和姬雪蛟一同进山的。   刚刚到了部落,这头猛虎就大发雷霆,抱怨雉族没有搞好情报和警戒工作,令他白白丧失了两个亲生骨肉。   连带之下,对这桩联姻之事也大加挑剔,吹毛求疵,大有一拍两散之意。   雉族上下好说歹说,又馈赠了王尊泰大笔金银珠宝,这才令他的怒气略微平息。   但要想拂平这怒虎的丧子之痛,却又怎么可能?   更要命的是,如果现在被王尊泰看到姬敏君,又发觉她已非完璧,那这头老虎究竟会怎么想?   众人正在惶惶不安中,王尊泰果然朝姬敏君走了过来,深深地行了个礼:“姬大小姐?”   虽然他尽力收敛气息,但姬敏君还是被吓得瑟瑟发抖,她看了一眼满脸煞白的母亲,点了点头,颤声说:“我就是姬敏君。”   王尊泰肆无忌惮地上下仔细打量着姬敏君,好似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最后才冷冷地开口道:“果然是国色天姿,配得上我虎族少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这时场上却风云突变,王尊泰忽然伸手,闪电般扣住了姬敏君的手腕!   一道磅礴的虎气喷薄而出,姬敏君自然而然生出妖力抵抗,只不过在她赤色的雉族妖力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黑色的气息。   原来这王尊泰来之前也不是全无准备,虎族之中本来生活着不少雉族女妖,从他们那里知道了辨别雉族处子的办法。   在王尊泰想来,这只不过是以防万一的手段,毕竟谅雉族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欺骗自家,但如今一试之下,居然发觉姬敏君已非完璧!   哈哈,自己的两个儿子,就为了这么个小婊子而命丧在修真者手里!   王尊泰真是出离愤怒,一腔虎血都要沸腾起来,恨不得将在场所有雉族全部杀光!   杀心一起,五脏六腑和周身经脉一起抽痛起来,喉咙口一甜,差些喷出口鲜血。   该死,虎魄妖元用尽之后的后遗症!   罢,罢,今日且留这些杂种一命,等老子回到虎族,哼哼,一定好好向族长参上一本,让这些混蛋死无葬身之地!   他把一闪而过的杀机掩藏在瞳孔中,面若冰霜,一字一顿地说:“姬族长,本来咱们十二妖族本是一家,你们雉族有难,向我虎族求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既然已经敲定两家联姻,你又为何纵容女儿干下这等苟且之事?你以为我虎族未来的女主人,会是这样一个女人吗?”   姬大奶奶真是又急又羞,连连摆手道:“王老师,王老师,这都是误会,小女她……”   “不用说了,既然你们没有这个意思,我虎族也绝对不会勉强的,哼,如今我已经是一个废人,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告辞了!”   姬大奶奶哀求道:“王老师,您再听我一言,此事我全不知情,都是那边那臭小子干下的好事,他欺负小女年幼无知,花言巧语连蒙带骗才……王老师,事情还可以商量,还可商量!”   “还商量什么!”   姬雪蛟见势也粘了上去,刚想娇声讨个情,却被王尊泰一脚踢开。这虎妖怒气冲冲,什么话都听不进,只是闷着头往外冲。   “王老师!”   姬大奶奶绝望地叫道。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傻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说得好好的虎族使者为什么这么蛮不讲理,可是如果没有虎族的帮助,拿什么来抵御天道盟呢?   只有姬敏君的眼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火焰,小魔女悄悄靠近凌天,恳求道:“你不是说你会想办法吗?现在怎么办?”   凌天诡秘地微笑着:“现在肯相信我了吗?”   “只要你能解决眼前的危及,就信!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好吧好吧,你火辣的眼神快要把我的心都融化了,你的话就是我一生都遵循的旨意。”   姬敏君瞪着他,不知道这个被牢牢捆住的男人怎么来解决危及。   凌天只是轻轻的,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咳……”   这声咳嗽包含了微弱的黑暗力量,刹那间就被远处的吴惠清接受,这个外表文静的越南少女露出雪白的牙齿,狰狞地下令道:“开火!”   刹那间,宁静的山谷里像是打起了一连串霹雳,伏倒在丛林边缘的妖魔战士们纷纷朝王尊泰喷洒着子弹,硝烟和尾焰头一次在这片桃源出现。   姬大奶奶和姬雪蛟同时色变,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凌天的手下居然够胆向王尊泰开火。不要说王尊泰本身的修为不同凡响,更何况他代表的可是整个虎族啊!   虎族是出了名的有仇必报,就算有人碰掉他们一根虎毛,往往也要大动干戈,更不要说这么直接地攻击族中元老了!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臭小子!”姬大奶奶尖叫道,“你的手下在发什么疯!”   这下全玩了,王老师会以为这家伙是雉族请来的高手,这下整个雉族都完了!   姬敏君也没了主意,嚅嚅道:“这……你在干什么?”   “如您所见,我正在杀死王尊泰先生。”   “子弹怎么可能伤他?”   确实,对于这些高级数的妖族和修真者来说,就是雉族的赤焰妖箭都很难杀伤,更不要说普通的子弹了。   但是场中的王尊泰却并不是这么想。   当第一声枪声响起时,他就隐隐觉出有些不对,半空中的子弹似乎包含着某种邪恶的魔能,像是魔道中人的法宝。   “雕虫小技,也在老子面前献丑!”虽然妖力大不如前,但王尊泰对这种魔能微弱的“法宝”还是满不在乎,一边运起妖能抵挡,一边纵身朝妖魔战士的阵地掠去。 第一百零一节 死无葬身   但是很快他就发觉情况很是不妙:虽然单个子弹的魔能非常之微弱,但这些讨厌的东西连连不断,根本不容他有半点喘息的机会,更何况除了子弹之外,对方还拿出了手雷和火箭筒这样超夸张的武器,要抵御这些大家伙里的魔能,就更加耗费妖力了。   “妈的,这些杂种是什么来头?”王尊泰被砸得七荤八素,心中动了真怒,可惜他刚刚轰碎三颗手雷,就得手忙脚乱地躲避一枚火箭弹,同时还得支撑起防御网来抵挡连绵不绝的子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   这边他拼死拼活,那边凌天却不顾狼狈,耐心地向客户介绍起产品来:“诸位看到了吧,这些铁疙瘩是我公司经销的美制M77型杀伤性手雷,内藏上百枚金属破片,能够有效杀伤敌人步兵人员,看,就连鼎鼎有名的王尊泰王老师也挡得好辛苦啊。”   “这个,看这个把王老师炸得够呛的大家伙,这个就是著名的法制阿比拉重型反坦克火箭筒,嚯,王老师好劲啊,能穿透重型坦克装甲的火箭弹居然都被挡了下来,厉害!”   雉族众人已经看得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并不是无知无识的野人,相反,对于枪械等等能够伤害自己的工具出乎寻常的关心,怎么会不明白这些武器的厉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凌天手上的武器似乎比寻常武器还要厉害数十倍,甚至将王尊泰也逼得狼狈不堪。   “快……快让你的人住手!”姬大奶奶已经没了主意。   “住手?”凌天挑了挑眉毛,“好吧,我现在住手,让王尊泰老师安全地逃出去,去和虎族族长说说他在雉族所受到的侮辱?”   “这……”姬大奶奶本来想说这全是你这个臭小子的主意,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几十年治理大家族的经验告诉她,这个黑锅雉族是背定了,除非……   除非王尊泰死了,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当然,大奶奶不会赤裸裸地说出这句话,她只是佯装恼怒地哼了一声,随后默默地看着一切发生。   此时王尊泰也已经知道硬拼无益,以他现在妖力大损的状态,如果要冲过这道古怪的枪林弹雨,显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当机立断,一掌震开骚扰的子弹,拼着身上被一枚手雷正面轰中,借着这股冲击波的力量朝姬大奶奶纵了过来。   擒贼先擒王!   虽然不知道雉族是从哪里找来了这票鬼头鬼脑的家伙,但王尊泰可以肯定雉大奶奶本身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姬大奶奶身上的王尊泰,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   他的影子逐渐变成狭长的一条利刃,猛地弹了起来,朝王尊泰的腹部划了过去!   “什么东西!”   王尊泰尽力一缩,只觉得腹部一凉,已经被割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只见他的影子居然和身体分开,在地上不断游走,一个不小心,脚踝上又被这影子割了一刀。   纵然以王尊泰的见多识广,也不知道这可以操纵影子的究竟是什么妖术,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呆了半晌,那影子里渐渐升起一名皮肤黝黑的女子,她浑身散发着阵阵黑气,整个影子居然笼罩了周围五六米的位置。   见到敌人现出原形,王尊泰再也按奈不住,虎爪狠狠击出,然而明明已经击中对方的身体,这黑婊子却像影子一样四分五裂,在地面上飞速游动出去。   “妈的,你在哪里?婊子,你出来,出来!”   王尊泰近乎狂暴,浑身上下几十处细小的伤口都在流血,可是那些血液却在地上汇成一团,从血液里又爬出来一个浑身赤红的女人。   血魔女!   这幻化成血液的正是以太虚宗素还真改造而成的魔门凶人,血魔女!   等王尊泰发现的时候,血魔女已经攀上了他的大腿,狠狠咬了一口。   “啊!”这一口痛彻心腑,王尊泰一掌狠狠击下,这血魔女却忽然化为液体,不断往他身体上方涌来!   纵然是王尊泰这等级数的高手,亦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手忙脚乱之下,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四处幽游的影子又回到了自己脚下。   一支锋利的影刃从地底此处,从他胯下毫不留情地扎了进去!   王尊泰张口大叫,血水却趁机全部涌了进去,这残暴凶猛的虎妖终于被影子巫女杰姆娜和血魔女杀死,很快便只能看到一个血色的肉体在挣扎蠕动,但是……   这肉体也被融入影子里,而影子则很快消散了。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世界上却少了一个王尊泰。   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凌天微笑:“不好意思,诸位,现在是不是可以把我放开,咱们好好谈一谈呢?”   当然。   很多时候实力就是一切。   所以尽管姬大奶奶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笑得很阴险的小胡子,尽管这个小胡子的手下刚刚残忍地杀害了一名使者,尽管这个家伙非常卑鄙地窃取了自己女儿的贞操,但此时此刻,他就是雉族的贵宾。   凌天让一半战士在村外扎营,另外一半则随着他大摇大摆进入了圆堡。   在他们前面,姬大奶奶皱着眉头问自己的妹妹:“你没有告诉我这男人的手下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姬雪蛟直到现在还是很难相信,“这个男人城府很深。”   “女儿,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姬大奶奶又扭头去问姬敏君。   在母亲面前,小魔女显得十分老实:“我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他不是你的男人吗?”姬大奶奶有些恼怒,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从很多年前开始,她就习惯知道一切,掌握一切的感觉,无论是部落的命运还是女儿的归属,她相信自己都会安排得很好。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事情就全都乱了套,先是姬雪蛟那丫头,带着一大群族人出去逃生活,接着是天道盟的成立,将妖族的生存空间压迫地近乎于无,然后女儿不顾自己的意见,坚持出外避难,最后虎族也想来中间插一脚!   对这一切,大奶奶坚持认为,都是姬雪蛟或者说妖族中的“坏妖”惹的祸。   都是因为这些不守规矩的妖怪,一定要进入人类的世界生活,所以才会引来修真者的不满!   妖怪就要有个妖怪的样子,人类在城市和平地上生活,妖族在深山丛林中生活,大家互不侵犯,这不是很好吗?   抱着这样的信念,与其说姬大奶奶憎恨天道盟,倒不如说她更加厌恶姬雪蛟这样“堕落”的妖族才对。   但是现在,在部落遭遇大难的时候,姬雪蛟也带着出走的族人回来了,作为族长的她还能说什么呢?   女儿也在这个时候回来并肩作战,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问题就在女儿带回来的这个男人。   虎族虽然暴虐而贪婪,但至少姬大奶奶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要的是什么。就算不幸雉族被虎族所吞没,姬大奶奶也可以保证自己的族人能够生活得很好——按照传统的方式!   但是这个男人不同。   姬大奶奶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带来了一些截然不同的东西,也许他真的有办法解决问题,但是到最后,所有的雉族族人都会“堕落”,变成姬雪蛟那种妖族。 第一百零二节 自爆装置   就拿刚才的战斗来说吧,妖族用武器?吓!这简直太丢脸了!也只有肮脏下贱的鼠族才会这样做,真正高贵的妖族都要靠自己的本事来堂堂正正搏斗,使用人类制造的武器吗?简直恶心透顶!   虽然是这么想,但姬大奶奶也绝对不会让人以为,雉族并不是一个热情好客的民族。她命令族民在院落中央升起熊熊篝火,摆开了迎接贵宾的盛大宴席,让少女们跳起古老的舞蹈,来迎接这些并不受欢迎的贵宾。   酒过三巡之后,凌天深深答谢道:“族长,实在是太过丰盛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实在当不起这样的仪式。”   姬大奶奶高深莫测地打量着凌天:“对于朋友,我族一向用醇酒和美食来招待;对于敌人么……”   “身为这么多仙子的敌人,实在是一种不幸……”   “希望如此吧,凌先生。”   “当然,当然,如果不是愿意和您交朋友,我又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呢?”凌天显得比山间的清泉还要纯真,“何况我这里有些好东西,很好的东西……不是朋友的话,我根本看都不会让人看见的!”   “哦?”姬大奶奶笑了,“是什么?”   凌天仰头饮干了一杯酒:“大奶奶,我很想和你谈谈,这是一笔双赢的生意,真的。雉族现在被天道盟牢牢包围住,有些小麻烦,当然这算不了什么。您想想看,如果您的族人都拥有刚才我的部下所使用的枪支,用这些家伙来对付天道盟的人,情况是不是会有所不同呢?”   “你来这里卖枪?”   凌天不好意思地笑了:“让您见笑了,事实上我正巧是一名军火贩子,您看,我来此处并没有其他的目的,仅仅是想做生意而已。”   姬大奶奶沉思着,虽然枪械的威力确实是很大,但她可不想战士们去碰这种胆小鬼才用的武器。   “不。”她摇了摇头,“我们不会用这个东西,我知道训练一个枪手要很多时间。”   “啊,你说的很对,这是一个再糟糕也没有的主意了,那么手雷呢?只要拧开保险往外一丢,轰!这东西五岁的孩子学半个小时也会使用的,怎么样,可以给您成本价。”   “手雷么……”大奶奶咂摸了半天,刚才凌天的部下用手雷来对付王尊泰的场面,实在是太过震撼了,就算怎么讨厌人类的军火制品,却也不能不为部落的前途考虑啊……   大奶奶转头看了看妹妹,姬雪蛟连忙点头:“大姐,手雷可以考虑,仅仅用赤焰妖箭来对付修真者,实在有些单薄。”   “嗯……说下去,你还有什么好东西。”大奶奶心中已经下了决定,但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免得被人漫天要价。   凌天也不在意,挥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战士送上来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件鼓鼓囊囊的背心和一个手指大小的圆柱形物体。   “这是什么?”姬敏君在一边好奇地问。   凌天脸上放出了光彩,站起来抖开那件背心,神采飞扬地说道:“说起这个呢来头可就大了!我且问问大奶奶,天道盟的人究竟为什么来要袭击雉族呢?”   这话大奶奶当然说不出口,姬雪蛟代替她说道:“这些卑鄙无耻的狗贼准备夺取我雉族族民的阴元。”   “这就对了,要夺取阴元呢,少不得要近身相对,才好伺机下手。现在我为大家准备了这个特别研制的贞操衣,保管你穿上之后,绝无落入敌手的道理!”   “怎么呢?”姬雪蛟疑惑地打量着这件平平无奇的背心,“怎么可能!”   凌天微笑着翻开了背心的衬里,解释道:“这些背心是我公司特别从巴勒斯坦民族解放运动组织进口的自爆衣!大家请看,在这些衣服里塞满了高能的炸药,多少巴勒斯坦的仁人志士就是穿着这种自爆服,冲向以色列的各个目标,一件衣服内的炸药往往可以轰烂整整一座大楼,可以想见其威力了!”   “这……”   “还不明白么?”凌天进一步解释道,“我想人固有一死,雉族的女战士们说到死,那肯定是不怕的,但倘若落到修真者的手里,死之前还要被人残酷地折磨,这未免令人遗憾了。现在只要各位穿上这批自爆背心,倘若在战斗中发现情况不对,只消轻轻拉动这个绳索,马上就能毫无痛苦地前往西天极乐世界,岂不快哉!”   听了这话,姬大奶奶不禁连连点头。   凌天没有说错,对雉族来说,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但是想要修真者会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来抽取自己的阴元和妖力,这就令人不寒而栗了。   有了这种自爆背心,就算在战况最不利的情况下,至少也能保全清白。   “好,好,这种背心你有多少,我全都要了!”姬大奶奶激动地说,话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这个时候就算凌天漫天要价也没有关系,毕竟自己族民的贞节要紧。   凌天略微有些遗憾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大奶奶。我没有料到部落里会有那么多雉族战士,又没有办法多带辎重,所以只准备了八十套自爆背心。”   除开附庸于雉族的妖魔之外,纯种的雉族女妖大概有两百多人,这样算下来显然还差一百来套。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这边还有备用品。”凌天安慰了几句,拿起那个圆柱形的装置,“呃……这个东西则是我公司为了本次事件特别研制的了,名字叫自爆卫生棉栓。”   “啊?”   “你们看,它看起来好像是一根普通的卫生棉栓,其实里面塞满了高能炸药,只要把它置入女性的生殖器,就会自动启动。”   “这……”   “修真者万一捉住了各位要吸取阴元,采取最多的大概是什么办法?对了,他们肯定会对各位施暴!而只要双方开始交媾,修真者的肉棒置入受害者的阴穴,自爆卫生棉栓就会被触发,到时候……轰!受害者当然一命呜呼,可是这位运气不好的修真者么,只怕下半辈子也不能人道了。”   凌天用手中的竹筷挑起自爆绵,朝半空中一丢,自爆绵栓便整个爆炸开来,将一根竹筷炸了个粉碎。   威力虽然并不是特别大,但要用来自杀或者伤害敌人的下体,显然已经足够。   想到修真者被炸得血肉模糊,姬大奶奶面露会心的微笑。   “这个东西么……”她敲击着桌子,装作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请不用担心,本产品针对十二岁以上女性,由纯天然的全绵制成,完全没有任何化学制剂,除了处子头一次使用可能会有一点点不适之外,绝对没有任何副作用。”   “那么这个东西,数量总足够吧?”   凌天微笑:“是的,我一共准备了六百套自爆装置,勉强倒是够用了,这东西还有一个好处……您知道的,女性的葵水是破除一切道法的上好武器,此物经过使用之后,如果不嫌肮脏的话……呵呵,够天道盟的人好好喝一壶的了。” 第一百零三节 交易达成   听了这番卑鄙无耻下流至极的话,姬大奶奶心中对凌天的印象更加恶劣几分,原来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   自己的女儿绝对不可以交给这种人。   不过在这个时候,和他虚与委蛇一番,也是很有必要的,因为他的武器确实非常有效。   “那么,这个且放下,我再考虑考虑吧,还有什么吗?”   对方显得并不十分感兴趣,但凌天却没有半点气馁,十分平静地说:“我知道族长对人类制造的武器并不很感兴趣,也知道枪械的使用不是在一天之内就能教会的,而天道盟的人马上就要攻进来了……”   “你用不着吓我们。”   凌天露出尖锐的牙齿:“这是事实,族长大人,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你愿意,我的人可以帮助你们战斗。”   “嗯?”   “也就是所谓的雇佣军,你雇佣我们,我保证可以消灭这股修真者。”   这个建议,听起来倒并没有什么坏处,虽然凌天很有可能会狮子大开口,但如果不能消灭这股修真者的话,整个部落就会全部毁灭,那时候再多的钱也没有意义了。   就算凌天的人没有办法对付修真者,至少可以骚扰对方,这样,也能让自己有时间向虎族求援……至于王尊泰的死么,就一股脑儿推给天道盟好了。   姬大奶奶摇摇头,沉吟着说:“这是性命交关的大事,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   大概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凌天脸上像是细细喷了一层水珠,被火把一照显得油光发亮,他低沉地笑了起来:“族长大人,你看我的这批战士,还算精壮吗?”   “比起虎族枭族,自然有所不如,但在鼠族之中,已经可算是一等一的好手了。”   “那么他们的武器,还先进吧?”   “武器之道,我并不很懂得,不过看起来威力确实很大。”   “这些人的训练,还勉强可以吧?”   “站如松坐如钟,我从未见过如此规距的妖族,你一定下了不少心血。”   凌天哈哈大笑:“这就是了,族长。我花费那么多心血训练这批战士,又用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他们,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求财?干佣兵这一行的,等于把雇主的性命捏在手里,所以信誉最为重要。如果今天我收了你的钱,然后一走了之,你觉得以后还会有人相信我吗?”   这番话入情入理,姬大奶奶再无半分怀疑,接下来两人便对整盘生意的价格细细讨论起来。   最终敲定,雉族向凌天订购一千两百枚手雷,以每枚七十美元的价格成交;自爆背心八十件,每件价值一百五十美元;自爆卫生棉六百套,每套十九美元。   至于士兵,合计雇佣妖魔战士一百一十二人,每人每天的薪金是三百三十美元,战斗开始之后,杀死敌方一名修真者奖励三千美元,如果负伤或者战死,按照受伤程度给予两千到十万美元不等的赔偿。   期间所消耗的弹药另行计价,全部按照成本结算。   本次交易从即日生效,合同签订时首先支付一百万美元,按照即期美元对黄金牌价,直接以黄金支付;此后每五天结算一次。   整个合同期限一个月,如果在一个月之内无法消灭修真者的话,违约金为每天两万美元。   遇有不可抗力,如:敌方撤退、各门派宗师级人物支援、敌方获得高级数法宝帮助等等情况,雇佣军有权终止合同,退回百分之五十的款项。   详细检查过合同的每一个条款之后,姬大奶奶满意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又在下方用妖力烙上了一个火焰形的符号。   凌天也签了名,随后烙上了一个黑色的骷髅。   交易就此达成。   ※※※   单单就这桩生意来说,凌天并没有赚到多少钱,因为不单要计算成本,还要考虑他打通各方关节,将武器弹药辛辛苦苦运送进来的费用。   如果把期间费用全部算上的话,可能不但没有利润,还要小小的亏损一点。   不过,这总算是这支雇佣军的第一笔生意,也算是凌天正经把军火贩卖给妖族的第一步,上次给鼠族的还是赊销,这回总算见着真金白银了。   只要这次活计干的漂亮,以后不愁没有生意可作,发财的机会有的是,关键首先要把牌子立起来,建立起自己的商业信誉。   何况凌天的想法并不局限于此。   他的真正目的,是把整个雉族都从这山沟沟里搬迁出去,到越南去生活。   在他看来,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妖族美女就这么在穷乡僻壤一代代的老去,那么多金银财宝就这么渐渐蒙上了灰尘,这是多么巨大的浪费啊!   如果雉族来到了越南,就可以利用他们手头的资金进行娱乐业的投资,建立面向全世界的高级娱乐设施。   而雉族本身的美貌也是一件锐不可挡的武器,有雉族女妖出马的话,世界各地的黑暗力量都更容易公关。   甚至还可以模仿前苏联的雨燕,建立一支妖族的色情间谍部队,这样的女间谍一定会受到各国特务机关的争抢。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目前要做的还是说服姬大奶奶把整个部落带出唐国。   凌天长叹一声,十分诚恳地说道:“大奶奶,有一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生意人,因为机缘巧合的关系,勉强学会了一点浅薄的魔功,训练的这些手下也很不成气候。要说对付眼前这些修真者,那还有七分把握,但是您可要想到,这批修真者如果一死,下次来的可就不是这个级数的修士了。”   姬大奶奶还在看着那份合同,点头说:“我早已经想到了。”   “那么可曾想过应对之法呢?老实说,我这批不成器的小伙子们恐怕还对付不了高段位的修真者。”   姬大奶奶苦笑:“有什么办法,到时候便和他们拼了,反正有凌先生的自爆背心在,我们哪怕全数自尽,也不会让人得到半点雉族的阴元!”   “我这里……倒是还有个小小的办法,不知道大奶奶愿意听吗?”   “但说无妨。”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古人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既然此地已经成为龙潭虎穴,有没有想过跳出这个是非圈呢?”   说到这里,凌天顿了一下,饮了一杯果酒:“我在越南认识一些很有势力的朋友,那边的情况就是土地肥沃、人口稀少,所以很欢迎外来的居民加入。如果各位愿意的话,五六百人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笑了起来:“想想看,和这片山谷差不多大小的地方,全部划归雉族所有,你们可以建设起一个和这里完全一样的村庄,唯一不同的是,那里绝对没有修真者的骚扰。”   “您这是在插手雉族的家务事么?凌先生!”姬大奶奶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阴沉,把酒杯重重地放下,“我们之间仅仅是生意上的合作,至于雉族的死活,并不需要您的关心!”   话既然说到这儿了,凌天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再说下去,他连连向对方道歉,声称自己是喝得有些多了,不胜酒力,大奶奶冷冷哼了一声,表示并不会和他计较。   酒会结束之后,凌天回到为自己准备的住处,过了没多久,姬雪蛟带着一名光头壮汉来访。   “凌先生,刚才我姐姐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在外打拼多年的姬雪蛟深深知道,像凌天这种人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对方身上有一种非常恐怖的味道,就像是丛林深处的黑豹,显得优雅而又凶残。   凌天微微一笑:“没有关系,生意就是生意,大奶奶只是在生意上和我的看法有些不同,小事一桩。这位是……”   “我叫夺木萨。”光头大汉爽快地说道。   夺木萨在独龙语中的意思,是部落里专门负责驱鬼除魔的祭司。 第一百零四节 细说就里   这种祭司的地位,当然远比一般族民来得高,但却在负责祭祀、占卜的“纳木萨”之下。   光头大汉夺木萨在雉族中就处在这样的位置,他是所有雄性妖魔的首领,一头灰熊精。   雉族是母系社会,在部落里女性的地位远较男性来得高,若是产下女婴,就归母亲养护教导,若是产下男性,则交由部落中的男性抚养,并不把他们当成是雉族的族民,只是用来劳作和生产下一代的工具。   所以尽管夺木萨统领人数超过雉族的男妖,但地位还不如一般的女妖,在他的观念里,女尊男卑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种情况,直到姬雪蛟从外面回来之后才有所改变。   从姬雪蛟的口中,夺木萨知道了原来外面还有一个那么不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男性和女性都是平等的,甚至,男性的地位还要再高上一筹。   这怎么可能?   不管怎么样,夺木萨还有部落里所有的男妖,都已经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强烈的冲动。   这种念头,他们当然没有表露出来过,但听姬雪蛟说要去和凌天谈生意,夺木萨便坚持着要跟了来。   这些情况,凌天当然不可能完全知道,但是从两人的神色和举止上,却可以看出一些痕迹。   “两位深夜到访,有什么事吗?”他命手下送上茶水,不动声色地问。   姬雪蛟直截了当地说:“是想来和先生谈谈关于把我族全部撤到越南的事。”   “哦?”凌天来了兴趣,“这件事……族长似乎并不赞同吧?”   “那是因为她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心存恐惧。”   姬雪蛟解释说,在五百年前,雉族也曾遍布在各处,依靠自己的美貌和妖术,占据了不少有利的地位,甚至在后宫之中,有半数宫女都由雉族妖民充任的情况。   依靠这种关系,雉族也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但是好景不长,人的贪欲是无法遏制的,雉族的先辈们被这花花世界迷昏了头脑,不免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而皇帝亦被迷得不知所以,不理朝政。   长此以往,国力不免衰弱,各地百姓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纷纷暴动,更有异族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南下,侵吞大好江山。   在这种情况之下,正道修真者终于看不过去,结成联盟扫灭雉族,在持续数年的战斗中,各地的雉族差不多都被扫除殆尽,整个部落的势力一落千丈,唯有一小部分幸运儿侥幸逃到这云天之南的世外桃源。   先辈们有感于此次教训,立下规距再也不出山作乱,因此才保住了数百年的平安。   “明白了,雉族自然有自己的族规和法度所在,我早前所提的建议,现在看来倒是莽撞了。”凌天微微鞠躬表示迁移。   姬雪蛟摇头:“凌先生,请不要这样说,那是在一般情况下才须遵守这条族规,现在是什么时候?不走,难道还等着人来砍我们的头吗?问题在于如何说服大奶奶,您知道的,大奶奶一直认为是我们在外面招惹是非,才惹得修真者回来追杀,所以死也不肯出去,您见多识广,是干大事的人,我们这些女流之辈的性命,可全都在您一念之间了……”   这女妖媚眼如丝,放开胸怀,使出种种手段来,虽然和凌天之间还隔了一张桌子,成熟淫靡的气息却已经传了过来。   若论媚术,她和姬敏君的少女情怀又有不同,透露出一股成熟妇人的别样风韵。   凌天一笑:“世上万事万物都在变化发展之中,虽然从前修真者和妖族进水不犯河水,但事到如今,天道盟的建立和你们之间的冲突,可以说是不可避免的。”   姬雪蛟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这怎么说呢?”   “因为修真者的生活已经不再符合人们的理想。拿一般的修真者而言,自幼修习,起码也要十年筑基、十年入门,再经过不知多久的养气结丹,这才能够达到御剑而行,逍遥自在的功效,中间的辛苦和孤独自不必说,可是就算达到了这个境界,又怎么样呢?整日里打坐静修,就算练了飞剑又怎么样,横竖不能每天出去砍石头玩吧?好好歹歹修上百十来年,还有什么天劫,搞不好一个雷便劈死了。这样的生活,神经病才愿意去过!”   夺木萨疑惑地问:“可是从古至今,修真者不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么。”   “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夺木萨老兄!”凌天侃侃而谈,“问题在于古代普通人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时候科技不甚发达,人们生活水平也低,平均寿命更是短得可怜,就说九五之尊的皇帝好了,他口含天宪尊贵至极,可是又怎么样?我们现代人所享受的一切电器设备和便利条件,他能享受么?我们最普通的老百姓所拥有的医疗设施,他拥有么?所以,和那时候的老百姓相比,修真的生活虽然单调枯燥了些,终究能够吃饱穿暖,如果花费几十年学上一两手占卜或者术法,亦可借此发家致富,更不要说时常服用仙丹能够延年益寿了。你想,有这么多好处,那时候的优秀人才会对修真趋之若鹜,便也不奇怪了。”   “确实,凌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到了现代却不同了,就算是一个最普通的公民,他冷了有暖炉、热了有空调,闲了有电视电影电脑等等娱乐产品,出门有汽车,远了还能坐飞机,试问,修真者的生活对他有什么吸引力来着?姬大姐,你是常年在外的人,我且问你,倘若现在有个机会,让那些城市里出生的孩子去修真,学道法,你觉得他们会去吗?”   姬雪蛟想了想,苦笑道:“我想乍一听他们会答应的,但仔细想想么,恐怕就没人愿意了。”   “对啊,修真业因为自身的不思进取,已经沦为了夕阳产业,不再受到广大青年人才的追捧和青睐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个行业到底是聚集了深厚的财富,也有其不可取代的利润点所在,要想重新吸引更多人才来加入这个行业,就不得不进行改革。我想,正是出于这个考虑,修真界才会联合起来搞了一个天道盟吧。”   说到这里,凌天顿了一顿:“任何行业要搞好,首先要研究人,特别是青少年的心理,要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喜欢什么。如何吸引现代青少年来加入修真这个行业呢,只要去研究一下网络游戏就好了。很容易就会发现,任何一款网络游戏要想取得成功,都必须把握好升级、打怪、获得宝物、组建帮派等等元素,而天道盟这个组织,可以说就是模仿一款网络游戏而设置的,这个平台运作得非常成功,是的,非常成功!但是……”   “但是什么?”夺木萨和姬雪蛟异口同声地问。   “但是这样一来,妖魔鬼怪们就有苦头吃了,毕竟现实生活中不可能找出虚拟的怪物来打,要想让刚刚入行的修真者感到修行的快乐和成就感,就不得不找些邪恶的妖怪来让他们杀,妖族和天道盟的冲突不可避免,道理就在这个地方。” 第一百零五节 重整旗鼓   姬雪蛟和夺木萨面面相觑,对凌天的话半懂不懂,半信半疑。   “总之,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凌天总结道,“修真者因为自身超强的能力,对资源的期望程度远远高于普通人。在古代,人均生活水平极其落后的情况下,他们尚可以满足于山水之间的乐趣;但是随着现代人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修真者对自身的期望也成倍增长,他们必须占用更多的资源,才能回报数十年苦练所付出的成本。因为整个世界的资源是恒定的,所以妖族或其他非修真者的资源必然要受到侵占,冲突不可避免……我说的比较通俗,应该并不难懂吧?”   “呃……基本上……”   “好吧,结论只有一个,如果不想在这里等死,你们只有走,去越南。”   “可是修真者不会追到越南来吗?”姬雪蛟担心地问。   凌天胸有成竹地笑了:“我可以把你们偷渡上越南洪山将军的辖地,正式成为越南公民。洪山将军是现在唐国和美国政府都在极力拉拢的人物,你们成为他的公民之后,唐国政府不可能冒着得罪洪山将军的危险,纵容天道盟追杀到越南的。”   听起来好复杂。   姬雪蛟知道,听起来越是复杂的事情,办起来越是费钱。   但现在只要能保住族人的性命,无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付出,包括……   “可是大奶奶那里怎么也说不通。”姬雪蛟忧心忡忡地说。   “您的人呢,您不是能调动一部分人马,还有夺木萨先生,您也可以带领男妖先出去,逃出一个是一个。”   姬雪蛟摇摇头:“如果是平时,大家都愿意走;但这个时候谁肯放着族长不管,当逃兵?除非族长也走,否则不会有人愿意走的。”   “明白了。”凌天揉了揉酸涨的鼻梁,“这个问题我会解决,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解决外面的修真者,只有解除包围圈,才能讨论撤离的事宜。”   “您准备怎么对付修真者呢?”   “这个啊……有些麻烦……对了姬大姐,外面的幻象森林,有控制的中枢吗?”   “这个,是有的,但那里是部落的禁地,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那么如果切断供应幻象森林的妖力,过一段时间再重新打开,对于森林本身会有妨碍吗?”   “从没有人试过,幻象森林是保护我族的最后屏障,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切断妖力来源呢?那样的话,就和普通森林没什么两样了啊,敌人随时都可以攻进来的。”   姬雪蛟意识到了什么:“凌先生,您是什么意思?”   凌天微笑道:“随便问问,请不要放在心上,那么……我这就去召开作战会议了。”   送别了两人之后,凌天并没有去属下的住地,而是兜了一个圈子,尾随在光头大汉夺木萨的身后,像一条邪恶的影子那样,跟随着他进了房间。   直到他轻轻咳嗽一声,夺木萨才发觉他的存在,大惊失色道:“凌……”   “嘘……夺木萨先生,我想,也许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会比较有价值一些。”   “谈什么?”   “谈出去的事,夺木萨,不用掩饰你的想法,你是一个非常有力量的男人,我保证你能够在外面的世界大展拳脚的。”   “凌天先生,可是我不能放着族长……”光头大汉的脸涨得通红。   凌天轻轻地笑了,从他眼中漂浮出一丝黑色的邪气,在空气里逐渐迷漫开来,而他的声音则显得格外魅惑:“当然,但是也许到时候,我们要施展一些强硬的手段……请相信我,一切都是为了雉族,只要你完全按照我的话去做,部落就会得救。”   “我,我要做什么?”   “首先么,你要去关掉幻象森林的妖力中枢!”   ※※※   就在凌天蛊惑夺木萨去关闭幻象森林的妖力中枢时,大山另一边的修真者营地则是一片凄风惨雨的狼藉景象。   二十一具尸体一字排开,尚且存活着的修士们按照各自门派的葬礼,念颂咒语给予超度。   旁边还有二十来名伤者正在不住叫唤,虽然他们已经服下解除伤痛的灵丹妙药,但有些严重的外伤,还是必须及早送医院治疗。在这个连纱布和清水都很少看到的地方,总也不是个办法。   “妈的!”陈军岳一拍桌子,“没料到虎族居然如此扎手,派出王尊泰这样凶名卓著的狂徒!”   他这番恼怒,倒有一半是假装的,这支队伍的首领宋正谋既然已经命丧敌手,自然由他这个副手接任。陈军岳知道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服众,又拉了阴符宗的周隆秀,两人一同主持大局。   “但王尊泰现在已经伤得厉害,另外两头虎妖也命丧当场,我看……”   “隆秀兄,依你的意思,我们还能在进一步?”   “军岳兄,此处就咱们两人,也不必说官话了,这次咱们组队出来,门中大佬们原本就不怎么赞同,现在又闹了这么大个乱子,死伤这么惨重。如果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正谋兄是一死百了,你我可就难逃师门的处置了……就算放下师门不论,让修真界说起来,六派联盟被一帮娘们儿打了回来,这恐怕面子上也不很挂得住吧?”   陈军岳尴尬地笑了笑,用酒杯遮住了面孔:“道理上来说也不错,不过你也晓得,现在我们这里六派的好手都不多,只有散修中还有些高手,战力恐怕不高啊。”   “军岳,说句不中听的话,真要到好手云集时,哪里还有你我出头的份?”   “这……”   “依我看倒是刚刚好,雉族那些娘们儿嘛,只会张弓射箭,有什么难对付的?就一个姬敏君的凤尾鞭可能棘手些,可她单枪匹马还能把整个部落都救了不成?最主要是要快,赶在虎族援军到来之前冲破幻象森林,干成了,你我大好的前途自不必说,干不成,最多和现在一样灰溜溜滚蛋,有什么打紧?”   一番话说得陈军岳已经有些面红耳赤,周隆秀见机又道:“到时候人家说起来,混元宗的宋正谋没有干成的事,倒叫太虚宗的陈军岳办得干干净净,也显得贵门光彩,师长们欢喜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斥责的意思,军岳兄,你看呢?”   陈军岳咧开嘴干笑了两声,似乎觉得太露痕迹,连忙收敛起来,摆着手说:“正谋兄无论修为还是谋略远在我百倍之上,此次行动若能成功,也是托了他阴灵庇佑。你说的不错,不除这帮雉族妖孽,怎么能为正谋兄还有这么多道友报仇?”   “这就对了,要行动就要快,迟则有变。”   “对,我们明早就行动!”   两人心中的盘算倒是不错,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情况却远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首先周隆秀的副队长位置就受到了修士们的质疑,陈军岳是由副队长沿袭上去的不错,你周隆秀凭什么当这个副队长?   幸好队伍里阴符宗的子弟也不算少,好说歹说差些要动起手来,这才算安抚了大众。   然后,就有人提出要打道回府的意见。一方面这么多尸体和伤员总要处理,另一方面不知道虎族的援军什么时候回到,觉得风险太大。   陈军岳和周隆秀两个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百般描绘雉族妖女是如何妖媚动人,和他们欢爱是怎生的欲仙欲死,简直眼泪流尽口水说干,这才将浮动的人心勉强平复下来。   这一闹,就闹到了黄昏,眼看一个烂黄的日头渐渐地堕了下去,不得不等第二天再行动了。   但是第二天,又有新的问题出现。 第一百零六节 伏击战   因为要加快破坏幻象森林的缘故,所以陈军岳希望全体修真者都能出发,一起动手。   但因为此处还有大量的尸体和伤员,如果交给独龙族人看管的话又不能放心,所以不得不留下三四名修士来看守。   可是,大约是昨天的演讲太过成功的缘故,现在所有修真者已经把雉族当成了手到擒来的鲜肉,谁肯留在这里对着这般伤员和烂肉?   于是只好抓阄,一闹又闹过了中午。   下午时候,两个神志不清的伤员又闹将起来,说要跟着部队一起去操花姑娘。虽说这是大多数修士内心的真话,但这么明晃晃说出来,倒也很不好听了。   好容易安抚了伤患之后,看看天色已晚,得,只好再等第二天了。   就这样,修真者们浪费了两天的时候。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多么关键的两天。   就在这两天中的头一天,凌天的部队穿越了森林,进入雉族。   如果那时候修真者就能出发的话,或者还可和凌天在中途遇上,展开一场短兵相接的遭遇战,以凌天属下那些小妖的实力,根本不是修真者的对手。   而如果在第二天就能出发,也不会让凌天有时间在森林里进行各种准备,设下种种陷阱。   到了第三天,他们终于安排妥当,大军开拔,正式讨伐无恶不作的雉族妖魔。   修士们一个个使出看家本事,御气飞行,翻越雪山。只不过现在这些人里,倒有一大半是功力不够,还没有学会飞遁之术,不得不攀附于师兄师弟的身上,陈军岳和周隆秀身上居然各自攀附了三名道友,狼狈不堪。   “妈的,老子陈军岳何尝如此狼狈过?这笔帐一定要叫雉族好好讨回来!”   很快就到了幻象森林的边缘,从天空中往下去,一大块白惨惨的秃斑,就是被修真者破坏的树林。   远处则隐约可见雉族的圆堡。   修士们如乌鸦般纷纷落下,动用各自看家法宝,肆无忌惮地破坏着森林。一时之间,大树轰鸣着倒塌,鸟儿惊惶失措地飞起,走兽则不要命地奔跑逃生。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   “军岳道兄,幻象似乎解除了啊!”   “什么?”   陈军岳大着胆子往森林深处走了几步,一直前进了十几米,也没有幻象出现。   陈军岳心中默念法决,立刻腾空而起,完全不受半点阻碍。   他兴奋地落到了地下:“隆秀,你怎么看?”   周隆秀也很是得意:“一定是连日来的破坏,终于将幻象森林中的机关一举摧毁,令这帮牛鬼蛇神再也无法作怪!军岳兄,这是正谋道兄在天之灵啊!”   “对,对!各位道友,妖魔的屏障已经被大家破坏,我们直接飞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其实为将之道,本该审时度势,不可轻易冒进,就算一定要进,至少也要留出预备队,以防情况突变。   但要说到这帮修真者,平日里辛苦钻研密法,炼制飞剑法宝,那是有的,可是谁没事会研究这些作战理论,或者练习行军队型?   无非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蛮干而已。   渐渐的,修真者已经飞到了幻象森林的中央。   雉族部落已经遥遥在望的。   就在此时,前方的丛林中忽然射出一支火箭,直直窜上天空,“啪”地散成无数花瓣,变做浓重的黑烟。   “什么东西?”修真者们大感古怪,陈军岳和周隆秀两人心中却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世界都为之一荡。   一道近乎透明的粉红色光泽,从雉族部落的中心迅速扩张开来,很快就包围了整个幻象森林。   妖力中枢又被重新打开了!   “妈的!”修真者这时才知道已经中计,勉强运起全部真元,和充斥森林的磅礴妖元对抗,让自己不至于跌落下去。   但此时,从底下幽深隐秘的森林中,忽然射来千万支火箭,打了修真者们一个措手不及。   夹杂在火箭之中的,还有施加过诅咒的步枪子弹。   火箭尤可抵挡,但这些出自藏密魔门的子弹却很是难缠,被击中的修真者纷纷落下,跌进幻象森林之中。   也有人狂性大发,用飞剑往森林里狠狠轰去,但对方分散得很开,只是轰烂了两株大树,也不知有没有伤到人。   这些修真者们就像是停在半空中无法动弹的直升飞机,被高射炮和对空导弹无情地轰击,很快就全部坠毁在森林之中。   陈军岳是最后一个落入森林的修士。   他并不是被对方的火箭射落,而是瞄准一处火箭发射的地方,主动飞落下去,果然在一处枝桠间捉住了一名正在发射火箭的雉族女妖。   这女妖不过三十来岁模样,眼波流转,妩媚动人。陈军岳只觉她的手腕纤细柔软,像是捏着一截玉石般光滑。   “妖孽,你还想作祟么?”   陈军岳从手腕往女妖体内送入一股浩然之气,封锁了对方的妖力,令她无从作怪。   女妖惨然一笑:“不敢!”   说着,伸手按动了自爆背心上的按钮。   “轰!”   半空中爆出一个巨大的火球,女妖已经化为一团青烟。就在最危及的关头,陈军岳及时放出飞剑防御,勉强抵挡住了冲击波,内脏却不免受到了震荡,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   视觉、听觉,都大受影响。   似乎身在一个活地狱之中。   他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发觉天空已经被树荫和黑烟遮蔽,根本看不到太阳,周围的道路都被树木阻挡,走来走去,却好像一直在打圈子,像是中了鬼打墙。   虽然明明知道这是幻象森林的作用,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妈的,给老子聚集起三四个人,轰开这段烂木头,就能直捣妖巢!”   一直走了有半个多钟头,撞见了七八具尸体,总算给他找到了三名同伴,其中一人居然是周隆秀。   周隆秀显得比他更加狼狈,脸上手上都被硝烟熏得漆黑,头发乱蓬蓬散着,金丝边眼镜也不知掉在了哪里。   “老陈,咱们遭埋伏了!”   这话显得有些多余,四周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还有修士们的惨叫声,远远近近影影绰绰都是敌人的影子,硝烟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变成令人呕吐的恶劣味道。   这不是修真者和妖族的决斗,这完全是一场战争!   修真者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要不,我们一起动手,轰开这段树林?”陈军岳无奈地说。   “往哪里轰?不要轰了半天,最后却是对准自家方向的,越走越远了。”   “这……不管了,姑且试试吧!”   一名莽撞的修士使出一柄精巧的小铜锤,往森林深处一丢,那铜锤放出万道豪光,果然砸空了好大一块地方。   众人正在欣喜时,不知从哪里射来一梭子子弹,击中这名修士的胸口!   这还不算,丛林深处立刻飞来三枚手雷,就在修士的面前爆炸!   这名修士虽有神功护体,也不免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救我,道兄救我啊!”   看着惨叫连连的修士,陈军岳和周隆秀两人面面相觑,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此时,近百名修真者都被森林中的幻象魅惑,分得很开,最多一个小队也不过六七人同行,大多数人都是独自一人,在林间徘徊。   幽暗的森林隔绝了声音,黑暗深处随时都有冷枪冷箭,脚下不知哪里还埋藏着地雷,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地狱。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折磨并未开始。 第一百零七节 残兵败将   在凌天的计划里,白天并不适合展开激烈的战斗。   因为这个时候对方的视觉还有相当作用,而且战力并未受到破坏,还有很强的战意,如果这时候发生激烈冲突,己方人员的伤亡也不会太小。   因此,在整个白天,他将手下的妖魔战士编制成十二个小队,每队都配备三名雉族女妖作为向导,对敌人展开骚扰作战。   基本准则是,尽量引导敌人分散,对小股目标展开突击,随后立刻隐蔽。   主要目的是消耗敌人体能和耐力,扰乱敌人的斗志,对是否杀伤并没有特别的要求。   在这场不对称作战中,修真者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虽然有一肚子的力气,却完全没有目标可供发泄,只能在乱打乱撞的过程中,和同伴分得更开……   无情的夜晚很快到了。   森林完全成为一头沉默的巨兽,在它肚子里的修真者,完全看不到一丝光明。   虽然队伍中不乏有夜视或者天眼通能力的高手,但他们往往也迷失于不断变幻的妖雾之中。   妖魔战士则不同,他们都配备了最先进的防辐射避弹衣,带有强大信息处理功能的头盔,内设红外线夜视系统,个人通讯系统。   头盔内的信息处理器能够将眼前观察到的所有景象送入电脑,一百名士兵得到的信息加以整合之后,整个战场的情况就了如指掌。   通讯系统则保证了小分队之间,如齿轮般精密的配合。   尽管有了这些先进的高科技设备,凌天还是十分谨慎,今晚他把目标设定在敌人外围的单个修真者身上。   修真者的实力虽然高出妖魔战士不少,但在十个偷袭一个的情况下,还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妖魔战士十分聪明,见到敌人太过扎手的话,根本不过多纠缠,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漫长的夜晚过去之后,他们一共打死七名修真者,俘虏了二十五人。   凌天对这个结果表示十分满意,他对直接指挥战斗的吴惠清翘起了大拇指:“吴教官长,果然是在越南和美国佬周旋多年的精锐军,专业,专业!”   吴惠清摇摇头,有些失望地说:“校长,老实说这些人的水准真的很不够,虽然个体的战斗力非常强悍,但是组成一支团队的话,却连最基本的配合都没有,和这样的对手较量,实在令人有些泄气。”   “嗯,千百年来修真者习惯了单打独斗,正大光明地以法宝较量,这种方式已经落伍了!不过你也不要掉以轻心,要知道这些人在修真界最多算是三流人物,如果有比他们厉害十倍、百倍的修士,就算不懂配合之道,也是很可怕的。”   凌天笑吟吟地说到,深深吸了一口气:“多么美妙的味道啊,血腥、杀戮、恐惧……”   他和吴惠清两个人,正高高漂浮在幻象森林的上空,静静地欣赏着脚下的杀戮。   “校长……”   “嗯?”   “有一个问题我实在没有搞懂,您执意鼓动夺木萨停止了幻象森林的妖力中枢,可是,您怎么知道一定能重新开启呢,就连姬雪蛟也说并没有万分的把握啊。”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预测得到?”   “这,可是万一不能重新开启的话,修真者不是就长驱直入了吗?这难道不是弄巧成拙?”   “世上没有必中的计谋,也没有必胜的战争。”凌天平静地说,“战争这种东西,和赌博是一样的,不冒点风险的话,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问题的关键在于,冒谁的风险。”   “我不明白。”   “如果幻象森林真的无法启动,那就让修真者长驱直入、直捣黄龙好了,已经觉悟了的雉族战士,应该会用自杀式袭击的办法来对付修真者吧,我看这些家伙也很是头疼呢。等到修真者和雉族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从后方突袭,杀一个措手不及,绝对可以消灭修真者的。”   “可是这样,雉族不是就被毁灭了吗?”   “没错,那又怎么样?”   “明白了,校长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遵守和约,是这样吗?”   凌天看着吴惠清严肃的面孔,忽然吃吃笑了起来:“怎么会,对一个商人来说,信誉就是他的第二生命。可是……我并没有和雉族约定要保全他们的性命啊,我只是答应帮助他们消灭修真者。只要最后修真者都被消灭了,雉族的死活就不是我关心的事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关键是你和你的部下啊,教官长,你们的安危才是我要关心的问题,如果要用你们当中哪怕一个人的死,来换取修真者的全灭,这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校长……”   “嘘……”凌天挥手制止了女军官的声音,“感受一下战场上的气氛,享受这血里的音乐,你能得到的东西很多、很多……”   在惨白的月光下,凌天周身回荡起黑色的魔气,显露出一代邪魔的翩翩天姿。   森林里的血腥杀戮似乎形成无数血红色的颗粒,逐渐升腾起来,被凌天吸入体内。   许久都未开放的黑色莲花,终于冉冉绽放在这修罗地狱的上空。   ※※※   周隆秀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时候,是他雄心勃勃进入幻象森林之后的第七天。   在丛林深处的一个肮脏水坑边,他跪倒在地,看着混浊的泥水中,有一个披头散发的怪物咧着嘴朝自己笑。   “这……就是现在的我吗?”   回想七天之前,自己还是那么意气风发,那是何等潇洒的景象,却没有料到在七天之后的现在,却变得比丧家之犬又有不如。   内心里,周隆秀当然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错,一切都怪陈军岳提出的冒进计划。   自己唯一的错误,就是一时头脑发昏,接下了副队长的职责,这样一来的话,也不得不为陈军岳的愚蠢而负责了!   “……要,死了吗?”   死,恐怕是很难避免的,这七天以来,他已经见过太多同道的死亡,这些人不是被隐藏在地下的地雷炸死,就是被黑暗中的冷枪射死,更多人精疲力竭之后,就任由敌人像猪猡一样捉去,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虽说修真者有辟谷的本领,并不需要每天进食,但每天的打坐静修却是必须的,如果不能依靠打坐将外界的气息转化为所需的真元,这是绝对无法支撑下去的事。   但是这七天无论从早到晚,无时无刻不面对着敌人的骚扰,真元早已耗尽。   同行的道友在第三天也不知第四天就失踪了,只剩下陈军岳还能勉强支撑,到了昨天,陈军岳这杂种也不知死哪里去了,也许是掉进沼泽淹死了吧。   “妈的,老子不能像他一样死啊!”   周隆秀发疯似地踢打着树木,像野兽那样咆哮着,完全丧失了平常的冷静。   “他妈的,原始天尊,玉皇大帝,你们究竟有没有灵,眼睁睁看着徒子徒孙这般死掉吗?混蛋,混蛋!”   似乎为了迎合他的话,丛林深处一阵抖动,远处似乎有轻轻的枪响,然后周隆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一张用树枝作的简陋的担架上,两名獐头鼠目的妖魔正一前一后抬着自己走,体内的真元已经全部被一种奇怪的力量封锁住了。   头很痛。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站起来拼命,即使死也要像个阴符宗修士那样堂堂正正地死去。   但仅仅过了半秒种,头脑中就有另一个声音在嘲笑他:别傻了,现在死掉的话,被雉族打败的耻辱就永远无法洗去了。   这可绝对不行。   “老子会问你们一个一个讨回来的!”周隆秀在心里暗暗发誓。 第一百零八节 周隆秀的决断   不对,这一定不是雉族一家的实力。   头脑稍稍清醒些之后,周隆秀回想了痛苦不堪的七天地狱生活,猛然得出这个结论。   雉族的那些婆娘,无论如何没有这种谋略和胆气,也不可能会装备那些武器,更不可能拥有那么多训练有素的战士。   但,也不可能是虎族的援军。周隆秀曾经和虎族较量过几次,虽然对方的妖力确实十分强悍,但绝对不会按照军队的方式来作战的。   这是一支学习了军队战法的妖魔!   想到这个事实,周隆秀就感觉到脊背一阵冰凉。   他抚摸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这是一个贯穿伤,子弹虽然没有留在体内,但却有一股邪恶的力量不断腐蚀着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   “这……这似乎是魔气啊,难道是魔道中人在帮助妖族?”   想到这里,周隆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魔道中人所修炼之密法阴险邪异,行事偏激自私,不可理喻,和正道修真者的争斗已经不下千年。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邪恶,到底也是人类的身份,绝对不肯和妖族混在一起。   如果魔道中人真的已经和妖族狼狈为奸,此事可非同小可啊!   正想着,眼前已经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修真者梦寐以求的雉族城寨就在眼前。   城寨前方扎下了一排排整齐的帐篷,帐篷前面围坐着三四十名修真者,大都低着头,旁边立着一圈雉族弓手,看来被俘虏的人,倒也并不止周隆秀一个。   看到这里,他倒微微有些放心了,眼看两名鼠族要把他往挂着个红十字的帐篷送,周隆秀自付伤得不重,一个骨碌翻了下来,大声道:“我和大家在一起,哪儿也不去!”   这一亮相倒搏了个满堂彩,两名鼠族互相看了看,把周隆秀交给雉族弓手看守,顾自走了。   修真者们纷纷围了上来,为周隆秀的“英勇不屈”喝彩。周隆秀趁机在人群里打量,倒发现不少同门师兄弟和道友,只是没有瞧见陈军岳的身影。   死了?妈的,这蠢猪死了也干净!   周隆秀皱起眉头,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唉,军岳兄,您就这样先我而去,却叫咱们这班人由谁带领,才好杀出重围啊!”   “周道兄,陈道兄没有死啊。”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嗯?这……那他在哪里?”   “对方的首领召见,把陈道兄带走了。”   “对方的首领,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   一连问了三四名修士,没有一个知道的。周隆秀转了个念头,又问起了这些人是如何被擒的。   问下来的结果都差不多,几乎都是孤身一人迷路,精疲力竭之后,就从不知哪里窜出来七八头妖族,就算有心反抗,对方凶猛的火力也压制地人抬不起头,最后只好束手就擒。   也有些人是被地雷或者火箭筒炸昏,醒来时就来到了这里。   这些妖族似乎掌握着十分奇怪的邪术,用一种邪异的能量将修士们的真元完全封锁,令他们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沉静地听完了众人的诉说,周隆秀分析道:“各位,我想雉族绝对是没有这个实力的,我们的敌人应该是魔道中人。”   “魔门?这……”场上一时骚动起来,所有修士都忧心忡忡,魔道中人的厉害,他们就算没有见识过,也曾不止一次听师长说过,凡是落在魔道中人手里,肯定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周道兄,这可怎么办?”所有人都绝望地盯着周隆秀。   周隆秀觉得得意极了,仅仅两三句话,他就在无形中确定了自己的领导地位,等陈军岳那个笨蛋回来,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大家不用慌,虽然我们的真元都被封印,但还是要尽一切力量和敌人对抗,不能让这些妖魔得逞。当然,现在还是应该保全自己有用的身体,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只要团结一心,出路一定是有的!”   一边说,一边看着群众的反应,众人的眼中果然透露出崇敬的神色。   哈,人就是这样软弱的动物,在这样绝望的时刻,只要有人给予他们一点微弱的希望……就算明知道这希望不过是水中的月光,人也会莽莽撞撞地跟着走。   哪怕前面就是地狱。   归根结底,这些家伙只是不想承担指引方向的责任而已。   一群懦弱的家伙!   周隆秀的眼中,忽然爆发出冰冷的火焰,这邪恶的火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因为在宗门内的时候,他素来是以乖巧听话、尊敬师长同门而著称的。   但是现在,他忽然无比厌恶起这些毫无胆魄和决断的家伙来。   “这样的家伙……即使以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来换取我的生存,也是可以的吧?毕竟,我可不是这样没用的人!”   这样想着,从妖魔的营帐里来了一头强壮的鼠妖:“哪个是周隆秀,校长要见周隆秀。”   “校长似乎就是妖魔的领袖。”有同伴小声告诉他。   周隆秀猛地跳了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既然对方指名道姓要见他,这就说明自己的价值远比一般修士来得高,也许……可以想办法保全性命吧?   即使要出卖任何东西,他也要想办法活下去!   “大家多保重了!”周隆秀整了整衣衫,淡然一笑,“我会把咱们的立场和要求向对方传达的,也许,来世再见了!”   “周道兄!”所有人的眼睛都湿润了。   一路上,周隆秀不断地猜测,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   能够纠结这样的武装,培植出如此精干的魔徒,必然是成名已久的邪道狂魔,一方霸主,比方活跃在北方,行踪飘忽不定的血魔尊主;或者像黑摩山九幽尸王这样的角色。   会败在这种魔道前辈的手里,也并不算十分丢脸。   穿过两座帐篷,四周都是身材矮小但肌肉发达,全副武装神情严峻的妖魔,耳边隐约听到整齐的军号和口令,周隆秀恍然间生出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竟是在某个军营之中。   想不要妖魔居然已经用军事化管理来武装队伍!   这神秘的魔头果然了得!   “就是这里,你自己进去吧。”鼠妖停下脚步,面前正是一座大帐篷,门口有一堆仪器遮挡。   周隆秀吞了口唾沫,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从外面看,这顶帐篷比旁边的那些要大得多,但是走进去才知道,大部分地方全都被军用手提电脑、电子地图,还有一张张凌乱的桌子所占据了。   可以想见,这里原来是敌人的指挥中心。   可是周隆秀却没有看到一个人,他找了好半天才看到有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张行军躺椅上。   迷彩服年轻人动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掀开脸上的报纸,先打了个哈切。   “周先生,你来了,呵呵,不好意思啊,这两天事情比较多,实在累坏了。”   这人长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一个可爱的酒窝,只有一对青紫分明的眸子,才泄漏了他邪恶的意念。   周隆秀愣住了。   这人就是自己想像中的大魔头?   虽然魔道高手大多精通某种驻颜之术,但他看得出来,这人的年纪就像他的脸一样,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你……”   年轻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凌天,外面这些不成器的小子们,都是我的手下。抽烟吗?”   “啊,不,不……”   尽管对方的气势并不凌厉,但周隆秀还是生出了手足无措的感觉。妈的,这家伙绝对不简单,自己不可掉以轻心。   “随便坐吧,那么……周先生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周隆秀刚刚有些放松地坐下之后,对方忽然直视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   一瞬间,凌天周身爆发出凌厉的邪气,周隆秀几乎要大叫着逃跑了。   “我,我……”   凌天高深莫测地笑了:“如果想要保全修士的名节,那也非常简单,我可以帮助您……您会像一名战士那样堂堂正正牺牲的。” 第一百零九节 邪恶的心脏   周隆秀满头大汗都下来了:“凌先生,我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   凌天打断他的话,十分理解地笑了起来:“当然,当然,既然你不是那种榆木脑壳,我们就可以沟通了。哈哈,请不要担心,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愁,有什么理由要致你于死地呢?事实上我非常欣赏你,怎么样,别在阴符宗干了,带你的小师弟们,整队人打包到我这儿来。”   凌天拍拍对方的肩膀,一副奸诈的猎头族模样。   “啊?”周隆秀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居然会提出这样一个意见。   “凌先生,我既然身为阴符宗子弟,自然应该……”   话才说了半句,凌天的眼中立刻喷射出冰冷的毒汁。   一股迫人的压力将周隆秀牢牢压制在座位上,连半个手指都不能动弹。   尽管凌天仍旧在冷冷地笑着,但周隆秀却觉得他的脸比九天十地的一切邪魔都要可怕。   凌天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冷酷:“听着,杂种,我的时间非常、非常宝贵,所以不想听你继续说这些废话,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在凌天的眼睛里,蕴藏着两口黑色的水潭。   水潭中,周隆秀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苍白、猥琐、丑恶。   一瞬间,他的灵魂似乎被吸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潭之中,经过了不知多久的挣扎之后,跌落在一片灰色的海滩上。   白色的太阳几乎快被静谧的海水全部吞没,空气中散发着尸体腐烂的臭味,沙滩上有些像瘪掉的足球模样的生物在缓缓蠕动着,他们身后纠缠着杂乱的触脚。   “看这边。”凌天在他身后叫道。   周隆秀悚然回头,却见凌天穿着黑色的长袍,手中端着一个精巧的小天平。   “这,这是哪里?”   “这是你的内心……看看,多么丑恶的内心啊,不过我很喜欢,真的,你很有潜力,很有潜力成为一代魔星,相信我,周隆秀,你天生不适合修道,你是天生的魔道霸者……”   “别,别胡说!”周隆秀惊恐地倒退,却被一头足球怪物绊倒,跌坐在沙滩上。   “胡说?让我们来看看你的内心吧……宋正谋死的时候,你曾经暗自庆幸,幸好死的不是我,对不对?”   “没有!”   “被我俘虏了之后,你打算牺牲所有人的性命,也要保全自己,是这样吧?”   “不,不是的!”   “还有陈军岳,你觉得他是头野猪,完全没有担当队长的头脑,所以无时无刻不在诅咒他死掉,对吧?”   “不……别说了,别说了!”   周隆秀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完全扒光的鸡,所有的秘密都被对方知道了。   然而同时,一股恶念却从内心深处流了出来:既然都已经被看破了,那么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干脆认输吧,为了保全性命……   看到他脸上犹豫和软弱的表情,凌天心中充满了诱惑成功的快意,他邪恶地笑着,继续催眠道:“想想看,你为什么修行道术?为名,为利?你得到应有的了吗,不,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应该仅仅是阴符宗的一个小小弟子,你可以是我魔门中的重要人物!”   “我……可以吗?”   “当然,你只要作出一点小小的改变,就能拥有金钱、美人还有权力,很大的权力!你一挥手,就能让千万人头落地;你动动手指,就能搞得天翻地覆。你会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好好看看,谁才真正笑到最后!而这所有一切的一切,你只需要付出……”   “什么?”   “良心。”   周隆秀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胸膛居然生生撕裂开来,心脏缓缓飞了起来,落入了凌天手中的天平内。   仍旧在别别跳动。   天平的另外一边则摆着一个水晶球,里面照射出周隆秀坐拥香车美女,权握天下的模样。   “很公平,嗯?”   “把,把心还给我……”   “你确定吗?没有心又怎么样,别傻了,你不需要这东西,你的欲望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周隆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些圆球状的生物忽然一拥而上,从他胸膛上血淋淋的伤口里钻了进去,凌天在一旁笑道:“这些圆球,就是你的贪欲、淫欲、权欲、财欲……别拒绝,欲望是促使人类前进的唯一动力。”   等到最后一枚“欲望之球”也钻进去之后,大海也开始咆哮起来,周隆秀彻底被黑色的浪涛吞没了。   他不知在海水中挣扎了多久,一直到双脚触到实地,才敢睁开眼睛。   他又回到了那间布满手提电脑的指挥室。   胸口仍在剧烈地跳动,没有半点伤口和疤痕。   但,周隆秀已经不敢肯定,自己胸膛内的究竟是心脏,还是名为“欲望”的邪恶之物。   凌天已经走到了帐篷口:“好了,今天的谈话非常愉快,您先回去考虑考虑吧,哦,也许可以和您最憎恶的陈军岳先生讨论讨论,我想你很快就会得出答案的。”   “是的,我会……好好考虑。”   “当然。”凌天撇了他一眼,“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会考虑的非常清楚,我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一起工作,再见。”   他合上了帘子。   把周隆秀独自留在黑暗之中。   ※※※   凌天往雉族城寨慢慢踱去的时候,正好遇见杰姆娜带着一群战士出来。   他们背负着沉重的木箱,里面装满了黄金。   这些都是妖魔战士应得的报酬。   在这次战斗中,凌天旗下的战士除了有二十五人负伤之外,并无一个死亡,这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花了大价钱武装的缘故,另一方面,在危难时刻就把雉族女弓手推出去当盾牌,这也是早就贯彻下去的策略。   七天的战斗,雉族女弓手一共牺牲了十一人。   “不必有什么顾虑,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的家乡,为了保卫家乡而贡献出生命,这是合情合理的啊!”凌天这样教育他的属下。   对于雉族来说,这样的代价也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毕竟本来是抱着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想法来做准备的,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了。   “杰姆娜大姐,钱都收齐了吗?”   “当然了,我的小甜心。”杰姆娜像水蛇一样缠了过来,在凌天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虽然她对于男性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偶尔逗弄一下凌天,倒也是不错的消遣。   “货色怎么样?”凌天小声问。   “都是上好的货色,对方提出一部分用珠宝来结算,可是你知道,我虽然对鉴定珠宝非常在行,可是那些东西都是几百上千年前的老古董,我可没有这个本事来判断他们的价值,所以没有同意。”   “很好,珠宝多了要脱手也很麻烦……怎么了,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邪恶。”   杰姆娜舔了舔嘴唇,无比娇媚地说:“我倒有个主意……咱们可以抢它一票,然后把所有的人都杀光,一把火烧掉,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节 阁楼春意   这个想法,凌天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再三权衡之后,觉得弊大于利。   从长远来看,妖魔界的军火买卖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市场,要打开这片处女地的话,首先就要借助雉族的人脉关系,其次也要靠这次战斗来产生广告效应,使公司建立形象和信誉。   如果劫掠的话,固然在短期内能够获得较大的利益,但对公司业务的实际发展并没有大太的好处。下次,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机会,让这些还不成熟的妖魔战士大展拳脚了。   结果就是,他们很有可能沦为依靠劫掠生活的传统妖魔。   这可不行。   “别急,杰姆娜大姐……这些娇滴滴的美人儿,你舍得杀死吗?不如把他们全都带到越南去,也许你可以亲自教授他们中的一两个……嗯?”   杰姆娜嘻嘻一笑:“可是那个老太婆似乎不太同意啊,妈的,在我面前唠唠叨叨唠唠叨叨,说什么让我们拿了钱就快滚。哈,真不知道是谁帮他们把修真者赶走的,混蛋!我恨不得一刀斩掉她的脑袋!”   凌天微笑着:“上了年纪的人,难免对故乡有种割舍不去的情感,不要生气,我会说服族长的。”   “最好快点儿,那老太婆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我们在明天一早就撤出雉族的领地。我的小宝贝,真想知道你能用什么办法说服那老太婆,用你下面这玩意儿吗?”   “现在?不,现在我可不想见到族长大人,现在我是要去见亲爱的敏君。”凌天笑着说。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杰姆娜说,“据说你的恋人被关在部落中用来祭祀的地方,因为他们想让她洗去身上的不洁……天哪,他们居然认为和你做爱是种不洁的行为,天知道凌天你是多么讨人喜欢的小伙子,如果哪天我转性了,要找个男人做爱的话,那一定是你。”   凌天非常绅士地鞠了个躬:“随时为您效劳,这是我的荣幸。这么说……我是进不去喽?”   “对一个遵循伦理道德的君子来说,他不该私闯别人的禁地。”   “好吧,亲爱的杰姆娜,那么我只好跟着你走了,真是无奈啊。”   凌天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笑着说。   杰姆娜也笑了:“但你是个坏蛋,一个非常卑鄙无耻的坏蛋。”   她说的很对。   所以,尽管凌天是非常绅士地朝外走着,但是几分钟之后,他就像鬼魅一样在城寨内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出现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雉族的城寨和一般的堡垒不同,房屋就直接依靠着城寨的外围建设,中间却留出一大块空地,用来当作整个部落聚会的场所。   在城寨的中心,矗立着一座两层楼高的古朴建筑,看上去足有好几百年的历史,石垒的墙壁上的画着充满原始粗犷魅力的凤凰图案。   雉族以凤凰作为自己的祖先,这里就是他们的祠堂,也就是姬敏君被禁锢的地方。   凌天像一朵乌云,无声无息地朝祠堂飘了过去。   也许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大胆到直闯宗族祠堂的缘故,门口并没有卫兵把守,凌天大摇大摆地就闯了进去。   在跨进大门的时候,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火焰,显然是某种防御阵法。   凌天邪恶地笑了起来,高举双手,从他手中释放出浓重的魔气,将火焰全部包围。   “阻我?想试试千年基业毁于一旦的滋味吗?退下吧!”   火的精灵呜咽着黯淡下去,他们被这无可匹敌的邪气吓得退却了,蛰伏于四周的角落,一动都不敢动。   凌天舞动着身子,走了进去。   祠堂的底层空无一物,只是正中的墙上雕刻着一头惟妙惟肖的凤凰,前面摆着一个香案,几个蒲团,看来是雉族祭祀祈福所用。   四周则用单调的黑红两色刻画了雉族祖先一次次战斗或生活的场面,开始是雉族被修真者大量残杀,然后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人迁徙到这蛮荒之地,随后是他们如何建立城寨,开垦荒原,慢慢繁衍发展的过程。   看得出来,雉族祖先对于自己被屠戮并没有抱着太大的仇恨,也许在他们心中,自己是咎由自取吧?   “可笑!”凌天冷冷哼了一声。   说什么妖女乱国,全是放他妈的狗屁。治天下者惟君,乱天下者惟君;女子寺人乱天下,宠女子寺人者谁也?   狗皇帝自己要享乐快活,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倒推两个娘们儿出来抵账,无耻到这种地步,老百姓居然还要叩头山呼万岁。   更有那不知所谓的修真者,倘若真的怜惜百姓性命,自该把那恶君一刀斩死,又或者尽平生之力,扶助民众,才不枉一颗仁慈之心。   可是这群混帐,只会对些妇孺下手,仿佛把天下狐媚女子斩尽杀绝,宇宙间立刻就是朗朗乾坤,天高云淡。于是还要炼制些秘药、红丸什么的,一面让皇帝老子金枪不倒,一面又要他千秋万岁,再活五百年。   有明一代,有修士说以少女初潮来炼制红丸最是神效,于是全国上下大量搜捕处女送入宫中,以药剂摧发少女及早来经。   因为药性太过凶猛,往往造成女子血崩而死,不知多少冤魂,断送在修士轻飘飘的一句话手里。   干下这般大事的,可不是雉族,也不是什么魔道高手,正是那名门正派、仁义心肠的金丹宗啊。   凌天忽然笑了。   妖魔们不会永远这么愚蠢的,至少……在自己掌握下的妖魔,绝对不会。现在是时候让这股被压迫了千年的力量,堂堂正正登上舞台了!   他悠然地飘了起来,顺着楼梯飘到二楼。楼梯尽头是一扇小门,门口封印着一道红色的火焰纹符咒。   轻轻触及小门,符咒立刻发出大火焰,几乎要烧到了凌天的手。   “这样就想难倒我吗?”   凌天倒退了一步,整个人忽然化为一团黑雾,顺着墙缝钻了进去。   “亲爱的敏君,我来了。”   姬敏君正端坐在堂屋内,这个房间是用来摆放数百年来每一任祖先牌位的地方,虽然雉族的生命比人类要漫长得多,但数千年下来,还是放下来四十多个漆黑的乌木牌位。   她穿着雉族最正式的祭祀用服装,用五彩斑斓的锦绣描绘。   头上披挂着大捧的烂银头饰,一直挂到腰间,稍稍一动弹就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手腕和脚踝上也各自戴着三只银环。   每天,她都要点起一尊香炉,然后默默地向祖先祷告自己的罪孽。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贞节的关系,而是每个即将继任的族长,都必须历经的过程。   一连七天,闭关静思,绝对没有人会来打扰。   那时候,阿妈以为那恶魔无法成功,所以决意和敌人死拼,因此准备把族长的职位传递下来。   但是没有料到,那个坏蛋居然赢了……   这是下面人从窗口告诉她的消息,即使他们不说,那连绵不绝的欢快歌声也能让姬敏君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这一刻开始,那个恶魔的影子就一直在小魔女心头萦绕不去,低沉的笑声不断在她耳边回荡。   而这一刻,笑声居然成真了。   “吖……”姬敏君退了一步,身上立刻发出动听的音乐,像是风铃,“你是怎么进来的?”   “是思念,是强烈的思念把我带来的。”凌天毫不迟疑地抱住了她,两人贴得紧紧的。 第一百一十一节 爱的教育   “你快放开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姬敏君用力地推搡,可是手脚却完全用不上力气,眼角泪花隐约闪动。   “什么地方……即使在雉族的祖先面前,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爱你,这难道是什么不能表露出来的话吗?”   尽管戴着黑色的隐性眼镜,凌天还是透露出无限的深情,令少女完全融化在这邪魅的目光中。   他笑了,以为少女已经被自己征服,于是低头想去逗弄姬敏君的红唇,却被小魔女重重地咬了一口。   “嗯?”   趁着他一时失神,姬敏君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到了窗边:“不可以!”   “为什么?”凌天舔了舔嘴唇,妈的,小家伙下口好重啊,都咬出血来了……不过,我喜欢。   姬敏君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十分平静的语调说:“因为我已经是虎族少主的未婚妻了。”   “你是认真的吗?”   “是。”   在这一刻,姬敏君把全部的泼辣和刁蛮全都化成了勇气,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凌天的目光,没有半丝颤抖。   “为什么?”   “为了整个部落的延续,只有和虎族联盟,雉族才有保全自己的机会!”   “我呢,你觉得我比不上雉族吗?”   姬敏君凄然一笑:“你……你不是妖族,你不明白妖族的生活方式,阿妈不会同意你的意见,和你一起走的。阿妈说,你会把雉族改造成胡作非为的邪恶妖怪,那时候我们就会面临再一次的屠杀了。”   “改变……有那么可怕吗?”   姬敏君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是……千百年来这么多族长走的路,我也一定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明白了,因为祖先的缘故啊!”凌天点了点头,微笑着。   随后,他忽然伸指一弹,一道黑气无声无息地射向那些牌位,把雉族祖先的灵位撞得东倒西歪。   “啊!”   姬敏君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凌天牢牢抱在怀里,凌天惩罚性地在她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齿痕。   随后,他毫不留情地把少女掼在了地上。   “敏君,你似乎搞错了什么……你觉得现在是两个对等的朋友在展开一场友好而和平的对话吗?不,不是的,现在是一个主人在对他的奴隶发号施令。你能选择的只是服从或者灭亡。我花两万美元武装一名战士,一共带了上百名这样的战士翻山越岭来到此地,你觉得可以用一点黄金,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我走吗?女孩儿,你太幼稚了……”   姬敏君惊恐地看着凌天,这个男人身上邪气尽显,骷髅状的黑气在周身不停旋转。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敢在这里捣乱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凌天笑得十分狰狞:“亲爱的敏君,你认识我吗?不,你并不完全认识。你认识我善良的一面,现在你必须认识认识我邪恶的一面了……”   他缓缓脱下上衣,露出胸口丑恶的黑十字。   “动手吗,试试看?”   姬敏君一咬牙,手中的火焰慢慢成形,正是凤尾鞭!   无论自己对这个男人有着什么样的感觉,为了部落,她不得不这样做!   凤尾鞭狠狠抽了过去。   凌天不闪不避,任由火焰鞭抽打到自己脸上。就在千钧一发的关头,姬敏君芳心大乱,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火焰从凌天脸颊抽过,虽然没有完全击中,还是留下一道狭长的灼伤疤痕。   从伤口中立刻冒出邪恶的气息,开始修补受损组织。   黑色的血流到嘴角,在酒窝处变成了触目惊心的宝石。   凌天笑了:“下不了手吗?好吧,既然你下不了手,现在轮到我了。”   他一步一步逼近,姬敏君一步一步后退,一直退到窗口。   “我会伤了你,我会伤了你的,快走吧!”   少女咬牙再次举起了凤尾鞭,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凌天双手交结,手指诡秘地扭动着,口中默默念动着古老的情欲咒语。   原本潜伏在姬敏君体内的邪欲全都浮现出来,令姬敏君的身体变得绯红火热。   “唔……好热……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姬敏君发觉自己的双手不自觉撑开,双脚也渐渐张开,大腿内侧有些粘糊糊的液体流出来,把神圣的祭祀服也玷污了。   虚空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温柔但坚定地剥去了姬敏君的绣服。   “真是淫荡的女孩啊,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穿啊。”凌天吃吃地笑了起来。   姬敏君的耳根都红了起来:“本来,这件衣服里本来就不能穿任何东西的啊!”   “真是美丽的肉体……”   “走开,走开!”   不管少女怎么喊叫怎么推搡,凌天还是把她抱了起来,强迫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丰满的身体:在嫩红色的皮肤上,显出一条一条黑色的美丽斑纹,似乎还在隐隐流动,若隐若现。   斑纹流动到哪里,哪里的身体就一阵骚动。   特别是挺立的翘乳和双腿之间的秘处,更是引发了难以言语的奇妙感受。   姬敏君惊呆了:“这,这是什么。”   凌天的手指轻轻划过她傲人的曲线,微笑着说:“这是我的魔气啊,你以为就凭这些死魂灵,便能清除这痕迹吗?不……你是我的人,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人,绝对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手上抢走。谁敢来试试看的话,结果只有一个,死!”   姬敏君惊恐地擦拭着,可是很快就悲哀地发现,无论她怎么擦,都没有办法令黑纹变淡一点点,甚至更加敏感了。   凌天扣住了她的手,直视着少女:“没有用的,只要我想,随时就能令这些烙印浮现,告诉我,宝贝,你是不喜欢我呢,还是羞于面对自己的内心,嗯?”   “你是魔鬼!”   “答案错误,你还是这么刁蛮任性啊,不乖的小孩就应该好好调教……”   “你,你想干什么?我要叫人了!”姬敏君忽然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凌天邪恶地笑着:“你尽管叫啊,让族人来救援吧,让他们看看在这里发生的好事。或者,你还可以向这里的满天神佛求援,让你的祖先们来帮助你,也许他们会从牌位里跳出来消灭我,哈哈哈……”   “……不许,不许侮辱雉族的祖先!”   凌天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变得及其阴冷:“什么狗屁祖先?当玄瀛道人和素还真要杀死你的时候,祖先救了你吗?当部落就要被修真者毁灭的时候,祖先救了你吗?不,是我救了你!现在我要索取自己的报酬了,如果你的祖先真的有灵,尽管来和我一战吧!”   “你……”恐怖的气息令姬敏君完全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尽量蜷缩身体,遮掩隐秘的部位。   凌天又骂了两句,随手操起一块牌位:“祖先?我就代替你的祖先,来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啪!”   神圣的牌位重重地拍打在姬敏君丰润的美臀上,立刻泛出夺目的红色。   “啊!”姬敏君的眼泪夺框而出。   她头上还戴着烂银头饰,手脚上还套着手镯脚环,被这么一震,全都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凌天又是狠狠的一下。   这一下令姬敏君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臀部火烧火燎一般疼痛,然而有一种羞耻的快感却从这火辣的疼痛中放射开来,蠕动着朝全身扩散。 第一百一十二节 刺痛的惩罚   这魔鬼……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祖先的灵位来干这种事?   我要杀了他!   心里这样想着,但身体却作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肌肉在期待下一次鞭打的到来中绷得紧紧的,直到凌天用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才稍稍松弛下来。   然而就在全身都极为放松的一刹那,第三次拍打到来,像是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比前两次还要快,还要狠!   “啊!”姬敏君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呻吟还是在求绕,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击中在臀部,现在疼痛已经化成了一种古怪的麻木,像是一头黑豹正在慢慢舔着那里。   “你很喜欢这样,不是吗?”凌天低沉的声音想起,随后姬敏君感觉对方的手指慢慢朝私处划去,在花蕊中挑动着。   但她已经完全无力阻止,只能跟着感觉行事。   凌天将湿润的手指伸到了姬敏君的鼻子下面:“这就是你身体的真实反应,怎么样,还想骗人吗?”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姬敏君的花液,散发着淫靡的气息,姬敏君拼命摇头,又是羞耻又是空虚。   牌位又落了下来,这次是落在另外一边臀部上。   不知道为什么,疼痛没有加剧,姬敏君居然生出一种并不满足的感觉。在她内心深处,似乎是希望抽打来得更激烈些,这……   凌天似乎觉得够了,手上的力气也小了些,变为一连串细细的抽打。姬敏君的身体不断抽搐着,连带头饰也不断地发出悦耳动听的音乐。   “大小姐,大小姐!”下面忽然有人在叫。   姬敏君吓了一跳,小腿都要抽筋了,她看了看身后的魔鬼,凌天示意让她到窗户边上答话。   所谓的窗户,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洞,虽然这样,姬敏君还是胆战心惊。   因为她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啊……   姬敏君勉强把头探了出去:“什么事?”   下面站着两名雉族女战士,笑道:“族长让我们来看看,要你再坚持一下,到晚上就可以出来了。”   “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祈福和忏悔的,啊!”   她忽然古怪地尖叫了一声,原来凌天已经放下了灵位,那丑陋的魔物猛地扎进了姬敏君的身体深处。   “大小姐,你没事吧?”底下的族人有些疑惑,“你的脸好红啊。”   “没,没事,啊,别……”姬敏君几乎要哭了出来,头饰拼命地摇动着。   凌天在她身后飞快地律动着,他的动作很重,姬敏君的身下已经溢出了一池春水,两具肉体不断发出“啪”“啪”的碰撞声。   “真的没事吗?”   姬敏君欲哭无泪,她的酥软双峰正牢牢掌握在凌天的手里,被他恣意蹂躏着,凌天的手像老虎钳一样,紧紧夹住了两枚坚挺的蓓蕾。   极端的疼痛和极端的快感同时到来。   “真的,真的没事,你们快走吧,不要……不要打搅了我静修!”   “可是……”   两名族人看着姬敏君又是痛苦又是兴奋的脸,感到十分怀疑。   不过她说的也对,这时候确实不适合打扰,还是走吧。   两人刚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姬敏君尖叫起来,脸色变得煞白。   原来凌天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她的身下,毫不客气地把淑乳塞进了嘴里,用力吸吮起来。   这一吸,几乎把姬敏君的魂灵都要吸走了。   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都瘫软在凌天的身上,凌天换了个观音坐莲的姿势又狠狠操干了一阵,感觉到姬敏君已经接近崩溃,忽然拔了出来。   这一拔,连带着姬敏君体内一阵抽搐,一股淫液喷涌而出,四下溅射开来,连祖先的灵位也被粘到了不少污渍。   姬敏君已经羞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了,喃喃道:“你,你快住手,我不行了。”   凌天又和她来了个法式热吻,轻声道:“再忍耐些,我还没有解决啊。”   这个时候,就算远少女再次拒绝也无济于事,因为在凌天高超的挑逗手法下,姬敏君体内再次掀起了渴望的漩涡。   她已经浑然忘却了自己身在何方,只知道尽力摇动胴体,以头饰的响声来掩盖那些奇怪的声音。   她的内心百感交集,一方面希望事情赶快结束,一方面又期待永远不要停止;一方面她杀死这魔鬼的决心越来越强,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劝说她完全臣服,彻底成为魔鬼的女奴。   就在此时……   “叩、叩、叩。”   有人敲门。   风铃声戛然而止,凌天就停留在姬敏君体内,一动不动,他的汗水滴落到小魔女嘴里,是咸的。   姬敏君吓得牢牢把凌天抱住,小肚子都抽动起来,她带着哭腔小声道:“怎,怎么办?”   虽说憎恨这个魔鬼,但事到临头,也不得不依靠他想办法。   凌天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没关系,他们不会打扰你修行的,去门边说话吧。”   说着,他一把将姬敏君抱了起来,也不退出,就这样抬到门边。   姬敏君面红如潮,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否则就会尖叫出来。   “敏君,你还好吧?明伊他们说你有些不对,女儿?”这是姬大奶奶的声音。   因为有人报告说,姬敏君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正常,所以她特地过来看一看,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受到了什么刺激而生病的话,就要好好治疗了。   姬敏君的心跳到了嗓子口,阿妈和自己就隔了一扇木门而已!   “我,我很好,没事的,阿妈你不用担心了,啊……”   凌天恶意地蹂躏着她的双乳,胯下也故意微微动作着,一条邪恶的舌头则不断舔弄着少女的耳垂。   “怎么了,女儿?你的声音很古怪啊。”姬大奶奶把耳朵贴住门听了一会儿,只听到女儿似乎在颤抖,还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生病了吗?我要不要进来看看?”   “没有!您别进来,只是,只是有老鼠而已!对,有一只大老鼠刚刚窜过去了,唔……”   少女一边要压抑麻酥酥的快感,一边要从尴尬中想出谎言,这种感受实在非常奇怪。   或者说,非常刺激。   “这就好。”门外的姬大奶奶这样说,沉默了很久才说,“女儿,你还在想着那个凌天吧?”   “啊?没有,女儿没有想他,为了我族的……延续,无论什么代价女儿都愿意承担。”姬敏君犹豫地说。   这样一说,凌天忽然惩罚性地在她屁股上拧了一下,正好是刚才的伤口上,立刻传来一阵甜蜜的刺痛。   “这就好,女儿。”一门之隔的姬大奶奶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满意地说道,“阿妈是不会看错的,那个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劲儿地要我们整个部落搬迁出去,其实就是在贪图咱们的财宝,希望能多赚一点钱而已。这样唯利是图的商贾,怎么是值得托付一生的对象呢?”   “他……对,阿妈说的没错。”   “说什么要整个部落到外面去生活,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受不了外界的诱惑而堕落,用自己的媚术去害人,这样的话,修真者就师出有名,可以正大光明攻击我们了。”   “我明白的。”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唉,当妈的总是这么爱唠叨,可是也没有多久好唠叨了,幸亏那个小子把王尊泰给杀死,虎族绝对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的。这样,你还是可以嫁过去当少奶奶,虎族也会保护我们的,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整个部落来说,这都是最好的路了。”   “我……” 第一百一十三节 无题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也没有用了。凌天的部队已经在集结,明天一早就准备走的,忘记那个男人吧,女儿。”   “我会的,阿妈……他,和你谈过吗?”   “哼,我看到这个男人的样子就讨厌,所以一切事情都让雪蛟和他商量。说起来,雪蛟和他倒是臭味相投,两个人整天不知在那里谋划什么阴谋诡计,还把夺木萨那个蠢蛋也拉拢了去……上次居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关闭了幻象森林的妖力中枢,实在是太可恶了!”   “可是,这是消灭敌人的计谋啊。”   “计谋就不应该得到族长的允许吗?哼,现在我也不去管他们,让他们去闹好了,反正我自有一套办法,一定可以让部族兴旺下去的。女儿啊,我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也许很快就会把族长的位置交给你,到那个时候,你可千万别受雪蛟的蛊惑,千万要按照我的办法来啊。”   “我,我不会的。”   “这就好,我们雉族千百年来就是这样生活着,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来改变,牢记这一点,所有祖先都会保佑你的,好了,我走啦。”   “等等,阿妈……”   “怎么?”   “如果,如果凌天来找你的话,不要和他争执,好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仅此一次,我不会和他争执的。倒要看看这小子用什么办法来说服我!你好好修行吧!”   用长弓当作拐杖拄着,姬大奶奶慢慢走下了楼梯。   姬敏君这才敢稍稍大声些叫出来,凌天也在同一时刻加快了速度,尽力摧残着少女的身子,他们把门板撞得怦怦作响,在墙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影子。   就在少女体内的弦快要绷断的刹那,凌天终于低吼着将邪恶的种子全部送入泥泞不堪的甬道。   “你准备怎么说服阿妈呢?”良久,姬敏君幽幽地开口问道。   她也算想通了,这个男人不达到目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凌天十分温柔地抚摸着姬敏君滚烫的肌肤,帮她缓解极度兴奋之后的压力,他笑着说:“事在人为,虽然族长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但只要我和她好好谈谈,她应该会了解我的立场。”   姬敏君看着凌天诡秘的眼睛,严肃地说:“告诉我,你……究竟是真心在帮助我们,还是为了钱?”   “两样都有一点。”凌天同样真诚地说,“我到这里来,帮助你们击退了敌人,拯救了几百人的性命,于是我索要应得的报酬,这样有错吗?”   “可是阿妈……”   “族长很爱这个部落,但她的方式并不一定对,就算把你的感受抛开,和虎族的联姻也并不一定有什么作用,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姬敏君不解地问。   “因为上百名修真者一下子就被消灭了,这下子整个修真界一定会轰动,这些被消灭的修真者的师门肯定会出动大批人马前来剿灭你们,而那些想要上位的年轻修真者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觉得虎族可以抵抗整个修真界吗?”   “这……”   “就算虎族愿意帮助你们,派出大批高手来这边援救,到时候两边人马把雉族城寨当成主战场,什么法宝飞剑阵法乱丢,那个场面一定很壮观……你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吗?”   “……”   “到时候也许虎族会以保护为名,让整个部落都搬迁过去,但是很显然,要在强大修真者的包围下把所有人都带出去,这是不可能的,能带走的只是少数雉族,而依附于你们的其他妖怪就要被抛弃了,就算这样,伤亡也一定非常惨重。”   “……”   “OK,你们千辛万苦来到了虎族部落,而虎族战士为了帮助你们也搞得精锐尽丧,想想看,他们会对你们这些丧门星有什么好脸色看吗?特别是当虎族少主发现他的新娘,他损兵折将、和整个修真界都结仇而迎娶回来的新娘,居然已经被魔道中人捷足先登……呵呵,你觉得这位少主是什么感觉呢?”   一席话说下来,姬敏君已经脸色煞白,不得不承认阿妈确实是出了个馊主意。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究竟犯了什么错,老天要这样惩罚我们?”她六神无主,痛苦地自言自语着。   凌天冷酷地说:“你们犯了一个非常非常恶劣的错误,那就是不够强大。因为你们的弱小,所以才会遭受惩罚,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但现在在你面前有一个机会,究竟是像千百年来一样躲藏在阴沟里,祈祷不要被人攻击;还是慢慢壮大自己,吞掉别人!”   “……到了越南之后,我们会怎么样?”   说出这句话,就表明少女内心已经同意一大半了。   毕竟,性格泼辣的她,和母亲是截然不同的。   凌天笑了:“我不能骗你,告诉你越南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天堂。不,一个部落的兴起,必然将伴随着血和火,子弹和爆炸,战斗和死亡。从此以后,你和你的族人将用自己的双手来开创一片生存的土地,你们的名字将让每一个修真者都瑟瑟发抖,你们的影子将出现在每一个恶梦里面。我不能说你们一定会获得最终的幸福,但……你们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姬敏君恍惚了,她被这个强壮的男人压着,能够感受到从他血管里透射出来的无穷热力,这热力感染了她,令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最好,你能说服阿妈吧!不管怎么样,我都决定和你走。你说的没错,部落再留在这里,只是死路一条!”   “事实会证明,你作出了最好的选择。”凌天笑着吻了下去。   祠堂二楼的地板再次吱吱嘎嘎响了起来,美妙的风玲声从窗口传来出来,一直飘向很远,很远……   ※※※   晚霞不知什么时候烧尽,变成一堆灰白的余烬,过了一小会儿,余烬都被黑潮吞没了。   这是一个无星之夜。   周隆秀叹了一口气,这下全完了。   原本被那个凌天叫去的时候,经历了那么多诡异的折磨,还以为对方一定有要用自己的地方,那么就算加入魔道,只要能保住性命,也没有什么不好。   特别是,听说魔道之中有许多迅速提升功力的办法,更加使周隆秀怦然心动。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对方此后并没有作出什么特别的表示,而是照旧把他带回到拘禁的地方。   到了傍晚的时候,有人来把队伍分成了两边。   他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凌天是雉族请来帮忙的魔道高手,现在问题既然已经解决,就应该打道回府了。   在这次战斗中,修真者大概死了二三十个,伤了三十多人,还有四十多人是被生俘的。   这些人里,凌天带走了所有尸体和伤员,还带走了一小部分俘虏,而准备把大多数俘虏留下来。   判别的标准,也就是“罪大恶极”的修真者,要被留下来由雉族处置。   可以想见,这些妖怪对他们不会抱有什么仁慈之心,一定会用最残忍的办法来折磨的。   很不幸,周隆秀就在这“罪大恶极”的行列之内。   他们一共二十多人,被七八名雉族弓手看管,眼睁睁看着其余人被凌天的部下带走,还给他们准备了新的服装和充足的食物,十分和善的样子。   也许这些家伙会加入魔门?这简直是肯定的,这些胆小鬼难道还会不怕死,哈!   真是气煞人也! 第一百一十四节 变局   周隆秀很想跳起来大吵大闹一番,质问凌天究竟在想些什么,不是还夸过自己是人才吗,现在就把自己丢给了雉族,这算什么意思啊!   但是,真元被封印的周隆秀,绝对吃不消雉族火焰箭的厉害,除了束手待毙,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也许这就是生命中最后一个夜晚了,连月亮都没有!周隆秀愤愤地想。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没有过多久,乌云就被硬生生撕扯开来,露出了惨白的月面,活像一个骷髅。   同样的月光也照在陈军岳,还有其他修真者的脸上。   没有一个人睡得着。   他们默默地坐着,一直到深夜,那几名弓手都微微有些倦意,四周只有火把猎猎作响。   就在这个时候,陈军岳忽然靠了过来,脸上露出疯子才会有的神采。   “隆秀!”   “怎么了,老陈?”周隆秀不耐烦地说,这时候他也懒得多和这白痴废话。   陈军岳没有注意到对方话中的莽撞,压低声音说:“我体内的禁制,似乎解开了!”   “吖?不可能吧?”周隆秀一愣,敌人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禁制解开的话,就等于修真者完全恢复了功力,这些雉族根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绝对不可能,除非对方是猪!   见他并不相信的样子,陈军岳小心地摊开手掌,慢慢凝聚功力,在他的手掌上果然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小球。   “啊,是真的?”   周隆秀惊讶地合不拢嘴,过了没多久,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掉了一样。   “我,我的功力也恢复了!”   慢慢的,人群中不断传来好消息,半个多钟头过去之后,几乎所有修真者体内的禁制都解除了。   尽管没有法宝和飞剑,他们依旧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军!   “一定是对方没有估计到我们的真正实力!”陈军岳如此分析到,虽然天气十分寒冷,他的额头依旧冒出了满头大汗。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有人低声问。   “逃出去的话,又会陷落在幻象森林中的……”陈军岳沉吟道,“必须想想办法。”   “擒贼先擒王,我们杀入城寨,把雉族族长和姬雪蛟姬敏君全部抓住,不就可以了吗?”   黑暗中,也分不出这句话是谁说的,但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全都同意这个计划。   “那些古怪的战士已经在树林边缘扎寨了,只要我们行动隐秘,一定不会被他们察觉的。”   “就是这样,先把卫兵干掉。”   八名最顶尖的修真者,不动声色地朝四周散去,依靠众人的遮挡,慢慢接近守卫。   守卫他们的雉族弓手,因为知道这些人的真元已经完全被封锁,所以并没有太高的警惕性,前两天的大胜已经令他们的自信心畸形膨胀起来,认为这些修真者不过是不堪一击的家伙。   八名修真者几乎在同一时间跃起,施展各自所长狠狠轰击守卫,此时他们全无半点怜香惜玉之心,上手就使出了致命的绝学,将守卫一击毙命!   “好了,大家准备吧,隆秀,你带一队人马!”陈军岳发号施令道。   周隆秀把手掌从一名雉族女妖的胸腔内抽了出来,没有答话。   事情未免也顺利得太过头了吧?   就算敌人是不明白修真者的实力,没有下足够的禁制,但也没有理由会在同一时刻恢复功力啊。   有些人是五六天前被捉,有些人则是昨天才被俘虏,封印的时间当然也应该随之而不同。   凌天那双鬼魅的眼睛又在周隆秀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是一个陷阱!   周隆秀得出了这样的答案,前方一定有未知的恐怖在等待着大家!   “隆秀,怎么了?”   他想开口告诉同伴这个事实,但仔细想了想之后,又顿住了。   不,这不是一个陷阱,这是一个测试。   测试我是否能真的把良心和仁义抛却,完全地堕入魔之道!   “隆秀?”陈军岳又呼唤了一声。   周隆秀把眼睛眯了起来,在短短的两三秒种之内,他的内心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碰撞和挣扎,最后作出了决断。   “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   “什么话,你是什么意思,怕死吗?”陈军岳不满地说。   周隆秀沉静地说:“没错,我就是怕死。”   血腥味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两个,眼睛里满是迷惘的光彩。   陈军岳愣住了,他不知道一向聪明的周隆秀究竟是怎么回事,事情不是明摆着吗,只有冲进去擒获住敌人的首领,才有一线生机。   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的。   但这个时候多停留一秒钟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陈军岳冷冷道:“那你留在这里吧,其余人跟我走!”   三十多名修真者化作三十多道青光,飞快地朝雉族城寨掠去,只有周隆秀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真是可怜的人啊,不管你们多么厉害,都不可能斗得过凌天的。”   面对凌天那样的魔王,除了暂时臣服之外,绝对没有其他路好走。   这就是周隆秀的结论。   此时,陈军岳等人已经窜上了城寨的顶部。   “啊哈,敌人以为我们都被俘虏,所以连卫兵都没有派,实在是太好了!”陈军岳兴奋的说。   雉族女妖最拿手的战斗方式就是用火焰弓箭作远程射击,平常城寨墙壁上的射击孔内总是有弓手把守,要攀登上去的话,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没想到今晚敌人居然如此大意!   “终究是愚蠢的妖魔鬼怪,是上苍保佑我们,取胜就在今天!”   一瞬间,形势似乎就要扭转过来了,所有人都被这种喜悦的感觉冲昏了头脑。   “那老妖婆究竟住在哪里呢?”有人问道。   “这边走吧!”一名小个子修士一马当先,朝城寨左边掠去,别人虽然疑惑她怎么知道方向,但还是跟着走了。   走了一阵之后,他们已经走过了一个庞大的环型城寨,来到相接壤的一个小规模圆堡,小个子修士一指下方:“就在那里!”说着跳了下去。   “这里?”陈军岳疑惑地探出头去,下方周围的房间都黑着,只有中间一间特别大的房间还亮着灯,里面影影绰绰有不少人的样子。   忽然……   “嗖!”   一支带着赤炎的火箭从他眼前险险掠过,把头发都烧焦了几根。   陈军岳大喜,高声道:“就是这里,各位道友,今天大家要齐心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上啊!”   修真者们奋不顾身地一个又一个跳了下去,喊杀声顿时冲破云宵。 第一百一十五节 针锋相对   当第一支火把点燃的时候,凌天独身一人步入雉族议事厅,进行最后的努力。   他穿着一身式样古朴的玄色长袍,面容肃穆,举止沉静,就算对他并无半点好感的姬大奶奶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果真有乱世枭雄的翩然姿态。   尽管这样,她可不会给这小子半点蛊惑人心的机会。   所有倾向于冒进的年轻一代,包括姬雪蛟和夺木萨之流,全部没有到场,在这里共同议事的十一名族中长老,全都是和姬大奶奶一样想法,决定死守故土的。   十二人都有上百岁年纪,自然磨练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强大气势,即使什么话都不说,也有一种逼人的压力,所谓德高望重,指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在十二人的注视下,凌天却显得怡然自得,完全不受影响,耐悠悠地捧着一杯茶。   这种镇静的养气功夫,反倒令好几名长老不耐烦起来。   终于,一名性子最为急躁的长老把眼一瞪:“年轻人,你到这里就是来喝茶的吗?”   凌天看也不看她一眼,慢慢品味着清茶,随口道:“天山上的茶叶,用纯净无暇的雪水融化来煮,实在是尘世间难得一见的好茶。喝着这样的茶叶,看着一个千年的部落走向灭亡,实在是世间最赏心悦目的事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   “以为自己掌握了蛮霸的力量,竟敢口出狂言!”   “你的枪械能杀人,以为我们雉族的弓箭不能杀人吗?”   长老们咆哮起来,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看来一言不合,双方就会正式决裂。   对于这些人,凌天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所谓气魄和格局这种东西,是要经过大千世界的不断磨练和沉淀,才能拥有的;这些长老终日在山谷中静修,即使已经过了一百年的时间,也不过是些平庸的老者而已,既没有容人的度量,也没有洞悉局势的智慧。   整个部落都由这样老朽的人来把持,怎么会不衰落呢?   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如果有人花高价雇佣鄙人,那么也许到时候,我会亲率大军来和各位战斗吧,或者说,修真者如果有足够的气魄和财力来购买鄙人的武器,鄙人也绝对不会拒绝的,但是现在,我并没有和各位为敌的打算。”   “哼,这是什么话……以为我们会害怕吗?”   凌天摇了摇头,态度从容地说:“虽然不太中听,但是如果各位不尽快躲避的话,雉族的毁灭就在眼前,这是不争的事实啊。现在这些修士仅仅是修真界的二流人物,就已经弄得各位束手无策了,如果实力再强悍一些的人物来到,请问各位拿什么去抵挡呢?”   一名干瘦的长老婆婆冷冷道:“只要联姻成功,虎族就会帮助我们的。”   凌天微笑:“如果联姻成功,虎族的实力就顿时膨胀了几倍,与此伴随而来的野心,势必会将虎族的大部分实力都投入和枭族竞争整个妖族的领导权上,到时候还有谁会真正顾惜雉族的利益呢?”   “哼,你就顾惜我族的利益了吗?一个商贩,也讲仁义吗?”   “我当然不顾及贵族的利益,但我顾惜贵族的财富啊……只有贵族上下都安全,我才有可能从贵族身上赚取更多的利润,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这,也正是我不厌其烦来向各位解释的道理。”   干瘦的长老沉默了一阵,旁边一位身穿紫色长袍的婆婆质问道:“你一再挑拨我族和虎族的关系,究竟是何居心?我族世代居住在此,绝对不会离开这里!五百年前的教训,我们一直铭记在心,如果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只是自取灭亡之道!”   凌天欣赏着茶杯上的纹路,悠然道:“难道在这里坐以待毙,等修真者将整个部落团团围住,就不是自取灭亡之道了吗?”   “修真者若敢来犯,我族上下五百族人,当以玉碎之心迎头痛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亦不会轻易让敌人得逞!”一名头戴大红绣帽的老人喝道。   “那么等最后一兵一卒战光了呢?”   “这……”   “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就算抱有必死的决心,可是那些年轻的族人,那些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又该如何处置,和你们一起玉碎吗?”   “这是他们的无上光荣!”   话说到这儿,已经有些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意思,但凌天却没有半点失望的表情,他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将茶水一口喝干,十分有礼地鞠了个躬:“那么,多谢各位的款待,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大家对我的提议没有兴趣,明天一早我们就会开拔,这次的合作,我感到十分愉快,希望下次有机会,还能和各位合作。”   面对这样沉稳的道别,长老们道有些不好意思,双方又说了些场面话之后,一旁的仆人为凌天递过大衣,正要帮他拉开议事厅的大门。   还没等仆人动手,大门就被一具尸体整个儿撞了进来。   这是一具雉族女战士的尸体,她的手中还牢牢抓住一柄短弓,眼神中充满了惊异,显然是在刹那间就被敌人用重手法打死。   她的胸口敞开着一个狰狞的窟窿,内脏都已经被真元力量烧焦了。   “是混元宗的功法!”   冷风夹杂着一丝丝冰雨,从敞开的门洞里钻了进来,吹乱了漫天的纸屑,吹散了长老们的白发,吹熄了所有蜡烛。   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妖撞了进来,疯狂地喊叫着:“族长,修真者攻进来了!”   “什么!哪里来的修真者?”姬大奶奶厉声问道。   “是被我们看管的俘虏,不知怎么杀死了看守,冲进来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本来打算明天召开部落的大会,把这批修真者全部处死,用来祭奠被害的族人,没想到居然会被他们冲了进来。   力量不是都被控制住了么?   雉族自己,当然也有禁制修真者真元的法门,但是当时所有修真者都是被凌天擒获,并且用他的古怪法门来禁制力量,而移交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提到这个问题。   但是想着只不过一晚的时间,用不着再一个个重新施加这么麻烦,没想到却出了问题!   “凌天!”一名长老十分恼火,“他们怎么会逃出来的!”   凌天双手一摊:“这位长老,他们明明是在你们的控制之下,难道我还能插手吗?”   “可是显然你的禁制失效,他们恢复了真元力,才能攻进来的!”   “哦,也许吧,但合同上并没有约定我要禁制他们多久啊,我以为你们一定会重新对他们施加禁制的。”   “你……”   “好了,不用再作无谓的争吵!”姬大奶奶神色严峻地说,“凌先生,您先从后面走吧,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用你插手!”   凌天笑嘻嘻地说:“族长,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呢?这算是一项售后服务吧。”   姬大奶奶横了他一眼,把弓箭牢牢握住:“出去看看!”   外面的战况正处在争夺激烈的胶着状态。   但形势正在逐渐向修真者一方倒去。   这是因为雉族的防御力量大大削弱的缘故。   这是因为,自从那天夺木萨在凌天的鼓动下武装占据了幻象森林妖力中枢的事件以来,姬大奶奶就对他十分不满,产生了想要撤换这家伙的念头。   这件事她准备放到凌天走后再进行,以防产生什么变化,但是在这之前,用来守护家族重地的男妖就大大减少了。   特别是今天,为了防止凌天有机会和夺木萨等人解除,就把他派到外面的圆形城寨去驻守,还有姬雪蛟的部下也是一样。   核心位置只留下忠于姬大奶奶的力量。   这样一来,在人数上雉族就不怎么占优了。   而且他们处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之下,根本没有料到敌人居然会突袭,阵脚一时大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是,他们还是凭借着精湛的箭术和顽强的抵抗意志,给予了修真者不小的损耗。   修真者这边也并不好受。   如果在平时,这种程度的妖魔根本不放在他们眼里,但这些人到底是刚刚经过一段地狱般的折磨,无论精神上还是肉体上来说,都没有达到相当的程度。   不少人还受着内伤,只是勉强用真元压制,一旦遭到敌方赤炎妖箭的打击,往往新创旧伤一齐发作,造成严重的伤害。   更加糟糕的是,敌人的身上都背负着一种会爆炸的衣服,就算己方勉强躲过了密集的火箭群,近身作战,往往就被敌人抱住,两人一起爆炸。   就算在这种爆炸中存活下来,往往也已经丧失战斗能力了。   而时间拖延得越久,情势对修真者就越是不利。   因为激烈的打斗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要雉族的援兵来到,己方将要付出的代价就十分惨重了。   因此,他们只有咬牙使出全部真元,哪怕因此留下什么后遗症,也要力求速决战!   “诸位道友快看,那就是老妖婆!”   有人大喊。   姬大奶奶和诸位长老的出现,无疑令修真者变得更加疯狂,一时间空中光华大盛,每一名修真者都不要命地提升力量,使出拿手绝招连连轰击,瞬间的声势,完全盖过了雉族的弓箭。   在付出了大约十余名修真者伤亡的惨重代价之后,他们终于突破了雉族的封锁线。   见到此情此景,长老们连忙举起各自的弓箭加入战团。   他们近百年的修为是何等精纯,火焰的精灵不断地从四周涌来,被他们凝聚在手指之上,连弓箭都不用,纯粹以妖元形成强大的攻击力,狠狠朝敌人砸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位修真者被三支“赤焰妖箭”同时击中,浑身上下立刻燃烧起来,在惨叫声中化为滚滚黑烟。   修真者锐不可当的兵锋终于暂时被遏制住了。   其余雉族女妖趁机站稳阵脚,他们在刚才的冲突中全部超负荷使用妖力,此时一个个面色鲜红欲滴,有两个甚至一头栽倒,再也醒不过来。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修真者似乎还有一拼的余力。   “族长,你先走!”一名长老沉声道。 第一百一十六节 杀意   敌人的目标十分明显,就是抓住族长,之后便可以利用族长尊贵的身份来要挟雉族,在这种情况下,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首脑人物先撤退。   姬大奶奶并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她立刻点头说:“大家坚持住,援兵很快就会到的!”   此时,一旁的凌天开口了:“族长,我和你一起往后面走吧,鄙人和修真者可没有什么过节啊。”   姬大奶奶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见到修真者的实力强悍,就起了逃跑的心思吗?   不过这本来就是雉族的事,倔强的姬大奶奶也绝对不会开口让凌天插手。   “哼,那就跟我来吧,路上安全得很!”   “这就好,哈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主要的!”   见到两人有逃跑的意思,修真者们越发勇猛,陈军岳一脚挑起一支弓箭代替飞剑,箭身立刻爆发出强劲的绿色光芒,无所匹敌的气势朝两人袭来。   周围的阴符宗修士纷纷咬破指间,以指血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威力强大的符咒,一时间空气中电磁激荡,火光直冒,狂风大作。   虚空中现出一道道五光十色的符咒,这些符咒牢牢包围着陈军岳的飞剑,在周围飞速旋转,令飞剑的声势更加浩大。   遁甲宗修士则不断在四周游走,他们周身散发出一震青色的迷雾,逐渐笼罩住所有修士的形迹,令女妖的妖箭无法瞄准目标。   眼看凌厉的剑气就要轰中姬大奶奶,长老们的须发都飘了起来,三名长老紧紧排在一起,三柄弓箭瞄准同一个方向,前后接连放出了九箭。   这九箭呼啸着飞出,顿时掩盖住了其他所有声音,九朵红莲在半空中凝聚成三朵,接着又凝聚成一朵璀璨夺目的妖艳光华。   红光猛地撞上了青色剑气!   “轰!”   半空中炸开一个巨大的光球,地面都被冲击波轰塌下去,双方人马都倒退几步。   陈军岳嘴角溢出一点鲜血,面色如黑铁般严峻。   三名雉族长老的情况则要恶劣得多,其中两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另外一人的七窍都溢出血来,显然脑部受到了不小的震荡。   但是姬大奶奶已经逃脱了!   陈军岳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脸上煞气大盛,狠狠道:“全部杀光!”   此时,姬大奶奶和凌天已经逃到了城寨后方一条漆黑的甬道。   喊杀声已经渐渐模糊,变成一种浑浊不堪的嘶鸣,长久未开放的甬道内散发着一股稻草发霉的气息,令人掩鼻。   此外,就是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了。   姬大奶奶在甬道的尽头站定。   上方有一块生锈的盖子,从缝隙中依稀透进几缕月光,勉强能照映出人的面孔。   “从这里出去,就是城寨后方,你只要往左一直走,就能走回你的营地。”   姬大奶奶对身后的黑影说。   “不需要我的帮助吗,也许我的人能够帮你平息动乱,收费很公道的。”   “这样的骚乱,我们自会处置,您的那些奇技淫巧,还是自己留着吧,雉族,有雉族的战斗方式!”   黑影轻轻笑了一声:“也许我们可以最后谈谈,大奶奶。对您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敏君嫁给我,然后整个部落跟随我出山,除此之外,无论走什么道路,都是通往黄泉地狱的路……”   “这不管你的事!”姬大奶奶愤怒地说,“拿着你的钱快滚,就算整个雉族都毁灭了,也和你无关!至于我的女儿,就算我死也不会把她嫁给你的,别痴心妄想……啊!”   姬大奶奶的声音一下子顿住了,就像一台老朽的留声机忽然跳针了一样,发出咝咝的声音。   她动作僵硬地回过头去,只见一缕月光正好从凌天的脸上掠过,把他分成一半苍白和一半黑暗两面。   苍白的一面,正在残忍地笑着。   “您愿意自取灭亡,这是您的事。”凌天慢慢说,“但就算以族长的身份,您也没有权力让那些青年陪您殉葬。老朽的终将毁灭,而新生的一代将会发生彻底改变,重新屹立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中!”   豆大的汗珠划过姬大奶奶颤抖的嘴唇:“你,你……”   面前的男人,忽然发生了难以言说的变化,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和风度却彻底改变了。   从他的皮肤中似乎渗透出来无尽的黑暗和血腥气息,令他变得如同神魔般骇人。   七天来的沉静、谦逊还有温顺等等假象被一扫而空,他好像是沉睡在阴暗沼泽中的一条鳄鱼,看起来像是一段腐烂的木头,可是一旦醒来,就会露出残暴的目光的锋利的牙齿。   然后将猎物一口咬住!   凌天缓慢到近乎享受的,将自己的手从姬大奶奶的胸腔里抽了出来。   “既然选择了和魔鬼进行交易,您就不应该拒绝它的好意啊。”这男人淡淡地笑着,“我可不是招之即来,呼之则去的那种人,如果早就明白这一点的话,也许您还可以勉强保住一条性命呢。”   随着他的魔爪抽出,姬大奶奶背后的血窟窿里顿时喷出大量内脏碎片和鲜血,溅了凌天满头满脸。   姬大奶奶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的嘴全都被冒上来的鲜血占满。   随即凌天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摇着头说:“不过您是不可能会觉悟的,还有和您一样的顽固份子,只要有你们在一天,雉族就不可能重新焕发生机。为了拯救这个垂危中的部落,只能来一次必要的手术了!”   说到这里,他闪电般抓住了大奶奶的手,姬大奶奶正准备拉动自爆背心上的拉索。   但现在她的手腕已经被凌天捏碎了。   “姬族长,请你尽量怨恨我吧,就算你在地狱中怎么诅咒,我都会和敏君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到时候您就在九泉之下好好看着,雉族是怎么从弱小走向强大的吧!”   他运指成刀,如轻风般在姬大奶奶的脖子上划过。   姬大奶奶一直保持着惊讶和愤怒的表情,她干瘪的脖子上渐渐出现一条细红线,鲜血被压力挤得激射出来。   血液的腥臭立刻充斥了狭窄的甬道,在这么小的空间内,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避。   而凌天则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他甚至把激射的鲜血当成难得的机会,尽情沐浴其中。   “波”一声,姬大奶奶的头颅就被拎在手里,她的眼睛到现在还没有闭上。   随手托着这枚头颅,凌天慢悠悠地往回走着。   算算时间,自己的人也应该到了吧?   等他回到大厅里时,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虽然时间并不长,但修真者和妖族的战斗,并不能以世俗的标准来计算,就算扎扎眼的功夫,也会令上百人丧生。   现在修真者中能够站着的,就只有陈军岳等五个人,除了陈军岳之外,其余四人都是伤痕累累,精疲力竭。   雉族方面则更惨,十一名长老被杀死了九名,只有两人还勉强依靠弓箭的支撑站着,连拉动弓弦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到凌天去而复返,两名长老非常激动,他们以为凌天一定是将族长送走之后,又回来助战了。   “凌少侠,快杀了这五个杂毛!”   这话刚刚出口,长老们才发现凌天全身都被鲜血湿透,那血还在滴滴答答往地下直流。   见到他手中捧着个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有些面熟,两人不由一愣:“这是什么?”   “你们看看吧。”凌天随手把头颅往长老怀里一丢。 第一百一十七节 平静的野心   两名长老揭开杂乱的头发,定睛一看,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族长!”   “这是怎么回事,谁杀了族长……你,是你杀了族长!”   “是啊。”   凌天点头承认,缓缓从两人中间穿过。   即使以陈军岳的眼光,也只能看出这人似乎在眨眼间化为了一团黑雾,随后又重新凝聚起来。   但两名雉族长老的脖子上,分别出现一道血线。   血雾,将这奇怪的神秘人笼罩,更添几分狰狞的大威严。   望着这人深沉寒冷的眼神,纵然是刚刚欲血奋战过的修真者也产生了不寒而栗的感觉,不自觉地退后了好几步。似乎觉出己方的气势被敌人牢牢压制,陈军岳不得不将真元提升到极限,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凌天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尽情享受杀戮过后的快感,当那些细小的血珠溅射到他皮肤上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少女在用嘴唇轻轻触摸一样。   他心中升起了难以言语的刺痛,这是魔能膨胀后身体无法及时跟上造成的后果。   黑莲魔力慢慢在全身流转,经过这些天的不断吸收之后,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九阴魔天杖内的九条阴魂们也爆发出不满的嘶鸣,他们已经有太多时间没有享用到肥美的灵魂了。   等这件事完结之后,一定要花些时间,好好锤炼,磨砺自己的能力。   “连擒获自己的人站在面前,都无法辨认他的样子,你们的程度实在太差了!”   “什么!你就是……”   陈军岳没有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子,就是那些诡异的妖魔战士的主人。   本来他和周隆秀想的一样,以为对方一定是面目狰狞可怖的魔道高人。   但此时此刻,他却生不出半点轻视之心。   对方只是随随便便站着,可是无形中的压力,却让他们不得不用全部真元力量来抵抗了。   这个人,感觉比刚才所有雉族妖女加起来还要可怕啊!   他又为什么要杀了老妖婆呢?   妈的,这些魔道中人的性情,真是难以预料。   今天,恐怕很难幸免,唯有死拼!   就在这时候,陈军岳感觉到另外有一股强大的真元力量正从后方逐渐接近。   是周隆秀!   陈军岳大喜过望。   周隆秀没有经过刚才的战斗,所以还能保留着完全的实力,本来他的实力就仅仅次于陈军岳,现在可以说是众人当中最为强悍的角色。   “隆秀,你终于来了!”不管他前面是出于什么缘故而临阵退缩,这时候都顾不上了,有了周隆秀的话,逃生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是啊,我来了。”周隆秀沉静地点点头,他显然看到了浑身是血气势惊人的凌天,眼中顿时闪烁起了冰冷的光芒。   “咱们联手杀了这家伙,就能逃出去!”   “好。”   有了周隆秀在一旁掠阵,陈军岳再没有半点后顾之忧,得以提升全部真元,一股碧绿的剑气从他手掌中涌出,森然有若实质。   然而在凌天的眼睛里,他已经等若一个死人。   “瞧不起我吗,很好,你会知道我太虚宗的厉害……”陈军岳排空心头万般杂念,在他的识海中已经完全看不见四周的一切,唯有以真元凝聚的本命飞剑存在。   一缕一缕碧绿的气息从他的身上附着到剑芒之上,令剑身越来越明亮。   隐隐发出虎啸龙吟。   剑身不断颤抖,就连周围细小的石块也随之升腾起来,在半空中古怪地摆动着。   就在剑身颤抖到最剧烈的时刻,一切忽然由动致静,剑芒完全凝固,每一条纹理和每一道光芒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石子重重地跌落,砸进了地里!   随后,剑芒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以无与伦比的惊人速度,飞快地刺向凌天!   由极动转为极静,又自极静中猛然爆发,超越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再次转为极动。陈军岳的这一剑已经尽得太虚宗的真髓,完全超出他平常的实力,达到了一流高手的级数。   然而,就在他这绚烂至极的一剑发动时,身后的周隆秀也发动了。   周隆秀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全都喷洒在虚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张血色符咒,轰向前方。   不是攻击凌天。   而是攻击陈军岳!   陈军岳察觉到的时候,血咒已经贴上了他的肩膀,顿时爆炸开来。   无穷的能量顺着鲜血窜入他的身体,不管陈军岳怎么驱动真元力来抵挡,都无法完全阻止对方以鲜血为引的符咒。   他只能将这股猛恶的力量都引入自己的右臂。   顿时,陈军岳的整条右臂都劈啪作响,像打了气一样不断膨胀,变成熟透了的西瓜一样烂红。   威力无匹的剑招自然失去了方向,一股脑儿击中城寨的墙壁,将一大段建筑完全轰碎,尘土和乱石四溅,有如山崩地裂。   凌天则不动如山,任由天地在面前崩塌,也没有半点反应。   “周隆秀!”   陈军岳的右臂已经比水桶都要粗,腐臭的浓汁从毛孔中渗透出来,似乎带着腐蚀性,令皮肤咝咝冒烟。   眼看整条手臂就要化为脓水,并且还有朝肩胛蔓延的趋势,陈军岳不得不忍痛将整条手臂都斩落下来。   “你是什么意思!”   异变发生在半秒种之内,其余修真者也惊异万分,但以他们的实力和状态而言,完全没有力量插手这场争斗。   周隆秀冷冷地说:“我是在救你的性命啊,笨蛋!”   “混蛋,说什么!”陈军岳痛得快要昏过去了。   “即使以你的全部实力,又怎么是主人的对手,与其玷污了主人的一根小指头,倒不如由我来代劳吧!”   “主,主人是谁?”   “主人就是凌天大人。”   说着,周隆秀低头走了过去,在凌天身前跪了下来。   “主人,请收留我吧,虽然周隆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但却是完全忠于您的。”   面对这一切,凌天脸上毫无表情。   “隆秀,如果要跟着我的话,就要牢牢记住,能够决定一个人生死的只有你的主人啊!”   这是对周隆秀所说“救了陈军岳一命”而感到不满。   周隆秀毫不犹豫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打得十分重,不但脸颊高高鼓了起来,还打掉了两颗牙齿。   “属下明白了,主人!”他大声地说,“请您决定,是否现在就杀死这些人,我立刻动手!”   “不必。”凌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人杀死了雉族的族长大人,还有各位长老,应该把他们交给雉族,进行公正公开公平的审判。”   “是,属下知道了,陈军岳,潘云鹤,你们还不投降,胆敢抗拒我主魔威吗!”   从同伴变成不共戴天的仇敌,周隆秀似乎完全没有角色转换的问题,对自己的新身份如鱼得水。   在他背后,凌天的目光显得特别深沉。   他果然没有看错,在周隆秀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这种气息,或者可以叫做野心吧。   拥有这种东西的男人,即使学习了再多的仙家妙法也好,只要稍稍引导,终究还是会走上他命定的道路。   也就是魔之道!   话说回来,能够亲自看到一个恶魔诞生的全过程,甚至直接催生,这种感觉,也真是非常的爽快啊!   凌天并不担心周隆秀背叛。   所谓背叛,就说明主人的实力或格局不够,并不足以笼络或者压服部署。   一个没有足够格局的主君,又缺乏镇压叛乱者的武力,那样的人会灭亡,是一件再正常也没有的事。   周隆秀就是一面镜子,能够清楚地反应自己是强大还是虚弱。   如果有一天,自己被周隆秀背叛并且消灭的话,绝对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同样,如果到了那一天,周隆秀想必也有相当的觉悟才对!   几名修真者还想反抗,周隆秀一脚把陈军岳踹倒,在他的断臂上用力地践踏着。   “混蛋,杀死那么多无辜的妖族,实在是不能忍受!从前的我被你们蒙蔽而干下了这么多坏事,但现在在主人的教导下我已经完全醒悟过来,不会再助纣为虐了!你们就乖乖等着应有的惩罚吧!”   陈军岳满脸泥沙和血污,几近晕厥。   其余修真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呐喊一声,朝四周逃跑。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墙头上已经站了好几队全副武装的战士,冰冷的枪口全都对准了他们。   一名修真者准备强行突围,顿时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他的真元飞速修补着身体,却只是带来了更大的痛苦。   这个家伙无助地惨叫起来:“帮帮我,杀了我吧,谁来给我一刀,杀了我啊!”   在无星的暗夜中,这是最美妙的音乐。   看着凌天那双炯炯有神,却又幽深无比的眼睛,周隆秀在内心深处叹了一声。   天下之道,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陈道兄,你并不是亡于我的符咒之下,而是亡于自己的愚蠢啊。   和这样的不世魔君较量,无异于蝼蚁撼树,螳臂当车,自己能延长你一天的性命,已经是莫大的功劳。   除此之外,我还能干什么呢?   唯有紧紧跟随这般的魔道枭雄,才可以在往后动荡激变的日子里,继续生存下去!   直到雉族女妖陆续赶到时,周隆秀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脸上再也看不出半分紧张或者后悔的表情。   这是已经觉悟,完全听清自己内心声音的魔族,才会拥有的平静。 第一百一十八节 继承   对雉族来说,这个无星之夜所发生的激变,实在是有如山崩一般突然。   因为一半城寨都被真元和妖力轰塌,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才基本算是完结。   这还是多亏了凌天部署的努力,大多数清理工作都是由他们完成的,因为雉族的族民已经完成沉浸在悲伤和痛苦中了。   截止到正午为止,一共发现了三十三具尸体,另外还有四人失踪,没有伤者。   尸体中包括了族长以及全部十一名长老,还有属于部族核心战力的弓手,整个雉族的精锐几乎在一夜间消耗殆尽。   一时间,整个部落都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到了这时候,属于族长这一辈的长者,便只有姬雪蛟一人而已,她所带回来的见过市面的势力,隐隐已经占据了主动。   更不要说夺木萨和众多雄性妖魔,地位也忽然变得重要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凌天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他亲自上阵在第一线苦战,亲手在瓦砾和废墟中挖掘尸体,就连姬大奶奶的尸体也是由他护送出来的。   望着他被灰尘染得漆黑的脸庞,雉族上下无不热泪盈眶,感动万分。   安顿了死者之后,雉族立刻召开了会议,由姬雪蛟主持,参与者有姬敏君、夺木萨以及另外六青年族民中的队长,六人当中有两人是姬雪蛟的部下。   凌天也以客人的身份列席。   会议讨论的就是部落的存续问题。   “族长已经战死了,诸位对我们下一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和虎族的联姻是否还要继续,对修真者的防御应该如何进行呢?”刚刚落座,姬雪蛟就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在这危急关头,任何客套都是不必要的。   这样重大的问题,众多女妖们暂时还无法回答。有人说:“应该先举行仪式,让大小姐继承族长之位,如此才可名正言顺地统驭全族。”   这个意见是很合理的,于是被一致通过,决定在第二天就举行一场祭祀典礼,由姬敏君正式接任族长一职。   接下来的讨论就变得有些麻烦了,因为无论是和虎族联姻还是在抵御修真者的方面,现在的雉族都没有可以实施的实力。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如果去寻求虎族的帮助,那么就等于完全变成对方的附庸,一点抵抗的能力也没有了。”一名族人这样说。   另外一人则反驳道:“可是如果不向虎族求援,又该怎么抵挡天道盟?”   “你的意思,宁可沦为虎族的奴隶吗?”   “这,这也比顷刻间灭亡要好啊!”   争吵持续了没多久,有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凌先生,我们可以继续雇佣您的队伍吗?”   凌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说说看,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帮助我们把守幻象森林,抵挡修真者。钱,不是问题。”   凌天用手指敲击着桌子,笑着说:“这个……实在不好意思,我方暂时还没有这个实力,来完成这种难度的任务。因为这次的冲突之后,下次到来的必然是实力更加强大的修真者,对那种级数的敌人来说,幻象森林也并非是无法突破的障碍。我虽然是一名贪婪的商人,却也并不愿意到阴间去享用这些财富啊。”   “这样吗?”族人很是失望。   “而且这个任务的期限实在太长了,谁知道修真者什么时候会攻打进来呢?我的队伍需要补充弹药和装备,战士们也并不愿意长久待在山谷里,您明白吗,万一敌人和我们打消耗战,等弹药用完的话,我的人就变得不堪一击了。”   他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所以女妖们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凌天顿了一顿,又说:“我有两个办法,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什么办法?”女妖们急忙问道。   “短期的办法,我可以向各位提供大量军火,包括狙击步枪、步兵地雷、避弹衣、头盔、并且还可以提供为期半个月的射击训练,以各位对弓箭的掌握来看,半个月的时间勉强够了吧。”   “这……”众人商议了一阵,觉得这个主意还不太坏,毕竟现在能多一分战力,就多了一分生存的希望。   “丑话要说在前头,我的军火绝对都是真材实料,但对付高等级的修真者究竟有多少作用,这就不能保证了。而且等你们开战之后,我也不能冒险再运送弹药进来,等弹尽粮绝之日,就是雉族毁灭之时了。”   “那么,还有一个办法呢?”   “还有一个办法……说出来希望各位不要恼怒,就是我曾经向大奶奶提到过的,请各位出国流亡。”   同样一句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并没有被众人训斥,大家都在很冷静地思考着可行性。   因为这些都是思想活跃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并且经历了昨晚的战斗之后,已经知道现在的雉族是没有办法和修真者对抗的。   “流亡……到越南,我们要一直在那里生活吗?”有人苦涩地问。   凌天笑了起来:“这就要看你们肯付出到什么程度了。”   “怎么说?”   “如果你们付出了足够保命的钱,那么我会帮你们安全地偷渡出国,周详地安排聚居地,并且帮各位安排新的国籍和护照,部落是绝对可以延续下去的。”   “……”   “如果各位出手再大方一点,我就能安排大家学习各种语言,在大城市为你们创造工作机会,甚至在越南军方安插职位,那么无论是权位还是财富,对大家而言都不是难事。”   权位两字,对女妖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毕竟以女性的身份是无法攀登到权力顶峰的。   但是夺木萨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凌天把一切变化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说:“可是,如果你们愿意把自己的血肉和灵魂都贡献出来的话,我就会安排最好的教官来训练你们,把大家培养成最精锐的狙击手和间谍,然后给予各位最精良的装备,让大家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疯狂地赚取利润。而这些利润,就能用来招兵买马,集结更多的抵抗力量,总有一天,你们能够亲率大军,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这……”女妖们面面相觑,胸口有一种滚烫的东西正在膨胀。   “看到外面那些雄姿英发的鼠族战士了吗,半年以前,他们比你们要弱小地多,可是他们很幸运地遇上了我,又非常聪明地选择信任我。现在你们再看看他们,谁还敢说鼠族是弱小的妖魔!”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心动了。   “那么,你能保证我们的独立性吗?”有人提出了质疑。   “当然,我们之间只是买卖双方的关系,我负责提供军火和教育产品,另外给各位寻找就业机会,各位则用真金白银回报给我,这里没有什么恩情可言,都是绝对公平的生意。虎族……可不喜欢这样的生意,对吧?”   对的。   相对于和虎族联盟来说,凌天的提议更具有诱惑力。因为雉族向来属于女性称霸的母系部落,如果和虎族联盟的话,女性的主导地位必将遭受严重的打击。   “大家的意见如何?”姬雪蛟沉声问道,在刚才的争论中她一直没有发言,而是等待这些族人自行决定自己的命运。一方面她并不想以自己的身份带给大家压力,另一方面,她对凌天并不是特别信任。   这种不信任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因为……   姬敏君也没有说话,她还沉浸在丧母的痛苦之中,可是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肩负起自己的使命了。   “大家举手吧,如果多数人都同意这个意见,那么一切就全都拜托凌先生了。”姬敏君说。   夺木萨首先举起了手,其他几名女妖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其中一人也迟疑地举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在场九人中,共有七人赞同这个提议。   “等明天的继承仪式结束,就把消息向全体族民发布,我们即刻动身,迟则有变!”   “各位的选择非常明智,我也应该去和越南方面取得联系,一定为大家安排一个合适的居所!”   会议结束之后,族人们全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为明天的祭祀仪式开始进行准备工作。   凌天把姬敏君叫住了,把她轻轻拥抱在怀里,拭去小姑娘眼角的泪水。   无论如何坚强和泼辣,她也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而已。   在与世无争的山谷中居住了这么多年,虽然经过一年多风雨的捶打,却并不足以做好承受如此打击的准备。   “打起精神来,别让我对你失望,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一名族长!”   姬敏君微微抬起了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凌天。   “如果你一直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那么我可就要对这桩生意重新考虑了。就这副样子的族长,怎么可能带出一个强大的部族!”   这句话生效了,小魔女的眼中逐渐凝聚起恼怒的光芒:“不愿意帮,就算了!”   凌天哈哈大笑,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现在这个样子,还比较像是我最爱的敏君啊,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姬敏君点点头,恨声道:“如果有一天,我要向所有修真者开战,你也帮吗?”   “就算你向九天十地八荒六合的所有神魔开战,我也绝对会帮助你的!” 第一百一十九节 征服   姬敏君怔怔地看着凌天的双眼,似乎在里面寻找着真实性;凌天的眼睛清澈无暇,透露出绝对纯净的真诚。   少女终于哭了,不是因为痛苦,而是由于感动。   第一滴眼泪掉下来,后面的就一发而不可收拾,她闷倒在凌天宽厚的胸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如雨后梨花。   凌天很有耐心地拍打着她的肩膀,不断在她耳边说着宽慰的话。   姬敏君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其他亲人,就只有凌天一个人了。   这一切都被姬雪蛟看在眼里,她心底的怀疑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完全无法排除的地步。   如果都是真的,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是没有证据。   姬雪蛟盘算了半天,还是决定冒险试探一番,为了部落的兴衰,她已经完全把个人的安危抛开了。   于是这天晚上,她邀请凌天来到自己的居所。   她的居所就在姬敏君的住处旁边,姬敏君正在为明天的祭祀准备,一大群人进进出出,显得十分热闹。只要大叫一声,就会有无数卫兵赶到,想必凌天也没有这个胆略在此行凶吧?   房间里所有的仆人都被驱散,姬雪蛟亲手炮制了一道清茶递了过去,同时随口问道:“凌先生,族长是您杀死的吧?”   茶杯中的水纹没有一丝晃动,被凌天稳稳地接了过去:“何处此言呢?”他平静地问。   “因为一切都实在太过巧合了。修真者的真元力没有得到足够的禁制,又有人带领他们找到族长的位置,等到所有人被杀了之后,又是你的人先赶到,而你却恰好在场。”   “……”   “更加巧合的是,所有的死者,都是反对逃亡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你的计划了,不是吗?”   凌天微笑,现出嘴角迷人的酒窝:“光凭这样的推断而没有证据,可不能随便污蔑一个生意人的清誉啊。”   “证据确实是没有的,但事实肯定是这样的,你以为我是敏君那种小姑娘那么好骗吗!”   凌天放下茶杯,沉静地看着老谋深算的姬雪蛟,大大方方承认道:“那么我只好承认了,确实是我亲手斩下了族长的头颅。”   “为什么?”   “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族长还有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已经变成部落存在的最大障碍了,只有用雷霆手段把他们毫不留情地全部清除,雉族才有重生的希望!”   凌天面色森然地作了个下劈的动作。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听他亲口承认这个事实,姬雪蛟还是觉得万分惊愕,她颤声道:“你,你以为杀了族长,我们还会和你合作吗?”   话音未落,凌天的位置上已经只剩下一团黑雾。   随即,姬雪蛟便被一股大力量卡住,一直撞到了墙壁。   一团黑气在她面前重新凝结,凌天面无表情,一手卡着她的脖子,将姬雪蛟高高拎起,只要手指再施加一点压力,就能捏爆女妖的气管和颈椎。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他残忍地笑着,一道道黑色的魔气从周身涌出,通过手臂传递到姬雪蛟的脖子上,留下了黑色的印记。   “愚蠢的婆娘,还不明白吗?所谓的雉族不过是我手掌中一只微不足道的小爬虫,翻手可生,覆手可死,血溅千里,全族屠灭,也只在我一念之间!”   他重重地把姬雪蛟抡在地上,少妇面色潮红,捂着脖子痛苦地咳嗽着,缩成了一团。   凌天冷冷地看着她:“现在你可以叫了,让你的族人进来,我可以一个一个把他们都杀死。然后我会召集自己的部下,把这里包括婴孩在内的所有生命都碾成粉碎,并且掠夺走全部金银财宝,满载而归。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结局,那么尽管叫吧!”   “你……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敏君?你杀了她阿妈,现在还假仁假义地欺骗她!”姬雪蛟一边咳嗽一边说。   凌天阴森森地笑了:“只要你不说,谁知道?我会全心全意待敏君,让她帮我生儿育女,永远幸福美满地生活。只要你不戳破谎言,她半点痛苦都不会有的。”   说到这里,凌天顿了一顿:“要想雉族继续存在下去,道理也是一样。有些事……你要学会放在心里,嗯?”   好不容易,姬雪蛟才从痛苦中挣扎出来,粗重地喘息着。现在她随时都可以放声大叫,揭穿凌天魔鬼般的真面目。   但是接下去的事,就和这魔鬼说的一样,他会把整个雉族毫不留情地毁灭。   生存还是毁灭,这样的抉择并不太困难,姬雪蛟很快点了点头。   “……如果不说出去的话,你下午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凌天轻轻捏住她削瘦的下颚,笑道:“你还是没有明白过来,你是没有资格来质问我是否遵守游戏规则的,你只能用最大的努力来讨好我,期待我能给雉族和敏君带来幸福啊。”   “讨好……”   姬雪蛟明白了,随即产生一阵无言的颤栗。   这个男人,是畜生。   凌天凝视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你刚才的行为使我很不高兴,现在你应该想想,怎么才能让我高兴起来,这也是今后你唯一要关心的事。”   姬雪蛟痛苦地呻吟着,颤巍巍地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被时间滋润得分外诱人的胴体。   少妇闭上了眼睛,嘴角不自觉地颤抖着。   凌天冷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已经被完全征服的女人。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姬雪蛟还有巨大的利用价值,那么姬大奶奶的命运就是她的前车之鉴了,现在,只能暂时饶恕她了,希望这个女人不会愚蠢到再次触怒自己。   “哼……”   凌天轻蔑地笑了。   相对于肉体而言,他更加喜欢毫不留情地碾碎敌人的意志,在那种痛苦的表情中获得无上的快感。   “穿上衣服吧,我忽然没有兴趣了。”   凌天踱步来到窗前。   相对于这具丧失了灵魂的木偶,只有头顶浩瀚无垠的星空,才是他真正想要征服的。   ※※※   今天晚上,有很好的月光。   似乎是杀气冲散了漫天乌云的缘故,今夜和昨天完全不同,不但月光明媚动人,更有满天星辰,汇聚成浩浩荡荡的银河。   在这样美丽的月色下,对被俘虏的修真者行刑,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本来凌天曾计划把昨晚参与袭击的修真者再次交还给雉族,但后来考虑到在审讯的过程中,他们可能会把姬大奶奶真实的死因泄露出来,所以还是决定不要冒风险,及早处决。   昨天参与袭击的三十多名修真者中,还有十二人依然活着,其中五人勉强能走路,另外七人则躺在担架上。   处决在凌天的军营中进行,但行刑人并不准备由妖魔战士担任,而是让那些罪行较轻的修真者来动手。   “尔等究竟对妖族犯下何等罪孽,这并不是我所关心的事,但如果尔等不能全心效忠于我,就没有一起上路的必要了。在你们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要么就拿起刀来斩杀你们曾经的师长和朋友;那么就站到他们旁边,等着被人斩杀吧!”   凌天双手背负在身后,语气平淡地说。   修真者们骚动起来,他们也曾经想像过自己会受到何种对待,最悲惨的命运就是被当成敌人炼制邪器的炉鼎,却没有想到会让自己干这样手足相残的事。   同门自相残杀,无论在修真界的哪个宗门内都是最大的忌讳,如果谁胆敢犯下这样人神共奋的事情,绝对会遭到整个修真界的追杀。   无论怎样都是一死,他们当然不愿意这样卑劣地死掉了。   “没有人愿意出来吗?那么我只好随便叫了,这位高个子的道友,请你出来吧。” 第一百二十节 刑罚   被点名的是一名遁甲宗的弟子,他心中暗暗叫苦,只好站了起来。   “您既然是遁甲宗的弟子,那么这位遁甲宗大师兄,就由您来行刑好了。”   到了这个关头,想不假装硬汉都不行了,遁甲宗弟子硬着头皮说:“这,我不会杀死师兄的,你有本事,就把我也杀死好了!”   “这样啊……”凌天敲了敲脑袋,咳嗽了一声。   周隆秀如同鬼魅般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身黑袍把他衬托得像是荒野中的孤狼,眼中隐隐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灵平子,七岁入遁甲宗修道,本名程平远,河南鹤璧人,家中尚有父亲和两个兄弟,一个妹妹,四个子侄辈。”   身为这种小队曾经的领导者,周隆秀对“战友”们的情况多少都有些了解。   这个灵平子是他比较熟悉,而且性格相当软弱的一个人,所以被选中当作突破口。   灵平子一下子慌乱起来:“周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投靠了……”   周隆秀毫无羞耻地点点头:“凌师雄才伟略,魔功盖世,能够在凌师的驾前效劳,乃是我等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灵平子,你我也算深交一场,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执迷不悟呢?”   一席话说得众多修真者再次骚动起来,纷纷对周隆秀喝骂起来,旁边的妖魔战士们不得不以武力镇压,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平复下来。   灵平子就算再怎么懦弱,也实在没有冒被千夫所指的风险,跟随周隆秀。   他勉强说了一句:“周道友,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面对所有人的诅咒,周隆秀完全没有半点尴尬的反应,反而显得更加挥洒自如:“灵平子,你辛辛苦苦修道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名利二字吗,只要你肯第一个站出来表现忠心,这些东西还会少吗?凌师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这……不行,你要不就,就杀了我吧!”灵平子已经开始颤抖了。他的师兄被五花大绑跪倒在地,嘴里塞了布团把嘴角都扯烂了,师兄正瞪圆了眼睛盯着他。   叫他怎么下得去手!   周隆秀冷笑一声:“死?这容易得很!可是无论如何,我还是奉劝你为自己的家人想一想啊……”   灵平子一惊,浑身都哆嗦起来:“你,你想把我家人怎么样?”   “男的全都杀了,女的么先强暴,然后卖到非洲去当军妓,怎么样?”周隆秀阴森地说。   “啊?”灵平子惊慌失措了。   即使是最为卑劣的魔道中人,一般也很少用修真者的家人来威胁,因为在寻常人的眼中,所谓修真者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但就算是白日飞升的仙人,也要带上鸡犬一同升仙;在情感这方面,修真者和世俗界的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灵平子犹豫了,而他身后那么多修真者在听到了周隆秀如此卑劣的宣言之后,也全都静默下来。   因为每个人或多或少,总有亲人还在世上的。   魔道中人心狠手辣,如果要对自己的亲人干出什么事来,那一定是很难想像的残酷。   周隆秀抽出一柄匕首,硬是塞到了灵平子的手里,他狞笑着说:“怎么样,你决定了吗?”   灵平子呆了半晌,忽然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痛哭流涕。他朝师兄的方向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血都磕了出来。   “师兄,我对不起你!”   说完这句话,灵平子整个人都变得毅然决然,全世界任何事物都没有办法阻止他的决定了。   两名鼠族战士把那个倒霉的家伙拎了起来,抬到一块红色的幕布前面,两旁是灯光和反射板,前面还架着一台摄像机;与此同时,另外一名摄像师则携带着肩扛式的小型摄像机,不断捕捉遁甲宗大师兄脸部恐惧的表情。   “拍,拍电影吗?”修真者们大惑不解。   随即大家就都想到了,这是对方控制自己的办法:把自己杀害修真界道友的过程拍摄下来,那么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   也就是说,只要干下了这件事,就绝对没有回头的余地。   灵平子不是不知道,但他还是木然地出现在镜头前面。   周围的摄像师和工作人员都掏出一个黑色的面罩把脸遮盖起来,只露出两个眼珠子和嘴,其中一人把遁甲宗大师兄牢牢踩住,使他不能动弹;另外一人则用力拉紧他的手脚。   遁甲宗大师兄的眼珠子几乎要鼓了出来,面部剧烈地抽搐着,汗水像是从水龙头里喷涌出来一样;捆绑他的绳索在猛烈的挣扎之下,已经深深镶嵌进他的肌肉里去。   灵平子蹲了下来,先念了几句超度的咒语,随后又给师兄磕了三个头,告了一声罪,把匕首架在师兄的脖子上。   用力抽动起来。   他和师兄的真元都被封锁,比普通人又有不如,根本没有半点力气;灵平子原来又没有用过这种短小的匕首,因此活计干的很不麻利。   他从师兄的后脖子下刀,辛辛苦苦割了半天,刀子便卡在了颈椎上。人的骨头最为坚硬,不管他怎么用力都割不开来。   摄像师一直在他身旁,不断捕捉着大师兄痛不欲生的表情,以及灵平子内心的种种挣扎。   鲜血溅到了灵平子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不过他顾不得擦拭,只想早点为师兄解除痛苦。   随后灵平子发现,在匕首的另外一面原来带有锯齿。   他把匕首翻了过来,用锯齿开始锯师兄的颈椎,顿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声音。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五六分钟,他才把师兄的头颅割了下来。这时候的灵平子已经完全麻木,他痴呆地笑着,眼中漆黑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   “干得好!”周隆秀鼓励道,“灵平子,我知道你是有胆略的,凌师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现在,下一个!”   有了第一个人选之后,后面的就没有这么困难了。被敌人以亲人的安危来威胁的话,无论做出什么样的恶行都很正常吧?   于是,昨晚幸存下来的十多名修真者很快就被杀得干干净净,却还有二十多人手上没用沾过血呢。   为此,凌天特别留了陈军岳一条性命。   周隆秀指着陈军岳说:“所有没有动手的人,如果有心臣服于凌师,就上前割下这家伙的一块肉吃下去!快!”   剩下的人犹豫了半天,没有人敢上前。   周隆秀亲自举起匕首,一刀削去了陈军岳的耳朵放在嘴里大嚼起来:“瞧瞧,这有什么难的?你们真的都不要性命了吗,嗯!杀了他,今后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啊!”   第一个人上前,在陈军岳胸口上剔了一小块肉,勉强放进嘴里,可是忍不住这股腥臭味又想吐出来,被周隆秀一把将嘴捂住。   “想死啊,你不吃他,后面的人就要吃你了!”他小声责备道。   这名修真者连连点头,眼角都泛出了泪花,闭上眼睛狠狠拒绝一通,骨碌一声把肉块咽了下去。   第二个人选择了手指,第三个人选择了另外一只耳朵,第四名修真者选择了脸颊……   就在摄像机面前,他们开怀大嚼,吃得满嘴是血。   现在,所有人的身上,都已经背负了挥之不去的罪孽。   凌天对此感到十分满意,他大声激励道:“很好,大家的决心我已经看到了,从今以后,各位就只能以魔道中人的身份在尘世中闯荡了。名誉或者正义,这样的东西我无法提供给你们,但要说金钱和美女,我保证你们一定会多到想吐为止!”   堕落的修真者们笑得凄惨无比,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身份再也不是高贵的修士,而成了人人可杀的叛徒,无论哪个门派都绝对不会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们内心中荡漾起来: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跟着这位魔道中人干了。   人,往往就是这样的动物,一旦内心邪恶的堤坝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往往就会在顷刻间彻底崩塌,令欲望的洪水泛滥成灾。   看到这些人脸上阴晴变幻不定,凌天又加了一句:“所有死掉的修士,他们的法宝就由各位分配吧。”   此言一出,修真者们浑然忘却了片刻前的悲伤,开始拼命地争夺起来。   那些死掉的师兄师弟们有什么上好的法宝,他们是一清二楚的,平日里也未尝没有觊觎过,期望有朝一日能将别人的法宝据为己有。   这种念头在平日里不过是一笑了之的白日梦,但到了这个时候,居然变成了现实!   如果说刚才杀死同门还是被逼无奈的话,现在无所不用其极地糟蹋同门的尸体,则是完全出于自愿的了。   摄像机忠实地将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凌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去。   在远离营地的地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望着星空。   虽然今天收服了这么多修真者,但却一点也不值得高兴,这些人格猥琐近乎于无的家伙,即使再多也不足以成事。   但是他们所掌握的正派密咒和法决,却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对于下一步枪械制造的研究来说,是十分关键的要素。   这次云南的事件,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只要把这些人都偷渡到越南,然后就是烦琐的行政和商务上的工作。   面对无尽的星空,凌天对大半个月来自己的表现进行着反思和总结。   不,他干得远远不够好,只是因为敌人太过脆弱,才侥幸能够得手。   并且在此过程中,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受到太多魔气的污染了。   像下午差一点强迫姬雪蛟为自己口淫,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这说明自己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心绪,有被欲念左右的危险。   “尤莉雅……”只有那个纯真的小姑娘,才能调和自己内心的魔气吧?但是,如果永远依靠她的话,这意味着自己的魔功将不会再有所进步了。   凌天打定了主意,暂时不回越南,而是独自留在国内,进行一个短暂的修行,学习如何控制魔气的方法。   夜空中的星辰无言,缓缓转动着,凌天体内的魔气也跟着缓缓转动,将他带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第一百二十一节 流亡   次日清晨,雉族第三十三代族长的受承大典,就在城寨中心的广场上举行。   如果论起来,这恐怕是数千年来最简朴的一次大典。如果放在以前,不但要由各位长老进行烦琐的宣讲和仪式,还要由上一任族长进行祭奠等等,整个过程中耗用大量的法器,往往持续上整整一天。   但是现在,所有的长老包括族长都死于非命,有资格主持仪式的人已经不多了。   没有华丽的仪式,也没有繁文缛节,雉族妖民们架起火堆,将前天死去的族长和长老们一起火葬,让他们的灵魂随着袅袅青烟直上云宵。   前面摆放着修真者的头颅,作为祭品。   就在这熊熊的火焰前面,姬敏君身着一身灿烂的赤红色羽衣,她一把从姬雪蛟手中夺过代表部落最高权力的凤冠,毫不犹豫地戴在了头上。   “从今以后,就由我来领导大家了。”   只此一句话,少女坚定的决心已经表露无疑。   凌天和他的手下在一旁观礼,看到此处,不由连连点头。   “少女的泼辣往往来自家庭的娇宠,这种性格如果培养不好,就容易演变成惹人厌恶的自私和暴躁;但是如果引导得当,也会塑造出坚毅勇敢的高贵品格。希望她能带领这个雉族,重新走上强盛之路吧!”   杰姆娜在一边笑了起来,轻声说:“老板,您可是真是卑鄙无耻啊,明明杀害了人家的母亲,却还要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用你们的俗语来说,这个少女被你卖了,还在为你数钱吧?”   “卑鄙吗?不,杰姆娜,卑不卑鄙要看结果。就算我不杀死姬大奶奶,她也会死于和修真者的战斗,同时还要搭上全族人的性命。所以,表面上看来我是杀死了她,其实是拯救了整个部落。这样的行为,怎么能算是无耻呢?”凌天正色道。   杰姆娜呆了半天:“杀死了部落里最精锐的力量,胁迫别人不得不和你一起流亡,这样的事还不算无耻吗?”   凌天淡淡地说:“什么精锐力量,不过是一些老朽的腐尸,除了扼杀新兴的力量之外,还有什么用处?除掉这些枯枝败叶,新的生命才能茁壮成长起来,这就是自然界永恒不变的规律,谁想要违逆这种规律,面对他的只有无情的惩罚。”   说到这儿,场上的仪式也已经正式结束,族长们山呼万岁,凌天和他的部下则一起鼓掌。   接着,新族长发布了她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整个部落一起迁移,跟随凌天出国流亡。   对此,族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但基本上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坚决的反对意见。   一方面因为所有坚持反对的人都死了,另一方面,防御力量的薄弱也确实无法抵挡修真者的下一波袭击。   离开栖息千年的故乡,自然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但在众多青年族人沸腾的热血中,却又有着另一种不同的豪气。   被敌人侮辱的羞耻和悲痛,顿时化为了强大的动力,他们渴望在异国他乡强大势力,提升自身的修为,然后回来报仇!   决心既然已下,准备工作就有条不紊地进行了。雉族将所有值钱的细软都包裹起来,无法带走的东西要么就埋入地下,要么就彻底砸碎,至于城寨则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现在,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望着滚滚黑烟遮天蔽日,凌天向众人鼓舞道:“你们绝对不会离开太久的,汉人从满人手中夺回天下,也不过只用了三百年而已!”   一百五十名雉族女妖,带领着三百名低等男妖,一路离开了山谷。   在山谷外面,修真者所占据的独龙族村落早就被凌天的手下袭击了,因为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身负重伤的修真者,所以战斗没有持续多久就宣告结束。   对此,独龙人感激涕零,他们以为是山神遣下了天兵来消灭那些恶魔,从此之后,他们又能在此安居乐业了。   在凌天的指挥下,五百人化整为零,不动声色地朝着边境地区前进。   在云南和缅甸接壤的地方,就是臭名昭著的制毒基地“金三角”,这里的大毒枭往往拥兵自重,强横凶残,在他们控制的势力范围之内,就是绝对的主宰者。   因为有着庞大的利益驱动,边境线上的地方政府人员和他们多有勾结,甚至产生了许多专门为毒枭服务,开辟第三产业的村落,成为金三角的卫星区域。   要依照正常管道将五百人送出国,虽然不是不可能,却也会留下许多手脚,所以凌天来此寻求毒枭的帮助。   那位亲爱的肛门被轮暴的准教父桑普·罗伦佐先生,正好在此处拥有几处可爱的制毒工厂,和本地的大毒枭有很深的合作关系,凌天又使了大笔的钞票,于是毫无障碍地将五百人送出了国。   整个过程一共花费了十天时间,雉族部落已经是人去楼空,显示了凌天强大的组织运作能力。   当然,价格非常昂贵。   在缅甸潮湿的雨林里,凌天召集属下召开了一次会议。   周隆秀作为最新臣服的部下,头一次参加这样机密的会议。   “在越南的雉族新基地,我已经和洪山将军打过招呼,具体的事宜也委托杰姆巴和阮次勇在商量,现在应该已经规划完毕了,下一步的工作,就烦劳各位配合杰姆巴处置,这段时间我可能会不在越南。”   “校长不亲自主持大局吗,接下来的事情会很烦琐啊。”吴惠清有些担心地问。   凌天一笑:“如果过多处置烦琐的具体事宜,就没有办法掌握大局转变的趋势了。如今,我们前进的大致方向已经基本确定,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依靠各位同仁的一致努力才能完成。如果我在的话,反而会使各位束手束脚,变成只知道唯唯诺诺的机器了。希望大家能自由发挥,多多磨砺自己的性格和能力,将来才能适应更高层次的竞争。”   “如果校长不在的话,雉族不会有什么变化吗?”   凌天摇头,肯定地说:“他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不能再施加太多的压力了。如果我一直出现,就会给他们带来会被吞并的压力,从而干出什么傻事,所以还是离开一段时间,显示我方并没有对他们不利的迹象。而且……”   他顿了一顿:“大家都知道我和雉族的族长姬敏君关系不同寻常,所以很多生意就没有办法展开,这方鍢的事宜还是交给大家去处理,才能开出一个公道的价格,否则双方的脸面上都不太好看。”   “这样的话……我们就只有尽力而为了,绝对不会让校长失望的。”吴惠清斩钉截铁地说。   “很好,隆秀,你是新进加入我们这个团队的,需要多花心思来融入整个团队的工作风格,多多向同事们学习,当然最重要的,好好改造你部下的所有修真者。只要干得出色,你们想要的所有东西都会到手的。”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周隆秀慌忙站了起来,垂手静立着:“是,凌师,我一定会让那些修士彻底听从您的吩咐。”   “很好,坐下吧,我期待你的表现。”   这时候,杰姆娜主动提出了疑问:“老板啊,这段时间你准备到哪儿去呢?”   “在云贵一带走走看看吧。”凌天并没有说出修行的真实目的。 第一百二十二节 两败俱伤   “是去观战吧?”在场只有杰姆娜毫不畏惧凌天的黑暗力量,因为她也是拥有同样程度巫力的修炼者。   凌天笑了起来:“说下去。”   “这两天不见了廖猛,想必老板您派遣他去了虎族领地,对不对?虎族知道了王尊泰等人的死讯,或者……您还会编造一些修真者侮辱虎族的话,比方‘就算虎族全都来了,也只有一个死’之类的话,那么虎族大军一定会亲自到来的。”   “……”   “而修真者这一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会把他们被斩首的录像曝光出来,这样所有的修真者都会被激怒,不毁灭雉族是不会罢休的。两股强大的势力即将展开碰撞,哦,这简直太刺激了。”   凌天微微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计划是这样没错,但双方都不是任由我们摆布的傀儡,所以最后是否真的会爆发冲突,现在还不得而知,所以我才需要慢慢观察。”   “为什么不带我去?”杰姆娜有些恼怒地说,“杀戮,没有什么比得上杀戮这种东西的了。”   “就是因为你杀气太盛了。”凌天面无表情地说,“杀戮只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如非必要,就不必实行,而你的杀戮欲望已经达到了妨碍前进的地步。”   “……”   “作为一个军火商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不能介入冲突两边,无论是妖魔还是修真者,只要他拿出真金白银,就能得到最周到的服务,这才是我们的立命之本。否则,以现在弱小的实力,随时都可能被那些势力庞大的修真派别消灭。这种时候,我不能容忍你去招惹修真者。”   “哼,说了半天……如果我偏要去呢?”   “在国内这段时间,如果遇上你的话,我会杀了你。”   凌天说完这句话,像一座雕像般看着杰姆娜。   杰姆娜一下子惊愕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冲上了心头。从前的凌天可从来不敢这样和她说话啊,那个时候这小子还没有半点巫力,只能依靠自己的战力来生存,现在情况一下子颠倒过来了。   她立刻想要给凌天一点厉害看看,然而但注视到凌天诡异的青紫双眸时,却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好……好霸道的目光!   如果自己有所动作,一定会被他斩杀的!   这种想法,虽然没有根据,却像是一条大蛇那样深深盘踞在杰姆娜的心里。   她不由轻轻呻吟了一声,有些畏惧地转过头去。   凌天笑了:“既然没有别的意见,那么就这样决定了。训练营招收新学员、弹药制造方面的速度等等,都要加快,也许再过一年,不,再过半年的话,各位就将见证一段从未有人建设过的事业!”   一言即出,再无可以挽回的余地,在这间简陋的帐篷中所做出的决定,将会影响到下一个千年中妖魔和修真者的前景。   事实上,这种影响早就开始发挥了作用。   在雉族刚刚撤离边境的那一天傍晚,廖猛也到达了虎族的领地,和实力虚弱的雉族不同,虎族是大摇大摆生活在城市之中,甚至组建了不少经济实力雄厚的大型公司,拥有数座高耸的现代化大厦。   王尊泰的死,在虎族的最高领导层中立刻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这个消息当然是正确的,因为伥鬼绝对不会对主人说谎,而且这头粗壮的伥鬼身上,确实隐藏着强大的虎族妖气。   只有主人战死的伥鬼,才会继承主人的力量,从而拥有强大的妖力。   “混蛋!”   “给修真者一点厉害瞧瞧!”   “为王老师报仇!”   虎妖们纷纷叫嚷着,咆哮着,一个个变化出原形,双目赤红,悲痛欲绝。哪怕是在最近一年连绵不绝的战斗中,也没有一位地位这么尊贵的虎妖命丧敌手过,更何况修真者已经知道雉族是虎族联盟的对象,还要痛下杀手,这就是说根本没有把虎族放在眼里。   如果纵容这种情况而不加以惩罚,虎族的威信便会一落千丈,整个部落都有可能在瞬间垮台。   于是,很快就作出了决定,派遣最精干强悍的战士前往雉族部落,打击天道盟!   他们并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刻,天道盟或者说整个中华修真界,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中。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在天道盟的网站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二十多名修真者,一个一个被匕首切下头颅,被敌人拿在手中耀武扬威地展示着,那些敌人或者戴着头罩,或者面部用马赛克挡住,看不清究竟是谁。   但是下面的介绍却很明显: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血还血,以骨还骨。于上年隆冬侵入我族之一百三十三名修士,杀我亲族、毁我家园,今以无比之仇恨尽数诛除,一个不留,若有讨还血债者,雉族恭候大驾!”   刚刚看到的修真者,不免产生一阵恍惚之感,仿佛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恶劣的玩笑。一百三十多名修士,就算实力再不济,一下子就全部被斩杀,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当初血魔横行,魔门气焰熏天的时代,修真界也没有遭受过这样的重创!   但是很快,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各个师门通过特别的密法联络参与雉族剿灭战的门人,无一回应;通过各种占卜的法决,也无法测知这些人的存亡,可见就算不是死了,也必然遭受到了难以言语的打击。   天道盟震惊了。   两山六宗七十二洞府的所有修真者都震惊了。   就连闭关不出潜心修炼的各宗派长老们,也全都动容。   数百年来,在和妖魔的战斗中丧生的修士数不胜数,但那往往不过是一道死讯传来,甚至也有魂魄侥幸能逃出生天,以密法重新复活的。   但是这次,死亡就清晰地摆在面前,大摇大摆的妖魔们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割下来修士们的头颅!   这下子,就连最温和善良的修士也震怒了,千百年来修真者的尊严,岂容那些妖魔如此践踏!   除了蜀山昆仑两脉地位超然尚未动作之外,其余六大宗门七十二洞府的修士全都行动起来,各个宗派的高层向弟子们发出了解除禁制的命令,令他们能够放手施为;更有不少长老高人将自己精心炼制的法宝飞剑交付弟子,令他们放手杀敌。   “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在这种口号的激励下,各方修士纷纷集结云南,这次来的可不是上次那些虾兵蟹将,而是各门派的中坚力量,天道盟的实力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青年修士,几乎来了一大半。   修士和虎族几乎同时扑向雉族的幻象丛林。   一方为了面子而尽力准备救援,一方则为了尊严而决意厮杀,双方在幻象森林中猝然相遇,展开了一场艰苦卓绝的遭遇战。   这场遭遇战发生在二月二十三日这一天,从这一刻开始,连绵了一年的修士和妖魔之间的战斗正式升级,战况开始朝着越来越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下去,不断有更多的势力卷入进来:六大宗门一个接一个投入战斗,然后昆仑、蜀山也渐渐有门人卷入冲突;妖族这边除了虎族之外,蛇族、枭族也趁火打劫,这些家伙原本只是想混水摸鱼,稍稍捞些好处,但是他们很快就发觉,陷入疯狂的修士们采取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手段来报复,其残忍和决绝甚至比魔道中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下,隐隐出现了魔道中人活动的痕迹。   魔门的加入,等于在这锅滚烫的热油中,又添了一瓢冷水。   一场百年罕见的道、妖、魔大乱战,徐徐拉开了序幕。   也许,一直要到这些人全都倒在地上,热血从喉咙里涌出的时候,才会考虑这样一个问题:   我是否被骗了?   那个时候,这些如梦初醒的最佳演员们可能会四处张望,思索自己和自己的宗门究竟如何会搞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会满怀疑惑地高叫:导演,导演在哪里?   导演在幕布后面的黑暗中,低沉地微笑。 第五卷 魔踪鬼影之卷 第一百二十三节 魔火蔓延   云南省会昆兰市郊,一所老气的五层建筑,门口的牌子上写明此处是“国家长江水文数据统计局云南工作站”。   也就是修真界所谓的“江统”,专门负责处理国内修真者一切事务的机构。   国家两大官方修真者机构,除了江统之外,还有负责处理对国外异能者事务的机构“国家海关数据统计局”,简称“关统”,就由这两个机关,专门负责国内外一切异能者的监控、协调以及对犯罪者实施抓捕等等。   名义上来讲,这是两个完全平级的特务机构,但实际上待遇却有着天壤之别。   关统的成员所面对的是敌对国的异能者,所以不但时常有出国立功的机会,亦有和外国异能者对抗的可能,不但招收时专门选取精兵强将,预算更是十分充足,这几十年来也为国家长了不少脸面,能够进入关统任职,在年轻一代的修士而言,是对能力的肯定和无上光荣。   相形之下,江统就要凄惨得多了。   因为是对国内修士的监控和约束,所以不可避免和各大宗派产生种种矛盾。   妖魔们受到修真界的压力,往往遵纪守法,不敢轻举妄动;反而是各大宗派的修真者,偶尔倒会闹出不少事端,偏偏这些宗门又极为护短,往往有自己的一套惩罚措施,绝对不会任由门中弟子交给江统来处置,久而久之,组织的威信就扫地了。   所谓的恶性循环,就是指的这样,各大宗门的弟子谁也不愿意加入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机构工作,就算勉强加入了,如果遇到自己宗门师兄弟越过了法律的边缘,往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长此以往,等于完全将法律当成了可以戏弄的玩具。   为了解决这种问题,后来就由普通特务机构中的成员所产下之后代,交由各宗派加以培养,可以想见,这些宗派对将来要约束自己的人,必然不可能尽心栽培,于是现在江统的成员虽然拥有一定的忠诚度,在实际战斗能力上却未免有所欠缺。   政府对江统的存在也一直抱着十分矛盾的观念。   一方面,任何一个政府都不可能容忍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军事存在,这是常识问题。所以有一个强力机构来监控修真界的行动,是十分合理的行为。   但是另一方面,政府也不敢过于冒犯修真界,毕竟这些人拥有普通人无法匹敌的能力,有时候更需要靠这些能力来和国外的异能者进行较量。   这种心态,和古代的皇帝对手握重兵的大将所持有的心态别无二致。   所以,作为云南工作站总部的地方,居然是这么一间破旧的楼房,也就可以理解了。   在四楼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传来阵阵浓烈的酒气,一个眼神浑浊、鼻尖就像蜡烛一样红的中年男人正用花生米和小鱼干配合着,笑眯眯地自斟自饮着。   此人的头发乱蓬蓬有若稻草,被一顶软便帽死命压着,他便是江统云南工作站的站长段琛。   在他面前的电脑上显示过一条条数据,这是三个月以来发生在云南,关于修真者和妖族的战况。   二月二十三日,阴符宗门人十三人与五名虎妖,在怒江州贡山县城附近发生冲突,阴符宗死亡三人,重伤三人,虎族死亡一人,重伤两人。   二月二十五日,金丹宗门人二十二人在岚苍雪山山脉遭到虎族伏击,死亡十一人,重伤四人。   二月二十六日,金丹宗、阴符宗、遁甲宗、太虚宗共计四十五名修士,联合袭击了虎族位于独龙族部落的虎族营地,杀死虎族十一人,自身损失不详。   二月二十八日,混元宗、炼器宗修士二十二人和若干虎族在独龙族森林发生激战,死伤不详,造成大面积森林火灾,火灾中死伤群众十一人,直接经济损失在一千五百万元以上。   ……   三月十一日,枭族妖魔开始在云南活动,有消息显示枭族和虎族达成了某种协议。   三月十二日,枭族虎族联合军袭击了贡山县城内的修真者大本营,双方展开激烈战斗,事后妖魔抛下二十二具尸体,修真者方面死亡人数在三十人以上。   ……   四月二日,蜀山派发函本司,宣布正式介入冲突。   四月七日,万妖殿宣布不公开支持虎族枭族的过激行动,但表示无法组织单个妖族向修真者寻仇,对一切后果不负任何责任。   四月十五日,蛇族妖魔在云南出现。   ……   五月二日,昆仑山和蜀山联军进攻枭族聚居地,双方展开持续十七小时的大规模冲突,虎族蛇族及时增援,极其艰苦地击退了修真者。   五月十五日,两山六派七十二洞府的修真者展开了规模最大的一次行动,共有两百名以上的修真者一起出击,彻底端掉了潜伏在贡山县郊区某处的虎族窝点,当场打死三十二头虎妖,俘虏四十一头。   同日夜间,原本以为被虎族杀死的九具蜀山修真者尸体被发现,根据死亡的痕迹来看,是被魔道中人用来当成吸取功力的法器。   ……   够了。   作为江统云南站的站长来说,约束修真者和妖魔,将其中的不法分子逮捕,这本来是段琛应尽的义务,但是既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情报来源,手头的战斗员也严重不足,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心底里,段琛还隐隐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哈哈,叫你们他妈的不给老子资金,叫你们他妈的不把最优秀的人才给我,叫你们相信这些修真者!   现在都她妈吃到苦头,知道这些家伙是什么货色了吧?老子看你们怎么办!   他眯拢的双眼中绽放出恶毒的光芒。   修真者们……你们尽管再嚣张一点好了,没有关系,迟早会和你们算帐的,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你们乖乖地明白这个道理!   他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得意地哼起了歌来。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啊,是师兄啊。”   段琛在来到江统之前,曾经在阴符宗接受过二十年的训练,他的整个少年时代就是在哪里渡过的。   必须承认,这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因为他被送去培训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将来成为国家特务人员的,所以阴符宗上下对他都完全没有一般师长的感觉。   不但不能学到什么本领,反而当成仆人一样呼来喝去,稍有不从就是异常严厉的责骂和鞭打,对七八岁的孩子来说,那是地狱一样的生活。   也正是这样的生活,才养成了段琛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沉城府,依靠种种手段,总算偷窥到阴符宗的一些秘密,他将全部的绝望和仇恨都转化为修炼的动力,后来在江统中也算崭露头角,干了不少大事。   这之后,难免又遭受了几番枪打出头鸟之类的打击,现在的段琛终于学会把一切想法都放在肚子里,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出手的本事。   “师兄,有什么事吗?”他十分卑微地问道。   话筒那边传来一个粗鲁无情的声音:“喂,电话为什么切断了?”   “因为这两天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难得有时间休息一下,所以把电话线拔掉了。”   “哼,你还是这么偷懒啊,难怪只能在江统里混混日子了。我问你,昨天说的两个人怎么样了?”   “那两个人……”   对方指的是,昨天有两名阴符宗弟子在昆兰市区遇到了一头落单的虎族,双方打斗起来,结果阴符宗的烈火符不小心将一名路人烧死的事。   两名阴符宗弟子很快就被江统控制起来,不过这些家伙也有恃无恐,因为知道师门很快就会把自己救出去的。   大不了,以后多杀两个妖魔来立功赎罪吧,毕竟是误伤嘛!   “混蛋,那是我的弟子,难道不是由我来教训吗?你干脆把我这个师兄也抓进去好了,哼,鹰犬!”   “我明白了。”段琛严肃地说,“已经让我的人去取了,马上就会释放,师兄请放心。”   “这还差不多,晚上我要看到这两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明白了!”对方挂了电话。   段琛冷冷地看着手机,荧光屏的蓝光把他的面目照射得异常狰狞,但仅仅过了两秒种,他就松弛下来,重新变成那个温吞的老好人形象。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高挑女警大步走了进来。 第一百二十四节 大厦劫持案   她有一张尖锐近乎刚烈的面庞,酷似男孩的短发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仅仅在耳垂处挂着两枚细小的耳钉,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涂脂抹粉的痕迹。   但几乎把警服撑破的雄伟双峰,却令人绝对不会把她的性别搞错。   更不要说那对从裙装下面伸出来,包裹在黑色丝袜内的浑圆双腿,这双近乎完美的秀足被一对尖头黑皮鞋武装者,可以想见被踹上一脚,一定不太好受。   这女警的神色,就好像随时要踹谁一脚似的。   “报告长官,人犯已经带到。”   段琛一呆:“姚影,为什么是你带进来的?”   这朵扎人的玫瑰叫做姚影,是段琛手下最大的战力,担任行动队长一职,昨天那两名阴符宗弟子就是她带人抓回来的。   除了浑身上下不断闪光的优点之外,姚影还有一丝丝的缺点,就是脾气暴躁、不服从上级领导安排,还会忽然暴走。   姚影一笑,从门外把两名阴符宗弟子拎了进来:“大叔,请接收吧。”   “呃……”   两名阴符宗弟子已经被打得连爹妈都不认识,就算用放大镜都很难找到眼睛和鼻子在哪里,手脚的方向似乎也有点问题,关节好像全部碎了……   两人正不断地呻吟着。   “姚影啊,你打他们了?”   “是这样没错。”   “这样不太好吧?哈哈,我们是法律的捍卫者,更应该服从法律程序嘛……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过,这两个人也确实有罪,但是,这个我们目前的具体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具体问题具体对待嘛!”   “没错,我们是法律的捍卫者,可是,什么是法律呢?”   “呃?”段琛不解地望着女警,却见姚影指指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就是法律,凡是我看了不爽的,就要用法律的铁拳彻底砸碎!现在我看大叔你十分不爽啊!”   女警一把扯开裙装的边线,一脚就踢翻了段琛的酒桌。   “混蛋,这些修真者在外面闹得那么厉害,你还有脸躲在这里喝酒,老娘今天宰了你!”   “啊,姚影,你别冲动啊!”   两人围绕着掀翻的酒桌追逐了起来。   “你她妈还要把这两个畜生放走,你还算什么特务人员!”   “我没有办法啊,咱们并不具备和修真界翻脸的实力。”   “那么就让我好好揍你一顿吧,多少也挽回些法律的尊严!”   “不可以……要不,这两个人你还是收监吧!”   “不,老娘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讨厌,二十年前你不是号称什么鬼见愁,无论修真者还是妖魔,犯了罪都是一视同仁抓起来的吗?老娘就是听了这种屁话,才会来当你的部下的!”   “都说是二十年前了啊,再过二十年我都出殡了!”   “混蛋,老娘要把你打醒!要不就赔偿老娘青春损失费,从二十岁到现在,足足十一年了啊!”   “……可是你还是一样娇艳如花,半点都没有老啊!救命!救命!”   大声呼喊之下,虽然大多路过的工作人员都是匆匆望了一眼,随后就夺路而逃,但终究还是有忠勇的义士存在。   一名十六七岁模样胖乎乎的小姑娘冲了进来,一把就扑倒在姚影的身上。   她长着短短的手短短的脚,就像是一枚红苹果一样可爱。   “小夏,你走开,今天老娘要为警界铲除这个败类!”   “夏芸!救救你亲叔叔啊!”   名叫夏芸的小姑娘,是今年才刚刚加入云南工作站的新鲜血液,也是五年来的头一位新人,如果不是修真者和妖族起了冲突的话,就连这位新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姚姐姐,快住手啊。”小姑娘吃力地扳动大姐愤怒的铁拳。   “小夏,大义灭亲吧!”   “我不是要救叔叔啊,但是……有紧急情况!”   “嗯?”   姚影的眼中绽放出渴望的目光,她旁若无人地笑了起来:“哪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犯到老娘的手掌心来了?”   “有一群虎族的恐怖分子,控制了市区内的辉兰药业集团大厦,绑架了大约上百名人质,他们说要炸掉大楼!”   “啥!”   段琛和姚影一同叫了起来,两人的脑子嗡嗡作响,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在妖族和修真者战斗的漫长历史中,无论双方使出何等的阴谋诡计,用多么残忍无情的手段来厮杀,总是逃不出法宝、诅咒、肉搏等等传统范畴。   难道现在的虎族已经聪明到学会了“绑架”这种战法了么?   两人心底不禁泛出一股寒意。   “对方要求什么?”   “绑匪要求释放前日被修真者俘虏的三十多名同伴,以及一千万人民币。他们宣布从正午十二点开始,如果还没有看到钱的话,就每隔半小时杀一个人质。”   姚影冷冷地笑了,从这位疯狂女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令在场另外两人都不禁后退半步,怯生生地看着她。   “喔哈哈,果然是很有头脑的妖魔,不过就算再怎么混帐,也逃不出法律的制裁啊!大叔,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吧,小夏,咱们出发!”   一把抓起肉嘟嘟的小姑娘,女警在地上用力地磕去高跟鞋鞋跟,飞奔而去。   “出发出发,有任务啦!”   四辆灰色的面包车夺路而出,江统几乎出动了在云南所有能战斗的人员赶赴现场,同时向各地的修真者发出求援信号,共同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危机。   风驰电掣般的五分钟之后,辉兰药业大厦就已经到了。   这幢二十二层高的雄伟建筑矗立在城市西南角,是辉兰药业公司的总部大楼,这家药业公司属于金丹宗的产业。   金丹宗的修士利用云南丰富的药用植物资源进行加工,研发出了多种广受欢迎的保健品和药品,也为宗门赚取了滚滚利润。   虽说效果比较好的灵丹妙药需要相关口诀来炼化,所以无法开发,但就算是最最普通的保健品,也比市场上的同类产品更加有效,所以辉兰制药已经隐隐成为云南医药界的领头羊了。   虎族劫持了这座大厦,显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深知此处和修真界的关系。   一路上,夏芸向姚影汇报着情况。   虎族的人数大约在二十人左右,于早晨九点半分乘三辆货车冲进大厦大厅,然后引爆货车将大厅完全封锁。   因为今天是休息天,所以大厦内只有四百多名职员在加班,其中三十三人是注册在案的金丹宗弟子,但都是刚刚入门的最低级弟子,只有一名经理是稍具实力的中层修士。   虎妖也许是知道自己无法控制所有人,所以将全部男性都驱赶到楼下,将女性人质都驱赶到二十层的位置,随后他们封闭了十八层以下的所有通道,控制住十九、二十、二十一层。   现在他们手中还有一百零三名人质,其中二十人是修真者。   所有男性修真者则没有这么好运,都被虎妖杀害了,尸体由其他男性人质带了出来。   据这些人讲,对方穿着统一的灰色军服,头上戴着黑色面罩,装备制式武器,似乎经过专门的军事化训练,沉默寡言,心狠手辣,行动没有半分犹豫,而且对大厦内的地形十分熟悉。   “等等……”姚影打断道,“小夏,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们有人在那边么?”   夏芸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是关统的柔云姐告诉我的……”   “林柔云!又是那个阴险的婆娘?小夏你可千万要小心啊,这个婆娘会吃人的哦!”姚影捏了捏她粉嫩粉嫩的脸蛋,随即想是想到了什么,“不对,关统的人为什么在那里?”   关统负责的一向是对外的异能界警务工作,虎妖怎么看都是国内的匪徒啊,这些可恶的家伙连国内事务都要来插一脚吗?   “因为,因为柔云姐说的,这些匪徒很可能和他们正在调查的一个越南恐怖分子训练营有关系,那个训练营为虎妖提供了训练和武器,所以他们已经全面接手这次事件了。”   “混蛋,这些人渣都是老娘的,谁也抢不走!”   说着,已经到达了现场。 第一百二十五节 L   因为修真界保密的缘故,辉兰药业大厦地处城乡结合部的郊野,所以这次事件暂时还没有引起群众和新闻界的关注,在包围圈的最外围停靠着三辆火红的消防车,随后是一圈七八辆警车。   再里面,则是七辆可恶的灰色封闭式面包车,都是关统的车辆。   和这些崭新的豪华行动车相比,江统这边的老爷车实在是有够丢脸的。   再看天上,还有两架关统的直升飞机正在大厦周围盘旋着。   “关统”云南站副站长林柔云笑吟吟地上前迎接,她和姚影是姑表姐妹,父母都是中央情报部门的优秀特工,三岁时两人一同被选入蜀山派接收修炼,十六岁时一同出山,又接受了情报学校的五年严格训练。可以说互相之间见到对方的时间,比见到父母的时间还要多。   可是这两个人却有如火焰和冰块一样,根本无法接近。   “啊,亲爱的姚妹妹,您居然能将这部老爷车的性能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过来了,实在令人惊讶呢!”   “少来这套,我明明比你早出生五分钟来着!我问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姚影打掉了对方要来摸自己头的手。   “逮捕劫匪,维持社会治安啊。”   “哼,这些家伙不是外国人吧,什么时候咱们国内的事务也轮到关统来插手了?”   林柔云轻轻笑了一声,将一部手提电脑转到姚影面前:“看看这些家伙的资料吧,我们怀疑这些人和境外的贩毒团伙以及某恐怖分子训练营有所牵连,所以要找出他们得到武器的渠道。”   “……”   “你可能不知道,最近一个月以来,妖魔方面的实力又发生了新的变化,虽然虎族的整体力量已经被击溃,但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妖魔获得了大量武器,开始在密林中展开了游击战。”   “这怎么可能!”姚影嗤之以鼻,“武器有什么用,会打仗的妖怪,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我们怀疑是有人在训练他们!这个人,绝对是非常非常可怕的……”   她的表情十分严肃,完全没有刚才开玩笑时的轻松。姚影正想嘲笑她两句,天空中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一架直升飞机不要命似的拉高,朝远处狼狈逃窜。   另外一架直升机已经化为了巨大的火球,重重地撞击在大厦十多层高的地方。   燃烧的碎片如暴雨般击打地面,数辆警车和消防车都被击中,顿时爆发出第二轮爆炸,燃起熊熊大火。   所有警员拼命逃窜。   “所有警员,全部撤离,全部撤离!”   姚影和林柔云各自组织部下,用修真法决来扑灭大火,救出受伤警员,一直等到半个钟头之后,才算勉强控制住局面。   两人灰头土脸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距离对方开始杀害人质,还有十分钟。   “把对方的资料给我看看!”   王山岳,虎族族长王鬼泰表兄,族内年青一代第二号人物。   两个月之前在和昆仑派的冲突中失踪,此后一直没有消息。   七天之前,此人以及二十一名同伙穿越边境回国,但很快就摆脱跟踪者,失去了消息。   一天之前,在昆兰市郊一所出租房内发现该团伙踪迹,但三名跟踪者都被发现,并且遇害。   今天早晨八点二十分,接到消息称对方准备展开行动。   等关统的特工赶到时,对方已经占领了大厦。   “从对方的行动规律中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我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传统的妖族和魔门中人,而是以现代化的战术思想和武器武装起来的,具有极高组织性纪律性,手段极其狡猾的新型妖魔。一旦妖族本身的力量和专业化的犯罪能力相结合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而现在,对方正在向这个可怕的方向前进!”   这一次,姚影终于勉强同意了对方的意见。   “你的人在和他们谈判吗?”   “是的,但对方十分有经验,除了表明人质的数量和提出要求之外,根本半句话都不和我们说,看来只要时间一到,就会开始杀伤人质。”   “等厉害的修真者来再行动,可以么?”   林柔云摇摇头:“对方声称在大厦的要害部位都安装了炸药,随时都可能和闯入者同归于尽。”   “混蛋!”   “所以……恐怕只能先拿赎金给他们,来保全人质的生命了,我已经通知了上级,授予这方面的权限,现在钱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铛……”   大厦最顶端的大钟敲响了十二下。   二十层的地方,一扇窗户被打开了,露出一张苍白的女性面孔,因为相隔太远的缘故,听不清楚这女人在喊叫些什么,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仅仅过了半秒种,这个女子就被推出了窗外。   她像是一张绿色的纸片,在半空中瓢飘荡荡,似乎永远都不会落到地面上,然而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重重地撞上了三楼一根突出的天线。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脊椎折断的声音,这女人像个碾碎的火柴盒一样叠成了两半。   随后,她头朝下撞进了一辆警车的车顶,把警车的玻璃全部轰碎,自己也变成了一团肉酱。   无论是关统还是江统的特工们,全都惊呆了。   “清理现场,快!”林柔云尖叫起来。   特工们七手八脚地将尸体从车里拉了出来,在这团肉酱的背上贴着一张硬纸板,上面用粗重的红色颜料写着六个大字:   “时间,就是生命。”   “对方疯了。”林柔云冷冷地说。   “不。”姚影说,“对方很有理智,这个女人也是修士,这就是说,从头到尾对方还没有残害过一名普通人,他们没有‘越界’。”   确实,现在是妖族和修真者的战争时期,杀死修真者这种事情,只是正当的反击而已。   但杀死普通人就不同了。   如果杀死了普通人,无论江统还是关统,或者国家暴力机构都会对妖魔展开最大限度的围剿,妖族在世俗世界的一切产业都会遭到最惨重的打击。   当然,他们的反击也是十分可怕的。   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对方也许并不会对普通人质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这也说不定,因为王山岳并不是直接听从虎族族长指挥的,他的精神状态和目的都还不明确,不排除这家伙会有同归于尽的想法。   想到这儿,钱送来了。   当然这里没有一千万,尽管有了特殊授权,也只弄到两百万人民币而已。就连这两百万,也并不是诚心要给对方,而是一种拖延歹徒,麻痹其斗志的方法。   也许看到了这么多钱,对方内部就会产生矛盾和分歧。   就算不能,这些钱上也涂抹了特殊的化学药剂,能够表明自己的准确位置,也就是说一旦虎妖拿到这些钱,哪怕他们逃跑的话,也一定会被抓住。   谈判专家向大厦里发出消息:钱已经到了。   等了半天,对方联络人的声音终于出现在话筒里,那个人喉咙清脆,听起来还像是个孩子,可是声音里又包含着无穷的魔力,令人昏昏欲睡。   这人自称名叫“L”。   “各位警官,对于刚才一名可爱的女士不慎坠楼,我们实在非常抱歉,请绝对相信我,这种事情是谁都不愿意看到发生的,本来,我们可以用一种完全和平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是的,和平,和平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那么,现在请各位给我钞票,来换取这么美好的和平吧。” 第一百二十六节 贸然行动   “事出突然,钱还没有办法完全准备好,我们先送过来了两百万。”谈判专家神色严峻地说,“请多多宽限我们一些时间,现在您已经掌握了大局,我们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是需要时间来安排。”   “完全没有问题。”L通情达理地说,“我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两百万人民币,换来了二十分钟宝贵的时间,也就是说,你们一共还有四十一分三十秒的时间来决定,究竟是迎来另一具尸体,还是把剩下八百万拿出来。”   “那么,这些钱……”只要把钱送进去,就会成为一枚定时炸弹,至少也可以判定对方的方位,对强攻十分有利。   “钱,请那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女警官拿过来吧,对,就是短头发,怒气冲冲的小姐,别生气啊,怒气除了鱼尾纹之外,什么也产生不了。”   毫无疑问,对方正在大厦内的某个角落,通过高倍望远镜朝这里窥视,然而因为太阳反光的缘故,从外面却无法看清楚大厦内的情况。   “可恶!”   姚影狠狠咒骂了一声,从林柔云手中接过了一皮箱的钱,在耳边装了一个和大厦内接通的耳麦,慢慢朝大厦走了过去。   一边走,她一边想到:恐怕王山岳并不是这支队伍的最高领导者,领导者应该还是这个“L”。   因为有些话,这个L说的也太过放肆了。比方“我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这句,如果是王山岳的属下,应该说“我老板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或者“我们……”。   那么,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呢?   提供武器和训练虎妖的人吗?   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要把他揍扁!   “停下吧。”在离大厦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对方发出了命令。   这是姚影和L的第一次交手。   “怎么,害怕一个女人吗?”姚影显得咄咄逼人。   没想到对方居然承认:“是的,虽然是女子,也有十分扎手的角色存在,所以请您脱下警服吧,不用大吼大叫,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只能用一具尸体来发泄怒气罢了。”   “你……”   姚影气得嘴唇都颤抖起来,她恨恨地扯下身上的警服往地上一丢。   黑色蕾丝内衣彰显出她令人喷血的一对巨乳,还有两条火热性感的美腿。   老娘一定会踢爆你的睾丸!姚影咬牙切齿地想到。   “现在还害怕吗?”   L笑了:“您的身材真好,皮肤也十分光滑,我忍不住想要吻遍你的每一寸肌肤……还有这双秀腿,太诱人了……总有一天,我会吸吮你的每一跟脚趾,让你欲仙欲死的。”   姚影冷笑道:“不如现在,如何?有种吗?”   “现在是工作时间啊,那么还是回到正题吧,这些钱是真的吗?”   “随你怎么检验。”   “好吧,请您把皮箱打开,端在头顶,不要问理由,你明白的,现在你没有资格问理由。”   姚影忍气吞声,将装满钱的皮箱打开,举过头顶。   “缓缓转三个圈,我要看看清楚皮箱里有没有别的东西,还想看看您挺翘的小屁股。”   “混蛋!”   尽管这样咒骂着,姚影还是照着作了,一边转圈一边在想,怎么处置这个L。   一半红烧一半油炸?未免太便宜这杂种了!   “现在,把每捆钱上的纸带都剪断。”   一捆钱是一百张,用一根牛皮纸扎紧,姚影慢慢地扯断了牛皮纸。   “很好,现在把皮箱用力抛到空中。”   姚影愣住了,皮箱还是打开的,用力抛到空中的话,里面的钱不就都洒出来了吗?   “快!你只有三秒钟,三秒钟之后,等着为另一个人质收尸吧!”L的声音变得十分冷酷,二十层的窗户再次被打开了。   无奈之下,姚影只能用力把皮箱往空中一丢,任由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满天飞舞。   在漫天飞舞的钱语中,L的笑声从耳麦里传来:“哈哈哈,姚队长,您真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女人,也许我们马上就会见面的,希望到时候你能认出我才好哦!啊,现在你们只有二十九分钟了,加油!”   对方收了线,怎么呼都不应。   显然,狡猾的L不但识破了警方在钞票里加料的计谋,而且早就知道了姚影的身份,可见为了这次行动,对方的准备工作十分充分。   姚影气得将耳麦扯下来,狠狠丢在地上。   从出道以来,她还从未这么丢脸过。   L,老娘记住你的声音了,如果被老娘捉住的话,看我不把你扒皮抽筋!   “敌人很难对付啊!”林柔云也皱着眉头说,江统和关统联合行动,却也不知究竟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因为在此之前,修真者或者外国的异能者,大多采取直接拼斗的作法,很少有大规模胁持人质的先例。   所以他们都缺少处理问题的经验。   而富有经验的特警,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又不可能参与这样的行动。   看来只能等待了。   至少要等一个能和王山岳对抗的特级高手到场,才能强行突破。   场面一下子静默下来,四名特工上前将散落的钞票搜集起来,这些钱飘落到各处,引起了一阵骚动。   就在这种骚动中,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突破了防御圈。   “谁是领头的,谁是领头的!”   “我是。”林柔云和姚影同时回答。   这人瞪了两名女警一眼,十分恼火地说:“不关你们谁是,究竟有没有办法解救里面的人质?如果你们没有办法的话,我就要自己动手了!”   此人是金丹宗在昆兰市的代表,名叫李士均,他的妻子正是大厦内的一名人质。   可以想见,此人见到江统的行动队长居然被匪徒如此耍弄,心底那种怒火了。   一向以来,修真者就崇尚依靠自己的能力来解决问题,从来不把江统这种组织放在眼里,眼下更是如此。李士均认定这些无用的废物根本不可能解决问题,如果自己再不动手的话,妻子就会像刚才那女子一样,被人从二十楼推下来了。   所以他已经召集了一批师兄弟,还有在昆兰市内闲散的天道盟成员。   大家都把此次行动,当成了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大楼里的杂碎听着,如果不马上把人质交出来的话,金丹宗的爷爷就把你们挫骨扬灰!”说到兴起,李士均一把夺过话筒,恶狠狠地说。   话筒那端传来了轻轻的笑声。L不紧不慢地说:“李士均先生?”   “呃?”李士均一愣。   “您觉得现在是在玩什么正邪大对抗的游戏吗?不,不是的,您惹怒了我,所以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每个人都必须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您的妻子,我找找看……啊,找到了,叶合瑛女士,来吧,和您的丈夫说两句话。”   话筒里传来了一个十分惊恐的女声:“士均,救我,救救我!”   “阿瑛,坚持住,我这就来!”   “真是恩爱啊。”L调侃地说道,“现在就让叶女士下来吧。”   接着,一个女子被丢出了窗口。   在她跌落到三楼的时候,李士均怒吼一声,飞身上前将爱妻接在怀里,虽然是从二十楼摔了下来,但是以他的修为,并没有太大困难。   可是,他接住的不过是一具尸体,对方在把人质抛出窗台之前就扭断了她的脖子。   L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甚至隐隐包含着一丝嘲讽:“姚警官,林警官,你们就放任这个疯子来嘲讽我,嘲讽一个善良的人,一个热爱和平的人?我本来想给你们我的友谊,但是你们拒绝了,很好,从现在开始,每过十分钟我就会杀一个人质,直到你们把一千五百万人民币摆在我的面前为止,嗯?”   十分钟杀一名人质?这下事情糟糕了……   此时,李士均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他像一头野兽那样嗥叫着:“杀光这些畜生,杀光他们!”   天空一下子变得光亮无比,在场所有的普通人都觉得双目刺痛,一下子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阴符宗的炫目符,能够导致普通人一分钟的致盲。施展了这种符咒之后,周围潜伏着的几十名修真者纷纷跃了起来,从空中朝大厦逼近。   “混蛋!”姚影气得怒骂,这种莽撞的行为除了导致人质大规模死亡之外,什么结果都不可能有!   从心底里,她已经对L产生了很深的认知,知道这家伙的思维周密,绝对不是一般匪徒可言,相信前方一定有陷阱在等待着修真者们。   林柔云把警帽一甩,招呼姚影道:“妹妹,我的人从左,你的人从右,看看谁先攻到二十楼,怎么样?”   虽然这并不是计划中的行动,但是在现在的状况之下,机会稍纵即逝,只有趁着混乱攻进去,才有可能抓住一线胜机!   “你输定了!”姚影斩钉截铁地说道。   关统的一名弟子施展了一个延迟咒,这样从外界开起来,在咒法范围内的景象就完全不会变化,以此为掩护,江统和关统的特工们分两路冲进了大厦。   之所以不选择直接飞上去,是因为天空中的修真者,已经遭到对方重机枪强大火力网的狙击。   不过,延迟咒一定逃不过L的法眼。姚影想,逃不过就逃不过吧,如果你有这个胆魄,就尽管把人质都杀光好了,看你还用什么来和我们谈判!   人质,实在是一柄双刃剑,无论再凶残的绑匪只要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就不可能把人质都杀死的。   怀着对L的满腔怒火,江统的特工们将身法运转到极限,在紧急通道内飞速上升,只看见几十条灰影闪动,仅仅过了十多秒种,他们就出现在十九楼。 第一百二十七节 魔王现身   出乎意料的,路上并没有碰到半名匪徒阻击。   再上面的通道,却被对方用办公桌椅和书柜等等东西挡住了。   “小夏,用你的力量打开他们。”   “哦!”   夏芸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来自一个非常神秘的门派:土行宗。   这个宗派的修士对别的领域没有什么建树,唯独在运用土地和水泥等等的力量上,有着其他门派不可匹敌的能力。   据说,土行孙就是这一派的祖师,到了今天,这个灰头土脸的小门派已经人才凋敝,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   江统考虑到大门派对自己的成员不屑一顾,所以往往将预备队员送到这样的小宗小派去加以培养,有时候反倒能学到一些真本事。   夏芸的真元力量,据说已经超越了掌门,只是在如何运用方面,还有着一定的欠缺。   她跪倒在地,将粉嫩的小手紧贴地面,喃喃念动着咒语,随即整只手掌都发出了黄色的光芒。   这种光芒一直延伸到水泥楼梯上,楼梯似乎变得十分柔软和粘稠,那些堵塞道路的障碍物缓缓下沉,露出了通道。   “干得好,小夏,现在咱们去痛宰那些王八蛋!”   姚影的小队几乎和林柔云的行动队同时到达十九层,这里有一个大的会议室,八十多名女性人质都被关在这里。   出人意料的,这里既没有虎妖把守,也没有机关或者炸药,行动队很轻松地就把人质救了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夏芸撅着嘴问道。   姚影和林柔云对视了一眼,更加不敢小觑L。   对方深知自己的人手不足,如果贸然分开把守的话,反倒会被行动队各个击破,所以不如孤注一掷,用所有人来把守一层楼。   只要控制住所有修真者,那么有没有这些普通人质都是一样的道理。   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有打算杀死这些普通人,可见他们的目的性是十分明确的。   “看!”   在会议室的四角上,装着四台摄像机,从周围的痕迹看显然是今天刚刚装的。   众人心中一寒,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这个神秘的L监视住了一样。   也许在这里的某处就装着炸弹,等所有特工都进来之后就会引爆吧?   “二队带着人质下楼,其他人跟我来!”林柔云当机立断,停也不停就朝二十楼奔去,同时掣出一柄金色飞剑,猛烈地朝楼梯上的障碍物轰去。   既然已经被敌人发现,就没有必要再隐藏宗极了,以雷霆手段来制止对方才是唯一的办法!   楼道口立刻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以及特工中弹的惨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姚影咽了唐国水,关统的特工从素质上来说比自己这边可要高出许多,至少也是大门派中等弟子的水准,根本不可能会畏惧子弹的。   可是现在,他们却被子弹打伤了!   顾不得问是怎么一回事,她用指风击碎了四周的摄像头,下令道:“小夏,在天花板上开个洞,其他人作战斗准备!”   江统特工们纷纷运出飞剑法宝,念动威力最大的咒决,准备给予敌人最猛烈的攻击。   夏芸从地上捏起一撮尘土轻轻念了两句,将尘土往空中一丢,金黄色的尘土附着在天花板上之后,很快就把天花板融出一个足够四五人过去的大窟窿。   但是还没等行动队员跳上去,上面就丢下来几枚手雷!   “小心!”   “轰!”   在最危机的关头,姚影也掣出了她的飞剑“冰魄”,一股无边的寒意顿时笼罩了手雷四周,将三枚手雷都凝结成了冰块。   夏芸双眼圆睁,随着手势,面前升起一道厚实的土墙,将自己这边的行动队员全都挡住。   即使这样,爆炸开来的威力也十分惊人。   那些没有防备的行动队员纷纷受创,惨叫连连。   他们的伤口,并一种古怪的邪恶能量腐蚀着,顿时吸干了周围的血肉,露出森森白骨,姚影只能以冰魄寒气彻底冻住他们伤口附近的血肉,不让毒质扩散。   这种黑暗邪异的能量,显然和虎妖的妖气不同,虎妖们虽然狂暴猛恶,但他们的妖气也是奔放猛烈的,绝不会这样鬼魅压抑。   一定是“L”!   “混蛋,攻上去!”   姚影暴跳如雷,厚重的冰霜在她右臂上凝结,随后像刀刃一样朝天花板上刺出,洞穿了脆弱的楼板。   上方传来一声惨叫,那个投掷手雷的匪徒显然被冰刃刺中了。   姚影一马当先,头一个跳了上去,冰霜已经在她周身凝结成一件坚固的铠甲。   二十层似乎都是写字间,隔板之间挤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到处都是黑烟滚滚,惨叫连连。   密集的枪声连绵不绝,法宝的碰撞发出剧烈爆炸,不知哪里有大火开始熊熊燃烧,天花板上火灾警铃大作,喷下一串串水珠,却在半空中就被灼热的空气蒸发了。   这里,已经成为了彻底的修罗地狱。   姚影剑指面前的一头虎妖,这家伙身上有两道深深的洞穿伤痕,显然是被冰刃穿透,他吃力地从脚背上拔下另一根冰柱,咒骂起来。   “臭婆娘,要你死!”   这家伙端起腰间的自动步枪扫射起来,姚影挥舞着冰魄冲了上去,子弹击打在冰魄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每一次撞击,似乎都在姚影的胸口上锤了一拳。   ……不可能,子弹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有某种邪恶的东西,附着在子弹上!   姚影笑了,这是充满战意而满足的微笑。   “不管是什么东西,你的道路只有一条,就是在被法律的铁拳轰成碎渣!”   冰魄放出无可匹敌的光华,一条冰龙将整个通道完全凝固,一直延伸到对方的脚下。   在急剧的低温下,枪机也被冻住了,根本无法发射。   “……妈的,臭婆娘!”虎妖抛下步枪,伸出了尖锐的虎爪,可是还没等他看清楚,姚影已经到了他的背后。   冰魄上,一滴鲜血缓缓滴下。   “啊……”   虎妖狂叫,右肩胛处鲜血狂喷,整条手臂都被卸了下来。   这厮也算坚韧卓绝,一看对方实力如此高超,不顾双脚皮肉撕裂,硬生生把血淋淋的脚扯了出来,扭头就跑。   “逃得了吗?”冰魄剑瞬间弹出,闪电般朝对方背后掠去,在这家伙投入黑暗的一刹那,从背后钻进了他的心脏。   虎妖惨叫一声,跌进浓烟之中。   姚影正想跟进去,忽然大感不妥,一股十分邪异的压力从前面急剧迫来。   黑烟朝四周分开,在通道的尽头赫然站立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面具十分怪异,一边是狮子头的模样,另一边则是半张牛脸。   “L先生!”虎妖大喜过望。   “啊,到这边来吧,我会对付这个女人。”L的声音非常和气。   但随后,他就将手掌插进了毫无防备的虎妖的胸口。   “啊,你……你……”虎妖狂喷鲜血,颤抖着怪叫。   L将虎妖举在手中,从手掌中绽放出一朵邪恶的黑莲,将虎妖从头到尾完全腐蚀,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灰尘。   包括枪械和手雷,都无影无踪。   “桀桀桀桀……如此痛快的了断,想必你一定很感谢我吧……现在轮到你了,亲爱的姚警官。” 第一百二十八节 大厦崩溃   这就是,L吗?   姚影周身泛起一股深深的恶寒,这种寒意和她的冰魄力量完全不同,是来自地狱最底层亡灵的呼喊。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L?”   “是的,警官。”L微微鞠了个躬。   与此同时,林柔云和她的部下也从另一边出现了,夏芸在地上冒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看到L狰狞的面目,又吓得缩了回去。   “姚影,虎妖都逃到天台上去了,人质分布得很散,每个人质身上似乎都有定时炸弹!”   “明白,你去追赶,这边我来应付!”   “不,这家伙很邪,咱们一起上,其他人都到天台上去死命拦截!”   一声令下,行动队员们纷纷追踪而去,林柔云则从后方缓缓逼了上来。   江统、关统在云南最杰出的两名特工人员,将L牢牢围在中间。   L却似乎毫不在意,他的黑色长袍无风自动,将整个人都带离到半空中,俯视众生。   一根黑色的短木棒从他的披风中漂浮出来,两端诡异地伸长,最后成为一支双头刃的古怪兵器。   “桀桀桀,九天之前刚刚用十一具修真者的魂魄,将这支九阴摩天杖炼制成九阴灭杀刃,今天,就用两位美人的魂魄来祭刀吧!”   L将九阴灭杀刃握在手中,周身顿时放射出强大的杀气,将周围的办公桌椅全部粉碎。   就连林柔云都不得不祭出飞剑“灭音”来抵挡。   唯有姚影完全不顾防御,在她看来,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最好的进攻还是进攻!   “王八蛋,老娘宰了你!”   一声大喝,转瞬攻出十七剑,森严的冰气将周天寒彻,吹毛断发的冰刃数次切到对方的头发。   但也仅仅是头发而已。   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过后,姚影的虎口已经被震裂,她的冰魄上居然出现了无数细小的缺口,更加可怕的是,有无数饥饿的恶灵从对方的九阴灭绝刃上窜了过来,妄图刺入她的体内。   她似乎可以听到这些恶灵喘息的“赫赫”声。   没等冰魄将这些恶灵清除,姚影的左肋底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双深沉的眼睛。   L窜到了她的左下方,九阴灭绝刃如同张满的长弓一样,力量已经积蓄到极限,只要瞬间就能弹出。   “再见,警官。”   刀、起。   “嗖!”   “砰!”   一柄飞剑转了个圈,斜斜插在地上,剑柄仍旧在不住颤动。   林柔云站在剑后,面若金纸,尽管嘴角抿得紧紧的,仍旧抑制不住鲜血涌出。   姚影被她护在身后,惊愕万分。   在那生死存亡的一瞬间,林柔云发动了她的“灭音”,这柄飞剑能够在攻击范围之内形成真空漩涡,像搅拌机一样斩杀敌人,若论威力还在“冰魄”之上。   可是也没有能够阻挡对方的灭杀刃,林柔云终于坚持不住,口吐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呵呵,蜀山的剑法,真是精妙绝伦啊,姚警官,你还要抵抗吗?”   “废话!”   姚影双手将冰魄贴紧身体,从四肢百骸喷薄而出的冰寒力量一丝一缕集中在剑身上,冰刺令剑身变得巨大无比,剑身上的铭文也开始微微闪光。   “混蛋,去死吧!”   姚影猛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双目赫然已经变成晶莹剔透的冰色,空气中的寒意扭曲着凝结成了实质,随着一声暴喝,冰魄夹杂着万道冰霜一同朝L轰去!   L微微向身后一退,周围所有的邪恶气息立刻都被九阴灭杀刃吸收,这柄魔道至宝随即变得更加巨大而弯曲,亡灵在魔刃泛起的黑气中不断惨叫着。   冰霜如洪水过境,瞬间将一切都冰封住了。   除了L!   千万亡灵一同轰击着冰魄,双方僵持了半秒种,女警就再也支持不住,重重飞跌出去,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L回到地面,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姚警官,真舍不得杀死你啊,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座大厦的二十层安装了定时炸弹,还有五分钟就要爆炸了,无论如何,你都会死的。”   “混蛋……”姚影吐了一口血,“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和平。”   “和平?”   “是啊。”L不动声色地说,“只有用这种方法引起政府的关注,世人才会知道在这里存在着一场屠杀,修真者对妖族的屠杀。等政府发觉,妖族并不是可以随便凌辱的这个事实,那么,当权者就会约束修士们,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屠杀了。”   “……这么说,什么赎金或者释放被关押者,也是假的喽?”   L摇摇头:“释放被俘虏的族人,这是我们的愿望,但我们可没有单纯到以为第一次你们就会答应。这次,是让你们见识一下妖族的力量,这样等到下次,我们就可以好好地谈判了……还有三分钟,我该走了。”   姚影忽然神秘地笑了:“你以为自己还走得了吗?L先生!”   “嗯?”   L挑了挑眉毛,忽然感觉到脚底传来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的双脚已经陷入了地板中!   地板变得像粘稠的水泥一样酥软了。   “怎么回事?”   “哈哈哈,白痴,这里最危险的既不是我,也不是林柔云,而是夏芸啊,轻视了小夏的话,是你自己的不幸,咱们同归于尽吧!”   随着姚影的笑声,苹果一样的小姑娘从地板中缓缓升了起来,她周身散发出来的真元力量,连L也没有办法忽视。   “好,好强大的真元力!”   “坏蛋,你打伤了林姐姐和姚姐,我要抓住你!”   拥有强大真元力的小姑娘还没有完全学会如何控制,所以有时会有力量无法完全发挥的尴尬,但是现在,愤怒已经将她力量的源泉完全打开了。   地板上忽然窜出一道道土刃,像是尖锐的獠牙一般朝L刺来,这些獠牙比冰刃的速度更快,L又被粘稠的地板束缚了手脚,一不留神脸颊上就被划破好几道口子。   尽管黑色的气息很快就将伤口修补好,但这还是令他产生了深深的郁闷。   再战下去,炸弹就要爆炸,将二十层以上完全摧毁,自己就算能够逃脱,也十分狼狈了。   不行,必须走!   “可爱的小姑娘,咱们后会有期了,拜拜……”   九阴灭绝刃舞成一团乱花,将袭来的獠牙完全碾成粉末,L轻巧地朝后一跳,退入滚滚浓烟之中。   夏芸却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倔强的小姑娘认准了一件事情之后,就绝对不会放弃,她迅速淹没在地板里,通过土行术追踪L的踪迹。   可是头脑简单的小姑娘却忘记了,在这里还有两名伤员。   林柔云和姚影相视而笑,他们搀扶着来到楼梯口,只见下方已经是灼浪滚滚,烈焰无情地吞噬着一切,根本无法逃脱了。   只能往上!   “不可能有炸弹的,否则天台上的虎族怎么逃跑呢?”   两人信心满满,都觉得不过是L的花言巧语。   但是等他们真的到达了天台之后,却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幼稚了。   天空中,远远地漂浮着二十个黑点,看上去像是海鸥或者大雁,但是早就赶到天台上的修真者告诉他们,那是驾驶着滑翔机的虎族妖魔。   虽然修真者通过遁术也能追赶上去,但是在半空中却没有办法作长时间的打斗,而对方却能毫无顾及地发射子弹,所以没有人敢追赶。   现在天台上只剩下二十多名天道盟的修真者,还有三十多名行动队员,至于人质则全部在二十层,暂时还无法解开,必须等拆弹组到来。   姚影和林柔云同时色变。   “危险,大家卧倒!”   还没等他们说话,脚底就一阵强烈的颤动,好似天崩地裂一样,从二十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天台西南角顿时崩塌! 第一百二十九节 收拾残局   完全没有准备的修真者们猝然不防,除了手段高明的几人见势不妙及时腾空之外,其余人都被乱石和钢筋卷了进去,一同落入红莲烈焰的深渊,化为缕缕亡魂。   失去了一边钢筋的支撑,整个天台都开始朝西南方向倾斜。   随后,安装在天台底下的炸药也开始发出猛烈的爆炸,一时间群雄被炸得灰头土脸,狼狈万分,也有人一个不当心,就从裂缝中跌下去的,在底下极度缺氧和高温的环境下,就算是修士也未必能逃出生天。   敌人应该是早就预料到修士们会聚集在天台上,所以才会如此安排的吧?真是鬼神一般的狠毒。   一定是那个L干的!   不过这时候已经不容姚影多想,她的手下已经簇拥着她,从天台的边缘跃了下去。   尚且具备战力的几名行动队员施展浮空术,令众人缓缓降落,地面上的警车和消防车已经撤得远远的,因为辉兰药业大厦的上半部分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这种危险的预感,在两小时零十八分钟之后变成了现实。   烈焰融化了钢筋,使得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楼全部压了下来,正好压在十八楼上方,巨大的压力令大厦全部的玻璃窗都碎成粉末。   大厦明显向左侧弯曲,可以听见令人颤栗的钢筋断裂声。   十一分钟之后,大厦从九楼开始断裂,朝西南方向轰然倒塌,烟尘迷漫了半个小时才逐渐散去,幸好西南方向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条小河。   现在河水已经完全被堵塞了。   残阳下,辉兰大厦成为了一座不折不扣的废墟。   姚影呆呆地望着这座庞然大物,它就像是刚刚死去的恐龙一样,那些寄生虫和小动物还在忙碌着,令它显得尚存一丝生气。   二十根水柱同时向废墟喷洒着二氧化碳和水,试图扑灭废墟底下的暗火。   没有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生存的。   姚影忽然尖叫一声冲了上去,她不要命地挖掘着废墟,就连指甲剥落了也没有反应,旁边的消防队员想来阻止这个疯狂的女人,却被她身上森然的杀气阻止了。   “小夏,你快给姐姐出来啊,小夏!”   姚影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L,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姐姐……”   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后面喊着。   “滚开,都给我滚开!”姚影双眼发红,耳朵里根本没有听见对方在喊叫什么。   “姐姐,你别挖了啦,我都出来了!”   “呃?”   姚影不敢相信地回头,一把抱住了肉嘟嘟的圆苹果,大声叫了起来:“该死的,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姐姐担心死你了!”   “我一直藏在地下啊,但是担心被人看到,所以没有敢露面,一直到刚才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才跑出来的。”   小姑娘的脸被熏得油黑,像一头笨拙的小浣熊一样,姚影捏了捏她的脸蛋,不禁笑了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是啊,我不但没事,还救了一个人出来呢!”夏芸炫耀地说。   姚影这时才注意到在小姑娘的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年青男子。这个男人看起来介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身材中等,在嘴角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看起来很无害很懦弱的一个男人,就像是温室中催生出来的花朵一样。   姚影本能地对这种公子哥儿产生了反感,是躲在大厦某个角落里的职员吧?没有被虎妖抓住,也没有往下逃的勇气,就这么被困住了。   可恶的家伙,如果不是他,小夏早就该出来了。   就在这时,“公子哥儿”的睫毛一阵颤抖,他醒来了。   “啊!”   这人似乎是混血儿,因为他的眼珠子一只是青色的,另一只则是紫色的。   “你是谁?”姚影充满警惕地逼问道。   这个公子哥儿十分困惑地想了半天,随后纯真无暇地笑了起来:“是啊,我是谁呢?”   ※※※   直到傍晚时分,当地驻军才姗姗来迟,在此之前,警方已经挡住了无数报刊电视台的记者和好奇的群众。这些家伙如同无孔不入的蚯蚓一样,刚刚在这面拦截住,又从另一面出现了。   虽然宣称是一场有计划的定向爆破,目的是为了城市规划腾出空间,但私下里已经有流言在四处扩散,据说本市遭到了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劫持案件!   一时之间,市内各大报刊的报料电话都被打爆,110巡警电话也很难拨通,大批急救车和消防车都紧急赶赴辉兰大厦,甚至一度引起了交通混乱和人群骚动。   此时,姚影已经带着她的行动队回到了总部,这是段琛下的死命令。   “大叔,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快就回来?不应该留在现场寻找证据么!”女警怒气冲冲地说。   云南站的老板段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小姚啊,案子一直是关统的人在搞,他们没有把罪犯监视好,捅了这么大个篓子,现在你还要留在现场,准备帮关统擦屁股吗?”   “这……”   段琛摇晃着脑袋:“人员、经济上的损失倒还好说,可是怎么向普通群众解释这些会飞来飞去的妖怪?难道你要去跟他们说,是的,这是一些大老虎经过了修炼,然后出来犯罪?这种话你说得出口吗?不,你说不出口,所以还是让关统去和新闻界解释好了。”   “虎妖真是太可恶了!应该马上向他们的首领发出询问,为什么放任族人在尘世中捣乱,我们可是有协议在先的啊!”   “但是现在天道盟首先打破了协议。”段琛深沉地说,“天道盟想要致妖族于死地,到了这个地步,妖族还管什么协议?如果他们以普通人为人质展开新的斗争,确实是很令上面头疼的一件事。”   姚影恼火地一拍桌子:“如果让我找出这帮混蛋,一定把他们全都捏死!”   “稍安勿燥,稍安勿燥,现在不是我们急的时候,现在急的该是上头了。早两年要经费的时候拖拖拉拉,说什么尊重修真者的传统习俗,承认宗派门规,保持修真界和谐稳定,搞得咱们也憋屈了这么些年。如今事儿这么一闹,看着吧,咱们水涨船高,来日方长!呵呵……”   阴险的笑容令爽朗的女警毛骨悚然,段琛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沉下脸来,笑着说:“你先去休息休息,我和市里几位领导再通个气,看看这个案子究竟怎么搞,等会儿一起去看望几名受伤的队员,没别的事吗?”   “还有一件事。”姚影忽然想了起来,“找到一个奇怪的青年。”   “嗯?”   姚影指的是被夏芸救起来的邪眼男子,经过她的检验,这人身上流动着微弱的正派心法气息,应该是一名修士。   可是问了金丹宗的人,都说并不是自己门下弟子,而那些前来助拳的天道盟修士也纷纷摇头,表示并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们同时也表示,当时场面很乱,四处都有自发赶来的修士助战,所以也许这位修士是孤身一人,也很有可能。   但姚影却不能认同这个说法,看到这名修士的第一眼开始,她就觉得这个人不是外来的,而是一直就在大厦里面,这是警员和女人的双重直觉,所告诉她的结论。   要侦破这起案件,钥匙也许就在这个邪眼青年的身上!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她没有将这名青年的存在告诉关统,而是悄悄把他带了回来。   根据这名青年自己的说法:他失忆了。   现在他正在江统的内部医院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   “是什么让你以为这个青年和虎妖有关联?”段琛目光炯炯地看着爱将。   姚影低头想了一会儿,微微摇头说:“我不是认定他和虎妖是同伙,毕竟修真者是不可能和妖族狼狈为奸的,但是在那个时候一个完全没有来历的人出现在大厦里,接下来又刚巧被夏芸救了出来,他还失去了记忆……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这个青年也许是虎族的俘虏,总之一定知道些什么,我觉得他是在假装失忆。”   “嗯,去看看。”段琛沉吟道。 第一百三十节 九阴灭杀刃   检查的结果很令姚影泄气,因为根据X光和磁共振检测的结果来看,无名男子的大脑中确实存在着一小块淤血,虽然只有手指甲都不到一小块,却足以致人于死地。   “仅仅失忆,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医生这样说。   他们还对这名青年进行了周密的全身检查,发现他的身体条件比普通人都要差一些,只是依靠着识海内的一缕真元,才勉强保住了性命。按照医生的权威说法,完全没有必要派遣那么多行动队员控制他,只要打个喷嚏,这名青年就自己倒下了。   “总之是个古怪的家伙!”看着在病房内和夏芸玩得非常开心的青年,姚影下了结论,“我可不喜欢这种人!”   病房之内,失忆青年打了个喷嚏。   “吖,你生病了?”夏芸紧张地说,她刚刚给这名青年取了个名字,叫做小智。   这个单纯憨厚的小姑娘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在街上拣一些流浪的小动物回来,到现在为止她家里已经养了三条流浪猫,两只流浪狗,四只小乌龟,一只鹦鹉了呢。   对于今天捡到的这个可爱的大个子,她也同样抱有收养的想法。因为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所以就更加难以舍弃了。   更何况,他还失忆了呢!   “小智”微笑起来,显得更加单纯无害,就像是一条楚楚可怜的大狗一样,如果他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的话,此时一定也会欢快地摇晃:“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头好痛,这里的味道好难闻,我好害怕啊。”   夏芸把可怜的大狗抱在怀里,用肉嘟嘟的小手去揉他的耳垂:“揉揉,揉揉就不痛了哦,不要怕,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小智眉头一皱,发现在夏芸的手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应该是刚才在大厦里逃命时留下来的,他一把抓住了小姑娘的手。   夏芸也注意到了,满不在乎地傻笑着:“没事啦,一点都不痛哦。”   小智没有理会,他闭上眼睛默默念动着奇怪的咒语,他的手掌逐渐发出圣洁的光辉,一朵洁白无暇的莲花在夏芸的伤口处冉冉开放,令伤口在短短半分钟之内就完全愈合。   外面偷窥的两人都惊呆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能够治愈伤病的修真者并不是不存在,像段琛和姚影就都有这方面的能力。   但是夏芸的伤口可是被L的古怪邪气所伤,姚影用尽了所有办法都一筹莫展,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自己试探过,此人的功力绝对是刚刚入门的级数,也许……他只是在医疗这方面略有所长?   两人对视一眼,段琛道:“这个人的能力非常特殊,必须保护起来。”   他心中盘算着,今次事件之后,那个L和虎妖不可能甘心蛰伏,必定会再起波澜,到时候双方正面对上,己方如果再被这古怪的邪气所伤,那么这名青年就大有用处了。   “姚警官,把他安排在夏芸的住处,你看怎么样?”   姚影眉头一皱,随即醒悟过来:“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如果他真的另有阴谋,肯定会露出马脚!”   “嗯,到时候你要多多注意,如果这人真的没有问题的话,不管他是不是失忆了,都要拉拢过来,此等人才,正是我们江统缺乏的。”   “明白了。”   江统的行动人员一般都安排在集体的宿舍居住,而段琛这种高级长官则在市郊有一所别墅,夏芸因为是他的侄女,所以一直都和段琛住在一起。   现在段琛借口处理工作,搬到了局里宿舍,留下一间大房子给夏芸和这个神秘的男子。   当然,出于对夏芸的保护,别墅四周都安排人安装了窃听器,在夏芸的发夹和衣服上也是如此,某些机密的角落还安置了微型摄像机,保证三百六十度监控除洗手间之外别墅内的所有情况。   三名江统行动人员就安排在别墅附近的一间出租房内,万一失忆青年一有情况就能马上行动将其制服。   不过在段琛看来这大可不必,因为夏芸本身就是组织内部有名的怪力女,这么个卢柴棒一样的小子,她一只手就能治得服服帖贴了。   当晚八点多,毫无心机的夏芸领着小智回到了别墅。   “小智乖,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哦!”   刚一开门,屋里就传来了大狗小狗欢快的叫声,一条硕大的灰狗使劲扑了上来,将夏芸扑倒在地,一个劲地用舌头舔着小姑娘的脸,使劲摇着尾巴。   一条小花狗跟在后面想要扑上来,可就是找不到位置。   还有三只碧绿眼睛的小花猫,步态优雅地跟在后面,喵喵地叫着。   “呵呵,这是小花,这是小米,他们都和小智一样可爱呢。来来来,这是小智,是大家的新朋友哦!”   毫无疑问,小姑娘把小智当成了和猫狗一样的东西。   小智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被这些猫狗吓了一跳,这些热情的动物在经过主人介绍之后,都纷纷向小智围了过来,有的舔他的手,有的扯着他的裤腿。   “呃……晚上我该睡在哪里呢?”不会是和这些东西一起吧?   幸好,在这一点上夏芸还算没有发癫,她为小智安排出一间客房,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回隔壁自己的住处去睡了。   小智摸索着去盥洗室梳洗了一番之后,很快就关灯就寝。   过了半个小时,从他床上传来微微的酣声,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午夜十二点时才停止。   一个黑影坐了起来。   他不经意地望了望床头柜上的花束,还有书架最顶端的玻璃饰品,还有华丽的吊灯中央,在这三个地方分别装着三架高清晰度的微型摄像机。   还有盥洗室的镜子后面和淋喷头上,也有两架。   除此之外,还有至少五具窃听器,在墙壁中不动声色地工作着。   黑影微笑着走出房间来到厨房,他先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样就有理由使用厨房旁边的公共盥洗室了。   不出所料,在这间盥洗室内没有安装任何窃听摄像装置。   尽管这样,他还是在四周的墙壁和大门上都画上了诡秘的符咒,令此处成为一个完全封闭的结界。   随后,他一口黑血吐出,全数喷在了镜子上。   镜子里的人影显得更加苍白,赤裸的胸膛上似乎有火焰在燃烧,随后一个巨大狰狞的黑色十字架显露了出来!   该死!   用魔能在脑中形成一块淤血,这并不是难事。   收缩全身的经脉,令自己显得虚弱不堪,也并非不可能。   而将周身魔能都凝聚于识海深处,以魔心来模拟自在白莲功法,亦足以瞒过一般修真者的神识。   唯有要以无上魔魂对抗胸口这黑十字伤痕中蕴藏的能量,却几乎令他精疲力竭,几近走火入魔。   仅仅维持了半天,他就再也坚持不下去,只能无奈地撤出魔能,令这股可恶的能量重新封印住自己的身体。   但是同时,他的心中也有着一种别样的快意,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三个月之前是想也不用想的,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他的魔功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总有一天能够彻底砸碎这具枷锁。   “等到那个时候,就是我凌天毁灭圣公会之时!”   他对着镜子捏紧拳头,一缕黑色从掌中溢出,在周身游荡,最后凝聚成了一柄黑色的双头刃魔刀。   九阴灭杀刃!   这柄魔刀,仅仅是凌天这三个月修行之中,微不足道的一点成果而已。 第一百三十一节 妖魔产业链   自从告别了部下之后,他顺着怒江徒步跋涉,重新穿越了边境,以苦行僧式的旅程来磨砺自己的心志。   他穿越过湍急的河流,陡峭的山脊,危机四伏的密林,冰封千里的雪原,在大自然诡异绮丽的景色中,慢慢敲打锻炼自己的魔心,令这蕴含在自然界一草一木中的奥秘,慢慢融入识海。   过去一年来的种种已然忘却,如今他只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条生灵,和一条虫豸一头野兽并无不同。   在山野中待了一个月之后,他重新走入人群,走入边疆地域风俗迥异但都热情好客的少数民族中去。这些生活在大山中的部落里,尚未受到现代化生活污染的人们,全都拥有纯朴自然的心灵,他们的眼睛无比纯净。   凌天真诚地向这些人学习如何播种,如何收获,如何用玉米酿造美酒,如何用大自然所赋予的一切来满足自己的日常需要,如何在半月的夜晚和祖先的灵魂沟通,如何吟唱那一首首古老悠远的歌曲。   这些纯粹的人,他们的悲伤和欢乐都显得那么凝重,对他们来说,生存和死亡是近在咫尺随时都可能面对的问题,母牛生下了小牛,一个老人在正午安静地死去,族人们会用毫不掩饰的欢笑和哭泣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他们为之触动的东西相比,城市人所为之奋斗的东西是那么微不足道。   这一个月里,凌天没有动用过一次逆命黑莲密法。   但是等他重新回到山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这不是力量或者魔能方面的进步,而是思维格局上的飞跃,在和困扰自己的魔心所作的对抗中,他终于取得了一次彻底的胜利。   在一处洞穴中,凌天对自己过去一年所做的一切进行了总结和反思。   杀戮,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即使是在血海腥风之中,也要保持灵台的一点清明,有了这样的觉悟,才能在今后的斗争中生存下去。   从他跨出洞穴的那一步开始,凌天对打伤自己的牧师再无半点仇恨,他之所以还要找英国人报仇,只是为了惩罚对方将自己的族民灭亡之事。   复仇者的身份和审判者的身份,有着天壤之别,以此为极点所能达到的程度,也不能相提并论。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凌天这才第一次联系了远在越南的杰姆巴。   “老板,直到目前为止,我们干得还不赖。”杰姆巴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沉着冷静,但是细细听来,却也包含着一丝眉飞色舞的意思。   杰姆巴说“不错”,这就意味着非常好。   首先,雉族残部已经进入了洪山将军为他们准备的村落,开始建立自己新的家园,因为有着大量资金作为后盾,所以定居点的建设工作十分顺利。   到了第二个月,就有不少雉族和其附属妖魔进入了生存者训练营,成为训练营的第二批学员。男妖们还是按照上一批学员所定制的课程来安排,女妖则着重进行狙击手的培养,杰姆巴已经和东欧方面联系,那边似乎有一批原克格勃的教官,专门负责训练燕子,也就是色情女间谍。   雉族用来训练成色情女间谍,再好也没有了。   当然,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免费的,雉族提供了大量黄金和珠宝,作为购买村落的费用和学费。   再加上当初的雇佣军费,杰姆巴手头已经有了一笔不小的款子。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对于如何投资,杰姆巴很有一套手法,他在嘉明港大肆吃进相当数量的赌场、妓院、夜总会,另外又给予铁士代诺的地下研究室以充足的经费支持,当然少不了打点洪山将军上下人马,剩下一点则用来进行慈善事业。   一时间,凌天这位大慈善家的名头更加响亮,整个东南亚都在传说这位天使的新闻。   剩下一点钱,他重新交换给了姬雪蛟,让姬雪蛟用这些活动经费,在国内寻找合适的妖魔,吸引他们到越南来购买军火、接受培训。   由于雉族的妖媚气质和特殊体质,在国内各妖族中都有着深厚的人脉,虽然大多数妖族出于种种顾虑,还是无法完全相信这个什么“生存者”学校,但随着妖族和天道盟的战斗越来越火爆,慢慢的也有些人注意到了越南方面。   最开始,只是有些被追杀或者干掉了重要修真者的妖魔,因为想要跑路,所以通过杰姆巴方面的力量来偷渡到国外,但是到了国外之后,这些人往往又对异国的生活无所适从,不得不继续依靠杰姆巴的帮助。   对这些人,杰姆巴在嘉明港的唐人街为他们提供了无微不至的服务,从毒品到赌博到性产业,吃喝嫖赌一条龙,令这些在国内受到法律和族规约束的妖魔大呼过瘾,颇有乐不思蜀之感。   不用一两个月,这些妖魔囊中就未免有些困难,一个个面露难色了。   对此,杰姆巴早有准备,推出了一项会员制的新举措。   一名在水牛公司旗下各大娱乐产业消费满两万美元的客户,就能自动成为水牛俱乐部的会员,每名会员只要介绍一名新的会员消费满两万美元,就能自动获得积分。   介绍三名妖魔加入俱乐部的,即可成为白金会员,不但可以享受一定额度的免费消费,之后的一切消费均可打八五折,而他所介绍的会员每消费一美元,他都能从中得到百分之五的返利。   介绍十名妖魔加入俱乐部的,则自动升级为钻石级会员,享有一切消费八折优惠,此后他所介绍的会员每消费一美元,他将从中获利百分之十。   介绍三十名妖魔加入俱乐部的,即成为夏威夷双钻终身会员,公司报销一个月夏威夷来回双飞豪华游,此后他的下线每消费一美元,他将获得足足百分之二十的回报!   会员制推出之后,立刻在妖魔中产生了一阵狂潮,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吃喝玩乐不但有可能免费,甚至还能带来大量利润!   顿时,这些先行者们纷纷不顾危险回到国内,或者在网络上联系了自己国内的亲友,一传十、十传百,一大批不愿意卷入妖魔和修真者战斗的妖族,在亲朋好友天花乱坠的鼓吹下,纷纷来到了嘉明港这个世外桃源。   短短三个月时间,嘉明港内已经聚集了近千名妖魔,每个人消费两万美元的话,总计营业额已经超过上千万美元!   到了这个时候,杰姆巴才慢慢掀开自己的底牌。他带领妖魔们参观了生存者训练营,随后又测试了军火的威力。   训练营内正在进行紧张训练的雉族妖女,顿时把那些妖魔迷得七荤八素,不能自己,而军火出乎意料之外的威力,更是令他们欲罢不能,当场就有不少妖魔提出也要接受军事化训练,一时之间,困扰多时的学员问题迎刃而解,现在反而是场地和教官不足了。   同样,在训练营中的学费,也采取会员制,只要能介绍五名妖魔缴纳学费,参与训练,则介绍人本身的一切学杂费都可以给予免除。   而拥有水牛俱乐部会员卡的妖魔,在购买军火时也可享受各种不同档次的折扣,每次消费都可积累点数,积满一定的点数更有神秘好礼奉送!   就这样,生存者训练营的业务开始如火如荼地展开,鼠族们和黑巫师们也开始在铁士代诺的地下工厂,拼命往子弹上贯注妖力,以备在不远的将来能够贩卖出优质军火。整个庞大的妖魔产业链,终于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王山岳就是在第二个月到来的一位大客户。 第一百三十二节 王山岳的野心   在前一个月,他作为虎族的先锋,率领著四十头青年虎妖,一马当先直扑雉族部落而去,试图抢在修真者前面予以救援,没想到在半路上就和修真者狭路相逢,双方展开激战。   若论个体的实力,虎妖完全不逊于寻常修真者,甚至三名修真者才能勉强对抗一头成年虎妖。   奈何这些家伙人数众多,一派受袭,各派便纷纷救援,虎族被重重包围,寡不敌众,终于在给予了敌人以沉重打击之后,准备强行突围。   一场剧斗下来,王山岳身边只剩下了四名同伴。   就算是这五人,也被修真者在后面牢牢追赶,片刻都不得喘息。   当时他身受重伤,困顿不堪,根本无法冲破敌人的狙击线,寻找虎族大本营,只能一路向南逃窜,穿越边境来到了缅甸。   在这里,他遇上了一名雉族,经过了解才知道,原来当时雉族竟然在一支神秘力量的帮助下从容撤退,逃到了越南。   王山岳不由对这支神秘力量大感佩服,生出了前去探察的心思。   这名雉族本来就是出来兜揽生意的中间人,于是便将王山岳带到了越南。   这一来,王山岳就舍不得走了,生存者训练营耳目一新的作战理论,纯熟的战术配合,完善的电子设备都令这头青年虎妖中的首领大开眼界,他吃惊地发现居然已经有不少虎妖在这里受训了!   一问之下,原来这些大多数边远山区生活的虎妖,平时和部落甚少有联系,这次受到天道盟的威胁,干脆远赴他乡避难。   王山岳不由万分惭愧,本家不能保护自己的族民,反而要靠别人的训练营来武装他们,这是何等尴尬的事!   他并非墨守成规的老派人物,相反,因为持有和掌权者不同的激进理论,所以一直受到部族内领导层的打压,也因此才能在青年一代中积累起声望,成为青年虎妖中的领袖人物。   这次上层派他当先锋,未尝没有借刀杀人的心思。   这次和修真者的大规模接触战,令王山岳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有了清醒的认识,虎族,远远不像表面上那么强大和风光!   在过去一年的天道盟防御战中,双方大多采用单对单的战斗方式,人员少,规模小,基本上不需要战术组织。在这种情况下,虎族当然能够发挥自己的身体优势,取得不少的成绩。   但是作战的规模一旦升级到几十人上百人之后,妖魔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   妖魔培养不易,人数稀少,更缺乏法宝飞剑等远程武器,全凭强悍的妖体肉身来拼斗,这种作战方式对人员的消耗很大。   而修真者却不同了,通过法宝飞剑攻击的手段,就算作战失败,本人还是可以安然逃脱,回去再行炼制飞剑即可。   就算真的不能逃脱,修真界要补充人员也方便得多。   毕竟普通人经过一定的修炼,就能成为修真者,但妖族除了自然生育的方式之外,很少有野兽能直接妖化的。   也就是说,如果进行消耗战的话,除了鼠族这种超级生育机器之外,其他妖族都是无法支撑下去的。   像这次自己手下的精锐力量就几乎全部消耗殆尽,重新培植他们至少需要三四十年的时间!   而修真者方面虽然也损失惨重,但要再组织相当规模的力量,有十来年时间也就组构了。   如此下去,妖族必败!   这样的道理,各大妖族的大佬们恐怕一直也不明白,直到现在还在作着妖族无敌的美梦,却不知真正的情势和变化!   基于这样的考虑,王山岳毅然决定和生存者训练营合作,自己率领残余的虎妖共计二十余人,接受训练。   他们的身体素质和领悟能力,比起鼠族来说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仅仅过了一个多月,就已经基本掌握了游击战的种种战法以及现代化武器的使用方法。   本来还要继续训练一个月,但这个时候传来了虎族主力在云南被修真者全歼的消息。   他所担心的最坏情况,终于发生了!   王山岳再也坐不住,他准备即刻回国,去救回那些被俘虏的同胞,不能让他们在修真者的手中惨死!   “好吧。”杰姆巴点头答应,“我可以为您提供一切军火支持和各种物质,甚至可以为您准备一大笔资金……但是,您准备用什么来偿还呢?”   “你想要什么?等回到了部落,族长肯定都会答应的。”王山岳沉声答应。   黑人狡猾地摇了摇头,笑道:“不,我们并不需要那种庸俗的物质回报,我们只要友谊,您明白吗,一位虎族族长,不,是万妖殿主人的友谊。”   “……”   看着小个子黑人眼中蕴含的一点寒光,王山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随即,一股热辣辣的气息从他脚底升起,一直贯穿全身所有的经脉,最后汇聚到大脑之中。一个从未产生过的念头忽然蹦了出来:   成为虎族的族长,甚至是万妖殿的主人,统帅全体妖族?   不……这……这太疯狂了!   但为什么不呢?   这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产生的野心,这是为了全体妖族的生存,不得不作出的改变。   过去的传统方式已经不足以支撑妖族继续存在了,那些腐朽的骷髅们将会把所有妖族都带入深渊,这个时候只有强者才能改变命运,将妖族重新带向辉煌之路!   一个月痛苦的训练令王山岳焕发出绝对的自信,这种自信以及对腐朽者的轻蔑,共同组成了黑色的野心。他轻轻一笑,对杰姆巴说:“事情恐怕并不简单。”   杰姆巴也笑了:“当然不简单,但我们相信你,这是一场很大很大的投资,是一场非常刺激的赌博,而你是个值得压宝的人。”   既然对方故意示好,王山岳也就不再谦让,他狮子大开口:“我的计划是救出被俘虏的族人,所以需要全套装备和武器,此外最好还有五十名同样装备的妖魔雇佣军帮助,怎么样,敢下注吗?”   “注码不小,但还值得一试,正好这些刚刚毕业的家伙也没有地方去,让他们在实战中以生存来检验自己的实力吧!”   杰姆巴答应了。   这些情况,当晚就全部通过网络告诉了凌天。   按照凌天的指示,王山岳被介绍往国内,见一个人。   L。   L就是凌天。   初次见到王山岳时,凌天也不免为这些妖魔战士身上所散发的剽悍气息所震撼,但是相对的,他们粗陋的计划也令他啼笑皆非。   “嗯,用直升机空降到修真者营地,以突袭的方式救回俘虏,这就是你们的计划?伙计们,你们觉得自己是兰搏吗?我告诉你们,在现实生活中,两个矮小的越南兵就能揍扁整整一个排的兰搏。”   “那你说怎么办?”王山岳对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很不满意,在他看来自己手下这些接受了严酷军事化训练的妖魔,实力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突袭行动一定能够成功。   凌天微笑着说:“现在的形势是敌强我弱,敌明我暗,如果贸然出击,虽然可能取得短期的胜利,却未免暴露了自己的全部实力,有些得不偿失了。与其攻击敌人的防御重点,不如展开不对称作战,以超限战的方式来打击敌人。”   “这是什么意思?”王山岳来了兴趣。   “现在唐国有三方势力;天道盟或者说整个修真界,希望通过打击妖族来缓和自身内部矛盾,创造新的获利渠道,焕发青年修真者对本行业前景的信心;妖族则处于被动防御的一面,目标是抵御修真者的进攻,重新回到过去和平的生活,当然也有不少人是想要复仇或者让妖族的待遇更进一步。至于第三方势力么……” 第一百三十三节 抢劫案   “第三方是谁?”王山岳迫不及待地问。   “大唐政府。从政府的角度出发,它的目的肯定是保持社会和平安定,维持基本秩序,现在的决策者认为,放任天道盟打击妖族,比起政府约束天道盟更加有利于社会和谐,这就是政府不愿出面干预的道理。”   “……”   “只要你有办法让当权者知道,如果天道盟再打击妖族,就会造成整个社会的动荡,那么到时候不用妖族动手,政府的力量就会来压制天道盟的行动了!”   这个意见,让王山岳颇有茅塞顿开之感,因为从古至今,妖族都为人类所不容,怎么可能让人类世界来帮助自己呢?   凌天笑着摇头:“不,您难道还不了解,人类是一种喜欢自相残杀的生物么?对当权者来说,无论修真者还是妖族都是一样的东西,那就是动乱的根源,所以只要妖族表现得比修真者更加温驯,那么世俗的力量也能为你所用了。毕竟……能够抢夺权力的,是人不是妖啊!”   一席话彻底打消了对方心头的顾虑,于是辉兰药业大厦劫持计划就此展开。   整个计划一直都按照预定方案展开,装备了先进武器的妖族果然轻松就控制了整座大厦,将所有修真者都杀死,这下子整个世界都应该看到妖魔的力量了吧?   唯一一点小小的问题就是,凌天没有估计到夏芸这号人物的存在,因此最后被敌人俘虏了。   但是这一点……也未尝不是好事啊。   说到底,妖族的目的并不是破坏,而是实现全面的和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一个能够在政府和妖族之间沟通的人物存在。   自己,不正好是这个中间人的最佳选择么?   凌天笑了。   ※※※   次日早晨六点多,凌天就被楼下的欢笑声吵醒了,原来夏芸正用一大盆爱心便当喂养那些小猫小狗呢。   他趴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阳光渐渐撒满了整个庭院,也令少女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黄。   望着少女纯净的微笑,凌天不由怦然心动。   “啊,小智你醒来了啊,快下来一起吃嘛!”   “……我也有?”   “这当然喽,我为大家都准备了呢!”   为凌天准备的是清粥、荷包蛋和酸菜,夏芸的手艺和她迟钝的神经完全不匹配,好得吓人,凌天不由道:“好吃!以后你就当我的专职厨师吧!”   “好啊!”小女孩笑得毫无心机。   就此决定了她日后“悲惨”的人生。   吃过早餐之后,两人赶往江统的秘密医院,去为那里受到邪气侵蚀伤害的行动队员治疗。尽管对凌天来说,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但他还是表现得十分吃力的样子,一个上午只治好了三名警员的伤。   “对不起。”他的脸颊泛出不正常的粉红色,喘着气说,“虽然外伤都治好了,但是今后一个月最好还是每天接受一下我的治疗,要不然很可能会复发的。”   这是为了留在行动队员身边而制造的谎言。   到了中午十分,夏芸不知道去了哪里,姚影出现,带着他去吃午饭。   凌天心中一紧,知道对方的盘问来了。   之所以不在昨天就进行盘问,因为那个时候自己肯定保持绝对的警觉和高度戒备,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休息,自己各方面都应该已经松弛下来了,这个时候询问的话,也许会取得料想不到的效果。   然而,这只不过是对普通人而言啊……   “小智,我能叫你小智吗?”姚影给他端来了一分丰盛的病号饭,假装不经意地问,此时食堂内人来人往,气氛非常轻松。   “可以啊。”凌天笑得像个白痴,他的视线穿透了对方的警服套装,直接扫视着起伏的山峦……   啊,如果你知道昨天就是我让你大跳脱衣舞,会怎么样呢,唔?   姚影的直觉十分敏锐,瞬间就感觉到四周传来了邪恶的气息,她皱着眉头四处搜索可是却一无所获,虽然明显感到对方有些古怪,但凌天脸上天衣无缝的那种单纯和无助,却令女警官再次迷惑了。   “那么,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   凌天皱起眉头使劲想了一阵子,摇摇头说:“我记得一座白色的大山,好像很冷很冷的样子……还有好多好多人,都会飞来飞去的,可是后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头疼,疼得厉害。”   “那么,你怎么会使用这种……治疗手法呢,你以前见识过那种邪恶的力量吗?那个L,你认识他吗?”女警官连珠炮式的发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现在感觉自己一个人,好黑暗好无助,四周都是寒冷的冰山一样,救救我啊,我真的好冷!”凌天抱起了双臂,眼角渗出晶莹的泪水。   妈的,来这一套!   女警官在心底暗暗骂到,如此一来,她还能问什么?如果这小子真的是失忆,这些都是正常的表现,可是如果他是装的,这演技也实在太高明了吧?   不管怎么样,他和L一定有关系,否则不可能会解得开那种邪恶子弹的魔力,就凭这一点,便不能轻易放他走!   想到这里,姚影努力控制脸上每一条肌肉和神经,装出一个死板的笑脸来,用嗲得发腻的声音安慰道:“别怕,姐姐一定会帮助你的,尽管放心吧!”   看着她这张脸,凌天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又听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音,顿时大声咳嗽起来。姚影这女人满脸严肃时候的样子倒还颇能见人,倒是一笑起来怎么却和上古妖魔相似?奇怪,奇怪!   姚影不明所以地递过来一张纸巾,正想问个明白,腰间的手机响了。   是段琛打来的电话。   市第一银行发生劫案,劫匪抢走了将近四百万元现钞。   可是这次作案的不是妖魔,而是修真者!   姚影猛地站了起来,将面前的桌子都掀翻了,一碗热汤正好泼在凌天的身上,她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将凌天拜托给医院的医生之后,一路飞奔而去。   望着她急促的背影,凌天淡淡地笑了。   修真者抢劫银行……这么说,第二套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吗?   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你认得回家的路吗?”医生怀疑地看着他,心想这位没事傻笑什么。   “啊,我知道的,谢谢你医生。”   凌天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独自一人走出医院,他感觉到身后有两名行动队员正在鬼鬼祟祟地跟踪自己,不由一笑。   两名江统的行动队员对组织上派遣下来的跟踪任务不屑一顾,因为自己怎么说都是精通法术的修士,却要用两个人来跟踪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真是杀鸡用了牛刀!   他们根本不必和普通特工一样用视线来跟踪,只要逸出一缕神念牢牢锁定住目标,只要在功力范围之内,就不会逃脱。   在两人的思域之中,“小智”毫无任何反常之处,十分乖巧地往段琛家中走去,一直到市中心的公车站台上,两道气机却突然失去了目标。   “怎么回事?目标忽然消失了!”   “这,我也不知道,怪事!”   两人正在疑惑,凌天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的眼睛中放射着淡淡的红色光芒。   “你们现在很累,很想休息了,四周是一片宁静的沙滩,只有潮汐的声音令人陶醉……你们躺在温热的沙砾之中,沉睡,沉睡……”   从他嘴里吐出一缕隐约的黑色,在两名特工周围围绕着。   两人不禁慢慢眯起了眼睛。   “睡吧,可怜的孩子们,小智已经回到了他的家,你们亲眼看着他走进家中,不是吗?你们的任务结束了,是的,圆满结束了,没有出现半点纰漏,现在你们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放松?”一名特工无意识地说。   “是的。”凌天继续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蛊惑道,“坐上下一班车,乘过三站路的地方,找一间有趣的酒吧喝上一杯,记住,千万别多喝,你们会玩得很开心,然后回家美美睡上一觉……哦,你们真该好好休息休息的,接下来的战斗会越来越激烈,很需要你们这样的勇士。”   两人笑了,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尽管凌天就在他们眼前,但是两人好像视而不见一样,从他身边穿了过去。   他们在车站的报摊上各买了一份报纸,互相打趣着,乐得哈哈大笑,在一辆公共汽车到站之后,两人消失在拥挤的乘车潮流之中。   随后凌天也消失了。   一个小时之后,他出现在城市另一端的一家豪华涉外酒店之中,此时的凌天已经完全换了装束,夏芸所挑选的幼稚粉红色运动服被换成了宝蓝色的三件套,同色系的墨镜令他显得格外深沉。   从这家酒店的二十层往下看去,刚好能看清市立第一银行的全貌。 第一百三十四节 平衡的意义   此刻,城市的这个区域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完全丧失了交通能力,每个行人都陷入了完全的癫狂之中,场面简直像是在开一场巨大的群交舞会!   每个人都在疯狂得向别人诉说着,每个人都掏出了手机在打电话,因为仅仅是两个小时前,他们看到了一些能飞的人从天而降,这些人从手中和口中喷射出灼热的火焰,融化了银行的墙壁,他们还放出一些银光闪闪的宝剑一样的武器,砸开了保险柜的大门,随后从容地取出了所有钱和黄金。   即使警察到来,也不能阻止这六名匪徒的犯罪行为,他们几乎是大摇大摆地从警车前面走过,完全无视迎面而来的子弹,甚至还用奇怪的火焰彻底融化了一辆警车,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钱,重新飞离现场。   整个过程持续整整半个小时。   虽然没有一名银行工作人员或者市民受伤,但匪徒令人目瞪口呆的破坏能力却令所有旁观者彻底疯狂,几十年来所接受的无神论教育在这一刻被砸得稀烂,即使那些后来者看到了被匪徒融化成铁水的警车之后,也同样无语。   几万人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天空,似乎那些匪徒还会回来一样。   面对这种情况,警方实在头痛无比。   银行方面的损失姑且不论,交通拥堵所造成的损失则远甚于此,据估计至少有十万人的行动收到了影响,此外还发生了数百起小车祸,更有无数人为了匪徒的身份而发生摩擦争吵,整个场面近乎失控。   更加令人郁闷的是,究竟该如何解释匪徒的能力,这一点就连在场的警员也糊里糊涂,不得不向上级询问。   “这个么……应该是单兵飞行器和火焰喷射装置,对,就是这样!”所谓的专家在电话中很深沉地回答。   对于这些家伙来说,倒有着能把任何不可能变为可能的能力。   就在乱糟糟的场面中,凌天的昂首走进了酒店。   他径直来到二十一层,一扇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王山岳大咧咧端坐在沙发上,三四头剽悍的虎妖在一旁躺着,另外一些妖魔战士一声不响地摆弄着军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武器拆散随后重新组装。   王山岳和其他虎族不同,在他刀削斧砍般的面容之上,兽性的光芒完全蛰伏在双眼深处,一种人性的智慧则不断洋溢出来。   这种气质,令他和其他野兽般的虎族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深沉的人类。   见到眼前来人,他面露微笑:“L先生,您回来了?”   凌天点了点头,接过一头虎族递来的香槟,一边饮一边笑着说:“是的,虽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化,但终于活着回来了,怎么样,昨天一共损失了多少伙计?”   “有两名同志阵亡,还有四人受了轻伤,经过治疗之后,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可是弹药方面的消耗很大,如果想要再展开一次同等程度的行动,就不得不补充一些装备和补给。”   凌天十分自然地流露出了悲哀的表情,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沉声道:“请允许我向两位牺牲的烈士致意最崇高的敬意。他们从幸福安宁的生活中毅然出走,来到这片混乱之地,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是为了同胞们不再受到压迫。现在,他们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但是终有一天,他们的名字将会被每一个妖族铭记在心,到了那一天,所有妖族将幸福快乐地生活在阳光下,生活在你们自己所创造的天堂之中!”   一席话说得所有人都热泪盈眶,王山岳激动地握住了凌天的手:“我们一定会创造这样一个天堂!请L先生一定要帮助我们!”   凌天睁开眼睛,眼角流出悲伤的泪水,可是他强忍自己的悲痛,点头说:“是的各位,过渡沉浸在个人的情感之中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只有一个人类和妖魔和平共处的新世界诞生,才能抚慰烈士在天之灵,现在我们应该来分析一下局势,确定下一步的计划!”   王山岳递过来一张英文报纸:“L先生,昨天的突袭事件,虽然国内的报纸都没有报道,但在国外已经有了消息,网络上也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很多人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   “很好,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端。二十一世纪是注意力的世纪,谁能掌握眼球,他就能掌握全世界!从前没有人知道你们妖族的处境,无论你们是被屠杀还是掠夺,大众都一无所知,现在你们要逐步走上舞台,你们要让公众知道,有那么一批人正在被屠杀被劫掠,正在无助地呐喊着。如果公众不帮助你们,这将会是他们自己的灾难。”   凌天说得口若悬河,意气飞扬。   王山岳点点头:“L先生,您觉得我们还应该继续这样干吗?在南方很多城市,都有修真者开办的工厂和公司,也许咱们可以继续干一票……这一次,他们肯定会知道我们有多么认真了。”   旁边的虎妖们也纷纷点头,一个个露出满身圆滚滚的肌肉,面目狰狞地低吼着。   凌天皱起眉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这样的事情干一次也就够了。”   “为什么?”王山岳等人微微有些失望。   凌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推心置腹地说:“王老师,我了解大家和修真者的深仇大恨,所以对你们的战斗欲望非常理解。相信我,如果从一个军火商的角度来考虑,我十分希望你们继续干下去,这样修真者和妖族的战斗就会升级,你们就会源源不断从我这里购买军火,然后是更加激烈的战斗……更多军火,一直到你们其中一方被完全消灭为止。如果我是那种毫无原则和智慧的军火贩子,我就会这样做的。”   “那么……”望着他清澈的眼睛,王山岳疑惑了。   凌天摊开双手,显得十二万分真诚:“瞧,现在我不是在和你说良心,不是在说‘因为都是同胞,所以不忍看着祖国被你们之间的战火波及’之类的屁话,不是这样的。关键是平衡,是底线,既不能越过最终的底线也不能差底线太远,买东西侃过价吗?”   “当然。”王山岳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对对方提出的价格完全认同不作半点努力,吃亏的当然是自己;可是如果把价格压得太底,那么也很有可能一拍两散。整个妖族现在就是以自身的生存为条件,和人类世界侃价,你们昨天干了非常精彩的一次表演,这很好,但是如果接二连三干下去的话,这就适得其反了,人类世界不可能容忍暴虐的妖族。”   “……”   “关键是,你们要显示出自己是有力量的人,更要表明……这股力量可以为人类世界,为那些当权者所利用。相比力量而言,当权者更加关心这些力量是否能为自己所掌握,如果可以,那么即使力量的所有者逾越法律和道德之外,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其中的道理,并不是太难理解,作为妖族中新生一代的佼佼者,王山岳很快就同意了凌天的结论。   凌天顿了一下,继续说:“抛开这些不讲,我也不希望妖族和修真者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战斗,我不知道你们妖族对祖国这个概念是怎么看的,无论大家对人类抱有何种感情,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讨厌妖魔,那么华人将会是其中厌恶程度最低的那种人。如果你们引起了整个华人圈的厌恶,那么无论天下多大,都没有大家的藏身之处了。”   “……”   “所以,我希望大家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要为了仇恨而杀戮,这样干只会使你们失去一些最可靠和有力的朋友。试着成为人类的朋友,让他们知道你们是完全无害,甚至对他们很有帮助的人,这一点至关重要。” 第一百三十五节 代理人   “明白了。”   王山岳点点头,不知道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假装的,他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L先生,如果说有办法让天道盟停止攻击我们,释放所有俘虏,然后赔偿一定损失……那么我想,我和所有的妖族弟兄们都会对人类表达出善意,这没有问题,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和人类沟通呢?”   凌天微笑:“这方面的事我会考虑,江统的段琛是个很合适的代理人,到时候你会见到他的,我想这个人应该有足够的智慧和格局,来充当救世主的角色……事实上,妖族不必干得有多么出色,只要修真者表现得更加恶劣,这就可以了。”   “您是说……”   “一旦修真者超越了当权者所能忍受的底线,政府就会开始寻觅另一股可以代替或者制约他们的力量……很不幸的一件事是,修真者们正在无限接近这条底线……”   他笑着来到窗台前。   从架在窗台上的高倍望远镜看出去,正好能把第一银行看得清清楚楚,连地面上一名警察的警徽也十分明显。   凌天忽然看到一身黑衣的姚影正奋力分开潮水般的人群,怒气冲冲地围绕着银行外墙上的洞打转,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骂些什么。   凌天不由一笑。   是的,所谓的抢劫确实是修真者所为。   只不过不是天道盟的修真者,而是那些在雉族战役中臣服于凌天的暗黑修真者们。   这些人经过了残杀同门的磨砺之后,心性已经如钢似铁,更兼修炼了一些巫术魔功,实力大大增长。   在铁士代诺的实验室中,专门为他们准备了一整套电脑仪器,通过贴在身上上的感应元件,能够把暗黑修真者的施术结咒动作输入电脑,通过程序分析其中的错误和疏漏之处。   据说当年的跨栏王刘翔,就是采用同样的系统,来调整自己跨栏中微小的错误。   经过这样三个月的训练,暗黑修真者们的实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是时候行动了!   在凌天的幕后指挥下,周隆秀率领着那些已经彻底投靠邪恶的修真者们重新返回了内地,他们没有回到各自的师门,而是在大陆各地游荡,寻找那些出外追猎妖魔的修士们。   对这些阅历不高的修士,周隆秀等人编造了一份极其“惊险”的经历,包括自己怎么被可恶的妖魔所俘虏,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妖魔将师兄弟们活活折磨致死,怎么被他们押送到国外,怎么毫无尊严地被驱使着干活。   当然最后这些“英勇”的修士们利用自己坚韧的意志和无比的智慧战胜了妖魔,重获自由。   现在,他们要报仇。   不明就理的修真者们被自己的师兄弟们说得热血沸腾,心中更加燃起了对妖魔的仇恨。在这种极度的仇恨煽动下,无论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杀光所有妖魔和帮助他们的人,捣毁妖魔所开设的一切经济组织,彻底灭绝整个妖族!”   在邪恶修真者的蛊惑下,天道盟的政策开始逐渐朝着越来越强硬的方向转变。   原本并不在破坏范围之内的商号、工厂、企业,仅仅因为投资人是妖族或者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雇佣了妖族,也被无情地捣毁。   邪修们还将活生生杀死妖族婴儿的场面拍摄成视频放到网络上。有些谨慎的修真者对此提出反对意见,黑暗修真者就大声叱责道:“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让狗崽子们心惊胆战啊!难道你还同情这些妖怪吗?”   没有人愿意背上同情妖族的罪名,只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一再重复了,有些年轻气盛的修真者,甚至还对此十分赞同,大声喝彩呢!   就在看似高歌猛进,大获全胜的过程中,事态正在朝凌天的预计方向不断前进。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凌天深深知道以自己加上妖族的实力,并不足以和整个修真界对抗,所以只有用这种办法来毁坏修真界的名誉,让修真者在不知不觉中挑战世俗世界掌权者的权威,才有可能借用世俗世界的力量,彻底压制修真界。   而要达成这个目的,现在的程度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让修真者正面、直接地和国家暴力机关发生冲突……   “王老师,下一步的计划。”   凌天回过身,一名喽罗站到他刚才的位置继续监视着底下的动态。   王山岳上前一步,低声道:“L先生,我们难道就在这里待着吗?这儿可不安全。”   凌天笑了笑:“确实不太安全,是应该换个地方,不过……您还有您的部下,恐怕很难逃过江统的追捕吧?”   “您这是什么意思?”王山岳疑惑地说,“您不是说,计划是万无一失的?”   凌天神色诡秘,附耳道:“我是说,你们应该被江统抓住,或者说佯装被抓住。”   “什么!”   “别激动,我的朋友,别激动。”凌天摆手,“古往今来如群星般闪烁的伟大政治家和领袖们,哪一个没有在监狱这所人世间最好的大学里进修过?曼德拉、希特勒……不,对于一名领袖来说,被敌人投入牢笼并不是一种耻辱,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是丰厚的政治资本!”   王山岳疑惑地看着凌天,这个L先生总是那么语出惊人,思维跳跃地十分厉害。   但是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告诉王山岳,这个疯子所说的每一个字,最后都是正确的。   凌天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刚才怎么说来着?眼球,是的,你必须抓住全国所有妖族的眼球。当然你现在干得已经非常不错了,在斗争形势如此不明朗的情况下,你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请明白,我的兄弟,一个领袖的经历不能这样一览无余,必须像一部侦探小说那样波澜起伏,这样才能吸引到绝大多数追随者的忠诚!”   王山岳不住地点头。   “关键是,你必须显示出为了昨天的行动,你究竟冒了多大风险,甚至准备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想想吧,你,一个为了生存而不懈斗争的英雄人物,因为发出了最后的呐喊,在被叛徒出卖的情况下被敌人捕获。在监狱里你受尽了各种折磨却始终坚贞不屈地坚持理想,最后终于利用自己的意志逃脱,再次为了全体妖族的利益而战斗!天哪,如果说妖族需要一个领袖来带领他们走出困境,这样的你不正是最好的候选人吗?”   王山岳的眼中闪动着野心的光芒,他缓缓点头,随即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怎么保证我和我的弟兄能够安然逃脱?”   凌天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条要诀,完全绝对相信我,事实上我马上就会和江统的人谈到这个问题,一切都毫无问题,而且……”   “什么?”   凌天邪恶地抿起嘴唇,轻声说:“想想吧我的兄弟,那些修真者知道了杀害他们亲人的凶手正在监狱里酣然大睡,他们肯就此善罢甘休,把你们交给政府吗?”   王山岳摇头。   “是啊,他们不肯,他们要亲手宰了你们这些十恶不赦的凶徒,而江统的人则必然要让你们接受国法审判,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王山岳认真地想着,逐渐瞪大了眼珠子:“L先生,您是说,您是说……修真者会闯进政府的监狱,试图把我们杀死,于是他们就会和政府方面发生冲突?”   “你总算明白了。”   王山岳长长喘了一口气,浑身上下都冒着虚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那对我们妖族的形势会十分有利的。”   凌天还想解释两句,窗口负责监视的那名喽罗打了个手势:“目标人物出现了!” 第一百三十六节 段琛的秘密   “啊哈!弟兄们开始干活了!”   凌天走到窗台前,他没有从望远镜看出去,而是从旁边的一名虎妖手中取过一支俄制SVU狙击步枪,从窗口一直瞄准底下的人群。   段琛的身影立刻出现在瞄准镜里,中心慢慢划过他的膝盖……腰部……心脏……太阳穴……   段琛正从一辆黑色的全封闭特种警车内出来,和一名普通警察队长交涉着,虽然无法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是从满头大汗上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想必不怎么美妙。   凌天一笑,示意喽罗们拨通了段琛的手机。   凌天的电话接驳在一台专用仪器上,通过网络内的复杂运算,令警方很难在两个小时内找到拨打电话的正确地址,因为他并不喜欢在讲电话的时候被人打搅。   在狙击枪的瞄准镜中,段琛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他看到这是个陌生号码之后曾经想要卡掉,但不知为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哈,一个警察的直觉?   “喂,谁?”   凌天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呷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段站长,请您转过头向左边看,对,在左侧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上有一块灌木,请走到这块灌木旁边,这样我们的谈话就不至于被别人偷听……您知道,接下来我要和您说的事情,关系到您的将来……”   段琛紧张地四处打量,试图寻找神秘的通话人:“你是谁?”   “呵呵,我正在看着您……在第一银行周围四十多幢建筑物的上万扇窗户中的一扇里面,哦,您解开了一颗纽扣,在摸枪吗?没有用的,您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和智慧……好吧好吧好吧,我打这通电话过来显然不是来和您开一个小玩笑的。现在问题开始,第一个问题,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犯罪者究竟使用什么工具,才能从千米之外仔细地观察到一名警官的一举一动呢?”   “……”   “答案A,他天生是个千里眼;答案B,他使用军用望远镜;答案C,他正从一支美制M40A3的瞄准镜中观察……你选择哪一样,警官?”   “……好吧,我明白了。”段琛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他并不放下电话,直接对部下交待了两句,在部下们惊异地目光中穿过人群,来到凌天指定的地点站定。   “现在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当然,您的配合出乎我的意料,看来这会是一场十分有趣的谈话,我喜欢和聪明人谈话,咱们是老朋友了,段站长,你可以叫我L。”   “L?”段琛明显颤抖了一下,手机都差一点掉了下来,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就是那个L?这,这……”   凌天轻轻地笑了一声,摇头说:“别这样,段站长,别装出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从我说出自己的身份到现在,你的平均心跳最多只提高了三下,所以您对我的身份早就有了预感,对吗?听我说,我并不是打电话来羞辱您部下的无能,也不是来耀武扬威地宣布我们还将在哪些地方干哪些大事,事实上恰恰相反,我打电话来,因为我觉得您是一个十分有智慧、也十分有力量的人物,您这样的人物应该可以为我们带来和平,当然,我们也会为这珍贵的和平付出相当的代价……”   段琛的声音一下子镇静下来,他有些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好吧,告诉我L先生,你们究竟要什么?”   “我们要什么?”凌天提高了声音,“先生,那些修真者在不停地屠杀我们,把我们的小崽子们活生生剖开肚皮,掏出妖核,把我们世代居住的村落烧成灰烬,现在你问我们究竟要什么?请您自己想想,如果您处在我们的这个位置,您究竟想要些什么呢?”   “……那些不是我能够阻止的,L先生,既然你已经彻底查探过我们的实力,就应该明白,就算是组织的大老板也不可能改变局势,更不要说我这个小小的地方长官了。”   “您的组织没有大老板。”   “什么?”   凌天沉静地说出了昨天刚刚得到的消息:“因为处理妖族和修真者斗争不利,江统原总局局长上周已经被撤职了,不是吗?现在所有人都在明争暗斗,希望能够登上这个宝座,怎么样,您不想吗?”   段琛显然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知道这么机密的消息,怔了大半天,他的声音又是一变,充满了力量:“是的,L先生似乎知道很多东西,告诉我你想怎么样?也许咱们确实可以好好谈谈。”   凌天再次哈哈大笑:“我早就说过,您是非常聪明的人物,我打赌咱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真的,在您身上我嗅到了和自己同样的气味,邪恶,对,就是邪恶,优雅而神秘的黑暗气息……昨天和今天,我已经显示了自己的力量,如果对此造成了您的某些困扰,那么我在此表示无比的歉意,并且会用一种令您十分满意的方式来补偿……今晚半夜两点,我会在城南的大荣沙场等您,不见不散?”   段琛点了点头,“好的,我不会带人来,暂时也不会追查你的身份,一直到今晚。”   “当然,您不至于这么蠢,追查到我的身份又怎么样?在您抓住我之前,我的人可以干下更多惊天动地的大案子,于是您的乌纱帽也就像小鸟一样轻盈地飞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您的组织可能会很不高兴吧?”   凌天在说到“组织”这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的读音。   这次,段琛是真的遭受了一次猝然不防的打击,他的心跳一下子提升了至少二十次,全身的肌肉都抽紧了,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组织?什么组织?”段琛的声音沙哑,面如死灰。   “别逼我在电话里说出来,段站长,鬼知道有没有窃听,你我心知肚明。哈哈,老实说开始我实在没有想到,您居然是这样的人物,事实有时候真的比最蹩脚的小说还要离奇,不是吗?”   “掌握太多秘密并不是什么好事。”段琛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用一种和缓但毛骨悚然的声调说道。   “别紧张,朋友之间总该多点儿了解,我们是一条壕沟里的战友,嗯?对了,晚上请您把那个青紫双眼的青年一起带来。”   “他是什么重要人物?”   “是的,他是我们组织内一个十分关键的人物……”   凌天挂上了电话,看着段琛在瞄准镜呆若木鸡的样子,感到十分愉悦。   王山岳在一边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L先生,这个段琛,他难道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凌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相信我,那并不是什么很有趣的事情,这个人很不简单,他的背后隐藏着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如果能够招揽到他,我们的事业就成功了一大半。” 第一百三十七节 夜谈   虽然明知夏芸会在犯罪现场待很久,凌天还是尽量早地赶着回到了别墅,王山岳是个很有行动力的硬汉,很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凌天也没有兴趣一步一步指挥。   就在他刚刚喘了口气之后,段琛回来了。   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凌天心中暗暗好笑,段琛一定是想从自己这个“组织内部的关键人物”身上,得到一些信息吧?   “你好,小智。”段琛尽量放松脸上紧绷的肌肉,和善地打招呼。   “段伯伯,你好!”凌天很有礼貌地点头。   “很早就回来了吗?”   “嗯,一直在看电视,刚刚有些头痛,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段琛吞了唐国水,双眼眯了起来,和蔼地笑着说:“小智,如果头疼的话,伯伯来帮你治疗一下吧!”   他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善良真诚,好像真是很想解除凌天的疼痛,凌天笑着点了点头,装作毫无心机的样子。   段琛把双手放置在凌天的太阳穴上,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表情邪异莫测。   他的双掌中心逐渐变成妖艳的赤红色,一股灼热的毒炎环绕着凌天的脑域流转,倘若江统中的特工见到他们的站长是这般模样,一定会吓得失声大叫。   此刻的段琛,哪里还有半点修士的风度?简直就是魔道高手的标榜!   他表情肃穆,睁开了双眼,两道毒火从眼中射出,灌入凌天的识海。   这是段琛以一种无上邪法,在探视凌天脑域中储存的记忆,须知失忆者虽然自身无法回忆起从前的事,但并不意味着记忆已经完全消失,而是蕴藏在识海深处的沙砾之中。   所以就有心理医生,能够通过催眠的方式来唤回失忆者的记忆。   而段琛,显然是精神操控方面的好手。   他甚至不用语言引导,仅仅凭借目光和手势,便将“小智”催眠了。   可是在小智的脑域中搜索的结果却令段琛大失所望,对方的识海中空空荡荡,完全找不到半分记忆的碎片,反而有不少地方被一种极其古怪的力量结下禁制,即使以段琛的经验和手段也不敢轻易触碰,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小智和L绝对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L……   他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一股什么样的势力,这股势力的出现,对自己来说是好还是坏呢?   段琛沉吟了一阵,终于收回了神念。   他却并没有注意到,从小智识海中抽回的神念中间,隐藏着一丝微不足道的黑气。   这股黑气钻入了段琛的大脑,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呵呵,小智现在感觉好多了吧?”段琛若无其事地问道。   “嗯,好多了。”   “那就早点睡吧,我还要去站上工作,有事的话就打我的电话,号码你知道的?”   “知道了。”   段琛起身离去。   凌天独自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段琛啊段琛,你也是老辣成精的人物,如何这般不小心,被L把话一激,就将自己的底细完全透露出来,现在我可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货色了……   当天夜间,和凌天所想的一样,夏芸并没有回来。   看来段琛已经决意要和神秘的L聊上一聊,所以借故将夏芸留在工作站上,以免碍手碍脚。   半夜一点钟的时候,段琛这条老狐狸果然如幽灵般飘进了凌天的房间。   凌天睡得正香,沉沉地打着呼噜。   段琛口中不知念叨了几句什么咒语,从他指间扩散出一些灼热的黑线,缚住了凌天手脚,像操纵木偶一样,让沉睡中的凌天自己活动起来。   两人坐上一辆没有牌照的二手破旧轿车疾驰而去。   一路上段琛显得心事重重,没有说话,当然更没有看“小智”一眼。   他对自己的邪术有着高度的信心,加上下午已经探视过小智的识海,确定他并没有太大的力量,是以确定绝对不会反抗。   大荣沙场处在城郊一座小山之下,在激烈的竞争之中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倒闭,值钱的机器都被闹事的工人拆卸拖走抵偿工资,空留几幢破烂不堪的厂房和锈迹斑斑的钢架,在夜风中发出冷冷的呼啸。   段琛操纵着小智下了车,他先在沙场周围绕了一圈,这才慢慢地走进中间空地,眼前是恐龙残骸般的钢架,乱七八糟扭成一团,就像是腐朽的枯骨。   枯骨后面忽然有人喊:“段琛先生,您来了?”   “L?”段琛喊了一句,同时配合地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   “您真守信用,那么,请让我们的人过来吧。”   “没问题。”   段琛一扬手,凌天就机械地一步一步朝骨山走了过去,但是随后段琛却以他的身体为掩饰,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暗暗印在他的背心上。   一道邪祟的火焰符。   如果对方采取什么不利的行动,段琛立刻能够发动火焰符,先将这个小智击杀!   就在他吐出符咒的最后一个字时,小智忽然回头,朝他诡秘地一笑。   段琛大感不妥,却无法测知危险究竟来自何方,他曾经九死一生历尽各种劫难,现在所干的更是危险至极的工作,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往常所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办法和这月夜下的一笑相比。   这一笑,令他毛骨悚然,就像是半夜醒来时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具冰冷刺骨的腐尸,而这腐尸居然还朝他一笑。   笑。   洁白而锋利的牙齿露了出来,喉咙深不见底。   笑。   这一笑,完全打乱了段琛的符咒部署。   他也已经明白,对方的笑容中肯定包含着某种邪异鬼祟的秘法,双方已经在一种玄妙无比的精神领域展开一场激战。   段琛想退,可是他必须先收回施下的邪火符咒,这就使他的动作稍稍缓了一秒。   而就在这一秒钟之间,凌天已经电射而至,双掌之中冒出浓烈的黑气,凝结成无坚不摧的九阴灭绝刃。   九条阴魂立刻从刃中窜了出来,惨啸着朝段琛扑来。   纵然是以段琛这等级数的高手,亦不免在这猝然不防的突袭下手忙脚乱,他周身忽然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勉强抵挡住阴魂的攻击,两条火焰组成的黑色怪蟒在他周围游走,和阴魂斗在一处,厮杀正酣。   凌天周身骨节劈啪作响,整个人变得妖邪狂野,他连声狂笑,九阴灭绝刃如暴风雨般扑向段琛。   此刻,正是乌云盖月,天地间最黑暗的一刻。   对双方来说,亦是他们魔功最为强劲的刹那。   左右的楼房中忽然刺出两道凌厉的杀气,两道黑影一左一右疾驰而来,汹涌的邪气急风骤雨般朝凌天攻至!   左侧扑来的是一个活骷髅般高瘦的人,此人双眼深凹,浑身上下裸露的地方竟似没有了肌肉,只是骨架上贴着一层油皮,偏生面孔又惨绿滴青,如同长了满脸青苔,在这大半夜看来,恰似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活鬼。   这骷髅人手中捏着一串白生生的念珠,飞快地使了个法决,念珠便飞脱出手,在半空中越变越大,每一颗念珠都有人头颅大小,仔细一看,原来皆是人类的头骨,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一丝的血肉,像是刚刚将皮剥落下来,每一颗眼窝中似乎还闪烁着碧绿的磷火。   白骨念珠狠狠咂上了凌天的九阴灭绝刃,数条阴魂被这和自己同源的邪魂吸引,上前缠斗,念珠中所封印的魂魄虽然没有阴魂这么凶猛,可是胜在人数众多,虽然一口气被阴魂吞噬不少,总算勉强还能支撑片刻,给段琛争取到了喘息的余地。   相比之下,右侧扑来的敌人可要香艳得多,那是一个摇曳生姿的火热美人,黑色的紧身皮装将她呼之欲出的巨乳勉强兜住,每一动作均会引起夸张的摇动,里面似乎连胸围都没有穿,因为明显可以看见皮装上激凸起两个明显的圆点。   这女子已经过了青涩年华,正是如狼似虎的绚烂之季,晃若开到艳丽处的玫瑰,更有一番醉人的风韵,虽然手上处处杀机,绝无半分留情,但咬牙嗔怒之际,却又似笑非笑,眼波流转,一不留神便会陷入她甜蜜的杀阵之中。   她的武器,却是她自己。 第一百三十八节 魔门   不是眼神或者肉体,而是头发。   一头火红的长发。   她的长发就像是拥有生命,不断伸长舞动着,如同千万条毒蛇般朝凌天扑来,毫无疑问,只要被发尖稍稍扎上那么一下,致命的毒液便会从中透射出来,后果如何,凌天并不愿意想像。   他只好再次分出三头阴魂,阻挡这棘手的蛇发女。   此时,段琛也从一时的混乱中恢复过来,以他的实力,要用区区三条阴魂抵挡,确实单薄了一点。   凌天挥刀斩断一丛妄图从背后突袭的蛇发,又驱使阴魂狠狠在白骨念珠上咬了几口,吸走好几条生魄,最后和段琛对了一掌,借着掌力倒退数十米,轻飘飘地停留在距离地面五米的虚空中。   新月终于挣脱乌云,将一卷清冷的月光披撒在凌天背后,令他的周身泛出朦胧的月晕。   九阴灭绝刃重新化作黑气,在凌天周身绕了两圈,渐渐消散。   段琛等人惊愕地看着他。   “你究竟是谁?”段琛沉声喝道,妈的,他也是终日设计人的角色,没料到今次居然被人设计了!   凌天轻轻地笑了:“段琛先生,我约你半夜两点在此小坐,可是您的这两位朋友,似乎在夜间七点就到了,一直潜伏在此处呢。”   “你……你就是L?”   想到如此危险的敌人居然一直住在自己的家里,刚才还在自己的驾驶座旁边,段琛不由面如土色,心跳都近乎停止。   凌天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就是L,可是您呢?段琛站长,您这位负责南方修真者和妖族治安问题的大站长,您究竟是什么人呢?啊,您的资料上写着您是阴符宗出身的修真者,可是阴符宗的火焰真元,似乎没有这么邪异的力量吧?”   段琛哼了一声,三人微微上前几步,逐渐形成了包围的态势:“我的真元,似乎不劳你费心,L,你接连犯下两桩大案,以为自己能逃过国法的处置么!”   凌天微微摇头,笑道:“段琛站长,我对您的力量当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对这两位朋友的身份倒是很想知道的。啊,忘了告诉您,在后面的钢筋中间似乎藏着一台高清晰度的摄像机,已经将我们刚才打斗的精彩场面都摄制下来,您想,如果这盘影像出现在江统高层的办公桌上,那会怎么样呢?嗯,您如何解释自己和两位可爱的魔道高手一起,攻击另外一名魔道中人呢?”   三人一下子站住了。   段琛眼珠子一转,深吸两口气,表情变得平静下来:“L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意外,请不用担心您的组织出了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您安插在江统中的那名特工,也就是前天大楼人质事件中被手雷炸伤的哪位。虽然这位特工先生非常高明地掩饰了自己魔道中人的身份,但他本来就是伤在鄙人的手段之下,又怎么逃得出鄙人的眼睛呢?”   “……”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一个十分有趣的事,就在我治疗之前,已经有人有一种魔道秘法替这名特工医治过,暂时封锁了他受创的区域。呵呵,在江统之中,居然还隐藏着魔道中人,那么会是谁呢?这个答案,等我住进了您的别墅之后,就得到了解决。”   “我不该让你住进去的!”段琛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不管您怎么小心,在一个同样是魔道行家的人眼里,一切秘密都不存在。我在您的剃须刀上发现了微量的血珠,而这些血珠中则包含着一些不那么好的东西了。于是到了下午我故意试探了一下段站长,呵呵,您果然对小智动了手脚……真是有趣的秘法,那么,请介绍一下自己和这两位朋友吧?”   段琛笑了:“大家彼此彼此,L先生,您不觉得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吗?”   段琛自信,虽然对方看出了他并非正道人士,却绝对没有可能猜出他的师承,因为他所投入的宗派是魔道中一个极其古老神秘的支流,近百年来几乎都没有出世过,是以恶名不著。   凌天自信地微笑着:“您不愿意说?哦,那么我就来帮您说一说吧,如果我猜得没错,您来自魔门暗炎宗,没有错吧?”   段琛浑身一颤,不敢相信地倒退两步,眼中杀机闪现,咬牙切齿道:“你如何知道,你究竟是谁!”   凌天哈哈一笑,落到地上,毫无防备之意走上前来,行了个藏密魔门的礼节,诚恳地说:“鄙人是雪域高原雄错山无老峰上,卡达妖王座下弟子,此次出山正是奉了妖王的命令,结识大陆上的英雄豪杰,好生给那些正道修真者一点厉害瞧瞧!”   “卡达妖王?”段琛等人又是一惊,“莫非是和那血赞黑命魔主并称藏密两大凶魔的强者!”   “正是。”   卡达妖王这四个字一出,三人的脸色又是一变,警戒也放松下来。   这卡达妖王亦是成名两百年的老魔,说起来也是内陆魔门的同道中人,此人凶名卓著,只是因为比那血赞黑命魔主晚出道十几年,是以一直排在血赞之下。   后来血赞黑命魔主不知所踪,上百年来一直没有出现,卡达妖王便牢牢把持西域魔道凶人的头把交椅。   随着藏区不断开化,法制逐渐健全,他倒也颇有收敛声息蛰伏不动的意思,这几年甚少听说妖王的消息。   没料到L居然是妖王的弟子!   这样一来,关于L强横的魔力,也就有了很合理的解释。   凌天再次解释道:“刚才只是还不能完全肯定先生的身份,所以出手试探,嘿嘿,中原魔门的手段果然变化万千层出不穷,令人惊叹。”   段琛这才释然,苦笑道:“久闻卡达妖王魔功深厚,是我魔门中不世出的奇才,今日有幸和妖王座下亲传弟子讨教到一两招,实在是兄弟的福分。我给L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白骨人魔崔长恨,这位是赤发童月,都是江统的通缉榜上有名的人物。”   “嗯,崔先生的白骨念珠果真是上乘的魔器,童姐姐的赤发更是一绝,今日能见到三位如此出色的魔道人物,回去之后也算对妖王他老人家有个交待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一句话把三人都捧了起来,三人虽然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城府极深,面色却也再次放缓一些。   童月、崔长恨十分恭谨地行了个后辈的礼节。须知魔门之中最讲实力,凌天能够以一敌三,说话自然可以大声。至于偷袭一节,在魔道中人眼中却是最正常不过,能够偷袭得手,亦代表本人的手段高明。   更何况卡达妖王乃是成名已久的魔星,属于魔道中老一辈的高手,算来凌天的辈分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是以二人纷纷放低姿态。   段琛微微一笑,点头道:“L先生,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有些话我也不必瞒你,好叫你回去禀明妖王他老人家知道。说来咱们魔门中人隐迹藏形、忍气吞声过活,亦有数十年的时间,可是在这数十年里,咱们也并不是坐等别人来打来杀,如今的中土魔门早已比往日更加强大昌盛,只不过力量都蛰伏在暗地,不为人知而已。” 第一百三十九节 交涉   凌天接口道:“不错,妖王他老人家日前也曾提起,说虽然中土魔门在三十年前坐望峰一役中惨败给修真界,最终一蹶不振转入地下,但魔门连绵千年流传下来,奇人异士层出不穷,又岂是那么容易便被剿灭?那场剧斗表面上看来是魔门惨败,但倘若之后魔门中人能够励精图治、消除宗派隔阂,埋头苦练,未必没有翻身的时候。反观修真界以为仅仅凭借一次决斗便将魔门中的高手全都消灭,至此高枕无忧……嘿嘿,终有一日会吃大亏的。”   这番马屁本身平平无奇,但从“卡达妖王”口中说来,却又包含着千均之力,段琛面露得意神色,口中却谦卑道:“唉,中土西域魔门本是一家,当日若有妖王领导,我们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妖王还说,自从坐望峰一役之后,倘若十年内便有魔人再次作乱,这便是魔门最后覆灭之时;倘若二十年后才有魔人出现,便轮到修真者头痛;若是魔门能耐得住三十年寂寞来发展壮大,以最关键的时机杀出,则整个修真界必然岌岌可危。如今正是三十年之期,他老人家派遣鄙人下山,亦有联络各方魔主,准备对抗修真界的意思。却不知段先生已经作了些什么准备?”   段琛面露兴奋神色,颇为残忍地说道:“修真者以为咱们还会用老法子和他们较量么?哼哼,今次魔门卷土重来,声势不同往日,我们多名兄弟自幼便伪造身份,乔装打扮混入修真界,随后又进入各处军队和国家暴力机关,凭借着各自的手段,很快便纷纷崭露头角,像兄弟我费了些许功夫,总算也干上了江统云南站的站长,只要等找到机会……”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嗯?”   “段站长,修真者数千年积累培植下来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完全扳倒的?虽然魔门中能人辈出,但要和修真界硬碰硬,亦未必会有什么胜机。所幸修真界果真贪心不足,居然向妖族开刀,惹得天怒人怨,若是魔门能够和妖族不计前嫌连起手来,又何愁不能给修真者一点颜色看看呢?”凌天胸有成竹地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事情已经逐渐明朗了,段琛亦是心思七窍玲珑的人物,结合凌天这两天犯下的大案变已明了,想来对方已经和妖族搭上线,一个鼻孔出气了。   只是自己这边究竟是否能和妖族合作,这却还需从长计议。   对方所说的“前嫌”,也是一个相当大的问题。   在过去的几百年时间里,魔道中人和妖族之间,绝非井水不犯河水的状况。魔道中人固然时不时要抓几头妖族回来炼制魔器,妖族亦不时吞吃魔人增长妖力。   虽然这种情况在最近几十年逐渐减少,但魔门中人总以自己人类的身份,不屑与那些“禽兽”相交。   这里头还有一个顾忌:如今妖族正和修真界冲突,形势又不十分有利,如果魔门在这个时候被妖族拖下水来,之后万一妖族全军覆没,魔门亦不免要受一番牵连。   数般念头转过,素来果断的段琛倒也有些犹豫不定,好在这也不是什么片刻之间就能答应下来的事,倘若答应地太爽快,未免叫人起疑。段琛微微一笑:“L先生,您的意思我已经明白,在我这边自然是知道了您的力量,愿意大家一道冒一冒风险,搏他一记。但是也叫您知道,我在魔门之中虽然也不是说不上话的,左右终究有同门道友,不能不把事情向他们作个交待。不知道妖族的合作,是合作到怎么个程度?倘若十二妖族中的头面人物出场,以小弟的辈分来说,倒不好胡乱招呼了。”   这就是在问:你空口白话说要合作,究竟有些什么凭据,究竟是一小部分妖族说要合作,还是一支妖族的主意,又或者整个万妖殿十二妖族的共同决定。   凌天微微一笑,清脆地击了击掌。   密密麻麻的钢筋后面忽然站起了二十来条武装大汉,如履平地般从钢筋山上飞奔而至,在凌天身后整齐站定,神情肃穆一声不吭,却又透露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包括夜视仪和避弹衣在内的装备一件不少。   段琛不解地凝视着这些战士,忽然浑身一震,喃喃道:“虎妖……鼠妖……雉妖……猪妖……天哪,这简直是一支妖族混编大队!”   看着这些妖族冷冷的眼神,段琛不由打了个寒战。   这不可能!   何时昆兰市里混进了这么大一批武装妖族,这件事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要知道除了江统的特工人员之外,还有关统的特工在巡查搜索,暗地里更有魔门的修士布下暗网,可以说连一头苍蝇都飞不进来。   被虎族妖人潜入境内,已经让段琛恼怒不已,不过虎妖乃是十二妖族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族,倒还有口气好叹;可是连鼠妖猪妖这种货色都能随随便便溜进来,自己这个云南站站长的乌纱帽,哪里还戴得下去?   更不要说这些妖族动作整齐训练有素,足以见识到对方的背后一定有一个规模庞大的组织运作。   想到这里,对凌天真是又敬又怕,满脑子的算盘全都被打乱了。   他这边有些犹豫,凌天则愈发诚恳,为他介绍道:“这位就是虎族的王山岳王老师,这两天的事干得倒有些焦躁,固然杀得修真界人仰马翻,究竟让老兄有些不好做人,所以一定要当面道歉。”   王山岳挺身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又招呼手下抬上来三只小箱子,打开来一看原来是三把精致的左轮手枪,外加满满一匣子子弹。   “段老大,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后仰仗段老大的机会还多得很,这点儿小玩意您未必看得上眼,但兄弟出门在外,也来不及张罗什么好东西,不嫌弃玩意不地道,愿意交咱这个朋友的,您就收下玩玩。”   “这是什么话!昨晚都还在说起,十二妖族中居然还有王老师这般的人物,足可和修真界死拼到底,咱们魔门难道这么不识大体?正愁着没有门路和王老师交个朋友,L先生就自己送上门了,这真是天遂人愿!”段琛话说得很漂亮,伸手接过手枪,脸色又是一变。   他手中一道阴火闪过,钻进手枪之中,随即皱紧了眉头,苦苦思索着一会儿,双目都放出神采:“王老师,这是以现代的武器所炼制的魔器?”   王山岳含笑:“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以段老大和两位尊者的身手,自然是不需要了。”   段琛摸索良久,转了一个极漂亮的枪花,目光如电般望着王山岳身后战士们手中的家伙,有些激动地问:“这些朋友手中的家伙,也是经过改造的魔器?”   “是的,咱们妖力低微,不得不靠这样的玩意来撑撑场面。”   “哦……”段琛觉出自己太过热切,倒有些不好意思。   王山岳目光很毒,稍稍一看便知道对方是对自己的武器有了兴趣,心中对段琛的分数不由又上升了一些。   因为以往不少妖族和修士们,常常凭借自己强横的实力,不把这些枪械放在眼里,甚至以使用枪械为莫大的耻辱。就连自己亦是经过惨重的教训,才慢慢改变了观念。   这段琛稍稍一试便知道枪械的好处,可见思想观念上很是务实,并无一般修士的迂腐之见。   可惜所有军火皆是凌天提供,当时亦谈妥了保密权的问题,王山岳更知道军火之道是凌天的经济命脉,不可能轻易将其中的底细示人,是以不能表示什么。   谁知这时候,反而是凌天说话漂亮,他从段琛手中取过一只手枪亲自压上子弹,表情诚恳地说:“段站长,这三支枪当作见面礼,当然是略嫌轻了一点,倒不如说是请您试一试它的威力,妖族接连干下两件扬眉吐气的大事,第一就靠王老师领导有方,第二就是这些武器的功效了。如果王老师试过之后觉得还满意的,您要多少货色我们这里尽有,咱们不说联手对付修真者的事,单单说这桩生意里面,无论对中土魔门亦或者段站长你个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坏处,对吧?”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事情成不成,段琛这边的好处自然不会少掉。 第一百四十节 野心的火焰   段琛想了想,先前被凌天欺瞒的不快,此刻已经消散大半,这亦是他首次和西域魔门及妖族打交道,心想既然你们都这么会做人,我这边也免不了要漂漂亮亮,当即表示:“L先生,王老师,有件事不能不先说明,在整个西南方面来说,魔门中的事情我基本上可以作主,可是上面还有一位老先生,今天我把各位的诚意带到,明天我安排大家见一见,各位看怎么样?”   凌天点头,他已经明白其中关节。看段琛的样子虽然有些手腕,终究资历不够,所以背后肯定还有一位魔功深厚的高手坐镇,这才能抵御修真界的攻击。   这位大高手实际上不一定掌权,但在魔门中的辈分一定很高,像妖魔结盟这么大的事体,不能不和老先生商议。   不过既然是魔门的老先生,脑子难免有些转不开,对妖族的印象也不一定好。想到此节,凌天轻咳一声,朝王山岳使了个眼色。   一个多月相处下来,王山岳对凌天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笑道:“段老大,我这人粗手笨脚,恐怕去了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拂了段老大的面子,这位L先生可以待我全权作主,明天就由他和你约定,怎么样?”   “这……”   “还有一节,段老大您手下的爱将姚影,着实是个了不得的女中豪杰,哈哈,小弟也怕一个不留神被她抓牢,虽说有段老大你在也不妨事,终究有些麻烦不过,还是早点把这些小的们安排安排,总不好再出去惹事生非,落了段老大的面子,这点儿道理我们还是明白的。”   话说得这么周到,段琛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满脑子都在想明天见了“老头子”应该怎么说话,心想王山岳不露面也好。这种事情有时候隔着一层来办,话更说得开些,当即和凌天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凌天说:“还有一节,段站长回去之后也不拆穿,我和这几位小兄弟说会儿话之后还要回来的,之后仍旧做我的小智。”   “这又是为什么?”段琛不解。   “这是要作一出戏。”凌天大大方方地说。   “戏?”   “是啊。”凌天笑着说,“到时候王老师和这班小兄弟,在段站长的英明领导以及姚影和所有特工的搏命追捕中落网,想来段站长在高层活动起来,腰骨也可以硬气一点。”   “这又是为了什么?”   凌天笑笑:“明天详聊,这里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这是有意送别的意思,段琛起身告辞,带着两名手下驱车离去,估计这一晚上有他忙活的了。   望着对方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尾灯,王山岳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L先生,有一件事很早就想问你了。”   “怎么呢?”凌天饶有兴趣地问。   王山岳舔了舔嘴唇,低声说:“我知道L先生是以军火起家的,可是您有没有想过,也许别人也能用这个法子呢,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太过精密的技术。我不说魔门中人天性自私自利,就说我自己。L先生难道不怕我自己研制特种的军火吗?”   “哦?”   “老实说,现在咱们妖族正处在危难关头,未必有时间来搞这些东西,所以不得不仰仗L先生;可是等到将来和修真界取得停战协议,那时候上层肯定不会过多地向先生订购武器,而是会寻求自行生产的法子了。魔门那边的情况,我想也是一样。这一层关节,L先生恐怕不会想不到的。”   凌天点头:“王老师,您倒也是够交情的好朋友,肯提醒我这一点,不过在这件事上,我倒并不怎么太过担心,因为我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绝对领先的技术,只有绝对领先的观念。无论多么厉害的武器,用多么严密的手段来保密,最后总还是会被竞争对手知悉乃至超越;唯有先进的观念和制度,才是保证永远领先的关键!”   “先生的意思是……”   “武器再厉害,观念不改变又有什么用?苏俄最鼎盛时期,无论是高精尖武器还是常规军力,均有赶超美国之势,现在却又如何?这且不说,我倒要请教老兄,在军火上作文章,增加子弹的威力,这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何以他们修真界、魔门、乃至你们十二妖族中的老前辈大高手们,一个都没有想到呢?”   “这……”王山岳皱起了眉头,苦苦思索着。   凌天不欲做作,随即接口道:“说破了道理也很简单,这些大高手老前辈们,依靠着自身的功力深厚,才能取得今时今日的地位,如果把武器和魔能相结合的话,首先感到威胁的不是对手,而是他们自己啊!你想,这些人何苦要自讨苦吃,下这番手脚呢?”   王山岳叹了一口气,苦笑道:“L先生,恐怕你说得不错,真的被小的们拿到了这样的军火,高手的作用就大大降低了,无怪他们不肯!”   “还有一节,军火这种东西,少了发挥不了作用。要想形成一定的战斗力,至少也要有几十人的数量,说到撼动一个修真宗门的话,没有好几百人的力量,哪里下得来?几百人的装备、给养、后勤,当然不是办不到,只是要完全供给的话,难免会露出痕迹,你想想,世俗世界的掌权者,怎么肯容忍这样一支力量在自己胸腹之间?”   “这样说来,军火反倒成了祸患?”   “话也不能一概而论,端看是怎么使用了。”凌天高深莫测地笑着,“只不过规模扩大起来,就不能不和政府方面接触,这一点上,不少妖族的首脑人物就显得不够漂亮,就不知道王老师的性子是怎么样了。您要是也不愿意受拘束,不愿和官面上的人物打交道,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倒有办法把您弄到国外去!”   王山岳想起了那时候在嘉明港的数天时光,因为大多数时间都耗费在训练上,是以只是在嘉明港浮光掠影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   就是这样下来,也有些为之吸引,倘若不是国内妖族形势告急,亦不免生出乐不思蜀之感。   这念头只是一转,他随即正色道:“L先生,这番好意我先领受了,等国内妖族正的过上了好日子,我自然要来麻烦先生的。”   凌天笑笑,这话倒也远了,这时候也不好细说。   这一个晚上下来,收获倒也不少,最重要是搭上了段琛这条线,他一方面有魔门中的关系,另一方面在江统中也是号人物,值得用心结交。   两人又说了一阵,凌天嘱咐了几句便告辞。   王山岳将今天的对话琢磨了又琢磨,不由暗自佩服L先生的目光毒辣。   一冲眼看下来,自己来制造带有妖力的黑暗武器并非不可能,可是细细一回味,这里面却有千头万绪,极难理清。   这种情况,就好像晚清时节办洋务的官员,纵有满身抱负,亦能学得先进的技术,可到最后往往还是报国无门。   自己这面,吃亏就吃亏在历史太长,包袱太重,上头的长老、供奉又不知有多少,偏偏都是些思想封建的老东西,在这些人的指挥下要干成事来,真是难上加难!   唉,要是都像L先生一样在国外起事,一切都由自己来,这就好办多了!   王山岳环视自己的手下,这些战士都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见识过大场面的,和那些只知道躲藏在村落中修炼的妖族,不知道要能干多少。   这时候,有一个念头闪电般劈进了他的心头!   他想到了二战时法国的流亡领袖戴高乐。   在法国政府之中,戴高乐并不算是最为拔尖的领袖人物。   可是他能够掌握时局,又有足够的胆略,挑起反抗大旗,这便奠定了日后戴高乐统领全国大局的基础。   自己这面何尝不是一样?   此次事件过后回到部落中,自己的地位当然是平步青云,少说也能和众位长老持平。   但为其如此,亦有可能引来众人的妒忌,最后的下场谁说得明白?   更何况,区区一个虎族长老的位置,也不是我王山岳稀罕的!   如果能够收容流落在南方的妖族败兵,就在越南重新组织起来,打起一个新的旗号……   当然,先前不可和妖族内部翻脸,只说是为了抵抗修真者,至于到了以后……嘿嘿,事情就由不得那些老家伙说了算了!   野心的火焰只要被点燃,就没有中途熄灭的道理。它要么以主人的灵魂为燃料,在黑沉沉的夜空中挥发出绚烂的光彩,直至完全烧尽;要么化为一双强壮的臂膀,把它的主人直接捧到天空,和古往今来所有的英雄豪杰同列,引领下一位野心家前进的步伐!   本来,王山岳未必会有这样胆大包天大逆不道的念头,可是凌天的所作所为,却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血性。   “L先生说得没错,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军火、核武器、航天飞机、AV女郎……过去的世界哪有这些东西?”   “老家伙们的思维已经跟不上时代,无论是修真界的老家火,还是魔门或者妖族中的老鬼,都已经被时代的列车所抛弃。”   “现在该轮到咱们年青一代出头了!” 第一百四十一节 唐国问题   凌天漫无目的地在昆兰市区内游荡,心中十分高兴。   因为他在段琛和王山岳的眼中,分别看到一点火焰。   就好像从石板中钻出的幼苗一样,迟早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深夜的昆兰市内依旧喧闹无比,特别是著名的酒吧街上灯火通明,晃若不夜之城。有穿着艳丽涂抹鲜亮的站街女郎不时上来搭讪,都被凌天很有礼貌地拒绝。   一直到一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学生模样的青涩少女站到面前,他才站定微笑。   少女满脸无奈,悲切之中又别有风韵,没等她开口,凌天从旁边的花坛中折了一朵玫瑰递了过去。   “先生……”少女嚅嚅地接过花,手中一紧,原来凌天很巧妙地在她掌心塞了一卷钱。   “捏紧,走吧,这样美好的夜晚,你不该待在这种地方的。”   他再也不看少女一眼,迈步朝前走去。   那雏妓呆了半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将钱展开,却足有上千元。   上千块钱,虽然不足以救她脱离苦海,总可以让她得一个清静的夜晚,不用干那勾当。   冷不防旁边上前两条大汉,一把从她手中夺过钱来,笑嘻嘻地说:“那阔佬怕不是个神经病,你好福气啊!”   “你们……还……”   “怎么,这个月的月规都还不够,你还想拿回去么?”   “不是,不是……”   “嘿嘿,这样好了,你上前把这神经病缠住,弄到那边巷子里去,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干上一票,到时候不但这两个月月规给你省了,再分你一大份,让你娘去看病,怎么样?”   “这怎么成?这犯法啊!”   “哼,咱们兄弟是什么人,你也知道的,说句难听点的话,咱兄弟在这条街上放个屁,就能叫你婊子都干不成!他妈的,你以为你还是什么东西!”   这流氓说着,抬眼看了一眼前头慢慢走着的“神经病”。   这时候,正好那“神经病”也扭过头来,他满脸诚恳地笑着,墨镜下面的眼睛似乎正微微发出光芒。   这道光芒,似乎从那人的眼睛,直接透射到流氓的灵魂深处。   “大哥,怎么了?”旁边一名大汉见老大有些痴呆,不由一愣。   接着,他也看到了“大哥”的眼睛。   于是他也愣了。   两人机械般迈步,走回了酒吧街旁边的小巷子,四五名头发花花绿绿衣衫破破烂烂的混混正无聊地喝着酒,一见两人回来,都兴奋地问道:“怎么样,老大?”   两名大汉面露诡秘地微笑,这微笑像是会传染一样,没多久所有的混混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平和的笑容中,一名混混忽然抽出了腰间的匕首,他先是用舌头试了试锋芒,随后不知怎么这匕首居然滑入了另一名混混的肚子!   受伤的混混脸色煞白,可是还在微笑着,只是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恐惧的疼痛,他微笑着说:“老、老三,你她娘的怎么用刀子扎我?我的肚子好痛,我的手脚都动不了了,你们快把刀子拔了啊!”   那老三也笑着说:“我,我不知道,我好想着魔了,我的手脚也动不了了!”   仿佛为了证明这一点,他用力将匕首往下一拉,直接剖开了兄弟的肚皮。   伤口扎得极深,于是一捧腥臭无比热气腾腾的内脏全都倾斜出来。偏偏这受伤的混混还没有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肠子在地上跳动。   微笑地,看着。   所有混混似乎都着了魔一般,用各自顺手的家伙干起仗来。你用改锥把我的眼珠子插暴,我用铁链把你的锁骨打断,一边欧斗他们一边微笑,用欢快的口吻互相求救。   “快,快停手,你们疯了!”   “她娘的你先停啊,老子停不下来!”   “妈的!”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躺倒了,每个人都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可就是没有人死掉。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莫非坏事干得太多,所以老天爷要罚他们?   就在这时候,一群饥饿的野狗幽灵般窜进巷子,试图去垃圾箱里寻找些食物。   他们看到了这些混混,这些往日里时常踢打他们取乐的人。   也看到了鲜血。   ※※※   凌天走进酒吧。   他在墙角的公共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距离酒吧不远的三层楼房某一处,铃声立刻想起。   “隆秀,我后面有两个尾巴,可能是魔门中人,你派两个兄弟帮我甩掉他们。”   “是的,凌师,要作掉吗?”虽然已经反出宗门,周隆秀对魔门中人还是没有什么好感。   凌天笑了:“当然不要,只要引开他们就行,怎么样,我的人都到了吗?”   “是的,凌师。杰姆娜小姐、吴惠清小姐、廖猛先生都到了,不过廖猛先生很早就出去了,他说要去领略本地的风土人情……”   “打电话给他,等我上来的时候如果没有看见他,以后就去领略地狱的风土人情吧!”   “是,凌师!”   “嗯,今天你作的很利落,不过万事还要小心,其他的话等我上来再说吧!”   凌天挂断电话走了出去,半分钟之后电话便离奇起火,彻底烧成了焦炭。   等凌天达到周隆秀准备的秘密据点之时,背后两名段琛派来跟哨的小角色果然已经被引走,双方之间似乎还发生了一点摩擦,空气中都是真元力和魔能的波动。   一上楼,廖猛便大叫着扑了上来,此人浑身黑毛,只在胯间裹着一条底裤,肩胛和脖子上还有女人吮咬的红色印记。   “大哥,你可想死猛子啦!”   凌天连忙一闪身,大汉脚下发软,骨碌碌从楼梯上跌了下去,头冲下摔在转角处,倒露出他宽厚的背脊,背上左右赫然排列着八道新鲜的爪痕。   凌天微微一笑:“我的好猛子,你究竟遇上了怎生厉害的对头,居然都被敌人在背后要害处都给抓伤了?唉,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帮你医治,谁又能帮你呢?”   说着,口中吐出一缕黑气,直冲廖猛的伤口而去。   那本是男女欢爱之时,女子十分动情时候留下来的爪痕,并不十分严重。可是凌天的黑气侵袭进去之后,伤痕处立刻被腐蚀进去,疼得廖猛哇哇大叫,跳了起来。   “大哥,你怎么这样见不得人家快活,未免有点儿……”后面变态两个字,廖猛是打死都不敢说的。   凌天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你要出去嫖,这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就算在床上也不能失了防备,要你将妖力运足。今天幸亏是个普通婊子,倘若是敌人假扮的,趁你高潮时候加以击杀,你能躲得过去?”   廖猛红着脸分辨道:“大哥你是不谙此道的人,所以不明白。这玩意是做人最大的乐子,到了高兴时候爷娘老子都不认得了,哪里还控制得住自己?如果猛子运起妖力来使劲,保管没有两下子,小姐就被猛子捣得稀烂了!”   “哦?”这一节倒是凌天所不知道的,他心思一转,皱眉问道,“其他妖族魔族和修真者,是否也有这个问题呢?”   “那还有差?除非是大哥这等级数的超级高手,能够随心所欲控制自己的真元力量,否则都是一般,不敢用力去干。这也是为什么魔门和修真界要招收那么多女弟子的缘故了,无它,但功法问题尔!”   凌天的心思转得极快,这时候已经想到,倘若能精选人类中的性工作者,加以基本的魔功调教,使他们能够承受和妖魔欢爱的力道,然后投放市场,这生意倒也是好的。 第一百四十二节 成果验收   上次答应过要给廖猛开家店子,此事一直没有兑现,在凌天这边也是桩心事,到时候不妨把事情交给他做。   不过现在还是不提为妙,这憨货一听有此等好事,肯定把当前大事忘得一干二净。   “杰姆娜他们都在上面么?”   “猛子不晓得,兴许也出去寻开心了,这婆娘坏得很,不去寻两个少爷回来玩,倒也学着男人的模样玩女人。大哥你想,她本身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不让男人玩,这就已经很是不对了,居然还要出去勾引其他女娃娃,一勾就是三四个,这还不要了咱们广大男同胞的亲命了?此等妖女,真是天地不容!”   “我看是你跟她抢女人,最后被她得手了吧?”   “咦,这都被大哥知道了?兄长真是目光如炬,吹毛求疵,猛子还有什么话讲?”   一进门,屋里已经坐满了人,杰姆娜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吴惠清聊天,两只手很不规距地在吴惠清身旁摸索着,吴惠清也不好意思推开她,两人间的空气暧昧至极。   姬雪蛟则一个人坐得远远的,她手里也没闲着,捧着一具狙击枪细心擦拭。   凌天早就听说她也不甘落后,自愿参加狙击训练课程,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只是不知道以雉族妖人的“赤焰妖箭”功法,配合在狙击枪上使用,究竟会取得什么样的成就。   和她对角,坐在办公桌后头的正是周隆秀,他面前摆着一台手提电脑,正啪啪地打字。   一见凌天来到,四人同时站起来,一弯腰道:“老板好。”   “坐下吧,拿杯水来喝,和魔门的家伙谈了一个晚上,口干舌燥的。”   凌天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这才有心思听众人汇报工作。距离上次相见到现在已经有足足半年,好在大家都不是什么感情丰富的人,是以面上并没有什么真情流露的恶心戏码。   “嘉明港的建设方面,已经基本进入轨道了。”杰姆娜首先代替她弟弟汇报,“主要是大陆来的妖族很多,出手又极为阔绰,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而且我们按照老板你的吩咐,竭力劝说对方在当地投资不动产,现在以唐人街为中心,城中大概百分之十五的大型产业,已经或多或少有了妖族投资的痕迹。”   “很好,只要这边修真者一直施压,那边妖族就会源源不断出国逃难,这笔生意就大有可为了。杰姆娜,有一个宗旨你们先记住,这时候不妨稍微吃亏一点,开出种种优惠,先让人家进来再说。等人家全副身家性命都在里面了,这就是和我们坐上了一条船,不能不把嘉明港的事业哄起来。对了,美国佬和日本仔有什么动作没有?”   杰姆娜摇头表示没有。这就要佩服凌天的手段高明,当时没有把罗伦佐家族和山田社一棍子打死,反而在商业运作中,让两边也均分了不少好处。   现在无论是因为有把柄在也好,因为大笔利益的驱使也好,两边不得不尽心尽力为凌天办事,抵挡自己国家政府和军方的诘问。   “嗯。”凌天点点头,“有时候口不妨再松一松,和气生财嘛!世界上的钞票赚不完,该给日本人美国人赚的,还是先给人家赚一点,没有一棍子打死的实力,就不要撩拨得人家狗急跳墙。惠清,训练营方面怎么样?”   吴惠清满脸兴奋:“好极了,校长,自从用了您的办法,将我们作战和杀死修真者俘虏的实况都拍摄成了光碟,然后向各地的妖族分发之后,生意好得不得了!现在反倒是我们的校舍和师资力量不太赶得上了。阮次勇少校正在帮忙联系更大的场地,而老师么……我这里倒有一个办法,不知道校长怎么说。”   “你尽管说,说出来大家讨论,都是为了教育事业。”   “我认识一些朋友,原来是斯里兰卡猛虎组织的,校长您也知道现在猛虎组织已经被政府军剿灭了,这些朋友走投无路,希望能在越南安身立命。”   “……你的朋友本事怎么样?”   “校长,既然我说出来了,总不会拿些三脚猫来落自己的脸面。和政府军对峙几十年的,您想想,会差到哪里去?而且这些朋友还有一些奇技,就是南洋的降头术,这里面的法门我也不是很了然,不过既然学生们都是奇人异士,老师自然也要有些货色了。”   “降头术?”凌天来了兴趣,南洋的降头术是和苗疆蛊术齐名的巫法,只是以前一直不得其门而入,这次有了机会,当然要把这些人才拿下。   “你尽管去找,洪山将军哪里有什么麻烦,都在我的身上。”他打了包票。   接下来的姬雪蛟了,她见识过凌天的手段,心下仍旧有些畏惧,严肃地说:“承蒙凌老板照顾,我们在越南生活得很好,村庄已经基本搭起来了,那边的百姓倒也会说些汉语,所以没什么困难。雉族中的青年大多进入了凌老板的训练营学习使用狙击枪,这真是以往从来都想像不到的生活,只是……”   她顿了一顿,装出面露难色的意思:“凌老板,狙击枪的学习使用价格实在太过昂贵,我们又是坐吃山空,虽然族里流传下来一些玩意儿,这两个月也都已经吃光用尽,再这样下去,自己是不打紧的,却不免浪费了凌老板的好意,又怎么是好!”   她这是来哭穷了。   凌天知道她这话两分真八分假,不过也没有必要揭穿,只是淡淡一笑:“钱的问题,就根本不成问题,我既然保了你们出来,难道送佛还送不到西?我这边帮雉族一个忙,那边少不得还要麻烦各位的。”   “当然,当然!”   凌天的意思摆出来了,他知道姬雪蛟以前走南闯北,在各地妖族中都有不浅的人脉交情,所以希望她能够组建一个情报网络,以此搜集妖族的各种情报。   作为交换,他提供了大量优质的教育机会和工作。   当然还有军火。   狙击枪作为单兵武器中最为昂贵的家伙,无论是购置还是保养都要耗费不知多少金钱,凌天以此为代价,要求当然不会低。   他希望姬雪蛟能提供云南方面修真者和魔门的全部资料。   这件事商量好,天色已经泛晴,凌天让众人都回房歇息。偏偏在沙发上打了一夜瞌睡的廖猛一个哆嗦醒来了,他不满地抱怨道:“大哥,旁人你都问遍了,怎么都不问问猛子这些日子怎么样?真正让人心寒呐!”   “……好吧,你都干了些什么?”   廖猛一把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摆了个健美运动员的动作,得意地说:“嘿嘿,猛子这两个月把王尊泰那老鬼的虎煞妖元完全吸收,再加上大哥的魔功修炼,如今的实力已经可以和那时候的王尊泰齐平了!吼吼!”   说着,这憨货就想当场露一手,被凌天及时阻止:“住手!”   其实凌天早就感觉到廖猛的气息不同往日,是想找个地方好好和他过过招,不过在这种地方动起手来,还不把房子给拆了!   “猛子……”凌天又好气又好笑,“咱们现在可正在和虎族合作,中间的要害你自己去想!真的捅了篓子被人发觉王尊泰是咱们干掉的,结果我不说你也知道的?”   看着凌天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廖猛心中一阵恶寒,从沙发的夹缝中抽出本花花公子,遮住了脸面就跑,一边嚷嚷:“猛子这就去睡,这就去!”   一时间人都走光了,凌天却拉住了周隆秀。 第一百四十三节 屠王夕照神   “凌师!”周隆秀显得十分恭谨。   这份恭谨,五成假装,五成却是真心实意的。   在越南的几个月时间里,对周隆秀来说,真算得上是“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将以往在宗门之中的重重脾气规距抛开,变成个讲求实际不择手段的生意人。   他这种性格的人,虽然万分真心地佩服凌天所创立的基业,可是要服服帖贴在凌天手底下干一辈子,却也不是心中所愿。   只是这时候城府更加深沉,只把一颗焦躁的野心收在怀里,表面上放出一份诚恳来,尽心尽力为凌天办事,同时也暗自学习其中的奥妙,准备有朝一日能分庭抗礼。   两人来到阳台上,底下正是一处僻静的小院,葡萄架把院子整个遮盖了起来,爬山虎从四周将阳台托起,散发出清醒的气息。   星空下,蝈蝈的叫声若隐若现。   “隆秀,这两个月你干得不错啊。”凌天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淡淡道。   周隆秀浑身颤栗不已,被凌天身上压迫过来的气势逼得倒退两步,连忙低头道:“都是凌师指挥有方,小子甘为凌师效犬马之劳。”   凌天微笑着说:“犬马之劳,有的是人为我效,像你这样的人才,自然有自己的风骨和行事手段,我绝不会多来问你的。像这次我让你想办法败坏修真者的名誉,结果你用明目张胆抢劫的办法,这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凌……凌师觉得不妥么?那些钱我会全部上缴公司的!”   当然,这是假话。周隆秀准备把抢劫所得上缴七成,另外三成则用来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深深知道,有时候金钱比法宝更加管用。   “不用了。”凌天一挥手,“无论是陷害修真者,还是诱惑其中的软弱份子,让他们为我所用,都需要大量的资金,你全都留下自己分配吧。只要记住你的任务,让世人对修真者彻底失望,这就够了!”   “是,学生绝对不会让凌师失望!”周隆秀的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光芒。   凌天看了他一眼,笑道:“有一件事你要记住,眼前正在发生的这场战争,并不是修真者对妖族或者魔门的决斗;而是修真界、妖族、魔门中的新血,对老一辈腐朽没落的统治者所展开的,宿命的决斗!你、王山岳、段琛分别代表了三大系统的年青一代,我十分期待看到你们能够彻底埋葬那些无法适应时代发展的老人啊!”   “……凌师的教诲,学生片刻不敢忘!”   “很好。只有整个修真界、妖魔界全都掌握在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手里,我们的生意才能做大!不过现在么,我还是不得不和那些家伙敷衍一阵……对了,你知道在云南这边,魔门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么?”   “云南……”周隆秀想都不想,脱口而出道,“屠王夕照神?”   “屠王?这是什么人?”   周隆秀面露恐怖神色,颤抖着说:“夕照神是三十年前坐望峰一役仅存的几名魔道高手之一,一直坐镇云南,练就一身阴毒的魔功。这人早年间行事嚣张跋扈,是魔门中最为张狂的魔星之一,杀败正道修士无数,更喜欢生啖人肉,活饮人血,令人闻风丧胆。”   他喘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三十年前正邪大对决之时,正道各派宗师本来对此人是除之而后快,非杀了他不可。可是这魔头倒也是真有本事,居然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硬生生逃了出去,还反手格杀了本宗……阴符宗当时的宗主无相道长。此后有十多年此人都没有出来作乱,一直到七八年前,才渐渐有了他的消息。可是如今这人似乎性情大变,除非有人招惹到了他魔门弟子,除此之外并不出来惹事生非。当时下山来剿灭雉族部落的时候,师门也曾经交待过,让我们尽量不要招惹这位魔头。”   “明白了。”   凌天兴奋起来,看来段琛明天要带自己去见的正是夕照神这位魔道大佬。   此人的功力倒还在其次,一个生性残暴嗜杀之人,居然能够将自己的本性抑制三十年之久,这般养气的功力,就足够让人佩服。   可以想见,对方的心性必然坚毅无比,没有办法用寻常计谋打发。   此时天色也已微微发亮,凌天略微思考片刻,就开始为今晚的会面准备起来。   他命周隆秀出去采买了大堆礼物,又封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红包,准备了十支精美的礼品枪,配上魔化子弹,拿水晶盒子装好。   给夕照神则准备了正宗的天山雪莲,这玩意跑遍了全昆兰市也只找到一处有售,据说还是为一名新加坡客商预定的,很快就要来取。   结果周隆秀提前将这名客商截住,一手拿枪一手拿钱,硬生生把雪莲给抢了过来。   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石烟枪,据说也是用雪域高原特产的冰玉所制。   经过凌天这位大行家的判定,虽然还称不上是极品的冰玉,但也算很是难得的东西。此物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特别容易储存修真者或者魔人的真元能量,也可以说是拥有“灵性”。   幸好今天夏芸还没有回来,可以容凌天从容布置,到了下午终于准备妥当,这时候廖猛又笑嘻嘻跳出来惹事,他扯着嗓子道:“大哥,既然你是去替妖族说话,自然不能少了妖族的孝敬。别的不说,虎族这边总要让您帮着意思意思……”   “嗯,廖猛你这话倒没有说错,有什么好主意。”   “嘻嘻……猛子这儿正好认识一名虎族子弟,在昆兰市开了一家小小的情趣用品商店。他前些日子进了些虎骨密制的壮阳丸,效果非凡哦!”   “……你……也用这种东西?”   “切,大哥你未免小觑了猛子,其实猛子那天是去买充气娃娃和振动棒的,这位老板说只要猛子帮他推销出去一百份虎骨壮阳丸,以后都给猛子打九点九五折……”   “……请离开一会儿好吗,我的兄弟,请相信我并不愿意把振动棒塞进你的肛门,但是如果你一直留在这儿,我保证我会的。”   “……”   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过去不久之后,段琛的电话就来了。   凌天让杰姆娜把众多的礼物都用影子巫术收了,施施然来到段琛的别墅门口,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正在等候。车上只有段琛一个人。   段琛从后视镜中看到了杰姆娜,愣道:“这位是……”   凌天一笑:“这位是我最可靠的助手杰姆娜小姐。”   “嗯……L先生,有件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咱们魔门在云南这块,虽然行事上都是由我作主,但形势上的领袖人物,乃是屠王夕照神他老人家。他老人家的脾气有些古怪,待会儿见到了,有些地方您还得谨慎些,这个……”   “是,像夕照神这样的老前辈,妖王对他也是心折不已,自然有他不同凡响之处。”   轿车在下班时节拥挤的车流里左突右冲,待到日落西山、星辰闪烁的时候才驶上郊野大道,又开了半个多钟头,才到达一片别墅区。   此间的别墅依山而建,每间之间都相隔颇远,不必担心互相干扰;其中更有一间占据了最好的位置,依稀有一条山泉从别墅后方涌入,在四周形成一道清澈的沟渠。   轿车停下之后,四名身着黑色长袍的护卫上前行礼,这四人的面孔上似乎都笼罩着一层黑雾,只有双瞳中微微散发着凛凛红光,看来亦是魔门中出色的人才。   凌天一一行礼,转头对段琛说道:“段先生,时间太紧,也没有什么准备,这里倒有些很不上眼的小东西,麻烦先生帮忙散给各位弟兄,多谢,多谢!”   “这怎么好……”段琛左右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凌天把礼物放在了哪里。   杰姆娜微微一笑,她的影子逐渐扩大,似乎变成了粘稠的沼泽,一堆礼物变成黑沼中浮了起来。   四名护卫瞳孔缩紧,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   段琛急忙喝开,交待护卫头领将礼物一一带下去分发,同时又对凌天道谢,并且惊叹于杰姆娜的功法精妙。   段琛问那护卫首领道:“屠王现在哪里?”   “老人家正在后面微湖上静坐。” 第一百四十四节 屠王的面目   踏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从两边摇曳的竹林中穿过,眼前正是一处精致的人工湖,湖上点缀着几只天鹅,湖中央还筑有一座小巧玲珑的湖心亭。   在建筑师的妙手天工之下,五脏俱全,亦不显得局促。   清越的箫声若隐若现传来,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一股邪异的力量,将微湖周围牢牢笼罩住,令万物的气机全部牵动,形成一道屏障。   是以,当凌天一踏入这道屏障之时,便和夕照神发生了一场精神层面的交锋。   他的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暗含了逆命黑莲密法中的上乘魔功,虽然并未进攻,却彻底搅乱了夕照神的箫声所组成的意境。   就好像在平静的水面,忽然投下去一枚石子,于是泛起了层层旖涟。   夕照神似乎无知无觉,箫声半点都没有扰乱,而那“水面”竟然渐渐平息下来,重新恢复宁静。   这宁静中却包含了一股大力量,无时无刻不压迫着凌天的脚步,纵然是迈开步伐这样的小事,做起来也是十分吃力。   短短几步路下来,他额头上已经隐隐渗出汗珠。   凌天知道功夫已经做到,叹了口气,将魔功转换了频率,踏足之声和夕照神的箫声相和,衬托得箫声更加清亮悠远。   等他走到湖边的时候,箫声正好一曲终了,凌天心中暗暗吃惊,看来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就控制了自己行进的速度,所以才会如此天衣无缝。   他抬眼朝湖心亭上望去,只见一名十一二岁的女孩儿手中捧着个茶碗,正趴在栏杆上朝自己嘻嘻笑着;还有一名白衣人却背朝自己,手中捏着一柄白色的骨箫。   “卡达妖王座下弟子凌天,参见屠王!”   再抬起头时,白衣人居然不见了!只是从湖心亭到岸边的这段水面上,泛起一阵波澜,凌天只觉背后一阵发冷,回头看时,屠王夕照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背后!   然而更加令凌天吃惊的是,这三十年前杀人无数满手血腥的“屠王”,居然是个美艳无比的中年美妇!   饶是凌天心中震惊万分,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半点,他暗自思量道:夕照神是三十年前就成名的凶魔,倘若是女子之身的话,周隆秀没有理由会隐瞒这点。段琛刚才也多次让自己镇定谨慎,看来指的就是这件事。   魔门之中多有逆转阴阳的密法魔功,难道这夕照神就是练了这样的功夫,所以才会变得半男不女?   偷眼看去,夕照神剪了一头俏皮的短发,脸上淡淡抹了些粉底,嘴唇上则涂抹了淡紫色的唇膏。若说她是男性,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但和寻常的女子又有不同,生就是一副宜男宜女的面孔。   她的身材高挑,手足的骨架也比寻常女性大些,胸部略微有些凸起,倒和女子有些类似,一身白色绸服穿在身上,颇有仙风道骨之姿,根本看不出来是魔门悍将。   “凌小友,起来吧。”夕照神的声音充满磁性,无论对男女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谢屠王。”   “无须多礼,我和妖王神交已久,很早以前就想前去拜访,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见到了凌小友,倒也可以看出令师的风范了。”   “凌天惭愧,小子无能,实在不及尊师百倍。”   夕照神微微一笑,伸出白玉般的手掌,从掌中冒出一阵红光,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小蛇:“凌小友,这件魔器是我三十年前用来厮杀争斗的赤练蛊虫,这几十年来我修身养性,倒也没什么机会让它开荤,如今就送了给你,也算我对妖王的一点意思。”   凌天大惊,据周隆秀说这赤练蛊虫是夕照神赖以成名的法宝,怎么无端端就来送给自己?他心头电光闪现,随即了然:   恐怕这位夕照神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真是卡达妖王的弟子,所以拿此蛊虫来试一试。如果没有精深的功力,要想炼化这条蛊虫,根本不可能。一个不当心,甚至可能化为一滩血水,死于非命。   更有甚者,夕照神大可以在蛊虫中施加某种密法,如果自己真的将蛊虫炼化,说不定反而着了她的道,不免受她所制。   想来这三十年间,她已经炼成了其他厉害的法宝,所以对这件赤练蛊虫,倒也不十分在意了。   只是此时若不收下,恐怕就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了。   凌天心中的魔意亦被激起,他淡然地道了声谢,伸手将那蛊虫接了过来。   赤练蛊虫一声尖啸,身形骤然膨胀数倍,便要朝凌天的手腕静脉中钻去!   凌天纹丝不动,只是手掌中显出一朵黑色的莲花,将赤练蛊虫整个包裹住。那蛊虫在莲花中左突右冲,发出凄厉的尖叫,好几次都冲破黑莲凸了出来,却禁不住黑莲重重叠叠再生,终于精疲力竭,重新被包裹住。   黑莲消散,化为浓重的黑气,融回凌天的身体。   夕照神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等凌天将赤练蛊虫完全收了,这才开口道:“听段琛说,妖族的情况现在很不好?”   “是。”凌天十分诚恳地说,“以十二妖族的实力而论,要对付修真界实在是有些吃力,是以唯有请屠王您施以援手,救十二妖族一条生路。”   “凌小友,按理说,虽然我魔门和十二妖族并无深交,但既然都是受了修真界的压迫,自然应该同心协力。只是你也知道,自从三十年前一战之后,我魔门人才凋零,实力大不如前。如果没有什么万全的方法,我恐怕很难向所有弟兄交待。”   “屠王,要说万全的法门,这是肯定没有的。但是小子以为,如今正是光大魔门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时机放任十二妖族灭亡,到时候修真界抽出手来的话,事情就不大好办了。”   夕照神一笑,挥手道:“罢了罢了,这些事情你不用和我说,去和段琛谈吧,如果他也说好,那就依着你们的意思,段琛的眼睛很毒,办事我也放心。”   看他的脸色,颇有些意兴阑珊的意思,顾自施施然而去。   凌天这时实在按奈不住,疑惑地问段琛道:“段先生,屠王他老人家……”   段琛假咳一声,将凌天带到别墅中的一间密室,这才苦笑着说:“L先生,因为事关重大,这才不得不让您和屠王见面,其实屠王他老人家已经有很多年不见外人了,本来也就是传个话,让她老人家知道的意思,没想到她非要见您。”   “不妨,倒是这件赤练蛊虫,我受之有愧。”   “不必这么说,一切都是缘分,屠王将赤练蛊虫送给了先生,一定有她的道理。呃,有些事不能在背后多说,但今天先生也看到了,屠王她……她的身体有些不妥……”   段琛面露难色,交待了这么一段秘辛。   原来当年坐望峰一役之时,夕照神虽然侥幸逃出生天,却被阴符宗宗主无相老道临死前一记五雷神符轰中下体,不但整个下身都被轰烂,神符威能更潜入经脉,令夕照神走火入魔,眼看命不久矣。   无奈之下,夕照神只好修炼了一种邪功“天阴魅元”,将阴符宗的五雷神符之力炼化成一股阴劲,不但恢复了原先的功力,更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趋势,魔功趋于大成。   可惜,此种魔功中蕴含着诡秘的反噬之力,将夕照神的躯体彻底搅乱,不但没有能够恢复男子气概,反而呈现出女性的种种特征。   夕照神发现之时,邪功已经成形,根本没有可能改变。   而他的心性亦受到邪功的影响,趋于女性化,到了现在,简直成为了一名不折不扣的女性。   夕照神得此大变,万般雄心壮志都已烟消云散,只是在此隐居度日,除了迫于无奈出手救助门徒之外,从未抛头露面过。   也正因为此,才让段琛得以把持整个南方魔门大局。   一席话听来,凌天不由汗水涔涔,心说刚才如果一个不当心说了什么犯禁的话,保不齐夕照神就一掌劈来。自己哪怕能够逃出生天,恐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真是危险至极!   他面容一整,低声道:“段先生,既然屠王已经应允,咱们还是抓紧说正事吧。”   段琛笑了起来:“是啊,还是正事要紧,那么L先生,您究竟准备以什么方法来对付那些修真者呢?如果是正面对敌的话,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啊。”   凌天诡秘地一笑:“当然不是正面对敌了,我有一个办法,既能打击修真者,又能让您在江统中的位置,再往上跨上那么两步……”   ……   这两个人,都是满肚子阴谋诡计,精于卑鄙无耻之道的奸诈之徒,这时候完全放开手脚,施展出全部本领,不由纷纷惊叹于对方的功力之深厚。全盘计划都敲定下来,已经是午夜十分,凌天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告辞。   这时候,他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杰姆娜不见了。 第一百四十五节 告密者   送别了凌天之后,夕照神照例用过晚饭,回到房间。   不一会儿浴室中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和别的浴室不同,夕照神的浴室里并没有安装玻璃镜,因为她对于自己这具不折不扣的女体,有着说不清楚的感触。   这,可以说是一种厌恶,也可以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屈服。   虽然没有镜子,但既然要洗澡,就不可能不去触碰。每次碰到自己滑嫩丰腴的肌肤,她心中就泛起一股异样的感受。   夕照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放置在一旁的衣服的影子,居然逐渐扩大,慢慢朝浴池蠕动过来。   一直等那影子逼近,夕照神看似平平无奇地顺手一抓,她的手臂竟似超越了空间的界限,瞬间就出现在影子上空。   那黑影诡秘地舞动起来,化为一个娇小玲珑的黑美人,笑嘻嘻地躲闪着,抽空行了个礼:“美人儿你好啊,我是杰姆娜,从遥远的非洲而来,被您深深地吸引了。”   夕照神面似寒霜,自从化为女身以来她从未在人面前裸露过躯体,那些弟子门徒们更是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更不要说用“美人儿”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她了。   但心中,却隐隐生出一种期待的快感。   “你胆子不小啊。”夕照神冷冷地说,“就算是凌天的属下,以为我就不敢杀吗?”   杰姆娜微微一笑,双手捧心:“哦,为了您,就算死去又有什么关系?我的灵魂必将永远在您身边徘徊,为您吟唱着悠远的歌曲……”   说着,她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夕照神一愣:“你在干什么?”   杰姆娜抛了个飞吻过来:“您难道是这样吝啬的人,不愿意和一位远方来的客人共浴吗?”   说着,她毫不客气地迈入了浴池。   夕照神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将她杀死,可是不知为什么,夕照神愣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着杰姆娜曲线玲珑的玉体,一阵恍惚。   直到杰姆娜抓住了她的双手,紧紧按在自己高耸的双乳之上,夕照神这才反应过来。   她心中升起三分恼怒,却又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从被无相老道一招轰得走火入魔以来,她就再也没有尝到过女人的滋味,门徒们倒也颇有些机灵,懂得送些女子上门的,可是夕照神总觉得自己已经变成这般模样,不好意思在女人面前丢脸。   至于男人,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今次居然遇上杰姆娜这个怪胎,倒也是天数。   杰姆娜娇喘连连,凑上来用舌头舔着夕照神浑圆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的……从看到你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啊!”   夕照神一招将她双手制住,死死卡住杰姆娜的脖子,声音中完全不包含半丝情感:“你不该进来的。”   看似纤弱无力的手却有如铁钳,完全无法挣脱开来。   眼看手掌越卡越紧,杰姆娜却发出了更加娇媚的喘息,她结实的大腿牢牢夹紧夕照神的蛇腰,不停用那靡靡芳草摩擦着对方的小腹。   “嗯……再用力点……打我吧,折磨我吧……你好棒!”她目光迷离地呻吟着。   “哼!”   夕照神缩回了手,果真毫不客气地在杰姆娜的大腿上扇了两下,只听啪啪两声过后,杰姆娜晃若触电般抽搐起来,牢牢抱紧了夕照神。   “你真棒……你是我见过最棒的……”   她用自己坚挺的乳尖在夕照神身上慢慢摩擦,将肥皂泡沫涂抹开来,就在她想要触及夕照神的双乳之时,双手再次被抓紧了。   夕照神的脸色阴晴不定,她看了杰姆娜好一阵,这才不容拒绝地说道:“你,要听从我的吩咐。”   她近乎粗暴地咬住了杰姆娜的嘴唇,两条香舌不断搅动,吸吮着香甜的汁液,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挤捏着杰姆娜的胸部,动作十分粗鲁,留下了明显的手印。   杰姆娜忘我地投入其中,浑然不觉痛楚。   只是夕照神到底不谙此道,摸索了好一阵子也不得其门而入,正有些恼怒的时候,杰姆娜微微一笑,轻巧地滑入了水中。   夕照神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人分开,一个湿热的东西忽然钻进了双腿间的密处,这种感觉是她未曾经历过的,心中不由又羞又怒,可是又不舍得将这女子杀死,此种感觉实在奇妙无比。   杰姆娜则是此道高手,舌技精湛,不过短短数分钟,就让夕照神达到了一次高潮。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杰姆娜的口中还残留着夕照神的阴精,她笑着将这点阴精送入夕照神口中,喘息着说:“我还有很多好东西……也许你会喜欢试一试的……宝贝儿……”   “我应该杀了你的。”夕照神冷冷地说,“我应该杀了你……”   “这样不好吗,你的身体非常喜欢这样……我听说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你却显得非常孤独……我们可以互相安慰,嗯,互相安慰……”   夕照神慢慢地玩弄着杰姆娜的双乳,再也没有说半句话。   一直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今晚你不能走,留在这里。”   ※※※   听到夕照神要把杰姆娜留下的消息,凌天和段琛都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纵然以段琛这等老谋深算的奸诈之徒,亦失声道:“屠王怎么会对那女子动心?”   凌天亦哭笑不得,他早就知道杰姆娜天不怕地不怕,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女魔头,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等手段,短短几个小时时间就能让夕照神动心。   倘若她真的得手,无疑是为自己这边拉拢了一位特等高手级数的大将。   “这样也好吧。”凌天无奈地笑了笑,“屠王她老人家既然看上了杰姆娜,这也是杰姆娜的福分,段局长,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分头行事吧。”   说到计划,段琛精神一振,点头道:“是啊,这个计划如果成功,对修真界造成的打击可就太大了!”   “当然,我们会成功的,修真者统治整个异能界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   就在两人商量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之时,江统和关统的干将们也已经铺开天罗地网,准备把王山岳这伙恐怖分子一网打尽。   姚影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   她低声下气软磨硬泡从关统那边讨来了不少这伙匪徒的资料,仔细研究之下才发觉对方居然有着如此深厚的背景和实力,无怪能犯下如此大案,实非侥幸。   如果给敌人再多一点时间,恐怕还会干出更加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这两天两夜里,她总算基本掌握了关于在越南的妖族训练营的一些基本情况。   只是对王山岳这伙亡命之徒的踪迹,却还是毫无头绪。   江统中的其他特工,都有些灰心丧气,更有心思精明的人以为这是个棘手的要案,既然关统肯背这个黑锅,何必要自己凑上去惹这一身臊? 八!零!电 !子! 书 !w!w !w!!t !x !t ! 0! 2! . !c!o!m   只有夏芸一直陪着她,累了就在办公室里拿个睡袋凑活一下。   那个整天醉醺醺的段琛却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这种危机的关头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真是气死人了!   这时候,电话响了。   对方是一个沙哑的男声,一开口就语出惊人:“我知道王山岳在哪里。”   姚影连电话都要握碎了:“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一阵,反问道:“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能给我一大笔钱吗?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没问题,你究竟是谁?”   “我是一名虎族,是和王山岳一起参与绑架案的虎族。”对方的声音显得十分痛苦,“但是我她妈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不想像条狗一样被警察和修真者追来追去!我要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如果你们能够提供给我这一切,我就告诉你们他在哪里!” 第一百四十六节 自由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姚影一阵兴奋,口中却变得更加沉稳:“请放心,这次事件非常特殊,所以我们一定会对你特别对待,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能满足的,请说吧。”   “……你真的会守信用吗?”   “当然了,你既然打电话过来,就是愿意相信我们的,我们对于肯迷途知返的朋友是非常欢迎的。”   对方一下子没了声音,过了很久才说:“好吧,我们在四川北路343号一间出租房里,他们所有人全都被我用麻药迷昏了,你们快来啊!”   姚影放下电话,兴奋地不能自己,她立刻召集所有特工人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四川北路杀去。   343号是一栋破破烂烂的小楼,此时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等特工全部到位之后,从楼中忽然窜出来十几条彪形大汉,步履蹒跚地妄图突围。   “打!”   姚影头一个冲了上去,冰魄剑顿时出鞘,扫出一片森然的寒气,将最前面两头虎妖完全冰冻。她死死盯着后面一头高壮的虎妖,大喝道:   “王山岳!”   王山岳双目尽赤,扯开上身的衬衫,露出钢铁般结实的胸膛,狂吼道:“妈的,有人出卖我们!”   “王山岳,你的事发了,还不束手就擒!”   “去你妈的臭婆娘!”   他狂啸着,口中喷出一道黄光,立刻将地面都震开一道深深的印痕,把姚影的头发都吹得狂舞起来。姚影咬紧牙关,冰魄剑放出刺目的白光,一条冰龙咆哮着朝王山岳扑去。   王山岳如同一座冰雕,被牢牢锁住。   他的部下因为服用了太多迷药,这时候完全不能发挥哪怕一半的战力,亦被特工们轻易拿获。   就在这时,封住王山岳的冰块忽然皲裂开来,这头凶狂的虎妖居然有挣脱束缚的危险!   幸好,为了应对妖族的袭击,江统特工准备了大量麻醉枪,所装载的麻醉剂一次足够麻醉五头大象。   即使在王山岳这种级数的高手,被十多个单位的麻醉剂击中之后,终于倒下了。   即使倒下,他的眼睛也仍旧睁开着,周围的特工没有一个很久敢上前来。   “结、结束了吗?”一名特工战战兢兢地问。   “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明白吗?”姚影面色阴沉地说。   “是!”   ※※※   王山岳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带有仙符的绳索捆绑住,面前是一盏刺目的日光灯,影影绰绰有几个黑影站在日光灯后面。   被麻醉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过去,王山岳痴呆地笑了起来。   “对,你应该多笑笑,王山岳先生,我保证你等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这辈子永远都笑不出来了。”姚影咬牙切齿地说。   “呸!”   王山岳满不在乎地吐出一口浓痰,摇头晃脑地说:“老子知道你们,你们这些修真界的走狗,你们的手段老子早就领教过了,还有什么新花样就使出来吧!”   “放老实点,你犯下了这样的大案,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简直是丧心病狂!只有老实交待,才有可能开辟一线生机!”   “哈哈哈,真她妈的好笑。你们这班修真者屠杀我妖族子民,烧掠我们的家园,将我族活生生剖开肚皮,取出妖核,这便不是丧心病狂?老子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   “哼……王山岳,我劝你还是聪明点儿,你以为这里是普通警察机关吗,嗯?我告诉你,既然到了这里,就是法律都干涉不到的地方,如果你肯合作,我们会采用各种凌驾于法律之外的办法,让你脱罪;如果不肯合作么……我们也有许多游离于法律之外的手段,保证要你后悔你爹娘把你生出来!”   王山岳闭上了眼睛:“老子什么没见识过,你尽管来试试?”   姚影看了他一会儿,起身走出了审讯室:“你们先照顾他半个钟头,我再来。”   “是。”   一名特工上前给王山岳注射了一支黄色的针剂,仅仅过了半分多钟,王山岳就感觉全身像是被熊熊烈焰烧灼一样,知觉变得极端灵敏,就连皮肤和衣服摩擦都变得十分疼痛,而妖核内则变得空空荡荡,半丝妖元都提升不起来。   “不用挣扎了,这是专门用来照顾你们妖族的,是咱们江统最新的研究成果,你很有福气啊,老兄。”一名特工狞笑着说。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手动木工钻,钻头飞速地运转着靠近王山岳的手掌。   “你是怎么出国的,怎么和越南方面搭上线,那边的主持人是谁,说!”   “操你妈!”   特工一咬牙,木工钻整个了扎进了王山岳的手掌,血肉和碎骨像喷泉一样涌出,王山岳满头冷汗,身子都抽搐起来,嘴唇都被咬出了鲜血!   这特工从阴影中现出脸来,他的左眼处长了一块狭长的红斑,一看就令人变体生寒。   “滋味不错吧,嗯?”   另一名身材矮胖,圆滚滚像个皮球般的特工假意阻止,这人还未说话就先憨厚地笑了起来,只有两只小眼中绽放着令人心寒的冷光。   “算了算了,我瞧王山岳王老兄也是一条好汉,何必用这种手段呢?王老兄也是有担当的人,自然不会来怕你这些雕虫小技;只不过么,王老兄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肯定会为了他那边兄弟们考虑考虑,是不是?那么十几二十号兄弟出来和你一起闯天下,现在他们的生死可全部都掌握在王老兄的手里了。只要王老兄你对咱们弟兄够意思,咱们还能对您的弟兄不够意思么?您瞧是不是这个意思?”   王山岳冷眼瞧了瞧这胖子,淡然地说:“我的弟兄们出来时,就已经有了牺牲的觉悟,为了十二妖族的生存而牺牲,乃是他们最大的光荣!”   “你……”   胖子摇头晃脑,似乎在为王山岳的不智而惋惜,他声情并茂,诚恳地说:“王老兄,咱们也都是混口饭吃,其实对你们妖族的遭遇真是非常之同情。只要你肯稍稍松松口,到时候咱们一定帮你在上面美言两句,像你这样的人才,要是埋没在这种地方,未免也太可惜了一点。”   “……要我说也可以,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你说!”胖子大喜。   王山岳邪邪一笑:“你撒尿的时候,看得到自己的鸡巴吗?”   胖子顿时色变,恨声道:“好小子,给我好好招呼!”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王山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烂肉,被人用各种器具好好折磨了一番。他的两根手指被铁锤彻底砸烂,三片指甲被硬生生拔去,剩下五根指甲里则被插了五根铁签子。   至于胸膛上,则被烧红的烙铁好生伺候了一番,随后又浇上辣椒水;干完这些之后,对方又对他的牙齿产生了兴趣,硬生生用老虎钳把他半边的牙齿都拔了下来。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叫出半句声音。对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有看到那对愤怒的眼睛,这才警觉到在这具破烂的躯壳下面,隐藏着一座怎样灼热的火山。   半个小时后,姚影再次走了进来,这次她带来一名医生。   “他说了吗?”   “呃,还,还没有。”两名特工羞愧地低下了头。   姚影横了他们一眼:“我记得你们是整个南方局技术最精湛的专家,居然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   “他……他不是一般的罪犯。”胖子辩解道,“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东西制作出来的人,他简直是一块钢铁!”   “钢铁吗……”姚影站在王山岳面前,“即使是一块钢铁,我也要把你彻底砸烂!说吧,畜生,你想要什么,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嗯?”   王山岳勉强睁开红肿紫涨的眼睛,从嘴里吐出一口混合着牙齿的血水,淡淡地笑着说:“我们想要的东西很简单……自由……就是这样东西。” 第一百四十七节 王山岳旋风   “自由?”姚影一愣。   “是的,我们只是要自由,要修真者或者凡人所享受着的那种自由。我们要像常人一样自由地在太阳底下生活,自由地去工作、去爱,去用尽自己的努力来争取更加幸福的生活。我们要拥有免于被修真者猎杀的权力,要拥有免于生活在恐惧中的权力。如果你们这些无用的政府机关不能阻止修真者对我们展开屠杀,那么我们就将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   “呵呵……你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因为你知道这种要求是最合理不过,是一个智慧生物存在的最基本的要求。但是那些无耻的修真者,为了自己的私欲便毫不留情地恣意屠杀我们,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力。哈哈,请你告诉我,如果你是一名妖族,你会怎么样呢,你会呆呆地束手就擒,等修真者来把你和你的家人全部杀光吗?你觉得我们不敢用屠杀弱者的方法来对抗,那么你告诉我我们应该用什么方法?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去和修真者的法宝来对抗吗?”   姚影呆了半天,冷冷地说:“不管怎么样,只要你犯了法,我就要抓你!”   “那么那些修真者呢,你敢说他们一点都没有触犯法律吗?嘿嘿,不用装了,说什么维护法律,你不过也就是修真界的一条走狗而已。”   “啪!”   姚影狠狠扇了对方一个耳光,把王山岳摇摇欲坠的牙齿又打掉两颗,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今天就到这儿吧,给他治疗一下伤口,不要让这家伙死了。”   “是。”胖子特工点头道。   “还有,这次事件绝对不可以泄露出去,否则关统的那帮家伙肯定会来问我们要人,如果他们向上面施压的话,一定会把这家伙转移给关统的,这样的话咱们就白忙了。”   “是,姚队长,我们绝对不会说半个字的。”   “嗯,这样就好。”   姚影又交待了几句,这才心事重重地回到办公室。   王山岳最后的怒吼一直在她耳边回荡,她一次又一次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是否会因为修真界的关系,而让法律的尊严蒙上灰尘。   不,我不会的!只要犯了罪,无论是妖族也好,魔门也好,修真者也好,我都会一视同仁的!   但你不是刚刚才放走了两名修真者吗?   那是上头的命令!   可你还是放了。   ……   她无法为自己辩白,在心底里她承认王山岳说的是对的,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做到一视同仁。   就拿这次事件来说,虽然表面上看是王山岳劫持大厦,滥杀无辜,但从根源上说,还不是天道盟首先对妖族发难,大肆屠杀吗?   政府方面,却因为和修真界有着千丝万缕的经济关系,对此不闻不问,任由妖族陷入亡族灭种的危机。   如果自己是妖族,恐怕也会干出这样的事吧,说不定会比王山岳干得还要过分才对。   从心底里来说,姚影对王山岳已经没有太大的恶感,唯一支撑她以全部精神来办这件案子的,只有一个理由:   “L……”   无论如何,一定要从王山岳口中查出这个L究竟是什么人,在此之前无论谁想要把王山岳夺走,她都绝对不会允许。   即使要付出无法想像的代价,她也要亲手杀了L!   可是,刚刚走进办公室,就遇上了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大事件。   王山岳被捕的消息,已经全文刊登在天道盟的网站上!   “这……”姚影看着详细的全文通稿,顿时呆若木鸡。   从王山岳被捕到现在不过十来个钟头,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她急忙坐在电脑前面焦急地阅读起来。这片稿子写得十分扎实,从王山岳两个月前失踪开始说起,说到他重新回到云南之后,携带了大量武器装备等等,又三两笔交待了王山岳和天道盟的恩怨。   此后则是辉兰药业大厦劫持事件的详细报道,作者的笔触十分细致,各种描写大致上都和当时的情况相符,似乎作者当时就在现场。   这之后,则是王山岳被叛徒出卖,最终被江统的姚影警官率领属下一举拿获,目前正关押在江统审讯室云云。   看完了全篇报道,姚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不禁喃喃道:“这下遭了……”   确实,王山岳被捕一事就像一阵威力无与伦比的龙卷份那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通过光缆席卷了整个大江南北,他的“光辉事迹”被修真界的各大门派和妖族同时知悉,分别引起了性质不同的滔天巨浪。   在修真界这边,金丹宗本来是竭力隐瞒辉兰大厦事件的,毕竟这么多门人一下子被干掉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是如此一来整个事件都等于昭告天下,再没有隐瞒的可能。   修真界各个宗派不由惊愕于妖族火力之强大,计划之完备,和他们以往的作战方式完全不同。   更有为数众多的好战分子被彻底激怒,他们叫嚷着要严惩凶手,纷纷向师门施压,希望江统能把王山岳一伙交出来,以修真界传统的法度来制裁。   金丹宗现任宗主因为处置不利,不得不交出了宗主的宝座,也算是给门徒一个交待,他宣布由自己的师弟暂且代理宗主一职,直到有人能亲手杀死王山岳,这人就有资格继承金丹宗的大统。   而在十二妖族这边,这次事件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长久以来,他们十二妖族都是被修真界打压地抬不起头来,就算双方火并的时候,也没有占过什么太大的便宜,唯独这次王山岳单枪匹马,率领一帮宗族内的“小字辈”出手,居然大获全胜,杀得修真者魂飞魄散、屁滚尿流,这怎么能不令人欢欣鼓舞?   特别是在形势如此不利的情况下,王山岳所采用的战术,无疑为苦苦挣扎中的妖族开拓了一条新的道路。   妖族中的新生力量们,纷纷研究王山岳所采用的战例,试图找出中间的规律,以此来和修真者展开新的斗争。   而王山岳本人,也成为了妖族青年中名副其实的超级偶像。   因为妖族中的高层人物,对于电脑网络技术都不甚了然,甚至连天道盟网站的存在都不晓得,这样的人物也大有人在。   年青一代则不同了,他们很早之前就开始关心天道盟的存在,亦组织了专门的资金和力量来破解天道盟网站,是以对天道盟的动向了解得一清二楚。   “王山岳”这个名字,首先在他们中间传开了。   他就像一个战神,在这最黑暗的时刻奋力前进,为妖族开辟出一条崎岖的生存之路!   不少妖族青年在看到王山岳不幸被叛徒出卖,终于被俘虏的情节之后,不禁流下了悲愤的热泪。   特别是为数众多的女性妖民,不约而同地对王山岳产生了爱慕之情,像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岂不是比自己族中那些糟老头子要好得多?   这个消息,在一天之后开始向妖族上层传播,没过多久十二妖族的上层就全部知道了这件事。   首先感到震动的当然是虎族,在短短三个月的交锋当中,虎族首当其冲,以先锋的形式头一个和天道盟发生冲突,也是遭受打击最为严重的一支妖族。   现在整个部落里可以说是伤病满营,一片凄风苦雨,士气极其低落。   王山岳还未死去的消息带来了一阵旋风,将整个部落都撼动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讨论,族长王鬼泰宣布王山岳升任虎族第六位大长老,亦是虎族有记载以来最为年青的一位长老。   随后他发布命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王山岳营救出来!   其他十一妖族的情况也是一样,虽然妖族之间平素感情淡薄,甚至有自相残杀的嫌疑,但是在此强敌当前生死存亡的关头,十二妖族终于联合起来,纷纷动用一切资源,为营救王山岳而出力。   王山岳已经成为了一个象征,象征着妖族不屈不挠奋斗求存的精神。 第一百四十八节 营运问题   两天之后,一枚更大的精神炸弹,在网络上爆炸了。   天道盟的网站内,出现了一段三十分钟长的视频下载,内容是王山岳在江统的审讯室内是被如何残酷地严刑拷打,而他又是如何坚贞不屈地和特工们进行着斗争。   当看到王山岳遍体鳞伤,义正词严地呵斥特工时,全国的妖族无不义愤填膺,热血沸腾。王山岳说出了他们心中最想说的话,激起了他们无限的斗志。而他不局限于虎族自身,而是将十二妖族当作一体看待的观点,也博得了广大妖族的支持。   一时之间,王山岳在十二妖族中的威望大涨,完全超越了那些族长和长老们,特别是在年轻人中,不少人恨不得当时就抛下一切,投奔王山岳而去。   这时候,姬雪蛟安排在全国各处的雉族女间谍也纷纷开始行动,暗地里宣传生存者训练营。   一听说王山岳就是在生存者训练营中接受训练的,那些热血沸腾恨不得找两个修真者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妖族小伙子们再也忍受不了,提着包袱就登上了南下的列车,准备开赴他们心目中的革命圣地:三歧市。这些家伙穿着印有王山岳头像的T恤,就像四十年前那些南美青年们穿着印有格瓦纳头像的T恤投奔革命一样。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顺利偷渡过了边境,另外有一小部分被修真者截住,双方展开火并,整个南方的铁路线上都惶惶不安,传出不少闹鬼的异闻。   至于那些一时没有条件去越南的青年,雉族间谍也不勉强,他们免费发放由生存者训练营编制印刷的教材: 《如何成为一个好的恐怖分子》 《大楼秘密爆破一百法》 《飞机驾驶简易教程》 《厨房里也能制造液体炸弹》 《痛击异教徒:我在伊拉克和美军周旋的一千三百个日日夜夜》 《纪实:三十八名哈马斯人体炸弹的最后遗言》 《论持久战》   ……   这些书籍通俗易懂,配有大量简单实用的彩图,即使是文化水平不高的妖族也可以看懂。正愁无法抵抗修真者的妖族青年们如获至宝,在如饥似渴地阅读了这些书籍之后,理论水平有了显著的提高。   他们意识到,那种老一辈“双方发下战贴约定到一处名山大川,各自亮出法宝兵刃一通乱打”的战斗方式,实在是太没有技术含量了。相比之下,生存者训练营提供的这些战法,简单灵活,易于上手,活动隐蔽,对敌人心理杀伤力极大,这才叫专业的!   “既然修真者毫不顾忌地掠夺我们的产业,杀死我们的妇孺,那么妖族以同样的手段来还击,这也是绝对合理的!”   各地的妖族青年,纷纷发出这样的悲鸣。   就在王山岳被捕入狱之后的第十五天,SH市的一家阴符宗大厦遭到了几乎如出一辙的袭击,这次袭击是由枭族和蛇族的王山岳崇拜者联合发起,只是这些人经验不足,设置的炸药有一半没有发动,导致最后被闻讯赶来的天道盟修士围攻,二十二名烈士一起牺牲。   但是他们也将阴符宗大厦彻底破坏,三十五名阴符宗弟子丧生火海。   这次事件,拉开了天道盟的妖族斗争的第二次浪潮,只是这次妖族方面投入战斗的主体力量,不是那些妖元深厚战力精深的壮年妖族,而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青年们。他们采用各种方法,破坏修真界在世俗世界的各种产业,杀死那些为修真者运作产业的代理人,捣毁各地的工厂,绑架修真者的亲属以交换俘虏。   “让修真者陷入妖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这是他们的口号。   面对这种局面,修真界真有措手不及、难以招架之感,虽说修真者的主体力量完全没有受到打击,但是在世俗世界的产业如果不能得到发展,那么整个资金链就有断裂的可能了。   这是因为,修真行业本来就是一个高投入、低回报的畸形产业。   以太虚宗为例,平时的运营成本包括向国家租用浮罗山山区的土地成本。维护浮罗山区的防御阵法,每个月又要消耗大量的贵重金属和药材,此外还要向当地旅游部门提供一笔不小的补助,以赔偿他们无法开发浮罗山旅游行业的损失。   再加上全山上百号人的吃穿住行,这些修士们的嘴巴可刁着,每日里都是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偶尔有那些个静修的修士更加了不得,这个要吃七三年的老南瓜,那个要吃去年结婚的蟋蟀,直把厨子气得咬牙切齿,不知如何是好。   行这方面,这耗费就更加高了。说是修真者能御剑飞行,或者有些土遁之术,可要是到了繁华热闹的所在,总不能大白天在天上飞来飞去吧?太虚宗只好在浮罗山上开辟了一处小型直升机飞机场,购置了三台直升飞机。一台是宗主的专机,一台则供应几位真元深厚的老前辈,平日里参加个什么修真者大会,都是坐着专机去的。   这两样抛开,浮罗山还建有自己的小型发电站,供全宗门的弟子使用;至于电脑网络则是争吵了十来年,直到去年听说蜀山和昆仑都上了网,这才全面铺开的。可是这浮罗山哪里有网络来着?又要花钱彻底改造,好生让唐国网通赚了一笔。   林林总总下来,光是维持宗门的这些个基本费用,每个月就要有个百八十万的。   问题这些还只是小头的小头,既然是修真宗门,就不免要炼制些个仙丹飞剑什么的,这玩意儿的价格可就不好说了。去城里垃圾收购站买些个废钢阴井盖来,也能炼飞剑,可这就拿不出手了,每年各宗派修真者总要聚会,搞点什么西湖论剑之类的活动,大伙儿都把今年新炼制的飞剑拿出来炫耀。就在这种攀比心理的鼓动下,用来炼制的材料是越用越好:你用千年玄铁,我就用万年寒钢;你用翡翠蓝宝石,我就用一百五十克拉的钻石……这么大价钱花下去,要说产品能有什么实际的效用倒又好了,可是除了找个深山老林几个老头拿着叮叮当当一顿乱锤之后,就是锁到宗门禁地,不知道日后会便宜哪个跌落山崖的王八蛋。   在这个上面的钱,每个月太虚宗差不多就要投入好几百万,这要看运气不运气了。现在宗门里那些老不死的也学会了上网,一天到晚在那些个珠宝古玩网上乱转,什么贵的买什么,倒把几个实际负责营运的门徒气得直打嗝。   当然,各大宗门都有各自的产业,赚钱的路数也多,像昆仑和蜀山这两派就属于吃老本,吃皇粮的,他们在政府和军队中拥有极其深厚的关系,以此为依托,很早就建立起了庞大的商业网络,因此能够支持高昂的开支。   另外几个宗门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金丹宗开发的制药行业如今就十分红火;阴符宗则搞了些505神功元气带,还有什么贴肚脐治痔疮的符咒;遁甲宗则大搞建筑业,趁前些年房地产红火的时候好好赚了一笔,他们开发的项目暗含了奇门阵法,明明只有八十平的房子,消费者进来一看就像一百三十平米的,至于门口那两棵刚刚移植过来不到三天的小树苗子,经过遁甲宗的阵法一摆,也像是大型中央生态公园的架势。   这么个搞法到底有被识破的时候,等交房过了两三个月,阵法的效果全都消失了,购房者自然要起来闹。当然了修真者都是清心寡欲之辈,不会来跟你们计较这些,就由混元宗门人搞了些个物业公司,找门人当保安在哪儿一站,谁心里恨得慌就上来锤两拳,反正有混元一气功法护体,不痛。 第一百四十九节 头痛   除了这些招数之外,本来还有些个头脑灵活的修士想出了办法,准备混入唐国体育界,稍稍运用些个修真的法门,破他两个世界记录也是好的。   没有料到修真者经过修炼之后体质和常人大为不同,血液中某种激素的含量特别高,当年的奥运会上就被判定为集体服用兴奋剂,创了现代奥运会开办以来某国服用兴奋剂人数最多的记录。   侥幸有两名炼器宗的弟子靠障眼法逃过了检查,可是老天不遂人愿,千不该万不该他们参加的是唐国男足。两位修真鼓足了力气玩命踢,上半场就一人进了四个,可是这两位对足球也算是外行,在距离终场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一前一后累计两张黄牌罚出场外。   结果唐国遭遇黑色五分钟,最终特立尼达和多巴哥队以九比八的总比分成功逆转战胜唐国男子足球队,昂首挺进复赛。   ……   如果光是这些成本,各个宗门有些个自己的产业,再加上早年间的积蓄,倒也勉强开销得过,可是自从天道盟成立以来,各方面要花的钱可就如长江流水一般,止也止不住。   原来在修真界这六宗两山之间,各宗门的长老掌教分别都有不少公子,按说本来修真者清心寡欲,对男女之事是看得非常淡薄的。但是数百年来妖孽作乱,为了得到天资优异的人才,所以修士们才不得不勉为其难,生下了这些后代。   这帮少年修士自小养在深山从中,倒也修习的一身浑厚的真元力量。可惜到底修为不够,心思活络,前些年有不少都出国留洋,去欧美各国的神学院交流学习的。   这帮子二世祖倒也未必都是纨绔,颇有些通晓了西方教会体系,知道猎人工会架构的。他们身在海外心怀祖国,想到祖国的修真界还是重复着千百年来一模一样的产业方式,不禁忧心忡忡,学成之后纷纷回国当了海龟。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那些教会神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正是一番雄心壮志,准备大展拳脚,好好干一番事业。   当然了,一开始各大宗派的掌教谁也没拿他们当回事,可是架不住人家会侃。那几个洋鬼子是真有水平,出入都拿着手提电脑,从十七世纪以来猎人工会的发展到如何打击黑暗势力等等等等,既有图表又有数据,还天花乱坠说什么连美国总统联合国秘书长都是骷髅会成员等等等等,这时候几个掌门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了。再加上当时的情况也确实是比较困难,因为修真界已经很久没有吸引到什么像样的人才,看他们说得那么诚恳真切,加上又是自个儿的子弟,于是就先期给了点儿投资,让他们先弄着看看。   这天道盟刚刚成立初期,倒确实和几个策划人预期的一样,把修真者死气沉沉的氛围一扫而空,吸引了不少年青修士出头上位,等到和妖族发生了冲突,也是个个奋勇争先,把妖族打得抬不起头来,可以说数百年来修真界都没有这么风光过。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情况就有些不对了。冲突愈演愈烈,情况渐渐不在控制范围之中,牵扯到的地方越来越多,花销也就原来越大。   比方在某县的山区和妖族发生冲突,就不得不花钱打发该县政府、警察机关乃至周边的驻军,这种打发有时候还不能直接把钱送上门,必须经过上层的路子,那又是一番盘剥。   再加上被妖族打死打伤的修士,无论是治疗还是再次炼制法宝,这花销可都不小。至于那些牺牲的修士,若是年纪大的在尘世间举目无情,这还好说;最怕就是那些刚刚加入修真界的,在世俗中还有亲人,那可就了不得了,人家倒也未必是要多少钱,只是总不能连孩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是这边该怎么解释呢?被妖怪一口咬掉了脑袋?   总而言之,林林总总的问题,都是当初没有想到的。   到这个时候再去问那几名海龟,老先生一个个稳坐钓鱼台,慢条斯理地说:“哎呀,是这样的啦,搞网络就是烧钱嘛。不要不舍得烧,你今天烧一千万,明天就还你一个亿,烧得越多,还的越多。”   “那‘明天’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这就要看你舍不舍得烧喽,火到猪头烂,等你大把钱烧下去,把这个市场培养起来,自然有利可图的。”   这是屁话,又去问几位教廷的洋先生,问问他们猎人工会架设初期是怎么解决资金问题的。几个洋鬼子愣了一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扶扶眼镜说:“我们西方最初采用赎罪券的方式来募集资金,您知道的,每个人生来就有罪,但是只要付出一定的金钱,就能洗脱这种罪孽,等到末日审判的时候,这些人就会上天堂的。”   另外一个大鼻子接口道:“那些国王和贵族们也很乐意资助我们,毕竟我们是为了上帝的事业,在和黑暗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斗争。”   “是啊,百姓都是纯良的,他们经常自发自动上教堂捐款,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资金短缺的问题。”洋鬼子三号有些困惑地说,似乎在为天道盟居然遇上这样的难题而惊讶。   最后他们得出了结论:“唐国的百姓实在太愚昧了,天哪,他们居然不信仰上帝?哦,就算他们不信仰上帝,那么你们这些‘修真者’,他们为什么不信仰你们这些修真者呢?”   “我们唐国人信仰玉皇大帝,信仰佛教。”   “那么就让他们捐款给玉皇大帝吧,你们是在为玉皇大帝而和妖魔们战斗啊。难道他们都是这样堕落的生物,竟然不愿意拿出一点点小钱,来支持你们的正义事业吗?”洋鬼子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修真界的大佬们才意识过来,由于东西方文化在某些方面的差异,导致“天道盟”这个组织,已经开始向崩溃的边缘缓缓蠕动了……   ※※※   王山岳被捕之后的第二十日,昆兰市郊一处不起眼的废弃工厂。   周隆秀和他的一票堕落修士垂手站立,静静地等候。   远处,一排黑色加长轿车缓缓而至,从车上走下来几名身穿唐装鹤发童颜的老者,一个个目光炯炯有神,绝非凡俗之人。   周隆秀连忙上前迎接,一步跪了下来,大声道:“不肖弟子周隆秀,拜见烈火师叔、元稹子前辈、摘星子前辈!几位前辈能来,小子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第一百五十节 大高手   这烈火道人乃是阴符宗中辈分极高的一名修真,练就一手威力强大的烈焰神符,斩妖除魔不在话下,其人生性嫉恶如仇、急公好义,只是因为练就烈焰符的缘故,性格有些暴躁,又最为护短,往往门下弟子说什么就信什么,倒也惹出了不少事端。   周隆秀正是因为此人的身份和性格,所以才极力邀请他前来助拳。   烈火道人一声红色的唐装,面色威严,缓缓开口道:“隆秀啊,客套话你也不必说了,师叔知道前些日子你被妖族俘虏过去,受了不少苦楚。唉,你师傅去的早,把你一个人托付给了老道,老道心里实在有愧啊。哼,虽然老道我不是天道盟的人,可是既然有人敢这样欺辱我的师侄,老道也必定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此言一出,烈火道人双眼赤红,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无比,火烧火燎。   他身后的摘星子一笑:“老烈火,你也不用太过生气,年轻人多受些磨砺也是好的,我看隆秀无论是人品还是真元力,在你阴符宗年轻一代中都算是上上之选,说不定将来就由他来继承阴符宗大统,也未可知啊。”   这摘星子身着半新不旧的墨蓝色长袍,袍子上星星点点绣着些白星。别看他半眯着眼睛总是半睡不醒的样子,此人却是遁甲宗里一等一的高手。摘星子所休息的阵法和他人不同,乃是借用九天繁星的力量,撒下“玄天九转星移大阵”,倘若不是这套阵法在白天的威力不大,摘星子绝对是遁甲宗掌门的第一人选。   亦正是因为掌门落空,他的性格变得孤僻古怪,平素不和师门往来,反倒喜欢和烈火道人等修真混在一起。   日子长了,自然知道老烈火的脾气。这烈火道人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头两个因为修炼走火入魔,不得已散去一身功力,成了个废人;第三个本是少年英才,将老烈火一身火符之法修炼得八九不离十,在天道盟的新秀榜上也占据了十强的位置,可惜前些日子在和枭族的战斗中力战不支,被妖族围攻而死。   这下子,老烈火唯一一点希望,就全都在周隆秀这个师侄身上了。如果周隆秀有朝一日能够继承阴符宗的法统,那么老烈火的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   心底里,摘星子甚至期望到时候能够借用阴符宗的力量,来帮助他夺得遁甲宗宗主的宝座,毕竟阴符宗和遁甲宗同气连枝,乃是各大宗门中走得最近的两宗。   所以这次周隆秀向烈火道人求援,摘星子才会义不容辞地出手。   烈火道人闻言,脸上的皱纹都像是开了花,连连摆手说:“隆秀不行,隆秀还需要多多修炼,此事再过几年,等平定了妖族之乱再说不迟。”   言下之意,到时候确实有这种想法。   两人还待闲聊,身后的元稹子满脸阴沉地走了上来。这元稹子穿着一件宽大的道袍,满脸都是伤疤,面目十分狰狞,乃是金丹宗内头号悍将。   此人年青时便是金丹宗中擅长炼制丹药的好手,只是一次在修炼过程中走火入魔,导致炼丹炉爆炸,将他全身严重烧伤,面目更是被毁得一塌糊涂。   但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已经成形的丹药残渣混合着炼丹炉的爆炸力,一同轰入他的体内,将元稹子的经脉彻底淬炼,倒成就了一位不世出的异人。以他的怪力,在金丹宗中已是罕有对手。   不过此人在事故发生之后,心志淡薄,对名利二字已经看得如过眼云烟,平日里只喜与花鸟为乐,许久没有出山了。   今次,金丹宗数十名弟子被活活炸死的消息传来,整个宗门都为之震惊。金丹宗的掌教口头上虽然不说,心中却无比愤怒。   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手帮助天道盟,于是只好暗中恳求元稹子,务必要将王山岳这个畜生抓回金丹宗,按照宗门法度好生处置。   “烈火,你的事日后再说吧,今次只要能抓住了王山岳这头老妖,就是隆秀贤侄的大功一件,到时候隆秀贤侄若是有意思往上爬一爬的,我金丹宗自然也当鼎力相助。”元稹子面无表情地说,提到王山岳这个名字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对,对,隆秀,你说王山岳关在江统那边,情况可能有变,所以让我们即刻赶来相助,这中间究竟有什么缘故,你快给我们说说。”   周隆秀把三位前辈和一干道友都让到屋中,一一奉茶,这才满怀心事地说道:“唉,要说起这件事来,就有些要扫昆仑和蜀山两宗的脸面了。事情是这样的,自从那王山岳被江统逮捕以来,关统就上下活动,试图将王山岳转移到关统去审讯,本来无论是江统或者关统审讯都无不可。只是最近,我们安插在关统内部的人才调查到一个惊人的事实,关统方面有意想要吸收这股妖族!”   “吸收?这,这是什么意思?”烈火道人一拍桌子,连茶水都打翻了。   周隆秀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关统方面的意思,原本以为咱们修真界能够在短时间解决妖族的事,所以就没有插手;眼看现在妖族闹得越来越大,长此下去恐怕国家的正常运作都会出问题,所以准备改变方法,改剿为抚,将妖族也吸收进入关统系统,为国家出力。”   “这……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关统里都是昆仑蜀山两宗弟子居多,其他也都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和妖魔勾结?”烈火道人满脸不相信。   周隆秀浅浅引了口茶,微笑道:“师叔,在他们看来话可不是这么说嘛。在您而言,自然是以宗门的利益为先;可是这些修士既然加入了关统,那就等于是政府的人,自然要以国家的利益为重了。既然能有这种兵不血刃的法子来解决问题,为什么不用?”   “不,不可能,不可能,怎么说都是宗门里培养出来的人才……”   “哎呀,师叔您也出去看看,世俗界那些清华北大毕业的学生,难道一辈子就得无限忠于母校不成?大家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再加上‘爱国’这顶大帽子压下来,会干出什么有损师门利益的事,也并不奇怪嘛!”   “这……”   眼看三人都有些相信,周隆秀趁热打铁,取出一台手提电脑,播放了一段录像。   录像中的王山岳穿戴整齐,只是脸上还留有一道道伤疤,他和一名坐在阴影中的男子正在谈话。   话题包括如何安置自己的弟兄,以什么方式来让他们脱罪等等,问题都非常专业细致,不像能够造假出来的。   最后,王山岳和这个阴影中的男人握了手。   “……哼,关统这帮人干的好事!”元稹子冷冷地说,“我倒要看看昆仑蜀山这次怎么给大家一个交待!”   “元稹子前辈,话到也不是这么说。”周隆秀假意劝说,“蜀山昆仑两宗家大业大,和政府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某些问题上也很难考虑周全。我想他们也未必愿意招降妖族,如此岂不是给自己多了个竞争对手?无奈上头把差事压下来,实在不太好办。我想这个时候咱们就不能不出手了,只要咱们寻着机会把王山岳抓过来抢先制裁,到时候木已成舟,难道还硬要咱们抵命不成?”   “对!”烈火道人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注意!妈了个巴子,到时候他们要问老子讨还王山岳,老子胸脯一挺,要人没有,要命一条!”   元稹子也在旁边冷冷地说:“烈火,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帮了咱们这次忙,金丹宗这么点担待还是有的。”   摘星子说:“隆秀,你打算怎么动手,如果是在江统或者关统的大厦里,这可有点儿不太好办。”   周隆秀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恭恭敬敬地说:“回摘星子前辈,我已经都打探好了,两天之后王山岳就要从江统移送到关统,到时候关统会用特别列车把他和他的属下一起移送到SH市的关统总部,我们可以对列车下手。”   “嗯,就这么办!”烈火道人一锤定音,“绝对不能让王山岳活过三天!” 第一百五十一节 劫囚   两天后,一辆原本属于军队的特制装甲列车缓缓驶入昆兰市郊一处秘密的军用火车站。   王山岳和他的同伙就将用这辆列车,运送到SH市的关统总部。   对这件事不满的除了烈火道人、元稹子等人之外,还有江统云南站的头号特工姚影。   经过二十天的审讯,在折磨王山岳的同时,她自己也被折磨得够呛,现在面色发黄双目赤红,头发撒乱得和个疯婆子一样。   “为什么要把我们辛辛苦苦抓回来的犯人交给关统?他们又出了什么力?”姚影冲着段琛大声吼叫道。   段琛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微笑模样,安慰得力干将道:“别这么说小姚,毕竟最开始这个案子就是关统在跟进的,他们对王山岳的行踪等等也提供了很多情报,再说现在确实涉及到境外异能者犯罪集团,把王山岳交给他们处理,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他顿了一顿,又说:“再说,你不是已经审问了二十天吗,这就已经是很给我们面子的事情了。毕竟你知道,前次审讯录像流出事件……给整个系统都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啊。”   “这……”姚影一时没了话,她狠狠地说,“如果让我查到是哪个内鬼把录像传播出去,老娘宰了他!”   “呃,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是电脑黑客侵入我们的系统,截获了这段录像。”   “不管,总之老娘要宰了他!”   “……小姚啊,你也不用太难过,毕竟这次能够抓到王山岳,你是头号功臣。上面对你的这次行动十分赞赏,很快任命书就会批下来了,你可能会继任我的云南站站长职位。”   “咦,那你呢?”姚影好奇地问道。   段琛笑笑:“托你的福,我可能会调到上面去工作,也许是主持江统华南局的工作吧,这,也是把王山岳交出去的条件之一。你不要以为我这个站长就没有为站上考虑,这次把王山岳交出去,可是换来了大笔的经费、先进的法宝还有人员指标,一点儿也不吃亏。你好好干,前途一片光明啊。”   “是……这样吗?”   姚影有些动心,如果当上了云南站站长,等于全权掌握云南的一切修真界警务,那时候……应该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吧?   对王山岳本人,她其实并不非常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个……L!   她一定要亲手抓住L!   只可惜王山岳怎么都不肯开口,只能期望SH市的关统总部里面有更加先进的科技,能够撬开这条硬汉的嘴巴了。   “答应我,如果到时候王山岳说出了L的身份,一定要告诉我!”姚影揪住段琛的衣领,严肃地说。   段琛满脸堆笑:“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话说到这儿,四辆黑色的全封闭货柜车缓缓驶出,王山岳和其他虎妖就被关在里面。段琛装模作样地上去检查了一番:   “都注射麻醉剂了吗?”   “都注射了。”一名特工说,此人亦是魔门弟子,随同段琛潜伏在江统之中。   “上路!”   四辆货柜车围在中间,周围是七八辆轿车,除了江统的特工之外,还有关统的特勤人员把守,以防妖族会趁此机会劫人。   等到达秘密车站的时候,天色已晚,墨蓝色的天空中繁星点点,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天空,照得大地清澈无比。   “今晚天色不错啊,看来虎族想下手也不容易啊,金戈兄。”段琛对一名穿着藏青色西服,面目严峻的中年男子说。   这人名叫宋金戈,昆仑山名列前茅的弟子,关统云南站的老板。   关统和江统不同,因为主要和国外异能者打交道的缘故,所以像云南这种和领国接壤的省份,关统工作站的级别就比内陆省份来得高些。   宋金戈能坐到关统云南站站长的位置,也自然有他过人之处。   宋金戈微微一笑,和段琛握了握手:“段兄,这趟差事过后,您可就要高升了啊,到时候还有要麻烦您的地方,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咱们好生把犯人押上车,只要出了云南境内,要是再出什么事可就和咱们毫无关系了。”   几名特工打开货柜车的后门只见十几名虎妖都牢牢地锁在特制座椅上,座椅背后安装有专门的麻醉装置,只要感觉到虎妖血液中的麻醉剂浓度低于一定的比例,就会自动注射相当剂量的麻醉剂。   这种麻醉剂对一般动物的副作用极大,不过对虎妖来说,自然是小儿科了。   王山岳的座椅最为特别,除了锁链之外,密密麻麻都贴满了符咒,配合上他伤痕累累的躯体,显得气势十足。   虽然整个脑袋都被黑布包着,手脚都被束缚着,他的气势依旧如同猛虎下山般勇猛刚烈。   在场的特工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这家伙很难缠啊。”宋金戈皱着眉头说。   “再难缠的家伙,到了你们关统总部,还有活路?”   “哼哼,这就看他识不识相了……”   特工们用特制的铁棍插入座椅,将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押上火车,他们的车厢经过特别调试,加装了厚重的钢板。除了二十名江统特工、四十名关统特工之外,列车上还配备了大量的枪械火炮,甚至拥有能够防御核辐射的系统。   列车缓缓开动。   “放心吧,这两天十二妖族的人都很安份,我们这次转移行动又非常隐秘,不会有人知道的。”宋金戈安慰段琛说。   “是啊。”段琛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窗外。   窗外黑沉沉的夜幕中,远方雄峻的群山像是蹲坐在地上,随时都会跃起扑食的巨兽,黑莽莽让人心慌。   火车静静地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出了云南省境。   车厢内的宋金戈并不知道,几名修士正漂浮在云端,死死盯着这辆列车。   ※※※   昆兰市内,姚影正站在一座矿业公司的仓库门口发呆。   这座矿业公司在两天之前被窃,罪犯一共偷去了几百公斤用来炸山的强力炸药,因为仓库管理员心存畏惧一直不敢说出来,所以拖延到这个时候才报案。   几百公斤的炸药,当然不可能是人力可以搬动的,但仓库管理员却涨红了脸,硬说是有一个会飞的人从天而降,一拳打破了仓库墙壁,背着炸药就飞走了。   “会飞的人”?   如果他不是在说谎,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是修真者或者妖魔干的。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偷炸药呢?   姚影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不好!   他们准备对列车下手!   ※※※   “轰!轰!轰!”   黑沉的夜空中忽然闪过三道闪电,整个大地似乎都裂开来了。列车像一条死蛇那样分成数截,七扭八歪地散落在铁轨周围。   四周都是灼热的铁块和石子,如同流星雨一般击打在列车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有人劫囚!” 第一百五十二节 内斗   宋金戈和段琛一起爬了出来,即使有真元护体,两人也不免被冲击波震荡得头昏脑胀,嘴角和耳孔中溢出鲜血。   宋金戈面露狰狞笑意:“狗崽子总算来了,爷爷等得就是你们!”   两人竭力呼喊,集合队伍护住囚车厢。这些特工都是真元力深厚、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修真者,虽然略微受了些损伤,主要战力却并未受损。   他们立刻向云南局和总局发出报告:“凌晨一点二十二分,遭遇敌袭!敌人是……”   烈火道人带着一道红光从天而降,他周身都燃烧着熊熊烈火,将脚下的大地都烧裂了。   “这……”宋金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名鼎鼎的烈火道人他自然认识,但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等劫持人犯的勾当。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宋金戈只觉得头顶的星辰开始缓缓转动,散发出璀璨夺目的纯洁光芒,天地间顿时充斥着银色的河水,方圆数里之内,都被一种玄妙无比的力量所笼罩。   摘星子静静地在半空中漂浮,不露声色地看着底下的列车。   宋金戈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光是一个烈火道人就极难对付,更不要说再加上一个遁甲宗内的长老摘星子。   更何况他们乃是宗门前辈,自己怎么好轻易和他们动手?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一拱手:“烈火前辈,摘星子前辈大驾光临,还恕晚辈有公事在身,不能恭迎,多多原谅,多多原谅。”   同时命令手下特工立刻发报:“烈火道人和摘星子出现,意图不轨!”   烈火道人上前一步,哈哈笑道:“宋金戈,常说你是昆仑山年轻一代最为杰出的弟子,如果不是身在官府,那天道盟第一高手的宝座就非你莫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道也很是佩服。怎么样,把王山岳交出来,大家脸上都好看。”   宋金戈苦笑道:“老前辈,既然知道宋某身在国家机构,有些事自然是身不由己;本来您是老前辈,咱们不能不卖你这个面子,可是您和这王山岳无亲无故无冤无仇,就这么把他带走了,宋某倒也无所谓,连累了手底下这些兄弟们吃处分,总有些冤枉吧?”   烈火道人嘻嘻一笑:“好说好说,原也没指望老道有这么大的面子。向上面交待倒是容易得很,就是宋小弟要受些苦楚,这却是真的了。”   事已至此,宋金戈知道此事万难就此了解,他低声对段琛说道:“段兄,说不得只好和这两位宗门前辈拼斗一场了,到时候就算囚犯被他们劫去,总也是咱们拼不过这两位前辈,上头知道实情也不好多说什么。”   段琛点了点头。   宋金戈正要指挥手下上前,却见那节载有王山岳等虎妖的车厢却奇异地扭动起来,原来下面有一名面目丑恶浑身伤疤的巨汉硬生生将车厢举了起来!   这节车厢加装有特殊的装甲材料,重量总有数吨,这人却似乎轻松自若,举着车厢朝远处跳去。   “元稹子!”宋金戈倒吸一口冷气,他自然知道这位天生异能的金丹宗怪才,至此也总算明白了对方想要劫持王山岳的目的。   前日王山岳大肆屠杀金丹宗弟子,金丹宗自然是要把他捉拿回去,按照修真界的传统方式予以严惩。   只是国家自有国家的法度和规范,岂容他们轻易玷污!   此时段琛已经抢先扑了出去,周身都化作一道火焰,朝元稹子攻去!   元稹子头也不回,列车车厢却“呼”地转了个圈,狠狠朝段琛砸来!   段琛本来可以躲避,任由车厢落到地上,但是这样一来车厢内的王山岳等人则性命堪忧。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勉力接着。那车厢本身极重,再加上元稹子的一掷之力,顿时像枚炮弹一样重重压在段琛身上,车厢都有些被挤压得扭曲变形。   “噗……”段琛口吐深红的鲜血,面色惨白。   元稹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幽灵般闪到他的身下,双掌大拇指相对,结了个奇怪的印符,从丹田之中猛然冲出一道绿色的真元力量,经过双掌间的手印之后被压缩成一道极其微小的绿色真气球,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毫无保留地轰入段琛体内。   段琛的手脚顿时怪异地弯曲,周身骨骼都发出碎裂的声音,像个破麻袋一样落到了地上。   元稹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地说:“要报仇,自有元稹子一人担待,王山岳非死在金丹宗手里不可!”   说罢,重新托起车厢朝远处跃去。   宋金戈头皮一阵发麻,他没料到同是修真者,对方的手段居然如此毒辣不留情面。他并不知道在周隆秀的挑拨之下,元稹子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妖族的同路人,是以才会下此毒手。   宋金戈默默地看着元稹子远去的声音,解开了上衣的纽扣,不动声色地说:“烈火前辈,看来今次不得不向您讨教两招了,得罪!”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反而缩小了下去,接着宋金戈从口中吐出一枚土黄色的明珠,这枚珠子在他周身不断转动,卷起一阵阵旋风。   这风吹在身上毫无感觉,但一旦刮到地上,大地立刻裂开一道道缝隙,坚硬的岩石从地上诡异地升起,摇摇晃晃漂浮在半空中。   烈火道人大笑:“早就听说宋小弟的法宝‘裂地定光珠’具有操纵大地的能力,今天真是大开眼界,老道这把老骨头就陪你好好玩玩吧!”   烈火道人的阴符威力可和那些小辈们不同,他根本不用实质性的符咒,只是张嘴吐出一道极细的火焰,这火焰笔在虚空中飞快地画了一道符,立刻凝结成强大的真元力,呼啸着朝宋金戈卷去。   宋金戈的裂地定光珠发出明亮的光芒,整个大地似乎都被这明黄色的光彩笼罩,宋金戈面前立刻升起一道土墙,将火焰牢牢挡住。烈火道人的烈焰神符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最后居然将土墙烧成了一堆七彩琉璃。   宋金戈卓立于七彩琉璃之上,双目也化为了土黄色,他一指前方,那些漂浮着的岩石就全部行动起来,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岩石龙卷风,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烈火道人扑去。   面对这样威力巨大的法宝,烈火道人也面露严肃神情,双手左右开弓分别画出一道火焰符,两道符互相缠绕在一起,凝成一个巨大的火球,从火球中窜出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大火龙,正面和岩石龙卷撞上了!   “轰!”   岩石被砸得七零八落,火龙也隐隐有枯萎的态势,两名修士的嘴角都隐隐溢出鲜血,烈火道人终究真元力深厚,无论宋金戈如何驱动裂地定光珠,将更多的岩石投入龙卷之中,亦不能阻止火龙缓慢坚定地朝他这里逼近。   眼看岩石龙卷已经完全支撑不住,正待分崩离析,宋金戈忽然大喝一声,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正好洒在裂地定光珠上。   烈火道人身下的地底忽然刺出数根尖锐的地刺,就像野兽的獠牙一般,瞬间洞穿了烈火道人的身体!   宋金戈发出了喜悦的呻吟,浑身脱力,裂地珠也随即黯淡下来,无力地盘旋着。   但是,烈火道人的尸体却忽然化作一团烈焰,伴随着滚滚黑烟而去。   宋金戈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他抬头望去,烈火道人居高临下,笑嘻嘻地望着他。   “宋小弟,这下你总算能对师门有个交待了!” 第一百五十三节 大屠杀   烈火道人张口,猛然吐出一团烈焰,将宋金戈周身都牢牢裹住,这道烈焰不但破坏了宋金戈的部分经脉,亦将他周围的空气全部隔绝,变成一个可怖的真空地带。   此时的宋金戈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呻吟一声便昏了过去。   此时,摘星子那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本来以江统和关统那么多特工的实力,摘星子也很难应付,但周隆秀亦率领着一批手下,再加上摘星子、烈火道人和元稹子的门徒,人数上就超过了特工。   再加上摘星子的玄天九转星移大阵,令特工们都恍惚间勿入星空之中,魂灵被牢牢锁定,再也无法脱出,是以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总算烈火道人和摘星子还顾忌着修真界的和气,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封闭了这些特工的真元力量,使他们在半个小时之内无法行动,旁边还放上了用来疗伤的珍贵药材,足以保证这些人性命无忧。   烈火道人苦笑:“今天干下了这样的事情,他日少不了要去向昆仑蜀山赔罪了。”   摘星子安慰他说:“老烈火,这也是他们先要与妖族勾结,咱们这么干也不为过,到时候昆仑蜀山若是有话要说,咱们其他宗门自然会出来帮着说话。难道王山岳这种杀人凶手不交给咱们自己处置,倒让它逍遥法外不成?昆仑蜀山再蛮横,这点道理还是要讲的。”   “也对,罢了,咱们去和元稹子会合吧!隆秀,今次你立了大功了!”   “全凭师叔和摘星子前辈栽培!”周隆秀斯文地扶了扶眼镜,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   等宋金戈醒来的时候,烈火道人一行人已经走远了,他勉强运了运体内的真元,发觉都被一股灼热的古怪力量封印而无法施展。   周围大地一片寂静,只有猎猎风声响彻,特工们都昏迷不醒,看样子倒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宋金戈不由苦笑,心道:幸好来的是修真者,倘若是妖族,恐怕就没有那么好下场了。   至于囚犯被修真者劫去,这一点他倒并不怎么担心,毕竟人家是三大高手联手,自己已经尽到了本分,还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心情总算平静了些,宋金戈挣扎着走到指挥车厢前,想要向总部报告现在的情况。但是等他拿起电话时,一个黑影却攥住了他的手腕。   满脸是血的段琛,正在朝他微笑。   一股阴邪的寒意,顿时传遍宋金戈周身,他感觉自己就像在一处寒风凛冽的悬崖上,独自面对一群狠毒的野狼。   “段……段兄,你,你怎么没事?”   段琛古怪地笑了起来:“元稹子那老小子的功力确实浑厚,我虽然假装不支,终究受了些内伤,不过比起现在来,呵呵呵呵,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金戈只觉脊椎骨中好似一瓢冰水浇了进来,只觉得有一个绝大的阴谋正在展开,他颤声道:“段兄,你在说什么?”   段琛没有理会他,而是顾自对着电话,拨通了关统总部的号码。他让电话那头叫了好多声,这才装作焦急地说:“喂,喂……我们遭到了袭击,烈火道人、摘星子和元稹子……所有人都被杀光了,所有人都被杀光了,啊!”   电话被砸了个稀烂。   宋金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段琛的声音和他一模一样,简直听不出半点分别。   “你……”   段琛的双眼中冒出一股邪恶的目光,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火光,只是这些火焰并不是光彩夺目的那种,而是黑色的炎流。   “呵呵……二十年了,我在江统潜伏了十年,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现在,上头一定以为这些人全都是烈火道人他们杀的了,嗯?包括宋兄你,哈哈,哈哈哈!”   段琛手指一弹,一道黑炎火球就击中了宋金戈,将他的膝盖完全击碎,皮肉被烧焦的气味隐约传来,恶臭难忍。   宋金戈面若金纸,冷汗涔涔,指着段琛叫道:“段琛,你到底是什么人?”   段琛望着寥廓的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半眯着眼睛喃喃道:“宋兄,我们相识至今,已经有十五年了吧?那时候你我一起在特工培训中心接受最后的训练……本来以我的实力,无论放到哪一期里面都应该是最优秀的毕业生;可是为什么老天偏偏要让我遇到你呢?你师门比我硬,修为比我上乘,行事手段亦比我更加漂亮出色,你知不知道,我真是很嫉妒你啊,嗯?很嫉妒你啊!”   他踩住了宋金戈的手掌,慢慢地碾磨着。   宋金戈几乎疼痛得昏厥过去,可是那森然的寒意,却令他的精神无比清醒。   段琛慢慢体味着这种复仇的快意,近乎变态地说:“本来如果你从此离得远远的,那么也许我还可以忘却这种以第二名身份毕业的耻辱,可是你为什么也要分配到云南来,啊?你在关统,我在江统,就不得不事事受你控制。有什么新型武器要你们先用,有什么好的人才要你们先挑选,有什么重要情报要你们先采纳,嗯,这公平吗,这公平吗?”   “喀嚓”,他踩碎了宋金戈的手骨,宋金戈低吼一声,颤抖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云南站站长的职位,究竟花了多少心血,浪费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嗯?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和那些修真界的杂碎们交涉,受了多大的侮辱?呵呵,可是等我千辛万苦爬到这个位置上一看,你居然轻轻松松就坐在了关统云南站站长的宝座上!哈哈,你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可以站在我的面前吗,宋金戈,这次我终于赶上你了,嗯?我鞋底的味道怎么样,你这杂种?”   “你……你是魔门中人?”   “呵呵,你知道的太晚了!”   “……杀了我吧!”   “当然,不过在这之前么……”   段琛用脚尖把宋金戈的头颅拨到一边,宋金戈瞪大了眼珠子,只见在列车的残骸之间,不知什么时候漂过一个黑影,这个人有若暗夜君王般诡异的气质,他头山戴着一半狮子一半野牛的面具,嘴唇若有若无地弯成了一个角。   他的黑发在夜风中乱舞。   跟在这人后面的,是十多名气势强悍的大汉。   “L先生,您来了。”段琛笑着说。宋金戈听了差点就要昏过去:这人就是他追踪已久的L?   今次真是一败涂地。   “是啊,和您这样的高手合作真是愉快。弟兄们开始干活儿了,大家手脚麻利点儿,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下,用你们修真者最拿手的办法来对付!”   这些手下,都是当日在雉族战役中招降过来的修士。   其中一部分人由周隆秀率领,四处破坏,嫁祸给修真界。   而另外一些很有邪恶潜质的人,则由铁士代诺好好培训了一番,作为训练营的直属战斗队。   这些人都是野心勃勃,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家伙,既然反出修真界,就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要回去,而是跟着凌天干那卑鄙邪恶的勾当。   让他们去对付那些昏迷不醒的特工,当然是小菜一碟。   再加上躲藏在其中的一部分江统特工,他们本就是追随段琛的魔门中人,这时候正好到了用武之地,虽然面对昔日的同僚,手下却半分都不留情。   一时间四周惨叫连连,变成了个血腥地狱,运气好些的特工们在昏迷中就直奔西天极乐;那些运气不好的人则一直是醒着,只是手脚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把自己轰成肉泥。   这些暗黑修真者当中,更有和特工是同一门派的,除了痛下杀手之外,更把对方辛苦修炼而来的法宝劫掠一空,一时间天空中无数孤魂野鬼漂浮着,都是特工们不甘毁灭的元神。   凌天微微一笑,双目中化出两道黑气在半空中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柄锋利的邪刃。凌天念动法决,九阴灭绝刃飞速旋转起来,那九条阴魂横冲直撞,张开血盆大口将特工们的元神一一吞噬。   宋金戈看得肝胆俱裂,双目都涌出血泪,可是手脚已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下属、好兄弟被敌人恣意残杀,半点法子都没有。   “L,你这畜生!”   凌天漂浮到宋金戈的面前,不带半分感情色彩地说:“别这么说,宋金戈站长,修真界和魔门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上千年,这只不过是一场战争的延续而已。我不觉得这些战士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只是在履行一个战士的职责而已;就像您手下的战士捕捉和杀死魔门中人一样,这和仇恨无关,只是责任。”   段琛高高举起手臂,手臂的边缘有黑色的炎流涌动:“宋兄,段某送你上路吧!”   手臂挥落,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滴溜溜滚落下来。一道黄光从腔子里窜出,试图想往远方逃窜,可是段琛的魔炎及时追上了它,将宋金戈最后一点神识都烧得一干二净。   他们用了五分钟收拾战场,扫除了魔门残留下来的一切痕迹,现场布置得完美无缺,一切看上去就像是一群修真者袭击了列车,抢走了囚犯。   当然,事实确实是这样…… 第一百五十四节 夕照神的攻势   烈火道人和摘星子在山林中纵横跳跃,终于赶上了元稹子。   元稹子将手中的列车车厢轻巧地往旁边一放,弯身给两位道友施了个大礼:“今次有两位道兄鼎力相助,我金丹宗上下不甚感激;日后若其他宗门有什么话说,都由我金丹宗一力承担,绝对不会给贵宗门添半点麻烦!”   他那丑陋的面目上,亦颇为动容,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烈火道人拍拍车厢,笑道:“元稹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咱们帮你又不是为了金丹宗一家,而是为了修真界的规距。自古以来这些妖魔鬼怪就是要交给修真界自己处置,旁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摘星子说道:“两位不用急,咱们还是先把车厢打开来看看,说不定王山岳已经被震死了,那可就空忙一场。”   元稹子一听有理,伸手抓住列车车厢的装甲,像撕豆腐皮那样轻松地撕了开来。   可是三人都没有料到,里面的情况居然是……   ※※※   随着剧烈的震荡,车厢内好似被龙卷风袭击了一般,所有座椅都从座位上扯脱下来,在车厢内四处乱撞,六名特工猝然不防之下,顿时被飞速而来的座椅撞倒,昏迷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其中两人悠悠转醒。   在他们身后,一道黑影逐渐扩大,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条黑色的利刃就刺穿了他们的胸膛!   影巫杰姆娜微笑着从影子里钻了出来,收回粘着血的利刃。   她在一片狼藉的车厢内轻巧地穿梭,很快就找到了王山岳宽厚的躯体,她扯下王山岳脸上的面罩,随后用锋利的影刃斩断了封印和镣铐。   王山岳睁开了野心勃勃的双眼,畅快无比地笑了起来:“杰姆娜女士,谢谢你。”   杰姆娜也笑了起来:“能战斗吗?”   “当然,江统的这些雕虫小技怎么可能伤害到我,更何况还有段琛站长的照顾,我感觉自己简直比进去的时候还要强壮。”   杰姆娜一挑眉毛:“哦,你真是条硬汉!”   他们一起将其他所有被束缚的虎族战士们放了出来,这些战士的麻醉剂里开始就被段琛动了手脚,根本没有半点麻醉作用。他们又比修士来得强壮许多,小小的撞击完全无法伤害到这些妖魔。   看着这些眼中都喷射着火光的妖魔,杰姆娜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影子不断扩大,从影子中浮起四只大木箱,上面用黑漆画着骷髅模样。   王山岳哈哈大笑,一掌拍碎木箱盖,从里面取出一具单兵便携式火箭发射筒,从后面装上火箭弹,机械发出了令人愉悦的摩擦声。   众虎妖纷纷取出拿手枪械武装起来,杰姆娜带来的大都是重型枪械,包括加特林六管旋转机枪,巴尔干机炮,一个个凶神恶煞,寒气森森。   王山岳在头上戴了一具红外线探测器,立刻发现在列车外面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人朝车厢走来,一爪扯开列车装甲,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杰姆娜抡起四名还在昏迷中的特工朝外丢去,而虎妖们的子弹也如同暴风雨般倾泻!   四名特工的身体顿时被扯地稀烂,劈头盖脑朝元稹子身上脸上砸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道强横阴毒的力量就轰了过来。元稹子长啸一声,周身涌出一圈奇妙的绿色光芒,那些子弹击打在光芒中冒出一朵朵黑色的魔焰,最后一枚火箭弹的撞击爆出了耀眼的火花,将元稹子硬生生轰出数十米远!   烈火道人和摘星子看得都呆住了,看到元稹子只是嘴角渗出一点鲜血,并非受太过严重的伤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这元稹子是金丹宗少有的怪胎,真元力之深厚比混元宗里的高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究竟什么东西才能令他都硬生生退开数十米?   两人朝车厢内望去,却见王山岳丢开仍旧在冒烟的火箭筒,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残酷地笑道:“烈火道长,摘星子,元稹子,你们的阵势倒不小啊。”   烈火道人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你王山岳在作怪,哼,就算你虎族族长亲至,亦不敢以这种口气和老道说话,你胆子倒不小!”   王山岳轻蔑地笑了:“虎族族长啊……你的格局就仅限于此吗?L先生说的没错,你们只不过是一群痴呆的死尸,完全跟不上时代的车轮,今天就是你们灭亡的日子了!”   “小子,凭你也配!”烈火道人怒吼。   此时,一个如梦似幻的声音从车厢上空响起:“他不配,我呢?”   烈火道人抬头一看,在银盘般明亮的月亮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纤细苗条的身影,这是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中年妇人,清瘦的面容遮挡不住那种男女莫辨的妖异气息,她穿着一件剪裁得极为合身的纯白色的中装,将那浑圆的腰肢衬托无遗。   “你?”烈火道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妖魔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他看看摘星子,摘星子也是满脸疑惑。   “你是何人?”   美妇轻轻一笑,眼中似乎放出无限光彩,一时之间烈火等三人都有些头晕目眩,等他们回过神来,白衣妇人已经从车厢顶上消失,出现在三人面前一丈的位置。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优雅,好似在说的不是杀人,而是喝下午茶一样:“烈火道长啊,当年你的师兄无相道长和我之间,还有一段未了之缘,不如今天就由您来代劳吧。”   “我师兄已经仙去多年,尊驾究竟是谁!”烈火道人心中犹疑不定,无相道人在三十年前就死于坐忘峰之战,这女子如果也是同时期就和天乙相提并论的高手,如今的实力自然不可小觑!   美妇点点头:“是啊,当日我虽然送他下了黄泉,但那也不过是片刻间的痛苦;怎么及得上无相道长这三十年来,日日夜夜都带给我的煎熬呢?这笔帐,我该好好向你算算的。”   此言一出,三人都大惊失色,他们均知道在三十年前的坐忘峰一战之中,无相道长乃是被魔门高手屠王夕照神所杀,而夕照神亦受了重伤。   摘星子不敢相信地说:“传闻说夕照神被无相道长一招击伤,为了疗伤修炼魔功,把自己炼成个不男不女的怪物,难道你就是夕照神?”   夕照神笑得十分灿烂,点头道:“摘星子,记住你说的这句话,你实在不该这么口无遮拦的。”   她根本看都没有看摘星子,但摘星子却感觉一股莫名的诡异力量忽然从虚空中涌出,空气中就像是忽然生出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无与伦比的能量朝他轰来!   摘星子大惊失色,灵台一丝真元迅速逸散开来,和天空中的星辰力量融会贯通,在面前形成一道星移阵法。   爆炸性的力量被阵法吸收,向四周轰去,一时间摘星子周围的大地都被轰出一个个漆黑的窟窿,连他自己也闹得灰头土脸,好不尴尬。   烈火道人连忙抛出一道烈焰符,火龙将摘星子周身牢牢护住,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显然夕照神的魔功令他们都受到了不小的震荡。   烈火道人喝道:“诸位道兄,夕照神这等级数的高手,咱们说不得只好练手对付了!隆秀,你带着其余弟子去把王山岳逮住,夕照神不是你们可以应付的!”   “是!” 第一百五十五节 道消魔长   周隆秀率领着功力稍弱的修真者朝四周散开,呈扇形绕过夕照神,朝王山岳等人逼去。王山岳倒也并不逞强,哈哈一笑扭头就跑,两群人马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丛中。   夕照神半眯着眼睛,一副不屑于对这些虾兵蟹将出手的模样,任由他们离开。   烈火道人周身放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光波,豪气万千地喝道:“夕照神,三十年前被你这人妖逃过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此言一出,元稹子已经抢先纵身越出,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全身的皮肤都显露出玉石般的色彩。   他深恨对方插手此事,导致王山岳居然大摇大摆逃跑,加之当日坐忘峰之战时,正好是元稹子走火入魔,炼化丹药的紧要关头,是以并未领教过夕照神的厉害。   不过元稹子确实有他自信的本钱,他全身的经脉都充斥着有若实质的真元力量,倘若是寻常修士早就一命呜呼,唯有他不但大难不死,更将这些真元力量收拢起来为己所用,一掌轰出,澎湃的能量顿时爆炸。   纵然是夕照神这等级数的魔门高手,亦不敢轻视元稹子的全力一击,她口中默念咒决,双手结成法印,将一口魔气从双手中的空洞中吹了出去。   淡紫色的魔气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将元稹子轰来的真元力毫无保留地吸收进去,吸收了真元之后的漩涡变得更加巨大,它贪婪地从四周吸收着一切,甚至连声波和光线都没有办法逃脱它的魔掌,被无情地吞噬。   空气开始扭曲。   漩涡渐渐朝元稹子的方向移动过去。   元稹子心中浮现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他亦没有期望能够一招便击毙这不世出的魔君,但自己倾全身真元力而出的含恨一击,居然连半点浪花都没有冒起,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这就不能不让人大感棘手。   摘星子眼见同伴陷入困境,急忙从指尖射出七七四十九支银色的小幡,朝夕照神射去,这四十九面小幡漂浮在夕照神头顶,将天空中无尽的星光全都吸收,随后反射下来,在夕照神周身形成一个白茫茫的光罩。   明显可以看到,光罩之内的土地都明显凹陷下去,小石子顿时化为粉尘,可见正有无穷的压力在挤压着这片土地。   摘星子面露痛苦神色,这套银幡乃是他新近炼制而成的法宝,被幡所罩住的妖魔将会承受超过平常百倍的压力,但相对而言,使用此番亦必须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是,仅仅僵持了不久,夕照神就动了。   尽管只是一小步,她的口鼻眼耳中都涌出鲜血。   摘星子所受压力比她更甚,夕照神每一步都似踏在他的心脏上,仅仅五步过后,摘星子胸口已经是气血翻腾,一口黑血就在喉头。   就在这个时候,烈火道人一瞬间散出上千张火焰符咒,席卷着空气朝夕照神攻去。   就在距离夕照神还有十来米的时候,火焰符咒刹那间收拢到了一起,卷成一柄巨大的赤红色飞剑,带着刺耳的尖叫撞上了夕照神的紫色漩涡。   赤色飞剑顿时被吞没。   漩涡急剧膨胀,颜色从淡紫色慢慢变成赤红,似乎有一紫一红两团力量正在胶着着,大地都渐渐震动起来,接着漩涡忽然崩塌,缩小到一个黄豆大小。   “轰!”   黄豆重新变成一个火球,冲击波形成了一个数十米深的大坑,周围的山林都被吹得东倒西歪,那个原本放置在一旁的列车车厢翻了几十个滚,彻底被撕成了碎片。   良久,硝烟散去。摘星子、元稹子和烈火道人三人漂浮在半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是衣衫破烂,狼狈不堪,经脉之间已经受到震荡,真元运转不灵。   夕照神静静地站在他们对面,白衣上绽开了一朵朵鲜红的腊梅,面色如幽灵般惨白,受伤的程度明显不会比三人更轻。   烈火道人心下想道:“此次行动说来总是有些不合道理,如果能够将夕照神一举击杀,总也是大功一件,今日即使拼着几十年修为受损,也要把这魔头留下!”   其余两人亦是同样想法,三人心有灵犀,不待真元恢复就一同出手,自三个不同角度朝夕照神攻去。   夕照神这等气度格局的魔君,自然没有回避的道理,她冷冷哼了一声,双手指尖伸出十支紫红色的尖锐指甲,迎了上去!   “老妖受死!”   元稹子瞬间就和夕照神拆了十几招,正待拼着吃对方一记毒掌,也要换下痛快的一击,地面上忽然有个黑影窜了起来,快若闪电般斩向元稹子的下身!   “什么东西!”   对方来势汹汹,元稹子无奈下只好撤招,和这黑影勉强对了一掌,顿时觉得手掌疼痛无比,被割出一道狭长的口子。   邪恶的能量不断腐蚀着伤口。   影子化为一个黑色皮肤的娇小美女,关切地扶住夕照神,娇声道:“你没事吧?”   夕照神勉强一笑,柔声道:“杰姆娜,你跑出来干什么,这些小角色我自然可以轻松料理。”   “人家关心你嘛!”杰姆娜媚眼连连,“我不管,我要和你一起对付这些人!”   夕照神哈哈大笑,毫不顾忌地在杰姆娜嘴唇上深深地吻了一口,“好,不愧是我的女人!”   那边的元稹子运行真元力,总算驱除了手掌上的魔能,他冷冷道:“原来人妖还是喜欢女人!”   摘星子眼珠子一转,小声道:“两位道兄去缠住夕照神,我趁机抓住这妖女。”   烈火和元稹子一想,和夕照神相比起来这黑妖女确实要好对付地多,只要趁机抓住她,必然叫夕照神投鼠忌器,就算不能活捉,也能用攻击令夕照神分心。   三人当即分开,烈火道人和元稹子着力猛攻夕照神,摘星子则对准杰姆娜连连放出银幡。杰姆娜仓促迎战,勉强抵挡了几招,忽然惊叫一声,转身就逃。   摘星子又岂容这上好的人质逃脱,自然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速度都飙至极限,很快就翻过一道山脊。   眼看黑妖女已经渐渐有些脱力的样子,摘星子心说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四十九支银幡顿时出手,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正好洒在银幡之上。   有了主人本命鲜血的驱动,银幡的威力更加巨大,九天星力形成坚固的屏障,朝杰姆娜狠狠罩去。   杰姆娜狂叫一声,也趁机朝摘星子喷出一口鲜血,随即便被牢牢罩住!   她的功力自然没有夕照神那么深厚,这种中土修士的高级法宝又是从未应付过的,当即被牢牢压迫在地动弹不得,整个人已经化成一道影子,可是依旧没有办法挪动半分。   只消再过一柱香的功夫,就可将这妖女手到擒来。摘星子得意极了。   没曾想,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把全副心思都用来驱动星辰银幡的时候,杰姆娜吐出的那口鲜血却忽然窜起,化作一个血红的人影。   血魔女素还真! 第一百五十六节 惨胜之局   此等诡异的西域魔功,摘星子根本无从反应,尽管及时抽手防御,仍然被血魔女在手臂上恶狠狠咬了一口。他正要还击,却发现血魔女的身体都化作一滩脓血,正顺着伤口准备钻进他的体内!   一惊之下非同小可,摘星子的全部真元能都用来驱动银幡,哪有余力对付这刁钻古怪的血魔?一咬牙,他硬生生抽刀斩断了右臂,心说大不了等回去好好静养几年,断臂自然可以恢复自如,总之今天一定要把这妖女擒住!   血魔女完全钻入了断臂中,摘星子顺脚一踢,把断臂也踢进了星辰银幡的笼罩范围,牢牢固定在地上。   他心志坚毅,纵然这样会令整条手臂都碾成肉末,亦是非常值得的代价。   “哼哼,看你还有什么花招!”不顾右臂正在喷血,摘星子咬牙冷笑。   他的背后传来了轻轻的叹息声。   摘星子只觉得整条脊椎都麻木了,他机械地扭头看去,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男人漂浮在半空中,手中的黑色双刃刀周围有无数亡灵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个男人紫青双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摘星子不知不觉便深入其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发觉自己身在一个绝对黑暗的空间,无数冤魂簇拥着自己,他们张开了黑洞洞的嘴巴,喷撒腥臭的毒气,争先恐后地掠取自己的灵魂,用来填补那饥肠辘辘的空虚……   ※※※   “就在前面,大伙儿紧跟上,不要让这些凶手跑了!”   周隆秀对身后的修士们喝道,事实上也根本不用他鼓劲,能够亲手抓住王山岳这等修真界的公敌,乃是每个修士的骄傲。   前面正是一处开阔的山谷,王山岳等人忽然调过头来,将枪口对准修士,看来似乎不准备再跑,打算背水一战,拼个鱼死网破。   周隆秀使了个眼色,于是他属下的修士们不动声色地朝两边散开,让烈火道人带来的那些修士在中央前进。   那些修士浑然不知大难将至,以为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对方又是刚刚打过麻醉剂,无论怎么看都稳操胜券。   渐渐的,有人发觉不对了,因为周隆秀的手下已经和王山岳的手下一起,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隆秀师兄,你们怎么不上来啊?”一个和周隆秀相熟的阴符宗弟子奇怪地问道,“莫不是要把这天大的功劳让给小弟吗?”   周隆秀轻声笑了起来,他摘下眼镜仔细地擦拭着,淡淡地说:“师弟啊,其实师兄一直很欣赏你,如果不是因为计划的缘故,本来你很可以和师兄一起干一番事业的。现在么……只好对不起了……杀!”   一个杀字出口,虎族妖魔立刻用各种重型武器向中间的修士攻击,而背后的周隆秀方面修真者亦使出拿手法宝,他们心知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欺师灭祖的不归路,就绝对没有回头的可能,是以出手特别狠辣,务必不留下半条活口。   烈火道人、摘星子、元稹子带来的修士们,本来未必没有反抗的余地,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往的同门师兄弟居然会毫不留情地向自己出手,一个照面下来就被毁去了一大半战力,再加上虎族妖魔的现代化武器轰击,山谷顿时成了个血腥屠场。   “为什么,你们出卖我!”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在惨叫声中,修真者一个接一个化为碎片,血肉承载着不甘的灵魂在半空中飞舞。   周隆秀浑身都沾满了污血和肉块,但他连眼睛都不眨一眨,任凭那些昔日的同伴走向灭亡。   “啊……”   刚才发问的那名师弟忽然冲破火力网,他的身体已经被打得像个马蜂窝一样,但惊人的意志力仍旧支撑着他向周隆秀跑来:“师兄,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为什么啊……”周隆秀一把抓住师弟的头颅,一字一句小声说道,“为什么我要出卖自己的灵魂,为什么我要和这些肮脏的妖魔混在一起,为什么我要冒被整个修真界毁灭的危险,是啊,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的眸子里忽然爆出一点星光,黑血令他清秀的脸庞变得十分可怖,周隆秀痴痴地笑了:“因为我需要获得力量,我要打败那个人,我要把他曾经给予我的侮辱,加以十倍报还给他,你明白吗,我周隆秀,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侮辱的人!”   头颅在手掌中猛然爆裂,周隆秀的目光却已经延伸到星空的深处……   ※※※   烈火道人的心,猛然沉了下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因为那个黑色的妖女,笑吟吟地回到了战场。   这就是说,摘星子已经命丧在这魔女的手中。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事实就是如此。烈火道人的脾气确实有些莽撞,可这并不是说他就同样愚蠢。   看得出来,这次魔门的行动是经过了精密的计划,绝非无的放矢,自己是正好撞到了枪口上,又对上了夕照神这样超绝的魔门高手,失败是再所难免的事。   烈火道人苦笑两声,瞳孔骤然收缩:他发觉自己的身后左右两边,分别出现了一股强劲的气流。   一边是个戴着古怪面具的黑衣男子,另一边则是一个傻头傻脑,身材粗壮的壮汉,这两人的实力未必有夕照神那么强悍,但明显都是一流好手。   凌天和廖猛出场!   元稹子和烈火道人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神色,他大声喝道:“烈火,我先走了!”   身形闪动,猛然向杰姆娜扑去。   他这是孤注一掷,准备拼着自己最后一点真元耗尽也要抓住这个人质,来逆转唯一一点胜机!   凌天却缠上了烈火道人,让他无法救助元稹子。   早就闲得浑身发痒的廖猛虎啸一声,像个大铁球般朝元稹子滚去,夕照神亦将紫色漩涡再次放出,准备吞噬元稹子的力量,杰姆娜周身化出千万柄影子魔刃,同时背后的血魔女素还真也尖叫着扑了出来。   元稹子先是实打实地和廖猛对了一掌,如今的廖猛接连吸收了王尊泰父子的虎煞妖元,实力今非昔比,强劲的虎煞妖力冲入元稹子体内,将他整条右臂的经脉完全轰烂。   接着是后发而先至的杰姆娜影子刃,元稹子的躯体不愧是由万千丹药所制,影子刃仅仅切割开皮肤一寸就再也无法进入。   但这一寸的伤口,就足以让血魔女素还真进入体内了。   等元稹子用最后一丝真元力将血魔女驱逐出体外,夕照神的漩流结结实实轰中了他的丹田。   漩涡在元稹子的丹田内告诉运转,把真元力绞得一塌糊涂,元稹子连连喷出数口鲜血都无法将这股能量排出,小腹居然如孕妇般高高隆起,最后……   爆炸。   他的小腹前后都被炸通,整个人都失去了生命的光彩,重重跌落到地面。   与此同时,烈火道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围攻而死。   “元稹子!”烈火道人狂吼,忽然收回了所有动作,接着仰天长啸起来。   大地上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火圈,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就像是稀释了的岩浆一般。烈火道人惨笑着道:“夕照神,你好,你很好!当日我师兄能把你打得半南不女,今日我就要把你打得半人不鬼!”   夕照神脸上依旧十分平静,可是眼中却饱含着怨毒的目光,可见心中对烈火道人的恨意已是无以复加。   紫色漩涡不断扩大,逐渐朝烈火道人逼去。   凌天忽然大感不妥,这是他无数次战斗所得来的第七感应,当即扭头就窜出十几丈,同时大喝道:“大家快退,烈火道人有古怪!”   众人闻言纷纷后撤,只有夕照神自恃魔功厉害,仍旧和烈火道人正面对着。   烈火道人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忽然扯开身上的大红道袍,运指成笔,狠狠插入自己的胸膛!   他就用这“笔”,以自己的胸膛为符咒,画出了一道巨大的烈火符!   胸膛上的皮肤完全被烈火焚烧,露出了里面鲜红的内脏,连心脏的跳动都隐约可见!   “夕照神,和我同归于尽吧!”   一道笔直的红色光芒从烈火道人胸口撞了出来,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眼前都雪白一片,陷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态,周围的山林开始焚烧起来,大地皲裂,河水都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夕照神的紫色漩涡仅仅抵挡了两秒钟就完全消失不见,凌天急忙挥舞九阴灭绝刃,指挥阴魂上前阻挡,廖猛也吐出一口内丹,狠狠撞击在红芒之上。   尽管他们这般抵挡,亦只是稍稍延缓了红茫的速度,夕照神心中动容,想要后撤已经来不及,半边身子都被红茫燎中。   她像是折了翅膀的小鸟般跌落下来,被凌天一把抱住。   “撤!”   凌天冷着脸说:“关统和江统的大队人马就要来了,所有人手都赶快撤走。”   今次的嫁祸之技已经大功告成,接下来就是考验属下的收尾能力了。   “大哥,烈火道人怎么办?”廖猛摸着脑袋问,“老东西好厉害的火苗子!”   凌天望了一眼,烈火道人已经像块陨石般坠落在地,他摇摇头说:“如果这种大招放出来他还不死,刚才早就用了,不用管他,没时间了!”   几人顿时纷纷散开,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第一百五十七节 传承   两分钟之后,一条黑影出现在战场上,他看也不看别人,经直朝烈火道人奔去,先是用真元护住了烈火道人最后一口气,接着背起他就走。   很快,这人就脱离了战场,通过山林中一条小径,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峡谷中。   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则是深不可测的悬崖。   这人把烈火道人小心地放在路边,用真元力微微冲击对方的经脉。烈火道人吐出一口黑血,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是……隆秀吗?”   “是我。”周隆秀点头,微笑着回答。   烈火道人欣慰地笑了笑,又摇头道:“没有用的,隆秀,我刚刚用自己的元神为引驱动了火符,现在体内的火焰真元失去了控制,正在毁掉这幅老骨头,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你自己快走吧,魔人、魔人厉害!”   周隆秀平静地说:“走,我当然会走的,不过烈火师叔,您这么一死的话,咱们阴符宗的这些烈火符咒岂不是全部失传了?还不如趁这个时候把符咒传授给我,也不枉我叫你一声师叔。”   “你,你说什么?”烈火道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仔细看了看周隆秀,似乎从未看透这个人过。   “还有正在你体内乱窜的真元,不如也一并渡了给我,到时候隆秀会为师叔你报仇的,嗯?”   “你……你……”烈火道人心中百味交集,似乎以为自己正在梦中,心爱的师侄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投靠了魔门?”他厉声问道。   “魔门?”周隆秀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不错,今天的这个行动,确实是魔门一手策划。首先由我挑拨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出头,来劫持火车,接着我们把列车上所有的特工全部杀死,以此嫁祸给你们这些老东西;然后你们遇上了魔门,力战不支之后,王山岳再次逃脱……这样一来,修真界有一阵子好乱了!”   他顿了一顿,脸上的神经都抽搐着:“可是有一点您说错了啊,师叔,我虽然暂时听命于魔门,可是隆秀无时无刻不敢忘记自己是一名修真者,总有一天,我会把魔门全部踩在脚下,彻底碾碎!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不得不借助于师叔的力量了。相比以师叔这种古道热肠的性格,一定不会怪罪弟子的,是不是?”   他的笑容令烈火道人不寒而栗,烈火道人拼尽最后一口气,一边咳嗽一边道:“你,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老道绝对不会答应你的,你尽管杀了我吧!可惜我当年瞎了眼,没有及早看清你的真面目啊!”   周隆秀慢慢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烈火道人额头上:“师叔啊,隆秀当然知道您是不会轻易答应的,呵呵,正好前些日子从魔道中人手里学来了一点新鲜的法门,今天只好对不起了……以后每年的今天,隆秀都会为您焚香烧纸的,您放心地去吧!”   手指在烈火道人额头上画了一道阴符,随后骤然插入脑壳之中。阴符顿时开始发出黯淡的邪光,烈火道人双目翻白,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口中冒出白沫,发出刺耳的惨叫。   他的一切记忆,包括修炼中不为人知的密法,一一向周隆秀脑域传来。   此中吸收人生魂的密法造孽太甚,凌天也只是在对付山都佐大巫师的时候才使用过一次。周隆秀所学到的不过是一点皮毛,使用起来自己亦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可是他那灼热的野心,已经将一切痛楚都遮盖了。   “老家伙……把你全部的力量都交给我吧!只有在我这种强者身上,力量才有用处啊!”   周隆秀俊秀的脸庞已经扭曲变形,他猛地伸手插入烈火道人胸膛中,紧紧抓住心脏,开始吸收烈火道人浑厚的火焰真元。   汹涌澎湃的力量涌来,他的经脉已经发出刺痛,心脏也像打鼓般跳动着,可是周隆秀却没有半点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哈哈,就是这样,让这力量来吧,你以为你能毁灭我吗,我告诉你,谁也不能毁灭我周隆秀,谁也不能!你来试试,你尽管放马过来,来试试啊!”   他的躯体越来越壮实,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赤红色的裂痕,烈火道人已经被吸得只剩下小小一卷,被周隆秀轻轻一震,就震成了粉末。   他的手中,依旧捏着烈火道人的心脏。   周隆秀把心脏塞进了嘴里,细细地咀嚼着,血水从他嘴角溢出,就像是红色的燎牙。   “如果这是凌天的心脏,那该有多好啊。”   望着暗不见底的深渊,周隆秀无限惆怅地感叹道。   ※※※   “这……是怎么了?”   姚影捂住了嘴,禁止口中发出呜咽。   她的面前,是散乱的列车,遍地尸体。   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   从发现炸药被窃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于是一路飞遁而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忽然,远处山林背面有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尚未死去的修真者,在用最后一点真元力量向外发出讯号。   等姚影越过山林,在山脊的那边看到了一个可怖的大坑,两名惨不忍睹的修士正背靠背坐在大坑中间。   其中一人脸上纵横交错都是伤疤,腹部已经前后穿透,地上满是鲜血。   另外一人更加可怖,周身的皮肤和肌肉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咬光,几乎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原本应该是眼珠子的地方空空荡荡,只留下了两个空洞。   两人周围围绕着奇妙的银光,维持他们最后一丝真元。   看到这个“骷髅人”的时候,姚影“啊”地叫了一声,她并不是害怕,而是在这人的伤口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邪恶气息……   L!   不错,肯定是他干的,这种魔气她曾经见识过,绝对不会弄错!   一想到L,姚影心底顿时升起了勇敢的火焰,她朗声道:“两位前辈,我是江统云南站的特工人员,蜀山派门下姚影!”   骷髅人摸索了一阵,口中涌出一滩鲜血,喉咙沙哑地说:“是蜀山的人?”   旁边腹部被开了个大洞的人点头,吃力地说:“是……蜀山的人,我感觉得出来。”   “好……放出你的飞剑!”   姚影吓了一跳,飞剑至宝岂可轻易示人?她正要开口询问,对方又喝了一声:“放出你的飞剑!”   这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重量,姚影不知不觉捏起剑决,从指尖将自己的飞剑“冰魄”放了出去。   骷髅人哈哈大笑:“夕照神啊夕照神,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逞了么?天佑我修真界,让这小妮子在咱们两人还未死掉之前来到。小妮子你听好了,本道乃是遁甲宗摘星子,这位是金丹宗元稹子……”   姚影愕然,摘星子和元稹子都是修真界超一流的前辈好手,怎么会落到这幅下场?   难道,他们是和“夕照神”对上,可是屠王夕照神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出来活动,今次怎么……   摘星子空洞的眼窝中留下血泪,颤声道:“我两人本来准备烂下列车,劫走虎妖王山岳交由宗门处置,没料到陷入了魔门的阴谋之中,落到这班田地。幸好你及时出现,我现在以九转玄天星移大法来淬炼你的飞剑,元稹子亦会以自己的真元力为基础,把你这柄飞剑再次锻炼。我二人的性命等若就俯身在你这柄飞剑上,千万记着要帮我二人报仇!”   银色的光辉散开,化作四十九柄银幡,此时天空中一片乌云都没有,万千星星争相闪烁,将神秘的力量透过银幡反射到飞剑之上。   摘星子完全不顾性命似的,一口接一口鲜血逼出,以残存的最后一点灵火操纵银幡。冰魄剑越来越亮,逐渐散发出银亮耀眼的光芒;剑身上显出一枚又一枚的白星。   终于,一面银幡无法承受过量星光的折射,爆裂开来,与此同时摘星子也颤了一颤,而剑身上的光芒则开始闪烁。   等七七四十九面银幡全部爆裂,飞剑也闪了四十九闪,摘星子面露古怪的笑容,遁甲宗一代阵法大家就此仙去!   “轮到我了。”   元稹子勉强站了起来:“小妮子,今后的一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不要辜负了这柄好剑!”   他暴喝一声,举掌朝自己的天灵盖重重击下,顿时将这几十年来体内积蓄的灵丹妙药之能全都激发出来,一股脑儿冲击到飞剑之上。   这等于元稹子以他数十年的苦修为炉鼎,不但将强大的真元力灌入飞剑之中,亦使摘星子的玄天星移大阵和冰魄剑本身蕴含的能力混合为一。   冰魄剑身绽放出七彩光芒,隐隐有虎啸龙吟,此剑一出,黄泉下的小鬼似乎都在夜哭,畏惧这无比的威能。   飞剑转了个圈,朝姚影飞来,她刚刚接触到剑柄,脑中就好像有几枚炸弹爆炸。   “轰!轰!轰!”   洪水般的力量从剑身中传来,不断冲击着她的经脉和脑域,令姚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口鲜血正好喷在剑身之上,被宝剑迅速吸收,在璀璨的白星中浮现出两个古朴的铭文:   星魂!   这,就是以两名修真界一流高手的生命为代价所炼制的飞剑的新名字!   姚影紧紧握住星魂,很久都没有放手。   她的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L……”姚影轻声说,“我不会放过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六卷 血族侵袭之卷 第一百五十八节 皇后明珠号邮轮   “万能万圣的主啊,呃……我是您最卑微最弱小的仆从,呃……请施展您无上的威能,将这名即将被折磨致死的仆人救离无边的苦海吧!呃……”   落日的余晖就像一名技术高超的魔术师,将这片海域全都变成了一片金黄的珍宝,“皇后明珠”号豪华邮轮就像是行驶在一望无垠的稻田中一样。   甲板上有乐队在演奏着欢快高雅的爵士乐,文质彬彬气度不凡的绅士和小姐们捧着鸡尾酒,正在欣赏南太平洋壮丽的景色。   从上海出发以来,这种景色已经连续出现了十三次,但人们依旧看得津津有味,因为今天是在邮轮上的最后一个黄昏,明天皇后明珠号将停泊在越南嘉明港,完成这趟近乎梦幻般的海上之旅。   对此事实,兴致勃勃的游客们无不表现出恰如其分的遗憾,唯有一名穿着破旧黑色法衣的神父毫不掩饰自己的欢欣鼓舞,他一边趴在船舷上呕吐,呃,事实上只是吐出最后一点胆汁,一面用最虔诚的语调赞美上帝:   “仁慈的主啊,感谢您用无比的智慧暗示您最忠实的仆人,让他在香港上船。如果可怜的我在上海上船的话,这时候一定已经一头栽倒在大海中,成为鲨鱼们的午餐了。呜呜……啊,美丽的小姐!”   神父叫住了一名路过的女服务生,那位年青的小姐被他吓了一跳,心说这样打扮的人,也可以上这艘豪华邮轮吗?   确实,神父的打扮有够老土,虽然看起来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却留了满头糟糕至极的凌乱黑发,左眼上戴着一副上个世纪初期就已经消亡的单片眼镜,镜片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再配合那件至少已经打了十个补丁的教士服,怎么看都不像是这种邮轮上的客人。   “呃……有什么事吗,神父?”   “也没有啦……”神父露出满脸尴尬的表情,又显出颇为神秘的神色,小声说,“我是卡罗·伊里维奇神父,是教廷特派机构‘异端审判局’的特派员,这次来嘉明港是为了消灭在此盘踞的吸血鬼,还人民以和平……”   “?”   “拥有这样重要身份的我……能够要求得到免费的小点心吗?我并不贪心哦,只要最便宜的小圆面包和清水就可以了。”   “这个……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少女面露为难神色。   “不行吗?”贫穷神父发出了悲鸣,就在这时候,一名巨人一样的神父施施然从两人身边走过,他手中端着一个硕大无朋的餐盘,上面的食物呈宝塔状堆积在一起,足足有一人来高。   “啊,霍克神父!”卡罗神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食物!”   巨汉似乎没有听到同伴的叫喊,他在一张餐桌旁坐了下来,随后发生的事情即使以主的大能也无法解释:在半分钟之内,那堆高高隆起的食物全都不见了!   巨汉霍克打了个饱嗝,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同僚的存在:“咦,卡罗神父,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这,这不是问题吧?问题是霍克神父,你什么时候有钱去买这些昂贵的食物了,刚才你一共吃掉了五份金枪鱼,三份鱼子酱,两头龙虾,十二个牡蛎,四个海鲜沙律总汇三明治,还有两盆鳗鱼馅饼,天哪,这些东西几乎需要你半年的薪水啊!难道……”   贫穷神父沉下脸,说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上面给了你特殊津贴吗?”   “没有这回事。”巨汉霍克说着,又干掉了一瓶葡萄酒。   “那,你买彩票中了奖喽?万能的主啊,您终于肯眷顾霍克和我了吗?您终于把巨额的奖金赐予我们两个了吗?天哪!”神父的脸上闪烁着泪花。   “……免费。”   “什么?”   霍克耐心地解释:“在这趟航程中有一天是所谓的‘大海节’,邮轮会免费招待一切食物,这也是招揽顾客的一种手段。”   “居然有这种事?不愧是豪华邮轮啊,感谢上帝,我这就去取食物!”   “来不及了,活动是从昨天下午四点到今天下午四点,现在已经超过时间了……奇怪,卡罗神父为什么好像完全不知道有这种事,以你悭吝的性格,应该会头一个扑上去才对,没有人告诉你吗?”   “……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因为晕船,躲在船舱里睡觉,啊!”   卡罗凄惨地叫了起来,神经近乎崩溃,他想去找那位可爱的小姐再商量一下,可是那名女服务员却已经不见了。   “是我用手势示意她可以走了。”霍克神父一边剔着牙,一边说。   “你……”   “嗯,进餐结束,下面该谈点正事了,卡罗神父,你一直是审判局驻唐国的观察员,请详细介绍一下现在当地的局势吧。据说这里的黑暗生物十分猖獗啊。”   “……呜呜,这种小事稍后再讲啦,还是寻找食物比较重要。可恶啊,审判巨给的差旅费根本不够用嘛!咦,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霍克抬眼看着天空,手中不知怎么变出一个小小的切片面包摇晃着。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料理,但在邮轮大厨高超的手艺处理下,还是发出诱人的香气。   “好吧,我已经明白阁下的意思了。”卡罗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谈谈我在唐国的一年时间里观察的结果吧。”   “很好。”   “唐国的情况很乱,霍克神父,关键是在对待黑暗生物的态度上,东方人有着和我们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唐国的传说中有一种叫做‘田螺姑娘’的黑暗生物,他们住在单身汉家的水缸里,每当主人出门去工作的时候,就变成人形来帮主人处理家务,烧制菜肴……呜呜,这样善良的黑暗生物,连我都想拥有一个呢!明白了吧,霍克神父,你能想想自己家里躲着一条吸血鬼,在你出门的时候帮你料理家务吗?”   “……”霍克沉默了。   卡罗打了个响指:“这就是关键了,还有黑暗生物和人类结婚生子,或者双方私奔之类的例子……总而言之,在东方世界里黑暗生物是能够和人类和谐共存的东西,虽然他们中间有些也会干下邪恶的事,但就好像人类中的犯罪者一样,并不能代表全体成员。”   “说下去。”霍克打掉了卡罗逡巡过来的手,不动声色地说。   卡罗神父满脸幽怨:“哎呀,总而言之,教廷这次真是大错特错了!为什么肯花那么多钱去援助东方的异能者搞什么天道盟,却没有钱来给我们这些公务员增加一点点津贴呢?”   “因为东方修士的力量十分强大,教廷虽然不一定想要征服他们,至少双方都应该对彼此有所了解,组织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中间组织来处理纠纷,这有利于避免不必要的冲突。”霍克一板一眼地说。   卡罗摇晃着手指:“可是看起来似乎要落空了哦。在天道盟的主持下,唐国的异能者展开了对黑暗生物的总攻击,原本黑暗生物已经节节败退,似乎就要被完全消灭了,但是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嗯?” 第一百五十九节 十字骑士   “一个名叫王山岳的兽人,他现在是传奇人物,就像当年的毛一样,率领着一支人数稀少但战斗力强大的军队在南方展开了游击作战,造成了天道盟很大的麻烦。两个月之前这个兽人曾经被政府抓住,但是在押解的过程中他杀死了一些据说非常厉害的人物,随后逃跑,重新举起了反抗的大旗。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悲情英雄,一个神。”   “……教廷方面也已经听说这个人的名字了,但我们毫无办法。因为在暗中支持天道盟的缘故,造成唐国异能界的大混乱,唐国政府已经对教廷提出了严正的抗议,很多交流活动都被迫中止,现在教廷和唐国的关系已经降低到历史冰点……把手缩回去,卡罗神父!”   “呜呜,太无情了霍克神父,本来我还有好料奉送哦……是这样的,据我在关统里的朋友透露,这个王山岳是得到了一个地下军火工厂的支持,所以才拥有大量军火武器,他手底下的兽人也全部经受了军事化训练,所以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而他们的基地,就是离嘉明港不远的三歧市哦!”   “……这样吗?嗯,把面包拿去吧,卡罗神父,你觉得这件事和我们正在追查的事会有关系吗?”   正在大口咀嚼的卡罗闻言,脸都咽得绿了,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上帝啊,您是说菲利普那家伙和东方的兽人联合在一起?这实在太可怕了,全欧洲最残忍的吸血鬼和东方强悍的兽人组成联军……这简直比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而没有奶油点心吃还要可怕!”   “那么,菲利普那家伙突然逃窜到越南来干什么呢,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是为了逃避教廷的追捕吧,越南有什么东西是他感兴趣的吗?”   卡罗苦着脸:“这种问题想太多,脑细胞都会死掉很多的,反正鄙人只要跟随着在阁下的身后,等阁下把菲利普那家伙抓住再审问就好了!您可是审判局战力第一的高手哦,小小一个菲利普伯爵的话,怎么可能难得倒阁下呢?”   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卡罗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连蹦带跳地窜了出去:“霍克神父,我去和漂亮的女孩子们一同享受落日的余晖了哦,您就在这里慢慢地等着那名东方美人儿吧,嘻嘻!”   卡罗很快就消失了。   “被发现了吗?”霍克神父一阵脸红。   霍克神父和卡罗神父之所以会从千里之外的教廷来到湿热的东南亚,是为了追捕一个名叫菲利普的吸血鬼伯爵。   外号“机械师”的菲利普伯爵掌握着恐怖的魔力,能够利用种种不可思议的机械装置来改造和控制生灵,成为面目狰狞的战士。   身为黑暗生物组织“暗夜玫瑰”重要干部的菲利普伯爵,在两个月之前却匆匆离开了欧洲,来到了越南嘉明港,对此,教廷感到十分不解。   此时,霍克正在上海负责一位主教的安全护卫任务,正巧这名主教要去香港参加宗教会议,于是在护送主教到达香港之后,霍克并没有下船,而是迎接了同伴卡罗神父,一同来到嘉明港,准备对菲利普伯爵的踪迹进行调查。   在香港上船的客人中,除了贫穷而多话的卡罗神父之外,还有一个女人。   一个令霍克冰封了四十年的心灵,怦然心动的女人。   一个神秘的东方女子,每天黄昏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在甲板上。而霍克在每天的这个时候,也一定会待在这个位置,静静地欣赏这名女子的风姿。   没想到却被卡罗神父发现了,这个可恶的家伙……   啊,她来了!   霍克点起一支雪茄,眯起眼睛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女子。他没有半点掩饰,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她,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这是一位多么可爱的小姐啊,她已经不再年轻了,但岁月的沧桑却带给了她另一种动人的韵味;俏丽的短发和充满智慧的双眼都说明了她不是一个可以任人轻易摆布的女子;修长的四肢和匀称的身姿显示出这名女子经常锻炼,也许她还会一些神秘的功夫……   根据这些天的观察,霍克判定这位女士并没有丈夫,因为每天陪伴她出来的只有一名同样美丽的黑人女子,有时候还有一个娃娃脸的男人,但那男人对女士表现得十分恭谨,就像对待长辈那样。   霍克叹了一口气:就算是坚韧强硬的教士,一旦内心灼热的情欲之火燃烧起来的话,也是同样不可遏制啊。   他朝女士举起了酒杯,那位女士十分大方地笑了笑,也举起了酒杯。   这又是她和寻常女人不同的地方。   明天,自己就会重新踏上和黑暗生物战斗的不归之路,再也看不到这位女士了吧?   一股火焰在霍克的胸膛中猛烈燃烧着,他的脸都涨得通红。巨人鼓起勇气,踏上了阶梯。   就在这时候,甲板上传来了惊叫:   “这么大雾!”   “我们在哪里啊?”   确实,一片灰色的茫茫雾气笼罩了整条邮轮,他们似乎行驶在云层之中,相隔三四米就无法看清对方了。   霍克心中一紧,他嗅到了邪恶的气息!   “桀桀桀桀……”   “赫赫……”   有某种强悍残忍的黑暗生物从四周包围过来,他们湿漉漉的身体还流淌着海水,飞快地朝甲板上层窜了过来,引起一阵惊叫。   “出,出现了!”   在上层甲板的浓雾中,逐渐浮现出四条鬼影,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那名女士和她的同伴。这些东西灰色的皮肤上还贴着海藻和贝壳,看来已经潜伏很久了。   “杀……杀了你!”怪物们吼叫着,他们的双手奇大,手掌上锋利的爪子闪烁着令人心寒的冷光。   眼看一头怪物的利刃就要分开那名女士的身躯,一道血光喷洒在天空中。   但,并不是女士的鲜血,而是怪物。   霍克冷冷地站在女士面前,刚才从他右手中指的一枚蓝色戒指中发射出一道纯净的强光,一下子就斩断了怪物的手臂。   从怪物的断臂中喷射出绿色的液体,这就是吸血鬼血液的颜色。   而能够被“圣光”所伤,也证明了他们邪恶的身份。   “哼,东方的吸血鬼,居然是些这么丑陋的家伙吗?女士,您没事吧?”   霍克用标准的汉语问道。   短发女士并不像他想像的那样惊慌失措,甚至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镇静,她的黑人同伴也是一样,两名女子眼中绽放着一丝不可捉摸的光芒,好奇地打量着神父和东方吸血鬼们。   “我没事,谢谢你。”短发女士微笑着点了点头,“小心啊。”   “啊,是,是的!”霍克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心里的火焰越烧越旺了,“来吧,杂碎们!”   他的戒指绽放出无穷的蓝色光芒,将整条右臂一直到肩胛都包裹住,等到光芒散去之后才发觉,在霍克的右臂上多了一层华丽的银色装甲,蓝色的纹饰就像火焰的波浪包裹着这层甲胄,衬托出巨大的十字架图案更加神圣。   在巨汉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同样坠有十字架的巨锤。   “十字骑士霍克·斯达克在此!” 第一百六十节 吸血鬼的袭击   断臂吸血鬼尖叫着冲了上来,被霍克一锤砸扁了胸膛,连后面的脊椎骨都被圣力砸地稀烂,这怪物立刻瘫倒在地,连叫都叫不出来。   绿色的鲜血沾染了一身,更添这恶汉的豪气。   两头吸血鬼似乎被他的威势吓住,许久不敢动弹,但他们似乎受到了什么声波的控制,终于还是冲了上来,伸出了爪子。   霍克把巨锤舞得像风车一样,形成一个蓝色的巨大漩涡,发出刺耳的鸣爆声。   一头吸血鬼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一头栽进漩涡,立刻化作一团团丑陋的碎肉,连渣都没有剩下。   另一头吸血鬼眼看就要穿越屏障,跃到两名女士的面前。霍克忽然大喊一声,巨锤的锤头从锤柄中脱出,狠狠朝吸血鬼砸去。   以吸血鬼敏捷的速度,原本可以躲开这枚飞来的铁锤,但是在铁锤后方忽然生出两个喷气式发射装置开始猛烈喷火。   强劲的喷射力将锤头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一下子砸烂了吸血鬼的身体。   霍克一扭锤柄,锤头又重新收了回去,原来两者之间是用一根银色的锁链连接的。   “呵呵,只是些杂碎而已,你们没事吧?”   “后面。”   “嗯?”   “后面还有一头。”女士沉静地说。   话音未落,霍克就感到背后一阵疼痛,原来仅存的一头吸血鬼在他背上狠狠抓了一下。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这一下可能会被撕成两半,但对肌肉组织经过圣能强化的异端审判局最强战斗员而言,不过是小小的擦伤而已。   霍克满不在乎地回身,牢牢抓住了吸血鬼的脸,他将巨锤往甲板上一放,右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十字:   “以主之名,奉异端审判局的命令,判处你,死刑!”   虚空中的十字忽然现行,笼罩住了吸血鬼的全身。在圣洁的光芒下,吸血鬼哀号着化作一滩黑水。   灰雾渐渐散去,满天星光灿烂。   “两位女士,你们没事吧?”   短发女士笑着摇摇头,颇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霍克。   霍克收回了法器,红着脸道:“我是霍克·斯达克,一名派遣神父,可否请教小姐芳名?”   短发女士点点头,用充满魔魅力量的声音说道:“我的名字……夕照神。”   ※※※   “呜……当时就是这样啊,我正在寻找那位可爱的服务生小姐,想问她有没有那种就要过期的面包可以便宜卖的,然后就起了好大的雾呢!”   在嘉明港的码头上,一个露天茶座里坐着五名客人,其中的贫穷神父卡罗正在展示他那神乎其技的本领:尽管嘴里塞满了鸡蛋布丁和冰其淋,却一点也不会妨碍说话的速度。   “我在雾里走来走去,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却看到了一个放满食物的餐盘……呃,随后就好像是上帝施展了魔法一样,餐盘里的食物瞬间都到了我的嘴里!在这之后,凌天先生就出现了哦,呵呵,不过那个时候,可不知道这位和气的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凌呢!”   “呃,再后来,就出现了一头吸血鬼啦,于是我拼命喊叫,可是却没有人理会;只好拉着凌先生一起逃跑了。可是因为我的晕船症还没有好啦,脚上不只怎么就踩到了一块蛋糕滑倒了。然后,一定是主的旨意,我腰上的手枪就不小心走火,刚好把那头吸血鬼给打死了!”   “整个情况就是这样!”   卡罗结束了大段的谈话,也吞下了最后一口蛋糕。   在他们身后,皇后明珠号正在接受最全面的检查,此次事件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但对游客们心理的影响却是无可估计的。虽然心理专家用“集体臆症”这个词汇来描述,却始终无法安抚游客们。   只有凌天等人利用船上的关系,偷偷溜了下来。   “是啊,卡罗神父救了我的性命;霍克神父又救了我的姐姐还有杰姆娜小姐,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请原谅,因为这次到唐国是去商谈一件非常机密的事宜,所以没有办法公开对两位表示感谢,等两位安顿下来之后,我会亲自来拜访的。”   “呵呵呵,不用这么说啦,看凌先生当时那么镇静的样子,即使没有我,您也一定有办法对付吸血鬼的是不是,小意思啦!”   卡罗似乎毫无心机地笑了。   凌天微微一笑:“是否觉得有些奇怪,普通人遇上这种事可能早就发疯了吧?但是在嘉明港是不同的,因为这座港口里生活着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而且我在国内的时候,有和一些隐秘的特务机关打过交道,知道以这个世界之大,存在着很多人类暂时还无法解决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当时没有卡罗先生的话,我一定会被吸血鬼吞吃掉的,也许现在已经变成一头吸血鬼了呢,想起来真是可怕。”   “没事啦,什么时候我们会登门拜访,我可以送一些圣水给大家哦,哈哈……”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此告辞了,希望今后还有见面的机会。”霍克严肃地说,他朝众人致意之后,将卡罗扯着耳朵带离了茶座。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凌天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端着咖啡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是……害怕吗?不,不是的。是兴奋……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扎手的敌人了!   “他很强啊。”凌天呷了一口黑咖啡,对夕照神说。   夕照神点头同意:“大千世界果然奇人异士之辈层出不穷,这番子霍克的法宝倒是有些蹊跷,本王此次能够见识到这般超卓人物,真是不虚此行。”   凌天一笑,确实,霍克神父非常之强,他那种磅礴的战意即使在平时也有若实质,令人不寒而栗。但凌天所说的,却并不是他。   而是……卡罗啊。   这位卡罗神父,绝对是一个比霍克更加危险的存在。   虽然听他们的意思,这次来嘉明港并不是为了对付自己,而是捉拿潜逃的吸血鬼,但凌天却不敢放松半分警惕。   无论什么人,只要敢于破坏嘉明港的建设,那就一定要无情地毁灭!   他们是在四天之前从香港上船的。   当日夕照神被烈火道人临死前舍命一击打成重伤,功力消耗大半,正需要找个清净的所在疗伤。   于是凌天竭力邀请她来越南。   “屠王,须知今日干下这般大事之后,整个修真界不免都要以您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您不若远遁越南,一方面显出高深莫测的气势,另一方面也显得您和国际妖魔界都有所联系,令国内修真界不敢轻举妄动。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夕照神略微思考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她倒并不十分担心修真界的麻烦,反而担心魔门内部的家贼。   须知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魔门老一辈高手几乎损耗殆尽,唯有夕照神一人幸存下来,这三十年间亦是闭门不出,整个魔门的权力几乎都掌握在年轻一代手中。   此番她重新出山,固然令修真界胆寒,却也成为了魔门当权者的一块心病。以她的资历和地位,再加上这番功绩,哪怕说立时登上魔门之主的宝座,亦非不可。   要让年轻一代不起疑心,干脆以退为进,远走高飞,显示自己并无争权夺利之心,反而可以得到年轻一代的支持。这便是夕照神高瞻远瞩之处。 第一百六十一节 地下斗技场   国内方面,王山岳重新崛起的消息已经席卷大陆,在各地妖魔界引起一股暴潮,数以千际的妖族源源不断流向南方,力争成为王山岳的部下,一同抗击修真界。   各妖族大佬已经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可是他们有苦说不出,谁叫自己这边干不过修真者来着?   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习王山岳,将子弟们也送到越南来进行军事化训练,同时采购大批军火。   而修真界方面,现在蜀山昆仑两派正在为了烈火道人之事和阴符、金丹、遁甲等宗纠缠不清;政府方面亦严令彻查重犯被劫事件。一时间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唯一得到好处的,只有段琛。   因为关统的主干力量大多在当日被消灭,甚至连云南站站长都当场殉职,段琛顿时成了整个南方举足轻重的人物。在关统尚未重新发展起来之前,他得到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员名额,得以大肆扩展势力。   在王山岳的默契配合之下,段琛一出手就连连破获了多起妖魔参与的大案,一时间名声大噪,被称为“妖魔杀手”,很快就高升到江统南方局行动副局长的位置,连带着姚影等人亦是水涨船高,一举压过了关统。   在他的铁腕手段之下,无论是妖族的攻势还是修真者的计划,都被严厉地制止。一时之间,南方大地获得了自从天道盟组建以来,难得的一场平静。   而暗流则在地下激烈地涌动。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数以万记的妖魔们在呐喊着,他们渴望得到最好的训练,渴望得到最精良的装备;段琛也在一次又一次向上面疏通,希望能和部分妖族达成协议,实现“以妖制妖”。   这个计划如果被通过,就需要正规化的训练和大量符咒化武器。   是以,在越南的杰姆巴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连连向国内请示,希望凌天能够回越南主持大局。   于是,凌天回来了。   他没有料到的是,迎接自己的不是忠心耿耿的部下,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吸血鬼。   吸血鬼?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嘉明港里?现在的嘉明港可是妖魔的天下,吸血鬼放着别的大城市不去生活,为什么要来啃这块硬骨头呢?   “希望你们只是路过此处,亲爱的血族朋友们,否则……你们会后悔自己拥有不死生命的,呵呵,这是老子的,城市。”   凌天小声说道。   ※※※   不一会儿,小个子黑人杰姆巴来到。这位前南部非洲最精明的军火贩子穿着一丝不苟的三件套灰色西装,乘坐着仿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式样的马车式手工轿车,很有大商业集团负责人的派头。   “哦,我最亲爱的朋友,见到你真是高兴!”凌天笑容可掬地迎上去和杰姆巴拥抱,一边小声说,“都安排好了么,这是个贵客!”   “是的,老板。”   “太好了,我们走吧,让我看看这座可爱的城市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豪华轿车缓缓开动,在这座焕然一新的城市中前进。此时正是月上树梢,华灯初上时节,城市就像是一口硕大无朋的熔炉,将人类的各种欲望冶炼成令人迷醉的热力。   仅仅过了小半年功夫,城市,特别是唐人街区域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模样。这是因为唐国来的妖族带来了大量资金,依托这些妖族无穷无尽的欲望,整个唐人街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游乐场。宽阔的道路上行驶着的是令人目不暇接的豪华轿车,两边巍峨的高楼大厦让人想起了高耸入云的峡谷;花枝招展的美女的站在路边招揽着客人,这里是他妈的人间天堂!   轿车缓缓驶入西西莉亚赌场。   和小半年前相比,现在的西西莉亚占地扩大了一倍有余,在原本的五层主场馆之外又修建了两栋附属建筑;建筑前方是一座巨型豪华花园,数十座大型喷泉不断将葡萄酒液喷洒到空气当中,人还未进入赌场,就已经先品尝到了欲望的芬芳。   “请吧,屠王。”凌天十分绅士地为女士们打开了车门。   夕照神冷冷地打量了周围一样,她的目光停留在花园内的一些黑西装身上:“修真者?”   “是的,这些人都是美国的修真者,他们叫魔法师或者赏金猎人之类的东西……呵呵,半年前我还和这些家伙战斗过,但是后来我让他们明白了,金钱比拳头更能解决问题,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一进赌场,夕照神就被热火朝天的气氛所吸引了,大厅一直到天顶都被打通,浩瀚的星空一览无余;在这种美妙的环境之下赌博,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更加令夕照神吃惊的是,无论周围的赌客还是庄家、保卫之中,几乎一半都是黄皮肤的唐人,而唐人中十之八九,则是魔气弥漫的妖族。   “请往里边,里面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杰姆巴这小子干得非常不错,真的,他是一个真正的犯罪天才。”   经过两道门卫的检查,又通过电梯来到了地底。现在的西西莉亚已经被构造成了以巨大的地下金字塔建筑为主的超级大赌场,只不过在地下进行的赌博,并不是以色子或者扑克为工具进行较量,而是直接以人的生命。   一出电梯,眼前是好像动物园的熊山似的大坑,又像是一座超现代化的古罗马角斗场,被钢化玻璃和符咒笼罩住的是两名浑身血淋淋的战士,周围围着慢慢十多排妖族,空气中的轻微神经兴奋剂令这些妖族更加疯狂,有些甚至显出了原形,大声吼叫道:   “干掉他!”   “杀了这小子。”   “吼吼,吼!”   一个马脸男子在钢化玻璃罩上拼命吼叫着:“战斗已经进入最激烈的关头,双方已经再没有半分力气,究竟谁将最后倒下?是伟大的猪族战士汉巴,还是卑鄙无耻的太虚宗修真者金寒星?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哇哦!”   “汉巴!汉巴!汉巴!”现场观众异口同声地喊叫。   “哦,汉巴你听到了吗,想想吧,只要杀死了金寒星,你不但能赢得大笔的奖金,还能和金寒星的妻子上床,你操过女修真者吗?没有?哦,你很快就有机会的,我们都看好你!”   也许收受到了金钱和美人的鼓励,猪妖汉巴咧开嘴笑了,他亮了亮锋利的燎牙,低头朝金寒星冲了过去。   太虚宗弟子金寒星虚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眼看就要被猪妖庞大的身躯撞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眼中冒出求生的渴望,头一歪朝旁边滚去,同时右手中闪出一道金光,直扑猪妖的心脏!   躲闪不及的猪妖背后忽然出现一道剑柄,那剑身上金芒大盛,顿时就把猪妖烧成了焦炭。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喊叫,马脸司仪呆了一呆,脸上很快浮现出笑容:“机会来了,各位!谁想成为杀死金寒星的勇士?这个无耻的家伙一共宰杀了我们三十多名妖族同胞,在天道盟的新秀排行榜上名列第二十一位,谁想杀了这家伙?吼吼,快报名吧,在你们面前的电脑中插入消费卡,出价最高的朋友将得到和金寒星交手的机会,你们的时候到了,快出价吧,快出价吧!” 第一百六十二节 双重身份的苦恼   马脸的话引起了又一阵高潮;猪妖汉巴很快就被人抛在脑后,妖族们开始了疯狂的竞价,因为随着汉巴的削弱,金寒星的实力又降低了不少。   他每一秒钟都比刚才更加虚弱。   “角斗场”的墙壁边上开了两个大洞,工作人员将汉巴的尸体抬了出去,然后给金寒星注射了止血的药剂,还有恢复部分体力的丹药。   “如果我是他,干脆和妖族拼了。”夕照神敲打着钢化玻璃,“或者抓住一头妖怪当人质,好过被活活玩死。”   “他不敢的,女士。”杰姆巴解释道,“他是在为自己的妻子拼命。我们承诺只要他能撑过十场比赛,就毫无痛苦地杀死他的妻子;否则,他的妻子将会被当成最低贱的女奴,砍断手脚筋,任由妖族凌辱,这样的生活也许过五年,或者十年?”   见到夕照神不置可否的表情,杰姆巴又补充道:“我们并不是胡乱杀人的疯子,这里是有规矩的。他的妻子也是修真者,杀死了不少妖族,所以妖族有复仇的权力,这就是我们的规矩。我们绝对不会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在这里受到惩罚的每一个人,都有他被如此惩罚的理由。如果觉得这太血腥的话,请来里边吧,那里有些上流社会才玩的东西。”   可怜的杰姆巴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名优雅的女士,乃是双手沾满血腥,不折不扣喜欢“胡乱杀人”的疯子,屠王夕照神!   里间。   这里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股票交易中心,在大厅中间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一条条信息,周围都是西装革履或者身着奢华中式唐装的上层人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此外还混合着一缕缕咖啡的香味。   旁边还有两个行情分析室,二十个VIP包厢。   “这里主要是针对天道盟的一系列指标进行搏彩的场所;我们的电脑系统将天道盟网站上的数据搜集整理下来,列出总共三十多项娱乐竞赛。”   杰姆巴滔滔不绝地说,“比方说本月新秀高手榜的排名,或者最强法宝榜的上榜名单等等,都在搏彩之列;但最刺激的还是死亡竞赛,我们每月都排出十名天道盟当红弟子,然后对他们何时被杀死进行搏彩,呵呵,有些投注的客户往往在下注之后就亲自出手……当然,有时候也举办更大规模的比赛,像这两天天道盟正在策划对江西一个枭族据点实施攻略,我们对攻略的输赢、双方伤亡人数等等都开出了盘口。”   正说着,从对面骂骂咧咧走来一个消瘦的老者,这人原本已经走过了他们身边,却忽然停住脚步,不敢相信地回头,惊愕道:“你,你是屠……”   夕照神扫了这人一眼,淡然笑道:“原来是枭族长老萧心异,我们多日不见了,这次出来游山玩水,没想到还能碰到旧友!”   萧天异浑身一颤,似乎听出了夕照神话中的意思,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声道:“是,是,那时候多亏您老人家照顾,否则小的早就一命呜呼……哈哈,如今小的在此处也算稍有成就,您老人家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敢不效劳。”   他一扫夕照神身后两人,那杰姆巴乃是水牛公司的大老板,平时并不在赌场出现;凌天更是神秘的幕后藏镜人,哪个认识?是以将两人当成了夕照神的跟班。   否则,在这位嘉明港的地下皇帝面前,哪里敢说什么“小有成就”?   夕照神笑道:“老萧,你平时在枭族中就最为刁钻不过,怎么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到这里来戏耍,不知道天道盟已经大军压境了吗?”   萧心异正色道:“不敢不敢,好叫您老人家知道,如今真要干一番事业的妖族,全都不在国内,都聚集到嘉明港来了。嘿嘿,就拿小的来说,虽然是个不成气候的东西,也已经送了百八十名同族后生到这里训练作战手段,将来他们再杀回国内,保准叫那些修真者哭爹喊娘。”   “哦?”   “小的在此处也不是为了赌博,而是搜集情报、雇佣手下。嘿嘿,在此处只要有钱,不要说别的妖族好手,就连什么日本武士、美国赏金猎人,或者别的什么雇用军都能招揽到手上。就拿这次天道盟准备进攻我族江西据点,我已经帮国内联系了三十多名国外的好手,保准叫那些修真者吃下大亏。我还自己坐庄,赌那批修真者的首领一定能活到下个月,赔率定得很高……”   “这样,已经有上百名赌客来和我下注,只要修真者首领活不过这个月,他们就会得到大量赌资,您想,这些人怎么会不出力帮助我们枭族?嘿嘿,至于这笔钱么,自然有国内枭族在背后支持了。”   夕照神沉思良久,点头道:“看来现在妖魔界和修真界的斗争,真是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正是这话。”萧心异连连点头,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小的亦是等到了此处才知道世界之大,要学习的东西真是太多太多了!当然,像您老人家这样的高人,自然和小的不同了,哈哈。”   “嗯,你留个住处给我,到时候说不得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能给您老人家办事是小的的荣幸……小的现在就在此处办事,也当了个副总经理,到时候还要靠您老人家多多照应。您慢慢逛,小的不打搅了。”   萧心异恭敬地递过来一张名片,点头哈腰地倒退着离去。   “这人原本在枭族中很不如意。”夕照神颇为感慨地说,“他平时懒散不愿意练功,是以妖力非常微弱;偏偏又不学什么好,可谓吃喝剽赌坑蒙拐骗样样俱全,很不受族中欢迎,也惹出了不少事端。那时候我有个弟子和他臭味相投,是以还救过他两次。没料到现在倒也混得风生水起,真是人不可貌相!”   凌天点头,颇为认真地说:“如今这个时代变了,屠王。无论妖魔还是修真者,蛮力已经不再是斗争的关键,这种头脑灵活的人才,才是适应这个动荡激变的大时代的真正的赢家吧。那些以为还能够依靠真元力或者法宝决定生死的人,注定将被时代所抛弃吧!”   “是啊……”夕照神双手背负,悠悠然说道,“自从三十年前一败以来,本王常常在思考其中的道理,只是随着自己功力的恢复,却感觉距离真正的魔道越来越远了。也许这次被烈火道人所伤,真是上苍给予本王一个最好的机会,令本王能够踏上真正的宏图大道!”   不等凌天答话,她淡淡一笑,又道:“凌小侄,你刚刚回来事务必定繁忙,不用管我,办你的事去吧。”   “是,杰姆巴,请为屠王准备一间VIP包厢,再找两个伶俐点的小子来服侍。”   “是,我通知桑普,让他找最好的人来招待贵宾。”   把夕照神安顿好之后,凌天和杰姆巴这才有空喘口气。   “这女人是谁?老板?”   小个子黑人不解地问,他从来没有看到自己的老板对谁这样恭敬过。   “中土魔门的长老,您明白吗?就像你们的大祭祀……不过她可比大祭祀要危险得多,相信我。”   “明,明白了……”   “好吧好吧,这里的空气真是美妙……那么现在手头上有什么特别的工作吗,如果没有的话,也许我该花时间去陪陪可爱的尤莉雅了,天哪,我是那么渴望见到她……”   “呃,恐怕不行,老板。”   “为什么?”凌天一挑眉毛。   “因为姬敏君小姐到嘉明港来了,从两个月前开始她就一直在水牛运输公司那边打问,希望尽快能见到您,因为似乎有一件大事需要您的帮助。”   “那边的工作人员告诉她您去非洲参与一项维和运输任务……虽然您不出面也没有关系,不过我的意见是老板您最好能厘清和这位小姐的关系,至少要告诉她您的真实身份。”   “……”   “因为虽然雉族村落的建设和我们双方合作关系的密切,也许最后姬敏君小姐会自己发现这个秘密,我想……这就不好了吧?”   “是啊。”凌天有些苦恼地揉揉太阳穴,“真是的……当初为什么要骗她呢?大概是魔魂作祟吧,一旦运行魔功的话,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干出一些不好的事,这样让我怎么面对她?麻烦,真是麻烦……”   “那么,您的意思是?”   “纵然麻烦,总要去解决的,今晚我就去告诉她事实,帮我准备一束玫瑰花,最好再准备一些非洲的纪念品。”   “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老板。”   “哦,你真是了解我的心思,谢谢,杰姆巴……对了,你觉得她会恨我吗?”   “……按照常理推测,会恨一会儿吧?”   “该死,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希望等我在她面前跪下来忏悔的时候,她不会用凤尾鞭抽打我的脸颊……” 第一百六十三节 孩子   夜,已经深了。   “谁啊?”   姬敏君正在案头用电脑制定工作计划,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她是昨天才到嘉明港的,为的是和夜魔的手下谈一笔军火生意,这个住处非常隐秘,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姬敏君不敢大意,左手暗扣一支掌心雷小手枪,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将手枪瞄准进来这人。   “啊,这是干什么?”   凌天穿着一身服帖的白西服,手上捧着火焰燃烧般的火红玫瑰,另外一只手拎着一大袋非洲特产,有什么贝宁木雕,各种宝石和银饰。   他隐藏在黑色隐形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地盯着枪口。   “小喇嘛!”姬敏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地眼泪都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把,把枪稍微挪一下好不好,这样我会很困扰。”   “哦,哦。”姬敏君如梦初醒,她连忙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把凌天迎了进来,一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你去我的公司,给秘书留下的地址啊。抱歉,那个时候我去非洲执行一项特别的公务,有好几个月时间都在无法和外界联系的土著国家,这些都是给你的礼物,呃……”   他剩下的话都吞到了肚子里,因为姬敏君已经一把抱住了他,激动地啜泣起来。   “怎,怎么了敏君?”   “小喇嘛,我还以为我们永远不会见面了,小喇嘛……”   凹凸有致的火热娇躯紧紧贴住凌天,他的眼神更加深沉,伸手揽住了少女的腰肢。   “嗯……你变胖了一点哦,傻瓜,怎么会见不到我呢,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喇嘛啊。”   “不一样的……”姬敏君凄然地一笑,“很多事情都不同了,你坐一下,我给你泡杯茶。”   呃,世界末日了吗?小魔女居然要给自己泡茶?   凌天忽然觉得一阵寒气从脚底升起,这,这简直太诡异了,这个人真的是姬敏君吗?   就算离开雉族部落来越南时,她还是活蹦乱跳的,这边似乎发展的也还可以,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把事实说出来,就算她再怎么生气,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自己酿的苦酒,就要自己来喝下去!   端着热气腾腾的清茶,凌天偷眼观察小魔女。   也许是经过了情欲的滋味,现在的姬敏君就像是盛放的牡丹花,绽放出娇艳欲滴的神采,眼波流转之间有着说不出的丰韵,特别是眼角依稀的泪痕,更让人怦然心动,生出种种魔念。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睡衣,随着窗外吹来的微风摆动,露出修长结实的大腿,更令人产生无限遐想……   肩负着整个部落的命运,经历过种种历练之后,小魔女更加增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城府。   无论如何,这已经是一个完全成熟的女性了。   “那个……其实我是在找小喇嘛,因为,因为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呃,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这个,这个……”凌天满头大汗,牙齿也开始隐隐作痛。   “你先听我说,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呃,还是我先说吧,因为这件事听了之后,你对我的观感可能……”   “不要吵了,你还是静下来听我说。”   “那个,还是我先来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只是这个,我其实……”   “我怀孕了。”   “哦,你的事我们等等再说,先说我……的……呃,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怀孕了。”姬敏君捧着小腹,脸上带着一丝神圣的微笑。   凌天一口热茶全都倒在了裤子上,烫得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偏偏又被茶几的脚给绊了一交,整个人跌倒在地。   “你……你怀孕了?”他的脸涨成了茄子色,声音就像太监一样尖利,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下来。   “你不用这么紧张吧,小喇嘛,这件事我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因为找不到可靠的人来商量……”   “哦,哦,我不紧张,我紧张什么,哈哈哈……你真的……你真的怀孕了?”   凌天激动地不知怎么是好,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脚似乎踩在棉花里,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涌现到皮肤间,脑子已经沸腾成了一锅粥。   一个生命……正在姬敏君的肚子里,孕育?   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将手掌贴在姬敏君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甚至忍不住想把脸也贴上去……   “哎呀!”   “小喇嘛你在干什么啊?不要做这种奇怪的事好不好?奇怪,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好像孩子是你生的一样?”   姬敏君一把将凌天退开,很是疑惑地说。   凌天像个白痴一样笑了起来:“没,没有,我是在为你高兴,那么……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姬敏君捧着肚子,脸上浮现出爱恨交织的神色,恨恨地说:“事实上,我正是不想让孩子的父亲知道这回事,才找你帮忙的?”   “呃?”   “孩子的父亲是一个势力很大的人,一个恶魔……那时候我和你提过准备回国嫁给虎族少主,然后寻求虎族的帮助,对不对?可是这个恶魔杀死了虎族使者,然后把我……以此为代价,他最后拯救了我的部落。”   “……他,强暴了你?”凌天紧紧盯着姬敏君。   姬敏君摇摇头,眼中浮现出犹豫的神色:“不,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被他强迫的,还是自己自愿的。不管怎么说,他拯救了我的部落,为了这件事,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都没有关系。”   “仅仅是这样啊,为了报恩?”凌天很有些失望地小声嘀咕。   姬敏君没有理会他,顾自说道:“但是……但是这孩子没有这种责任,我不能让那个恶魔把他也夺走,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你能体会我的心情吗?”   “基本上……可以体会吧?”   姬敏君一笑:“你知道吗小喇嘛,在我刚刚知道自己的肚子里有了那个恶魔的孩子之后,头一个念头就是打掉他……”   “别!孩子是无辜的!”凌天差点把茶杯都啃下来。   姬敏君点点头:“后来,随着他一天一天地生长,在我体内的那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浸泡在温暖的水中,上天赐予了我一个无比神圣的使命,现在我已经舍不得扼杀这孩子了,就算他是……恶魔的后代,可也是我孕育出来的宝贝啊。”   “是,是啊。”凌天擦了擦汗,“其实这孩子和那恶魔也没有多大关系,主要是你的功劳,你一定要把孩子顺利生下来才对!”   “可是……如果被那恶魔知道的话,一定会把孩子抢走的。你无法想像那恶魔究竟邪恶到什么程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他培养成另一个恶魔!”   “你的意思是?”   “小喇嘛,我知道你在非洲的产业很大,对不对,等孩子生下来的话,麻烦你把他带到非洲去吧!那个恶魔势力虽然庞大,可是非洲这么寥廓,他也不一定能找到的,怎么样,姐姐拜托你了!”   姬敏君握住了凌天的手,表情恳切地说道。   凌天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苦笑道:“姬大姐啊,忙我当然是肯帮的,可是,可是你不觉得小孩子需要一个父亲吗,如果没有父亲,他的人生就不算完整的……”   “父亲吗……这倒是。”姬敏君咬着嘴唇想了半天,随后她眼中闪烁起了不详的光芒,恶虎扑羊一样把凌天扑倒在沙发上。   “小喇嘛……”小魔女幽幽地说,“如果将来孩子问题来,就说你是他的父亲,这不就行了吗?” 第一百六十四节 蛇族吸血鬼   “啊?”凌天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也是被逼的,这孩子的父亲是个卑鄙无耻下流奸诈的人渣,他生性残暴不仁,为人自私自利,下手狠辣无情,简直是狼心狗肺的畜生,你肯让我这么纯洁无暇的孩子跟在那种烂人身边,被他培养成另外一个禽兽吗?”姬敏君满腹哀怨。   “烂、人?禽、兽?那个男人有这么不堪吗?”   “绝对比我形容的还要不堪!小喇嘛,这次算姐姐求求你,好不好啦……”   该死的,她肯定是不知不觉施展了雉族的媚术,也许是怀孕的缘故吧,她的妖力明显提升了一个层次,这种魅力就连凌天都很难抵挡。   “或者,你是在担心那个魔头找你麻烦吗?”姬敏君笑着说,“放心好了,那魔头大概已经玩厌了,都三个月没有出现了呢。当时他也有说在部落的事解决之后,我们双方桥归桥路归路,这个人虽然无恶不作,不过似乎还算守信用的,所以不用担心他会干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   凌天擦了擦汗,听了半天总算听到一个小小的优点了。他沙哑着喉咙说:“但是我觉得,这种事似乎还是告诉父亲比较好,否则过十几二十年你再带个大小伙子去给人家看,好像不太好吧?”   “谁说我要给那个恶魔知道?”   “难道你还准备瞒他一辈子?”   “是啊,老娘辛辛苦苦把孩子生下来,关那个恶魔什么事?”   “是……这样啊。”   凌天背过脸去,向地狱中所有的魔王祈祷,感谢他们及时让自己知道了这件事。   一抹邪意掠过他的眼底,他微笑着转过脸去:“好吧,我答应你!”   “真的?”姬敏君喜出望外,没想到小喇嘛这么轻松就答应了。   “当然,我会给予他最好的护理条件,最完善的教育,保证把他培养成一个真正健康快乐的人,我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不过么……他要姓‘凌’。”   “呃?”   凌天邪笑道:“做戏做全套,只有把他当成我们的亲生孩子,才能骗得过别人啊。”   不知为什么,姬敏君觉得凌天有什么不同了,虽然说不出来,但她就是这么认为!   “这,这样似乎也对,这样好了,如果是男孩子的话,姓凌也没有问题;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在十六岁之前可以姓凌,过了十六岁,她就要准备接掌雉族的大权,必须改回姬姓。”   “没问题,那么……现在能让我看看我的宝宝吗?”凌天暗示性地看了看姬敏君的小腹。   小魔女一阵脸红,娇嗔道:“你越来越过分了耶!”   “我可是很用心在扮演临时爸爸的角色啊,从现在开始就要培养和胎儿的爱,这样以后才有默契啊,你不想我只是扮演一个冷冰冰的抚养者角色吧。”   凌天的声音像是可以催眠一样,将姬敏君彻底魇住了。   “说的也对……”   她慢慢的、慢慢地拉开了自己的睡衣下摆,露出粉嫩洁白的小腹。   浅浅的肚脐就像是一朵精致的菊花,点缀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虽然身材不再纤细,但那种母性的曲线却更有摄人心魂的魔力。   凌天将手掌放置到姬敏君柔软的小腹上,静静感受着在那里面孕育的神圣生命。   这就是……我的孩子吗?   一种熟悉亲切的力量,不断回应着凌天心底的呼喊,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泪流满面。   “你,你怎么了?”姬敏君从来没有看到凌天这幅样子过。   今天的小喇嘛真是有些奇怪啊,难道自己怀孕这个事实对他造成的打击有这么大吗?   姬敏君正在胡思乱想,不料凌天得寸进尺,居然探下身子,伸出舌头在姬敏君的肚脐上舔了起来。   “啊,你,你在干什么啊!”姬敏君觉得自己周身的力气似乎都通过小腹泄了出去,手脚软绵绵没有半点力量。   凌天静静地感受着姬敏君小腹的细腻柔软,沙哑着喉咙说道:“从今以后,我发誓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好,好啦……好痒!”   凌天紧紧握住姬敏君的手,温柔地说:“孕育一个新生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看你的肚子渐渐变大;我会陪着你,在你疼痛难忍的时候伸出手臂让你咬;我会陪着你,把你和孩子一起抱在怀里;我会陪着你,在孩子读幼儿园,读小学,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我都会站在你们背后;我会一直陪着,无论是激动人心的喜悦还是他成长道路上那些不愉快的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们……”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让姬敏君怦然心动。   一瞬间,小喇嘛的样子显得那么严峻,那么坚实,就像是一座伟岸的大山,能够让人依靠。   他的手掌逐渐灼热起来,给了小魔女极大的安全感。   他的眼神是那么迷离,令人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就在屋子里的气温逐渐升高,双方都有些意乱情迷,只消一个火星就会漫开燎原之火的时候,阳台的窗户忽然被什么东西砸碎了。   “干!”   那是三头蛇妖,绿油油的鳞片包裹住了全身,眼神绽放出猩红色的光芒,嘴里的獠牙正大光明地支棱着。   “杀,杀了女人!”他们傻乎乎地笑着,毫无谋略地冲了过来。   “小喇嘛快退后!”姬敏君尖叫一声,掌中挥出一道火焰,灵巧地缠上了一头蛇妖的脖子。   猛烈燃烧的火焰将蛇头变成了一团桔红色的火炬。   但是这条蛇妖似乎并没有削弱半分战斗力,他牢牢握住了仍在燃烧的凤尾鞭,哪怕高热的妖火已经将他的双手都烧成骨架也没有反应。   随后,这蛇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部像热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小心!”   凌天猛地一把将姬敏君抱住推开,否则小魔女的下场可能会和她身下的沙发一样……那蛇妖对准沙发喷出一大团绿色的鲜血,沙发“嗤嗤”地冒着白烟,很快就烧蚀出一个个的深坑,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这条蛇妖似乎用尽了所有生命力,终于瘫软下去,很快被烧成了一团焦炭。   但是还有两条蛇妖,或者说……   “他们不是蛇族。”凌天皱着眉头说,“他们是吸血鬼。”   或者说,被吸血鬼控制的蛇妖。   妈的,老子的城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要干掉这种东西是很轻松啦,不过那样一来的话就会被姬敏君发现自己的秘密……   呃,她一定很生气的,万一动了胎气,那就不太好了吧?   限于两难境地的凌天,眼睁睁看着两头蛇妖一左一右朝姬敏君攻去,虽然以姬敏君的实力要对付这种杂碎不过是小菜一碟,但凌天已经急得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了奇异的笛声。   这声音就像是洞穴深处母兽的呼喊,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魔力。 第一百六十五节 机械师   两头蛇妖一愣,手上动作骤然停滞,忽然倒退着从砸碎的窗户跳了出去。   只有屋里的火却越烧越大,开始那头蛇妖的血液似乎像是某种石油制品,火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凌天和姬敏君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是为了什么。   “你先下楼!”小魔女连拉带拽把凌天推出门外。   “你呢?”   “我去追这两个家伙!”   不等回答,姬敏君就消失在火海当中。   “妈的,你这女人……”凌天小声道,转过一个拐角,从另外一个方向追了出去。   他回忆刚才两人的妖气,指间立刻弹出两团妖气相似的黑雾,朝姬敏君附近飘去,希望能够迷惑住小魔女。   同时发动魔功,一波波灵觉朝四周扩散,试图找到那两条畜生。   “找到了!”   凌天的身子忽然化作一团黑雾,旋风般朝前方卷去,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径上重新凝结,冷冷地俯视着前方。   两头蛇妖古怪地蹲在地上,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奇怪的男人。   这是一个金发的西洋人,宽大的鼻子上夹着一副笨拙的黑框眼镜,他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汽车维修厂走出来的修理工人一样,肮脏的马甲上都是油污,大大小小的马甲袋里鼓鼓囊囊,装着许多诸如老虎钳、十字开刀之类的东西。   此时,他正把两个古怪的圆形装置放到两头蛇妖的额头。那东西一触及到蛇妖的额头,立刻伸出四只细长的机械腿,牢牢扎进了脑子里。   蛇妖开始剧烈抽搐。   “啊,一个人类?”大鼻子的表情颇为困惑。   凌天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微笑着说:“这位先生,请问这两位朋友是你的手下吗?”   大鼻子理了理凌乱的长发,用德语一板一眼地说:“两分钟之前还不是,但现在已经是了。”   “哦,原来是一位德国绅士!”凌天也用字正腔圆的德语继续问道,“可是……他们似乎是吸血鬼哦。”   大鼻子笑了,摇晃着手指说道:“错,他们只不过是血族的一些无用的仆人而已,最多只能称为‘血奴’,血族这样荣耀的名字,并不是这种东西就能够拥有的。”   凌天人畜无害地笑了起来:“尊敬的德国先生,刚才这两头血奴袭击了我和我的夫人,既然您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人,那么是否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大鼻子轻蔑地看了凌天一眼:“解释?他们曾经是女皇的子系,被这样的血奴当成食物是身为人类的最大幸福,你这愚蠢的生物啊,难道还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血族和我们的奴仆提供食物吗?”   “明白了!”   暗夜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飞机掠过似的噪音,大鼻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中一头刚刚被他调制好的机械血奴忽然飞上了天空,随后突然变成一堆血泥,就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玻璃墙,彻底砸了个粉碎。   凌天就待在原地,似乎没有动过,但他的右手已经沾满了绿色的血液。   原本具有超强腐蚀性的血液,却完全无法侵入他的皮肤半步。   大鼻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不由微微倒退了小半步。   好,好快的速度,简直可以和实施了“加速”之后的血族相提并论,这个男人似乎很强啊。   只用了一招,就把经过自己调制的血奴彻底轰烂,这样惊人的怪力,实在令人心悸不已。   既然自己的任务只是找到女皇,那么似乎就用不着节外生枝了吧?   对敌人的实力进行了正确的估计,大鼻子男人微微鞠了个躬,带着毫不勉强的笑容说:“这位东方朋友,我是血族伯爵菲利普,暗夜玫瑰组织的干部,你可以称呼我机械师……”   话音未落,凌天就已经从原地消失,紧接着菲利普感到额头一阵凉意。就在最危及的关头他连忙驱动剩下一具机械血奴前来保护。   血奴就在他面前被切割成两半,而邪恶的刀气并没有就此止步,一直在菲利普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这才面前罢休。   “我的名字是凌天。”   凶手若无其事地站着,手中紧紧握住一柄乌黑发亮的双头刃,眼神中充满了暴虐的杀气。   “什么狗屁机械师,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凌天的身形再次消失,但地上却突然多出了数十道裂痕,就像是无形的刀气将大地都震碎。   机械师菲利普眼中绽放出了狰狞的光芒,两枚小小的犬齿露出嘴角,像幻影一样连连后退,空气中顿时出现无数残像,被扭曲的气流撕得粉碎。   仅仅过了五秒种,他就已经被凌天疯狂的攻击压得抬不起头,全身的工作服都被切成了一条条烂布,周身都是细小的伤口。   亡灵不断在他周身缠绕,试图从伤口中钻进去,吞噬那腐臭的血肉。   绿色的血液流得满地都是。   机械师却笑了。   随着古拙悠远的邪恶咒语,地上的绿血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缓缓流动起来,组成了一枚大大的倒五角星图案。从绿色五星当中爆发出强劲的光芒,令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即使以凌天的魔功之强,动作亦被牵扯而放缓,使得机械师能够轻松地逃过攻击。   尽管这样,这也是机械师菲利普难以忍受的狼狈景象。   居然被一个人类逼迫到这种程度!   血族的尊严令他怒火中烧,吸血鬼双手往怀里一插,将八枚玻璃圆珠夹在指间,抛到了地上。   “尝尝这个吧,人类!”   玻璃球在吸血鬼的血液中滚动着,贪婪地吸收了绿色的液体,随后像八枚小小的心脏一样搏动。   “心脏”越变越大,从灰色的丑陋皮肤中伸出了八支触角,八个被融化后又重新凝固起来似的头颅,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的礼物。   黑色的小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穷的恶意。   他们变成了八头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机械蜘蛛。   “人类啊,我忽然改变主意了,也许你可以成为一具上好的实验材料,用来制成最强的生化战士呢,呵呵,趁现在还有时间,为自己祈祷吧!”   八头机械蜘蛛就像被同一个智慧的大脑操纵一样,摆出了一个古怪的阵形,牢牢将凌天包围住,在他们经过的地方留下一些白色的液体,似乎是在地上结起一张大大的蜘蛛网。   凌天微微一笑,忽然将九阴灭绝刃收了回去,九条阴魂惨叫连连,化作一道道黑气在他的手掌周围徘徊。   “飕!”机械蜘蛛从八个不同的角度攻了上来!   凌天心中一片纯净,脑域之中唯有熊熊燃烧的魔火不灭,他以无上定力观想自己的内修法相,顿时将整片识海和血海白骨生肉宫殿连接在一起。   “唵!”   “嘛!”   “呢!”   “叭!”   “咪!”   每念颂一句真言,凌天就结出一种手印,同时以自己的全部精神力和身体姿态加以配合,形成了威力强大的密宗大手印。   汹涌澎湃的魔功自识海深处向四面八方狂躁地轰击,一波接着一波的黑色气流在凌天周身出现。他每结成一种手印,大地就为之震动一次,八头机械蜘蛛经过五次振荡,已经开始冒出火花,发出金属疲劳的刺耳叫声。   机械师菲利普看得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万恶之王的撒旦主人啊,这个可恶的东方人身上刚才明明没有任何能量流动的迹象,究竟为什么他会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这家伙绝对是比教廷的神父更加可怕的存在!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凌天已经把双手直直地对准了他。   九条阴魂在双掌之间越转越快,凝结成有若实质的黑色魔鬼,随着凌天最后一句真言的念动,飞快扑向那头吸血鬼。   “吽!”   “哇呀!”   八头蜘蛛纷纷跃起,奋不顾身地挡在主人面前,为吸血鬼抵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机械师菲利普周身都被红色的浓雾所笼罩,等浓雾散去之后才发现,一头形容古怪的黑狼正死命朝远处逃窜,也许是月色增强了他的力量,黑狼在道路尽头纵身一跃,化作一只丑陋的蝙蝠,消失在黑暗之中。   凌天没有追赶,因为他听到了姬敏君焦急的叫声。   他把一头机械蜘蛛的零件捡了起来,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去安慰那个即将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了…… 第一百六十六节 巢穴   杰姆巴在半夜三点被急促的电话吵醒,他仿佛在半秒钟之内就完全清醒过来,两分钟之后已经打扮得完全可以参加一个最高贵的宴会。   十二分钟之后,他出现在了凌天的老巢。   “老板,如果你是需要人手,我们现在有两百名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妖族战士随时待命;如果你是需要资金,两个小时内我们账面上就能调集超过两亿美元的现金。”   望着忠心耿耿的黑人,凌天笑了。   “真高兴看到你,我亲爱的朋友,一见到你似乎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我现在既不需要战士也不需要资金,我需要一个妇产科专家。”   “呃?”黑人完全不明白老板的意思。   “一个全世界最优秀的妇产科专家,当然这个人必须首先忠实可靠,懂得什么是应该说的,什么是不应该说的。哦……我想想,除了专家之外,还要一个专业的护士班子和营养师班子,干脆我们自己建设一个妇产科医院好了;嗯,还有老师,我觉得家庭教师更能因材施教,但似乎和同龄人在一起沟通也是很重要的,你觉得怎么样,老朋友?”   杰姆巴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都不太够用了:“老板,您在说什么,我似乎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凌天拍了拍黑人的肩膀,尽量不让自己的嘴角往上弯:“我是说,姬敏君将会为我生一个孩子,你明白吗,她怀孕了。”   “哦……这真是……这真是太好了!也就是说,您已经告诉了她您就是那个恶魔,那个令她怀孕的人?”   “……这种小事,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到时候木已成舟,她还能怎么样?”   “呃,很符合老板的一贯作风。”   “好吧,这件事你务必要办得利索点儿,以水牛运输公司的名义去办,不要露出半点马脚,孕妇的情绪是不能激动的。”   “知道了。”   “现在商量第二件事,你了解吸血鬼吗?”   “吸血鬼?老板,我们和那种西方的黑暗生物似乎一向没有什么往来。”   凌天把机械蜘蛛的零件放在了桌子上:“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有一个自称‘机械师’菲利普伯爵的吸血鬼袭击了我和姬敏君,我要知道是为什么。如果他们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也许我会考虑给孩子积德的份上放他们一马,否则的话,我们的战士就有活可干了。”   “呃,我们行事一向十分小心,虽然和骷髅会猎人有过一些接触,可都是十分普通的生意往来,从未对吸血鬼造成什么损害,应该不是利益上的缘故,老板。”   “那是为什么,这家伙说他来自一个叫做暗夜玫瑰的组织,那是什么来头?”   黑人困惑地摇了摇头:“对不起老板,这些日子咱们工作的主要重心都放在修真界上,没有过多注意西方世界。”   “那么现在就开始注意吧,因为总有一天,我要杀回英国,摧毁那里的圣公会,吸血鬼么……也许可以在其中扮演一些招人喜欢的角色。”   “也许您可以去询问一下那两位教廷的神父,叫什么来着……卡罗神父,还有霍克神父。”   “这个主意不错,好吧,让你手下的混混和瘪三都行动起来,先查查这两天他们有没有什么朋友无故失踪,最好能找到吸血鬼的巢穴,记住,不要硬拼。嗯,再从训练营那边调集一些高手过来,铁士代诺不是说明天要来汇报工作吗,有什么新式的武器也让他带来。去吧!”   “是的,老板,我这就去办。对了,屠王他老人家过夜之后就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就由她吧,出事?只要她没有喝得醉醺醺然后上街砍人,还会有什么事?”   ※※※   机械师菲利普狼狈地栽倒在地上,重新现出人形,他又吐了一口血,样子十分憔悴。   他面前这间喧闹的舞厅是用一座地下防空洞建造的,那还是冷战时期的古老建筑,出于防备核子武器攻击的考虑,修建在地下三十米处,终年不见半点阳光。   现在这里已经用大型暖气设施和各种高科技娱乐设备重新武装,变成了年轻人们尽情享乐的天堂。   菲利普捂着鼻子挤过那些已经疯颠的人们,一面诅咒血族的鼻子太过灵敏,这些畜生身上的臊臭味一阵一阵向他袭来,可怜的吸血鬼不禁再一次向撒旦祈祷:   “万恶的魔鬼之王啊,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早就了这座罪恶的城市?在这座城市里充斥着各种低贱的兽人,他们居然学着人类的样子大摇大摆乱晃,居然还跳起舞来,天哪,西方的兽人可没有这么不守规矩的……”   穿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菲利普至少被七八个热情似火的妖族美女拥抱住,这些女人简直比食人妖藤还要难缠,所以当他真的打开了通往地下储藏室的大门时,不由惊叹于自己的坚韧毅力。   沿着盘旋的铁制楼梯向下,是一条黑暗而漫长的甬道,气温永远都保持在零度左右。甬道两边的房间原本是用来储藏粮食和清水,以供防空洞内的人食用,现在都出租给水果和蔬菜供应商,作为仓库。   菲利普敲开了其中一间仓库的门,里面堆满了又红又大的苹果,虽然是一片黑暗的地域,但吸血鬼特有的夜视能力十分高明,他很快就找到了站在货箱后面的同伴。   “雅德莉安,快给我一杯生命之水!”   “喔喔喔,这不是我们的伯爵大人吗?”   一个身材高挑的绿发女子似乎凭空出现在黑暗中,黑色的皮衣简直将她身体的每一个凸起都完全凸现出来,这就是那种每个男人都梦想着和她交媾的女子,但她口中细长的犬齿表现出了邪恶的身份。   吸血鬼……   “别说废话了,我需要生命之水,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雅德莉安微笑着,她的大牙更加明显:“这么说来,你没有找到女皇的血奴喽,我亲爱的伯爵大人。”   “不,我找到并且已经控制住了两头血奴,只要通过他们就能找到女皇的确切位置,但是有一个神秘的东方人,哦,也许不是人类,是别的不知什么东西,那玩意儿阻止了我,还杀死了我的八头小宝贝,你知道的,我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才制造出那八头小宝贝的。”   机械师气愤地说。   “啊哈,那我真是该感谢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因为您的那八个畜生实在太过丑陋了,甚至比伯爵大人您本身还要丑陋。知道吗,您和您的八头卡西莫多简直是血族的耻辱,真是无法想像优雅而高贵的血族,为什么会制造出这种东西……一定是撒旦大神的旨意,毁灭了那八团烂泥。”   “该死的,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快,我实在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好吧,接着!”   从雅德莉安的袖口中忽然窜出一条乌黑发亮的鞭子,就像是最灵巧的蛇类似的卷起一个圆柱形的装置,十分精确地掷到了机械师的怀里。   随后绿发美人儿从胸前夹在乳沟中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块红色的固体,她轻轻在这块固体上吻了一口,对机械师笑了笑,把它抛了过来。   菲利普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他把固体放进了圆柱形装置,一道极细的激光立刻开始作用在固体表面,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把它完全融化,变成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色液体。   或者说,一杯新鲜的人血。 第一百六十七节 被绑架者   机械师将血液一饮而尽,发出了满足的饱嗝声。这种粗鲁的进餐动作显然令在场的女士十分不悦,她转回了黑暗之中。   “等等,我的美人儿!”饮足了鲜血之后的机械师重新恢复了体力,身上的细小伤口都开始迅速修复,他一面舔干净激光杯中的最后一滴血液,一面大声说,“我觉得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也许任务不是这么容易完成。”   “这是因为你只是个蠢蛋,明白吗,你最适合的工作只是在自己的城堡里修理马桶,而不是出来寻找女皇,撒旦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这种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女吸血鬼十分不满地说。   机械师得意地笑了起来:“您忘了吗,我的美人儿,三个月前当女皇的气息头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谁制造的仪器感应到了她的伟大存在?然后又是谁的聪明头脑,才制造出了能精确定位女皇所在位置的搜寻仪器?如果没有我菲利普,可能还没有等我们找到女皇,现在还虚弱的她就已经被教廷的杂种们杀死了。”   雅德莉安毫无感情地鼓了鼓掌:“真厉害,那么,拥有聪明头脑的机械师阁下,请问为什么你的仪器只能定位到一个城市的范围呢,为什么我们还需要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去寻找伟大的女皇陛下?”   菲利普脸一红:“这个……你知道的,光是接受女皇陛下的气息,这还远远不够,我本来已经抓住了那两头血奴,他们是女皇陛下的直接产品,本来可以通过他们找到陛下的!”   雅德莉安笑了:“所以说,你还真是毫无头脑啊,伯爵,你就学不会通过另一个角度来看问题吗?我们头一次找到女皇的血奴是在两天前,那时候四头血奴袭击了一艘名叫皇后明珠的邮轮,他们试图伤害其中一位女性,你有想过其中的原因吗?”   “这个……难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绿发美女轻蔑地看着伙伴:“他们的袭击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的行动,所以说,女皇陛下和那名女子肯定拥有某种关联,那么,只要把这名女子找到的话,就能知道女皇的消息了。”   “对啊!”机械师眼前一亮,“这是非常可行的办法,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女人。”   “哼哼……”女吸血鬼微笑着,“等你去找还来得及吗?事实上,我已经把这位女士请到了这里,请来见见我们的新朋友吧!”   机械师吃惊地朝里望去,只见在黑暗中摆着两具木制棺材,一名俏丽的妇人正端坐在其中一具棺材上,仔细欣赏上面的花纹。   “对了女士,刚才你说你叫什么来着?”雅德莉安皱起眉头问,虽然学习了很多年的汉语,但对这些东方人发音奇怪的名字,她还是没有半点办法。   被吸血鬼“绑架”的女士完全没有人质的自觉,她好奇地看了看男吸血鬼一眼,随后大大方方地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我姓夕,你们可以叫我夕照神。”   ※※※   “啊,凌天先生早啊,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和我们一起去外面享用一顿丰富早餐吧?呃,您已经吃过了?这,这样的话,难道要我自己掏腰包吗……实在太可怕了!”   在嘉明港最大的教堂圣彼德大教堂门口,戴着单片眼镜的神父大呼小叫,试图寻找到一位肯请他享用早餐的绅士。   但,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仅仅过了昨天一个晚上,“黑洞”这个外号就跟随在卡罗神父身上:据教堂的常驻神父们说,他一个人就把大家一个星期的储粮全都吃完了。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那个时候见到吸血鬼这种可怕的东西,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胃口不自觉就大了起来。霍克神父,你的情况应该也是一样吧?”   巨汉霍克尽量忍住怒气,十分严肃地问凌天道:“凌先生,这么早就赶到教堂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的。”凌天十分礼貌地说,“因为在我的朋友身上发生了十分奇怪的事,所以想来找两位神父请教,请上车吧,我们换个地方谈。”   凌天带两人来到了嘉明港最有名的花园式茶座,在一个可以看见大海的露台上,周围是风味独特的越南点心。卡罗神父简直像是来到了天堂,满脸含泪地奔向了食物。   “凌先生……”霍克盯着凌天。   “神父,咱们开门见山地说吧。”凌天喝着新鲜的鱼露饮品,直截了当地说,“您知道,我原本是南非地方的一个小商人,可是自从一年之前开始,就逐渐把自己的事业向越南转移,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我的主要基地。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正在执行什么特别的任务,也许我可能给予你们各种帮助,甚至是你们意想不到的帮助。”   “当然,教廷感谢所有愿意帮助它的人,但是在对待非人类生物的问题上,我们并不期待寻常人的帮助,因为这会给您带来额外的麻烦……”   “但是现在麻烦已经来了。”凌天冷酷地说,“首先是在邮轮上的袭击,而到了昨天晚上,几头吸血鬼又攻击了我和我的朋友,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昨晚?”霍克眉毛一挑,“那么,您是怎么逃过他们的攻击呢?”   凌天微微一笑:“神秘的东方有很多东西是你们所不了解的,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有一些兽人保镖,请不要这么吃惊,无论在非洲还是东方,这都是十分普遍的做法,我想……这还不在教廷的干涉范围之内吧?”   “当然,只要他们还没有作恶,我们也没有这个力气来自找麻烦。”霍克说,“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您呢?”   “这就是我想问的。”   “……”   “对了,有一个鼻子很大,穿着邋遢的吸血鬼,自称叫什么机械师菲利普的,他说自己是暗夜玫瑰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究竟是什么呢?”   “机械师菲利普?”霍克瞪大了眼睛,“您在他的手下逃生?我不得不说,您的兽人保镖十分得力,这家伙是个非常难缠的人物……”   “是啊,如果不是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拼死相救,我可能早就成为这些魔鬼的盘中美餐……但是我想,这些家伙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所以至少我应该知道将要卡住我脖子的双手,究竟是属于谁的……”   “您不会想知道的。”霍克神父望着不远处活蹦乱跳的卡罗神父,简短地说,“这并不属于人类的领域,还是由我们教廷的专业人士来解决问题比较好,在此之前,我建议您和您的朋友可以先搬到圣彼德大教堂住,这里的圣职人员虽然没有太高强的圣力,但教堂本身的力量就能够阻挡黑暗。”   对这一点,凌天是十分赞同的,因为刚才他想要进入教堂去找两位神父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教堂本身对他施加的压力。   “黑暗生物,这并不是你的领域!”当时教堂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第一百六十八节 发展后裔   霍克神父误解了他的反应,继续道:“请放下无谓的骄傲吧,我知道凌先生在世俗世界中拥有极其庞大的力量,也知道您在这座城市中拥有十分良好的声誉;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忍看您活活投向邪恶的火焰,除了被烧成一堆灰烬之外,您什么都不会剩下。”   神父以为自己的坦率会令对方退步,事实上他也十分迫切地希望把凌天保护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因为这是找到吸血鬼的唯一方法。   看起来,对方显然因为这番实话而开始思考,他轻轻敲击着桌脚,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银制的烟盒,抽出了一支烟。   烟草呈现出黑褐色,就像是凝固的血液。   “神父……那不是我的性格,您明白吗?有人有枪口对准了我,试图射杀我和我的女人,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反而要来寻求您的保护,这并不是我的性格。无论是在非洲暴虐的军阀中间,还是面对南洋神秘的降头师,又或者是苗疆的蛊术高人,我从未退却过。”   “但这次不同,先生。”   “没什么不同,事实上早在一年之前我就见识过了一些非常邪恶的东西……那个时候我结识了伊士特教士还有尤莉雅教士,您知道那次事件吗?”   “您说的是尤莉雅教士失踪的事件?是的,我了解过那件事……原本她可以成为我们组织的一员新秀,伊士特教士为了这件事,到现在还在四处奔波,这真是太遗憾了……”   “那么,请让我知道,‘暗夜玫瑰’究竟是什么?”   “这个……”霍克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在直说“和你说也说不明白,你们这些升斗小民是不会明白的啦!”   “好吧。”凌天吐出一口烟圈,“我可以先说说我的看法,或许这样大家比较好沟通一点。事实上,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狼人、巫女、神仙和各种妖怪,是的,我相信他们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存在着,所以无论神父你和我说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我都会相信。但是……”   “但是,我相信逻辑,相信马克思主义唯物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巫婆,但我坚决不相信他们会整天骑着扫把在天上飞来飞去,因为搭乘民航客机会舒适便捷得多;这就好像我相信世界上存在着剑仙,但我绝不相信这些人会穿着古装,每天吃饱了就出去打来打去。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在很多小说和影片中,这些掌握着异常力量的生物似乎除了称霸地球和毁灭世界之外,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干了,但我相信事实不是这样,他们也同样面临着衣食住行等等琐碎的问题。事实上我相信这些东西的日常生活和人类也没有什么两样。”   “呃……您的想法倒是非常特别,很多人一提起吸血鬼就认为他们是生活在古堡中穿着十七世纪服饰的老怪物。”   凌天笑了:“关键是逻辑,既然对方也是智慧生物,当然会随着人类社会的进化而进化啦。无论什么样的生物犯下何种恶行,都会有一定的逻辑,有句话怎么说的?‘动机是破案之母’,所以请不要告诉我说,那些吸血鬼是因为本身邪恶而出来胡乱杀人的,这种话就好像说美国是为了正义才进攻伊拉克一样无稽。”   “明白了。”霍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凌先生的心理准备比我想像的要坚韧得多,那么,我就告诉您事实吧。如您所知,暗夜玫瑰是一个十分古老的黑暗生物组织,它……”   ※※※   “你,想拥有强大的力量吗,小姑娘?”   在幽暗的地下仓库内,绿发吸血鬼雅德莉安如是说道。   夕照神的表情难以捉摸,她眼中闪烁着缥缈不定的光芒,颇为感慨地说:“小姑娘?这辈子头一次有人这样称呼本王的,看来你们这两个洋鬼子倒也很是有趣的,哈哈。”   雅德莉安有些困惑,无论是那些被她当成食物的人类,还是为了得到长久的生命而苦苦哀求她的人身上,都从来没有过这种表情。   以为是东方人对吸血鬼的概念并不清楚,她进一步解释道:“听着,我的女孩儿,从刚才开始你一直非常合作,这很好,省却了我们不少麻烦。但是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我们的身份是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如果你不想在事后被我们灭口,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成为我的族人!”   “成为你的,族人?”夕照神越来越有兴趣了。   她本身对权力就不甚感兴趣,一生所追寻的无非武道的尽头,自从三十年前一败以来,一直在苦苦思索而不得其门而入,今次有机会领略异国的神秘力量,自然不会轻易拒绝。   想到那个番子霍克的神力,纵然是夕照神这等级数的高手,亦起了爱才之心。   倘若这两个番子亦拥有同样的力量,那真是要见识一下了。   她还没有答应,机械师菲利普先叫了起来:“女伯爵,你疯了吗,擅自增加后裔可是家族中的大罪啊!”   雅德莉安冷冷地看着他:“闭嘴吧蠢货,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干什么?难道我们现在正在干着的一切,不正是叛逆的大罪吗?还有什么罪行比得上欺骗组织,甚至和组织为敌呢?”   “但我们是为了整个血族的生存!我们不能任由那些疯子把整个血族和人类都毁灭!”机械师像疯子一样吼叫起来,显然“叛逆”这个词触动了他心底的某根敏感神经。   “所以。”雅德莉安冷静地指出,“为了我族的延续而擅自发展后裔,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是这个女人?”   “因为我需要从她身上找到女皇的下落,你觉得用一般的方法,她肯乖乖告诉我们吗?”   “这有什么,我有三十三种拷问的机械工具,保准她把什么都说出来。”机械师自信满满。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女伯爵冷冷地指出,“你的那些刑具要多少时间才生效?十二小时,一天还是两天?可是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只有几个小时而已!宗教审判局那些杂种已经在大街小巷中游荡,而组织高层,是的,那些疯狂的家伙们,肯定也正在前往嘉明港的路上。你的仪器所取得的一点点时间优势已经差不多消耗殆尽了。如果审判局或者组织高层抢先得到了女皇,你猜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人类和血族的,全面战争。”机械师的喉咙里像是有一部破旧的留声机,发出刺耳的噪音。   “所以,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女皇,办法只有一个,把她变成我的后裔,这样我就可以搜索她大脑中的所有记忆,找出有用的信息。要知道,这些信息甚至可能是她自己都不知道,隐藏在潜意识当中的。”   “那么,那么我也可以把她改造成一个机械傀儡娃娃,哈哈,一定非常精致的。”   “呃,如果本身是个丑八怪,我才不会浪费自己宝贵的鲜血呢。但是这样一个美人儿,我是不会把她让你白白糟蹋掉的,这实在不符合血族优雅的美学感观啊,机械师。”   “好吧好吧。”机械师举手投降,“我想我们会被至少以十项罪名处死的,哈,也许我应该去向异端审判局的杂种们申请一枚勋章,因为我们正在阻止世界大战?” 第一百六十九节 暗夜玫瑰   “少罗嗦,我和这个孩子还有话要谈。”   尽管雅德莉安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实际上她是在一战的隆隆炮火中诞生的血族,到如今已经有百岁高龄。   虽然就血族的普遍年龄而言,她已经渡过了三分之二的岁月,但这种奇特的生物直到生命的最后十年之前,一直都能保持最为青春的状态,这一点,也常常被女性血族用来当成诱惑后裔的武器。   “孩子?”夕照神一愣,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有趣了,她简直后悔在云南的庄园里闷了这么多年,孩子,哈哈,真有意思。   “你结婚了吗,有孩子吗?还有亲人尚在人世吗?”雅德莉安从眼中释放出一缕黑暗力量,这可以让对方心情放松,对她的话无力抗拒。   夕照神摇了摇头,翘起了二郎腿。   雅德莉安十分满意,有亲人拖累的人类,往往不易抛弃这层羁绊而投身神秘的黑暗世界,但独身一人的话就好办多了。   “那么,夕小姐,你今年几岁了呢,三十五?三十?哦,就算你刚刚庆祝过二十五岁的生日,这样娇艳的美貌又能跟随你多久呢?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你就不得不背着两个孩子,被沉重的家务压跨了。你不得不每天在家干着永远干不完的家务,到了晚上,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会无情地压到你的身上,用那身臭肉和你交媾,而就在你刚刚进入状态,离高潮还有五十公里的时候,这家伙就管自己呼呼大睡了。想想吧,这么可怕的生活,你愿意接受吗?”   夕照神眯起眼睛,苦苦思索整个大唐修真界或者魔门当中,究竟有几个人活得不耐烦,敢“喝得醉醺醺”压到她的身上。   呃,就算蜀山派的前辈修真白眉老道,恐怕亦不敢在她屠王面前如此放肆!   “怎么样?”雅德莉安以为对方已经动心了,“你知道我多大吗?一百岁,是的,到今年已经整整一百岁了!在我二十四岁那年,也同样有一位优雅俏丽的女郎对我说了这样一番话,而我则作了一个完全正确的选择。如果当时我没有作这个选择,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堆白骨了。而你……幸运的女孩,你现在也面临这样的选择了。”   “哦……我明白了。”夕照神笑着说,“你们这个门派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招收门徒的?有点意思啊。”   “……”虽然对方的反应和常人不同,但至少没有拒绝的意思,雅德莉安进一步说,“想想吧,数不尽的珠宝和无数奢侈品在等待着你,从此你将步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享受超过一百二十年的青春年华,代价只是……交换我们一滴小小的血液。”   说到这儿,她的双目中满满泛出一丝粉红色,逐渐变成了拥有三到四层环状结构瞳孔的妖眼。随着双眼的奇怪变化,女郎的耳朵也逐渐变尖,而她如盛夏的水晶葡萄一样饱满的双唇,也被白色的犬齿撑开,从里面喷出芬芳的气息……   她轻轻咬破了自己的食指,从细小的血管中立刻渗出来一滴如绿宝石般璀璨的血珠,空气中迷漫着一股堕落的香味。   “原来是这样。”夕照神点了点头,“我中土大唐国内,亦有以血为食,试图长生不老的门派。像我魔门之中,就有驯养僵尸,以月光炼制尸鬼的‘不死宗’,还有些长老不满足以尸体为饵,甚至亲身上阵,以密法将自己炼制成刀枪不入的不死邪尸,确实是非常厉害。”   “……”女伯爵额头滴下一滴汗水。   夕照神侃侃而谈:“可惜此种方法虽然能够保持肉身不灭,但对三魂七魄的损害却非常之大,受此术者往往神志全失,变成只有本能的魔物;或者有些侥幸能够保持清醒的,亦因为周身皮肤都魔化,虽则是坚硬如铁,但却丧失了触觉,神志甚至浑然不辨香臭。做人做到这般地步,还有什么生趣!”   她反客为主,一把攥住雅德莉安的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可是没想到你们西洋的魔人,居然能够练就此等神术,不但令人功力大增,亦不会丧失神志和五感,看来我中土魔门自居正宗,倒是有些夜郎自大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雅德莉安用力一抽,原本以为肯定可以把手抽回来,不料对方的手掌却像是铁钳一样,分毫都不能挪动。   对方身上更有一种神秘的魔力,令她这个阅历无数的女子都为之心动;双方的主动似乎在片刻间就调转过来。雅德莉安紧紧抿住双唇,娇喘道:“天哪,你身上究竟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呢,夕?”   夕照神淡淡一笑,轻声道:“告诉我你们的宗派是从何而来,好吗?或许我可以考虑加入你们呢。”   雅德莉安迟疑一阵,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们的组织,叫做暗夜玫瑰……”   被人们蔑称为吸血鬼的那种生物,在人类尚且处于襁褓之中时就已经出现了,虽然拥有强大的行动力,但代价却是极其脆弱的消化系统和生殖系统。   这一点,使他们不得不作为人类的依附而一直在黑暗中生存着。   在两个种族同样愚昧的中世纪黑暗年代;尚未掌握高等智慧的吸血鬼四处出动,恣意地残杀人类,将人类当成玩物一样对待;他们还有狼人等等异能生物在整个西方大陆肆虐了整整五个一百年,这个幽灵时刻飘荡在大陆上空,黑夜成为了人类挥之不去的永恒梦魇。   直到在教廷的训练下,人类亦掌握了超乎寻常的力量,能够使用银制武器切割吸血鬼的脊椎,扎穿他们的心脏或者彻底搅碎他们的脑浆,这个幽灵才算是被真正地驱逐出了大陆。   但,侥幸从教廷以及赏金猎人手中逃生下来的血族们,并没有就此走向消亡;他们已经明白了所谓生存的智慧,就是平衡。新一代的吸血鬼不再闹出种种耸动的新闻,不再光天化日追猎人类,不再直露地表达自己对鲜血的渴求。   他们懂得了“交换”。   用来交换的对象是被称为“血奴”的人类,血族们用种种神秘的力量创造出权力和财富,来和这些人类交换鲜血。很快他们就发现,当那些血奴们凭借自己的力量登上社会金字塔的顶端时,他们已经拥有了享用不尽的鲜血,再也不用像野蛮人一样冒着种种危险去捕猎了。   这时候,是公元1899年。   就在这一年,暗夜玫瑰组织成立。   这个组织,将西方世界所有的黑暗生物,包括血族、狼人还有死灵法师等等令人颤栗的恐怖存在全都包括进去,进而成为约束整个黑暗世界的统治机构。   极为讽刺的是,黑暗世界的主宰者们,因为通过温和的手段已经可以非常便捷的取得利益,他们对于那些妄图破坏现实秩序的叛逆者往往比教廷还要残忍。   所有违背暗夜玫瑰,而妄图在尘世间制造混乱的黑暗生物,无论是血族还是狼人,或是别的实力强大的种族,全都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打击。因为打击者深知他们的战斗方式和居住习惯,这种来自内部的利刃往往更加锋利,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暗夜玫瑰已经统一了整个黑暗世界。   但是,这种情况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百年,因为人类科技的不断发展,首先运用在制造杀戮的武器上,不但出现了能够瞬间摧毁地球的核子武器,甚至连激光武器和次声波武器也在日益实战化;而超级电脑技术的发展和机械工业的前进,更将全智能自动化人形战斗器的出现带来了可能性。   黑暗生物们似乎头一次发现,在双方互相较量的历史舞台上,人类首次站在了聚光灯的最中央,发出胜利的怒吼。   试想,如果在过一百年或者五十年,一个人类装备着全自动电脑瞄准系统,手上端着大功率激光发射器,身上穿着特制纤维制成的防弹服,身后跟着一台硕大无朋的八足机械战斗体……   如果等到了那个时候,黑暗生物也许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猎物,从生物链顶端的王座上跌下来了。   面对这种情况,在暗夜玫瑰当中明显产生了分歧。   保守派的干部们认为,应该趁人类还没有发展到足以全面压倒黑暗生物的地步,先行进行打击,彻底摧毁人类的现有秩序,至少应该摧毁人类的先进工业能力,保持黑暗生物的战斗优势。   改革派则认为,应该试图利用人类的科技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进而融入到整个人类社会,和人类形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共同创造自己的命运。   毫无疑问,改革派的构想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不要说黑暗生物们根本无法放下自己的尊严和人类媾和;就算身为弱小者的人类,也根本不会放过斗争了千年的宿敌。   但是很不幸,雅德莉安和机械师菲利普正是属于组织内的“改革派”。   “懂了。”   夕照神点点头。   虽然对方说的比较复杂,但她却一听就明白了。   因为在魔门内部,也有同样的问题存在。   “那么,你们为何来此处呢?”   “我们是为了皇后而来。”雅德莉安说,“皇后是一位非常特殊的吸血鬼。” 第一百七十节 女皇的血液   “那个机械师菲利普有提到一个名叫‘皇后’的东西,他说那些攻击我的吸血鬼都是皇后的血奴,这件事……对您有帮助吗?”   凌天若无其事地饮着茶,轻飘飘地抛出了这颗重磅炸弹。   “皇后?”一直板着脸的霍克大惊失色,一巴掌敲在桌子上,把卡罗神父刚刚辛苦堆积好的超高三明治砸得粉碎。   “您怎么了?”   “不……”霍克喃喃自语道,“如果真的是皇后的话,我想我必须赶快通知总部加派人手,仅仅凭借我们两个的话,是没有办法战胜她的。”   “那个……是什么呢?”凌天追问道,“我实在想不出自己和这样的东西,会有什么交集。”   “皇后是一头吸血鬼的名字,但,她是一头最为特殊的吸血鬼,在十九世纪以前,被称为卡特林娜侯爵,是北欧黑暗世界的统治者。”   “她有什么特别吗?”   “是的,在传说中,卡特林娜侯爵不但自己拥有极其恐怖的力量,她最特别之处就在于自己的血液,她的血液能够令其他吸血鬼大幅增强战斗能力,往往只要吸食了她的一滴血液,就能增强能力超过五倍以上!”   “……”   “因为拥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在卡特林娜周围聚集了一大批恐怖的追随者,在十九世纪末期,她以自己特有的力量向刚刚组建的暗夜玫瑰挑战,试图彻底摧毁这个刚刚成立的黑暗机构;经过长达五年的血腥战斗,暗夜中的王座终于决定了主人,卡特林娜侯爵被暗夜玫瑰的人杀死,只留下一个女儿。”   “女儿?”   “是的,虽说血族的生殖能力极其微弱,但也并不是绝对不能生育;可是也许是老天照应吧,这位新一代的卡特林娜侯爵并没有继承她母亲的能力。尽管这样,我们教廷也和暗夜玫瑰组织展开了斗争,想要把这个女孩儿掌握在自己手中。”   “最后教廷胜利了吧?”   霍克难得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摊了摊手说:“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在长达七十年的时间里,教廷和暗夜玫瑰为了这个女孩,纷纷派出了最强的高手,但是却连女孩的真正长相都没有看到过。想来,她是被那些忠于前代卡特林娜的血族所保护着,一直健康地成长;这种情况,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才有所改变;我们教廷的一位天才神父,发现了她的踪迹。”   巨汉皱紧了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应该如何组织语言:“然后发生的事情非常古怪,这位神父并没有将卡特林娜女士带回来,因为暗夜玫瑰的人马也同时赶到,三方经历了激烈的交火,最后全都……全都消失了,是的,我只能这么说。”   “消失了?”   “对此中详情,教廷讳莫如深,但是您可以去询问伊士特教士,因为他正是当年这场战斗的唯一幸存者,也是那位天才神父的亲哥哥。”   “啊,原来是这样……”凌天的双手不易察觉地抖了抖,一种模模糊糊的恐怖预感在他脑海中搅动。   “这些年来暗夜玫瑰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皇后卡特林娜,据我们的情报人员了解,发觉对方有一个十分惊人的计划……”   “什么?”   “找到卡特林娜,人工合成她的血液,强化全世界所有的血族!”   ※※※   “用人工合成女皇血液的方式,来强化暗夜玫瑰所有的血族,以此作为基本战力向全世界宣战,这就是保守派的战略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女皇这一族系是否真的灭绝了。”   雅德莉安一本正经地说:“原本我们以为那位女皇确实已经死去,但直到最近才发现这并不是真的。菲利普……也就是我们的机械师,他发明了一种仪器,可以探测女皇所发出的精神力量,原本大家都以为那只是个无用的垃圾,但一个星期前,仪器首次发出了叫声。”   “女皇又出现了?”夕照神笑眯眯地问。   “恐怕是这样的,不知道是她本人还是她的子孙,但确实是女皇的精神波动,幸好这件事保守派们还不知道,所以身为改革派中坚的我和菲利普急忙赶到嘉明港,试图抢先找到女皇;可是一来就发现了你遭到女皇血奴的袭击,所以,不管是为了人类还是你本身,请告诉我血奴袭击你的原因。”   “有意思啊。”夕照神一拍手掌,“本以为我们大唐人窝里斗厉害,没想到你们西洋人也是一般。丫头啊,被你这么说起来,本王亦有心要试试你们什么血族的力量了。”   她轻轻在雅德莉安的指尖一握,原本凝固的鲜血又稍稍溢了出来,夕照神神秘地一笑,把嘴凑了上去……   雅德莉安周身都被黑色的光芒笼罩着,她背后的衣衫尽裂,从洁白无暇的裸背上竟然伸出两只红色的巨大翅膀,在支撑翅膀的骨架边缘还生长着锋利的獠牙。   她用这巨大的翅膀将夕照神牢牢包裹起来,同时伸手在后裔的额头上轻轻划了一道家族独特的纹章。一段诡秘邪魅的古老咒文在空气中化为一缕死死纠缠着的黑气,逐渐朝夕照神的双眼中钻去。   然而……   “啊!”   雅德莉安叫了起来,她感觉对方不是在吸吮自己的鲜血,简直是在拼命地抽取;而她那积累了近百年的庞大力量,也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压榨下迅速流失,现在控制整个局面的已经不是自己,而是这个神秘的东方女人。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光是这种级数的力量就足以让她吃不消,甚至自爆而亡。   衰亡的恐惧头一次降临在这名女吸血鬼身上。   她甚至感到自己的皮肤正在逐渐枯萎,而五感也趋尽模糊……   这真是荒谬至极,一个人类居然把血族的力量全都吸干了?   幸好,就在雅德莉安认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从对方体内又传来了一股不同的力量,这股同样属于黑暗面的力量,夹杂了血族所没有的残忍和暴虐,以鲜血为肥料,瞬间就让女吸血鬼恢复了青春。   “啊……”   短时间内力量快速地流动,令女吸血鬼体验到了近乎高潮的感受,她只觉得手脚削弱,忍不住扑倒在自己新的后裔身上。   另一边,正在几个大屏幕间操作的机械师菲利普猛地摔下了鼠标,大吼一声:“不好了,总部派来了人手,他们已经发现女皇的存在了!雅德莉安,雅德莉安?”   机械师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粗鲁地推开该死的水果箱,一股似乎从地狱中传来了黑暗力量差一点将他冲垮,夕照神如同一位死亡的君主那样傲然挺立,将女吸血鬼紧紧搂在怀里,她微笑着呲出了两枚细长的犬齿。   “哦,万恶的众魔之魔啊,雅德莉安,你的新后裔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一般来说,刚刚接收过初拥的新生血族,必须经过长达数十年的试炼,在主人的教导下学习在黑暗世界生存的一切法则,这个阶段,他们没有自己的行动权力,被称为“血奴”。   血奴拥有双重瞳孔,他们的力量虽然已经比常人强大许多,但大多是建筑在肉体的强度之上,还无法自由使用高等的血之魔法,也没有自己的族名。   只有在数十年的蛰伏之后,掌握了高深的技巧,他们就有资格接收家族的试炼。只有通过试炼的血奴,才算真正踏入了夜国的殿堂,他们将被赐予尊贵的族名,同时亦可掌握高深的魔法和战斗技巧。   这些被称为“血民”的血族,是黑暗世界的中坚战斗力量,被他们可怕的三重瞳孔所注视着的生物,无不瑟瑟发抖,难逃劫数。   一般的血族到了这个地步,也就达到了他们力量的顶点。而那些血统尊贵,或者被贵族初拥的血族,则有可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各等爵位。   到了这个程度的血族,无一不是可以在黑暗世界中称霸一方的魔王,他们的瞳孔最少也有四层,而据说最最恐怖的血族之王,瞳孔居然能够达到九层之多!   “她,她的瞳孔!”机械师颤巍巍指着夕照神,发出了刺耳的惨叫。 第一百七十一节 超级吸血鬼   在夕照神的双眼中并没有瞳孔这种东西。与其说她的双眼中凝固着两颗裔闪闪发亮的紫色玛瑙,倒不如说在眼窝中升腾着两团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   不,不但是眼睛,她全身上下都有一种看不见的邪魅气息在漂浮着,在这女子周围形成一道环型屏障。她摸了摸自己伸出嘴角的獠牙,颇有些困惑地说:“好,好饿啊……”   随后她就发现了猎物:她怀里的女吸血鬼雅德莉安。   夕照神嘴角的獠牙不断伸长,朝雅德莉安洁白的脖子上凑了过去,就在她即将刺穿女吸血鬼的动脉时,一道赤色的刀刃划过她的额头。   “混蛋,你胆敢侵犯自己的主人吗!”   机械师菲利普嘴里也呲出獠牙,显示出了六层瞳孔的强大实力,虽然他的伯爵称号有一大半都是因为制造了不可思议的机械而得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连一头初生的血奴都对付不了。   夕照神抬头,她的额头被血刃割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从里面流出来纯净的紫色鲜血,就像紫色的流沙一样。   “紫,紫色的?”机械师大吃一惊,撒旦啊,血族尊贵的血液难道不都是绿色的吗,这,这女人究竟是什么?   夕照神笑了:“你,敢阻我?”   她微微张开细长的手掌,在距离手掌一米的位置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紫色能量团。   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但菲利普明显感受到了能量团中的恐怖力量,他将精神力量催动到顶点,接连给自己施加了“加速”、“强化”、“狂怒”、“敏捷”等魔法,又吐出一片血雾,将包含着“迟缓”、“沮丧”、“虚弱”、“畏惧”等等元素的毒液洒向那个新生的血奴。   然而,这些力量全都被对方的黑洞所吞噬,随后这团紫色的能量急速膨胀起来,朝菲利普滚动过来。可以想见,只要跌入这团能量之中,机械师菲利普就将成为历史的名词了。   “不,不要啊。”   雅德莉安睁开眼睛时,看到的第一幕景象就是自己的同伴即将被吞噬的场面,她不禁叫出了声来。   想也不想,她立刻对血奴发动了“命令”。   按照常理来说,主人对自己的后裔发动强制命令的话,身为后裔的血族是无论如何都要听从的。但是一般来说并没有血族愿意这么干,因为“命令”会消耗双方的黑暗能量。   大多数后裔几乎百分之一百遵从主人的愿望,根本用不着命令这种形式。   但这次,雅德莉安似乎是失败了。她感到一股无比强大的邪意,明显抗拒着自己的命令,自己的能量在这名新后裔看来,似乎是微不足道的呢。   但,那枚紫色的能量球在距离机械师鼻尖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夕照神淡淡地看着雅德莉安:“你,是在请求我不要杀死他吗?”   在她的注视下,女吸血鬼产生了自己赤身裸体的不安全感,这种感觉即使在超越自己两个级数的血族注视时也从未有过啊。   她用力点了点头:“是,是的,我请求你不要杀死他。”   “但是按照你的说法,血族是一种非常高贵,非常在乎尊严的种族,刚才他先攻击了我,难道我没有杀死他的权力吗?”   “这,这是误会,因为……”   “因为你要吸主人的血!哪有这样乱来的血奴!”机械师气急败坏地吼叫道,但他还是一动不敢动。   “血奴?主人?”夕照神细细品味着这两个词,随后哑然失笑,“呵呵,天上地下万千神魔,有资格当我夕照神之主的人,究竟有多少呢?不过你们这个宗派的法门,倒也确实有些蹊跷,不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治好了我的旧伤,力量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真是要好好谢谢两位了……不过么,我似乎感觉身体在渴望着什么,是力量吗?”   尽量忽略她大逆不道的话,雅德莉安正色道:“刚刚接受了初拥的血奴啊,你肯定是需要人类的鲜血,来补充身体组织改变所损失的能量。你可以尝试凝固封装好的块状血剂,这将是你今后的主要食物。”   女伯爵取出了一块血剂,又递过一个激光发生装置,教夕照神如何将块状血剂融化成新鲜的血液。   无论如何,这也是她亲自发展的后裔啊,按照黑暗世界的传统,她有义务教会这名后裔生存的法则。因为:   后裔的光荣就是主人的光荣,后裔的罪孽就是主人的罪孽。   夕照神略带嫌恶地闻了闻,皱着眉头说:“人血啊……你们就依靠这种东西来修炼么?这里面蕴藏的力量也未免太少了。”   “这……你难道不喜欢人血的味道吗?”   “嗯,在我们东方修炼僵尸道的魔门道友,往往是利用月光的力量来运功,也有寻找极阴之地,以汇聚了无数邪能的地气来炼成尸气;用人血的么……倒也不是没有,比方取一个在九阴之时所生的女子,将其杀死,取鲜血灌入僵尸体内,就能炼成刀枪不入无惧法宝的铁甲僵尸王。你们若有兴趣,咱们今后倒可以好好切磋一番。”   雅德莉安一阵头晕:“你,你在说什么啊,我的后裔。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何等可怕的变化,难道你还不是一个纯正的血族么?难道你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主人吗?”   夕照神目光聚集如针,冷冷道:“你们帮我恢复功力,这份情本王寄下了,可要本王认你当什么主人,哼哼,只怕你还承受不起。嗯,本王亦非是恩将仇报之辈,虽然看你们两人的血液中包含着巨大的魔能,不过暂且放你们一码吧!小姑娘,你若有什么仇家就尽管报出来,本王帮你宰掉几个杂碎,就当还报了你的情分,岂不清爽!”   “这……这……”   “听你们刚才说,你们和什么保守派不和,不如本王帮你们宰掉几个保守派的高手,总算对得起你们了?”   “开什么玩笑!”雅德莉安吓了一跳,“你可千万别干这种事,我们整个家族都会因此而被暗夜玫瑰毁灭的。”   “可是……我的身体需要力量……我似乎已经嗅到了力量的气息了……”   “是总部的人。”菲利普干巴巴地说,“总部的人也发现女皇的存在,他们已经赶过来了!”   “那是些很有力量的人吗?”夕照神淡淡地问。   “是的,他们至少派遣了五名伯爵,也许还有一位侯爵甚至公爵?这真是太可怕了!”   “这很好啊。”夕照神的嘴唇弯得像一柄镰刀,“他们的血液……一定很美味。” 第一百七十二节 大军来袭   “什么?暗夜玫瑰的大批战士正朝着嘉明港赶来!”   霍克摆出一副要把电话都吃下去的吓人面孔,正在狼吞虎咽的卡罗神父一口食物噎在喉咙里,差点没有被憋死,幸好凌天及时在他背后拍了一掌,挽救了可怜神父的生命。   霍克神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大声重复着从万里之外的教廷情报组织传递过来的信息:   “两百头狼人,八十名血族精锐战士,十名侯爵,四名伯爵,还有一位公爵?知道是哪位公爵吗?卡尔文公爵,那个变态杀人狂?天哪,这么大的动作难道你们早不知道吗?我们的人在哪里?”   “在美国?上帝啊,那些肮脏的杂碎就要把这座港口变成一堆废墟,你居然告诉我说异端审判局的高手都在美国?亚洲向来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这又怎么样,反正现在那些杂种来了!赶快派人手过来,不管是武装教士也好,骷髅会成员也好,赏金猎人也好,赶快,赶快!否则的话……我们可能就要失去‘女皇’了。”   巨汉怒气冲冲地砸烂了卫星电话。   “走吧卡罗,我们必须去干咱们的事,看看能不能在那些官僚们把援军派遣过来之前,阻止吸血鬼破坏这座城市。”   “……可是,我还有两碟螺丝粉,一碟鸡粉,还有三个好吃的海鲜春卷没有吃掉啊。主说,不可随意浪费食物哦。”   卡罗神父一面以惊人的速度消灭食物,一面十分严肃地说。   但是随后他就被巨汉扯着耳朵一把拉了起来,哇哇怪叫着被拖离了心爱的食物。神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头一天上幼儿园的孩童,依依不舍地离开母亲怀抱一样。   “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吃,我们面对的可是数百名黑暗生物啊!”   “数、百、名?”卡罗神父眨巴眨巴眼睛,“呃,霍克神父,您的意思是我们两人要对付数百头吸血鬼吗?”   “在援军到来之前,是这样没错。因为这里是亚洲,没有教廷的武装力量和赏金猎人工会存在。”   “那么……”思索良久的卡罗神父,提出了一项非常具有操作性的战略,“我们投降吧?”   “……我对你太失望了卡罗神父!”   霍克神父强忍怒气,回过头来对凌天说道:“凌先生,您全部听到了,这座城市将会成为战场。虽然在最近这一百年里黑暗生物并不过多侵犯人类世界,但如果是为了抢夺女皇的话,他们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所以我的建议是,请您赶快逃跑吧。”   “明白了。”   说完这句忠告,两位神父一起告辞,就算在很远的地方,凌天还是可以听到卡罗神父一本正经地提出了现在从异端审判局辞职,脱离宗教界的构想。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啊。”   刚才发生的事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凌天的胃口,他慢条斯理地用完了早餐,这时候一个电话把他打断了。   “山田先生……对,青岚那孩子好吗?哦,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十分想念他……你说什么?你们有一艘船在公海上被劫持了?我明白了,幸运莱文号,我想我已经知道劫持这条船的是什么人了,对,吸血鬼。哈哈哈,你不用惊慌,不管是吸血鬼还是别的什么狗杂种,我会全力支持你们报复的。”   挂掉电话之后,凌天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又给美国佬打了个电话:   “啊,我亲爱的罗伦佐先生,未来的万恶之王,教父中的教父,您好吗?昨天晚上似乎没有见到您呢,是事务太繁忙了吗?呵呵,是这样的,我需要借用一件大型会议室……当然,我希望等我早上十点钟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坐满了赏金猎人和骷髅会成员。”   “……”   “呵呵,别和我说您不认识这些人,亲爱的罗伦佐,我知道这半年里你招兵买马,聚集了很大一票高手,当然了,我不会狭隘地以为这些人是你准备用来对付我的,但是现在,我需要这些人,因为……有两百名吸血鬼即将攻击这座城市。”   凌天的声音忽然变成了一股冰气,他冷酷地说:“而我,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   大会议厅里乱哄哄的,充斥叫骂声和粗鲁的诅咒声,如果有不知情的人走进来的话,一定会以为这里正在举办一场以中世纪格斗为主题的化妆舞会。   所有参与会议的人如果不是五大三粗的肌肉壮汉,就是双目深陷充满诡秘力量的男子,在他们宽大的衣服里,藏着镀银的锋利武器和经过圣水祝福的左轮手枪。   看着这群人,桑普·罗伦佐感觉大脑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了。这种疼痛从凌天打电话给他开始,就已经产生,并且一直没有停息的迹象。   “那么,罗伦佐先生,您究竟有什么证据证明总共有两百名吸血鬼正在赶赴这座城市呢?”   发问的是一个老兵油子,西欧著名的赏金猎人老亨特,他率领着一支三十人的私人佣兵团队,为罗伦佐作战。   因为在上次对阵日本仔的战役中,唐纳森大师和他的弟子全部命丧敌手,这件事使得骷髅会方面非常恼火,再也不肯派遣战斗力高强的猎手来此处支援罗伦佐。   但是,因为此后有凌天的牵头而和日本人合作,使得罗伦佐开辟了不少新的财源;现在他的毒品和走私货物可以通过日本仔的渠道销往日本国内以及东南亚许多国家;而日本仔借用他的渠道,也支付了高昂的费用。   这一切使得桑普·罗伦佐的财力极大充裕起来。   归根结底,这都是凌天的功劳,但桑普显然不这么认为。在他心中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将凌天千刀万剐,然而在见识到了那种非人的力量之后,这位心机深沉的黑帮头目明白,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于是他在暗中招兵买马,美国骷髅会的人不愿和他交易,所以现在他找到了欧洲的赏金猎人工会,招募了不少手段强横的赏金猎人。   “情报是绝对准确的,亨特先生,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怀疑,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应对这一局面!”罗伦佐不紧不慢地说。   “怎么面对?如果情况真是那样,我们可以掩护您逃跑。”   “开什么玩笑,你们不就是专门捉拿吸血鬼的赏金猎人吗?”   对雇主的诘问,老亨特嗤之以鼻:“先生,您难道不知道我们这行的规距吗,就算是一般的血奴,也要两倍的猎人才能予以格杀;如果是男爵的话,至少要五人才能和一头战成平手;如果来的是伯爵,那么起码要二十人,才可勉勉强强保住性命,你现在告诉我有两百头吸血鬼即将登陆,可是我们这里总共也只有一百五十名猎人,你要我们怎么办,上去送死吗?”   “该死的……我的所有基业都在这座城市,你们明白吗?”   “当然了,当然了。”老亨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我觉得这很可能是一个误会,两百名吸血鬼,您明白这支部队的数量吗?在黑暗世界里,这就好比一支十万人的美国陆军部队!您觉得这样一支部队有可能不动声色来到嘉明港吗?”   “……”   “放轻松点,罗伦佐先生,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是如果连您都知道了这个情况,那么教廷肯定早就知道了一切。那样的话,全世界的赏金猎人都会行动起来,在公海上双方就会展开一场大战,哪里还轮得到我们?”   “……这是真的,亨特,我再说一遍,这是真的。”   “好吧好吧,这是真的。可是两百头吸血鬼聚集在一起浩浩荡荡来到东方干什么呢?度假吗,还是他们喝厌了白种人血液的味道,想来尝一尝东方风味?哈哈哈……”   亨特叼住一根大雪茄,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全场所有的猎人都笑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节 赏金猎人   “吸血鬼是一种习惯独居的生物,您明白吗,罗伦佐先生,最大规模的吸血鬼群落也不会超过十头恶魔,即使在决定暗夜玫瑰组织归属权的时候,吸血鬼也不过派出了两百五十人的部队和狼人进行搏杀,现在你说居然有两百头吸血鬼倾巢而出,这是为什么呢?嗯?”   “……”   “所以放心吧,绝对没有吸血鬼。只不过有个喝得醉醺醺的混蛋来拿您寻开心而已,我的先生。只要您付我们一笔很合理的酬劳,老亨特可以帮您把那个杂种的嘴巴撬开,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欺骗亲爱的罗伦佐先生,嗯?那小子是谁?”   “对不起,那小子,似乎就是鄙人。”   一道如夏日中的阳光似的温和声音,忽然出现在会议场中,凌天带着杰姆巴和杰姆娜两兄妹,施施然走了进来。   一副宽大的墨镜遮掩去了他脸庞的一大半,使人完全看不清他的面目。   “是这样吗?”老亨特伸出了毛茸茸的大手,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你也是赏金猎人吗,东方小鬼?”   凌天轻蔑地看了看这只野兽般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就走了过去,亨特还来不及恼怒,杰姆巴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我叫杰姆巴,你记住了?”   “啊!”   老亨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虽然他感觉可以完全握碎对方的手掌,但一枚尖利的针忽然扎了他一下,那种疼痛简直要令人屎尿齐流,老亨特举起手掌一看,发觉从手腕开始已经全部变成了灰绿色,就像长满了苔藓一样。   “别动,拿绳子扎紧,有毒哦。”小个子黑人不动声色地说。   “畜,畜生,快拿蛇药来!”   “那种东西,等你乖乖听我老板说完了话,就会给你的。”   “什么啊!”   面对群情激愤的赏金猎人们,仅仅三个人组成的团队并没有露出半丝慌张,而是径直走向了主席台。   但是一道寒光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是一柄足足有脸盆大小的巨斧,看起来足有上百斤重量,如果凌天再不停下来的话,就会被这块铁块砸成肉泥的。   他的脚步终于停止,铁斧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大坑。   一个两米多高、满脸横肉的巨人站在他的面前,憨厚地笑着。   “啊,是皮俜!”   有猎人怪叫道,“那头怪兽!”   巨人用两根手指轻松地拔出了深陷在地下的大斧,憨笑道:“俺叫做皮俜,曾经一斧子砍掉过一个吸血鬼伯爵的脑袋哦。你们最好还是把蛇药拿出来,要不然皮俜会把你们全都砸烂的。”   “是吗?”凌天漫不经心地微笑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怎么他已经从皮俜的大斧下面走了过去。   巨汉大怒,正欲抡斧将这人砸成肉酱,忽然感觉到一丝冷风从正面传来。他连忙举斧招架,可是面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那……那个女人呢?”   确实,眼前只有一个镇定自若的黑人小子,还有一个女人不见了。   杰姆娜已经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到了皮俜自己巨大的影子中,这时候,黑影在巨汉脚下举起了屠刀。   “啊……”   巨斧一下子跌到地上,皮俜抱着脚奔跳起来,而四五道黑影则从他的脚踝开始灵巧地奔跳上来,在他的关节处停留片刻,七八道血柱喷涌而出。巨汉手足无力地瘫软下来。   他的手筋和脚筋都被割断了。   黑影就像一头狡猾的怪兽,慢慢蠕动着离开巨汉的躯壳,从黑水中缓缓升起了一位带着残忍笑意的女杀手。   “好了,朋友们,让我们开始谈点儿正事吧。”凌天平静地说,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情况是这样的,有两百头吸血鬼即将登陆这个城市,当然,我并不觉得他们会摧毁这里;现在的问题在于教廷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大批武装教士正在赶来的过程中。如果让这两帮杂碎在此发生冲突,那么我们的事业就全都完了,对吧,罗伦佐先生。”   “是,是的。”桑普·罗伦佐满头大汗。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战胜凌天这个魔鬼,至少在心理层面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现在看来……   永远不可能。   “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在教廷没有赶到之前,把吸血鬼消灭在码头!”   “混蛋,那怎么可能,我们只是保镖,不是未来战士!”   “是‘你们的事业’,和我们赏金猎人完全没有关系啊。”   “这是合同内不存在的特殊情况,根本不可能以条款来约束我们啊!”   毫无疑问,赏金猎人们发出了合乎情理的抱怨。   “可是我觉得,待在城里会比较好哦。”凌天笑着解释道,“因为这次吸血鬼大举侵攻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一名叫做‘女皇’的特殊吸血鬼,这个名字,各位想必也曾听过吧?”   “……”   如此一来,事情就合理多了,对女皇这个名字,纵然是最无知的猎人也多少都有些了解,想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吸血鬼就和自己待在同一个城市里,赏金猎人们不禁毛骨悚然。   “妈的,这样的话,我们更要走啦,怎么可能是两百名吸血鬼的对手!”   凌天面露苦恼的表情:“如果各位就这么一走了之,大家觉得吸血鬼会怎么想呢?‘一定是赏金猎人协助女皇逃跑了,只要抓住赏金猎人就能抓住女皇’,情况,恐怕会是这样吧?”   猎人们不禁都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还是乖乖待在城里战斗吧。说实话,对于各位的战斗技巧我并没有抱多么大的期待,但是你们有过和吸血鬼战斗的经验,这一点在现在而言就显得非常宝贵了,所以,请大家畅所欲言吧!”   “干,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事,你她妈是什么东西啊!”   天生血液里就包含有不安定因子的佣兵和猎人们,纷纷以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   凌天没有生气,而是看看了天花板。猎人们顺着他的目光朝天空中望去,发觉四个通风口中都飘出来一些绿色的雾气。   “那是什么?”   “这是最新研制的滞后型神经毒气,会在进入各位体内二十四个小时之后发生效力,它将会极大地刺激各位的中枢神经,令体内的腺体呈百倍速度释放出消化液,结果就是,各位将被自己的胃液所溶化,嗯,就是这样的。”   凌天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啊!混蛋,混蛋,快把解药交出来!”   凌天耸了耸肩,淡淡地说:“吸血鬼的船三个半小时之后就要到港了,各位觉得……自己能够活过二十四个小时吗?” 第一百七十四节 幸运莱文号   距到港二小时二十九分钟。   “卡尔文公爵,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就到达嘉明港了。”   幸运莱文号的新船长如是说道。   “幸运莱文”号是一艘在海地注册的中型商船,一向往来于南美和东南亚之间,自从嘉明港入住妖魔界的资金而迅速崛起之后,有无数这样的商船进出港口。   当然喽,和其他货轮不同的是,这艘山田社所属的走私轮上装载的货物,是包括毒品、妓女和枪支在内危险品。   但是这次,这艘船可有点儿配不上幸运这个名字,他们先是在太平洋上遇到了十年不遇的风暴,而到达了马六甲一带时又遭遇了海盗打劫。   就在全体船员以为这次非死不可的时候,一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人忽然杀死了所有海盗。正当船员们想向他们致谢的时候,这些人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活活吸取着海盗们的鲜血!   随后,倒霉的船员们就被魔法牢牢束缚住,丢进黑暗的船舱底层,被当成了活体的鲜血仓库。   随后,这艘商船以超出自己极限的速度,驶向了嘉明港。   “女皇……”   作为无比尊贵的血国十三贵族之一的卡尔文家族的族长,卡尔文公爵拥有许多不称职的地方。他暴躁、易怒、莽撞,对除了血族之外的所有黑暗生物都带着极端的轻蔑。   但是无论如何,没有人会轻视他的实力。虽然爵位仅仅是公爵,但很多人都认为卡尔文已经拥有了超越亲王的实力,只不过他尚没有能操纵如此强大实力的格局和气度,所以还停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更何况,其他合适的人选都被繁忙的事务纠缠住,他们被教廷或者各大国的情报组织盯得紧紧的,稍有行动就会引起全世界的注意。   那样的话,不等他们到达嘉明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女皇的存在了。   也许,现在那些杂种也已经知道了情报,但是这又怎么样?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没有人能够阻止……   卡尔文得意地笑了,对他的一名侯爵后裔说道:“让我想想多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杀戮了?上一次还是在阿富汗的时候,美国佬拜托我们痛宰苏联人,究竟过了几年了,三十年?”   “我的公爵,您会如愿以偿的。”侯爵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令人呕吐的臊臭味传来,随后船长室的门被大力踢开。   卡尔文还未说话,那名侯爵已经闪了过去,从他腰间划过一道银光,原来是一柄细长的西洋剑,一下子就扎穿了钢铁铸造的大门。   但是随后,锋利的宝剑再也无法扎穿入侵者的尸体,它已经被入侵者牢牢握在了手里。   从舱门的圆形玻璃窗望出去,可以看到这名入侵者的样子,他简直就像是上帝用造人之后的下脚料胡乱拼凑起来的生物,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疤和针孔。一双浑浊的黄色小眼里郁结着差不多一吨眼屎,而牙缝里则满是一缕缕的碎肉。   光是那股口臭味就足够吸血鬼侯爵熏死过去了。   双方仅仅僵持了半秒钟,入侵者的怪力就将侯爵震了开去,这人肌肉怪人轻而易举地将整扇舱门都拆了下来。钢铁在他手中仿佛只是一团棉花,被卷成了一个铁球,发出刺耳的尖叫。   随后,他把这个铁球朝侯爵砸了过去。   如果被铁球砸中,即使是拥有强悍躯体的血族侯爵,恐怕也有好一阵子会不能行动。幸好卡尔文公爵及时行动,把铁球拦了下来。   “强森酋长,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高贵的血族尊严是不能容忍这种侮辱的,特别是被你们这些肮脏的狼人所侮辱。”   狼人强森瞪大了眼珠子,就像是要把卡尔文生吞活剥,他的周身都开始长出浓密的黑色毛发,硬如钢针。   “解释?你们这些娘娘腔的杂种,你还想问老子解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你……”   纵然换了任何一个修养极高的血族贵胄,在自己的种族被人用“娘娘腔”这个词汇形容之后,恐怕都不会高兴。卡尔文的獠牙已经伸出了嘴唇,他的指尖也长出了蕴藏着黑色毒汁的指甲,但是……   狼人强森抛过来一样东西,甩到了卡尔文的面前。   这是一具干瘪的尸体,因为失去生命的活力,所以呈现出狼人的原形,就像是一头站立的大狼。   在它的骨架外面似乎仅仅包围着一层皮肤,中间的血液和肌肉组织已经被人全部抽干:口子就开在喉咙处,两个粗大的针孔,正好和血族的牙齿形状吻合。   “你手下的杂种,把勇敢的狼人战士杀死了!”   酋长冷冷地下了结论。   ※※※   距到港时间二小时十七分钟。   “我们绝不、绝不、绝不进攻吸血鬼!这是自杀!如果你这个白痴以为用这种什么毒剂就能让我们屈服的话,那还是省省吧!”   大会议厅内,所有赏金猎人在老亨特的指挥下亮出了刀剑,他们一拥而上,将三名不速之客团团围住。   纵然三人的武力再强悍,恐怕也无法杀死这么多人。   “如果不想被乱刀分尸,就把解毒剂交出来!”老亨特冷冷地说,“朋友,也许你的消息是正确的,但是你用错方法了,知道吗?我们赏金猎人也有自己的规距,绝对不会屈从于雇主的威胁。对我们来说,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凌天看了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五把长刀,此外还有十二支左轮手枪对准了他,这魔鬼有些畏惧地舔了舔舌头:“亨特先生,难道你不想成为赏金猎人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吗,难道你愿意当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吗?”   老亨特点点头:“是的,所有的英雄人物都安睡在他们的坟墓里,只有胆小鬼才有资格寻欢作乐,现在把解毒剂交出来,我看在罗伦佐先生的面子上不会伤害你们,也许还可以保护你们出城。至于这座城市么……就交给教廷处理好了,也许等教廷或者超过千人的赏金猎人赶到时,我们可以杀个回马枪。但是在这之前,我只能祝愿你们的产业都上了保险。”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虽然罗伦佐家族的酒店和夜总会都有大宗保险,但他的地下军火交易场、毒品制造基地还有暗娼窝点等等,却没有办法缴纳半个大字的保费。   “罗伦佐先生……”   凌天似乎非常困惑地看了黑社会头子一眼,罗伦佐胆战心惊,他的肛门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老亨特,也许你应该……”桑普·罗伦佐战战兢兢地说,“也许你应该考虑听从这位先生的建议,相信我,我以家族的名誉向你发誓,这位先生的建议通常是最好的建议。”   “不,罗伦佐先生。”老亨特拒绝,“虽然您是我们的雇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为您牺牲一切,我很不喜欢这位先生的办事方式,就算他是教皇,也不能这样威胁赏金猎人。早在五百年前,赏金猎人就开始和吸血鬼斗争了,现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说我们是胆小鬼?哈哈,我很不喜欢。小子,所以你要快点把解毒剂交出来,在我们还没有肢解你之前。”   很明显,这小子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阵仗。老亨特冷静地思考着,他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看了两部《刀锋战士》就他妈以为吸血鬼都是不堪一击的东西?滚你的蛋吧! 第一百七十五节 敢死队   两人的目光相交,在这场意志的较量下,凌天很快就败下阵来,他嘟嘟囔囔地拉开衣服,取出一盒片剂。   “用水把一片药剂溶化后服下,就能中和毒剂的作用了。”   “如果你胆敢欺骗我,那么我在临死之前,会把你还有罗伦佐先生的脑壳都掀掉,明白吗,小鬼?”   “明,明白了。”   猎人们将这些白色的药剂投入水杯,水面立刻冒出奇怪的水泡,就像是开始沸腾了一样,随后发出像是苹果腐烂的气味。   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因为很多人的胃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甚至有些人都流出了鼻血。   可以想像,所谓的神经毒剂并不是虚构的。   不到五分钟,所有人都服下了解毒剂。   凌天微笑起来,轻轻拨开架在他脖子上的刀,虽然那些战士们用双手握住刀,但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怎么了,好困啊。”   “眼睛,眼睛都模糊了。”   “……”   不过半分钟,几乎所有赏金猎人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就算有几个勉强支持着的,也全无半点体力,只能任人摆布。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桑普·罗伦佐瞪大了眼睛,他,他就知道凌天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这是我的实验室最新发明的麻醉剂啊。”凌天将手搭在教父的肩膀上,像家庭教师对待他的学生一样解释,“这是在解剖了五名骷髅会猎人的基础上,得到了他们的身体数据,特别根据猎人的身体条件而制造的药剂,事实已经证明了,这是十分有效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味道太难闻了。除了傻瓜,谁会喝下这种东西?”   “……你,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这时候,会议厅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队身着白色防化服的怪人闯了进来。   “桑普啊,我的朋友,你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吗?”凌天看着这些人将赏金猎人一个个都抬了出去,慢腾腾地说。   “什么?”桑普·罗伦佐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你看,在这半年时间里,我给了你无数机会,还有大量人力、物力的支持,现在的嘉明港比半年前简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你……也拥有了足以和国内抗衡的实力。对于这一切,我要求过什么回报吗?不,并没有,我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小的要求,无非是希望你要不背叛我而已,这一点,你做到了吗?”   “当然,当然!”桑普叫了起来,“我没有。”   “那么……对这些赏金猎人,您该怎么解释呢?我不觉得在寻常黑帮斗争中,有用到这些人的必要。他们的佣金可是很昂贵的哦,你准备用这些人来干什么呢?”   “……”桑普一个劲地擦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凌天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傻了,您以为我是来追究责任的吗?不,既然在这半年时间里你创造了这么大笔的财富,那么即使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也会宽恕你的,桑普。但是现在,吸血鬼准备毁灭我们的家园,毁掉你在这半年时间里创造的一切,怎么办呢?难道我们可以逃避吗?”   “您,您决定吧。”   桑普面如土灰。   凌天打了个响指:“好吧,我的决定就是,和吸血鬼正式开战,而您的这些赏金猎人们,则将在注射大剂量的兴奋剂之后,成为头一批对敌的敢死队!”   ※※※   距到港时间二小时零七分钟。   穆德修斯是血国第三家族的一名正式族民,拥有血族男爵的尊贵爵位。家族的辉煌使得他不愿意接受来自下等家族的卡尔文公爵的指挥。   所以,当他听说卡尔文和狼人强森在甲板上发生了争吵之后,不由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卡尔文那个家伙根本不懂得什么是血族的尊贵和优雅,也许他前世就是一头狼人吧,如果是纯正的血族,怎么会抛下自尊和狼人混在一起。”   在这支两百人的队伍当中,一共有八十八名血族成员,大多数都是来自排位靠前的家族,所以不愿服从卡尔文的大有人在,他们聚集在船舱底部,拒不执行那些航行中的劳累活计,而是自顾自开起了鲜血的盛宴。   “穆德修斯,还有三个小时就到港口了,我们把剩下来的船员全都吸干吧,到时候的战斗可是很消耗鲜血的!”   一位伯爵这样说道,他来自高贵的第二家族。   “是。”穆德修斯必恭必敬地鞠了个躬,打开舱门,顺着螺旋楼梯向更下层走去。   这里已经是水面以下,湍急的水流不断敲打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四周是一片浓重的黑暗,完全没有半缕光芒。   耳边只有还活着的船员们,无助的哀号。   穆德修斯迅速朝储藏“粮食”的仓库跑去,黑暗对他根本没有半点阻碍,半路上的障碍物都被一一躲过了。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间圆形仓室,在这里储藏着二十来名船员,他们都被绑住了手脚,只能大声嚎叫。   穆德修斯卡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吸血鬼口中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船员的大动脉,血液以惊人的速度流失,被吸血鬼化为邪恶的能量。   仅仅过了三秒钟,原本五大三粗的船员就变成了一个干瘪的老头,身体所有的水分都失去之后,肌肉组织再也无力维持,皮肤就像烧烬的纸灰一样片片碎裂,联通里面的骨骼一起,化作黑色的粉末。   吸血鬼发出了满意的呻吟。   他看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类,不无遗憾地说道:“尽管害怕吧,人类,但这不真是自然界的法则么?牛羊吃草,你们人类则吃牛羊猪狗,而我们血族么……则以你们的血液为食,呵呵,也许你们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们卑贱的生命可以用这种方式,达到不朽啊……”   当然,愚蠢的人类是不会理解这么伟大的观点的,穆德修斯感到十分遗憾,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机械装置:用来抽取血液制成凝固片剂的仪器。   “那么,谁先来呢……”   吸血鬼狰狞地笑着,将针筒式的仪器狠狠插入另一名船员的脖子,针筒后端立刻开始发出明亮的光芒,将源源不断的血液凝聚成了固体。   “别怪我哦,因为,这就是生存的法则……”   吸血鬼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有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穆德修斯心中的惊愕不言而喻,究竟什么人能够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走到背后!   “谁!”   吸血鬼猛然转身,反手就是一爪,然而能够折断钢筋的力量却被人轻易地挡了下来。   是……一个女人。   这女人凑到了他的耳朵后面,轻轻地吐出了一口兰花般的香气:“我叫夕照神,你记住了?”   随后,穆德修斯只觉得双手一阵剧痛,那女子居然活生生把他的两只手腕都夹断了!   不是“折”,而是直接用手指“夹”断的。   绿色的血液迅速喷涌而出,在黑暗的船舱中泛出一阵荧光,照亮了幸存者们恐惧的脸庞。   穆德修斯几乎要昏过去了,他想要施展自己所有擅长的血术,但大脑却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牢牢压制住,脑壳都要炸裂开来。   夕照神将冰冷的獠牙刺入吸血鬼的脖子,开始抽取其中充沛的力量。   “你……你……吸食血族的……血液?”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黑暗中没有回答,只有低沉的笑声回荡,十秒种之后,吸血鬼已经变成了一张完美的干皮。   就像那头狼人的干皮一样。 第一百七十六节 海涛汹涌   距到港时间一小时四十七分。   水牛运输公司控制下的一处码头,五辆集装箱卡车缓缓驶入,凌天、廖猛、杰姆巴等公司的高层率领着一干全副武装的妖族战士。   一架直升飞机缓缓停靠在码头旁的临时机场内。   从其中一辆集装箱卡车的驾驶室里,恶魔般的武器专家铁士代诺跳了下来,和他同行的还有秋莎,那名生化博士。   “哦,铁士代诺兄弟,我从未这样期盼你的到来,那些麻醉剂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凌天笑容满面地上去和他拥抱,“只是不知道秋莎的兴奋剂效果怎么样。”   “你在怀疑我的学术水准吗,老板?”秋莎冷冷地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打一针试试看,我保证你单枪匹马闯进白宫刺杀美国总统而毫不畏惧。”   “哈哈哈,你真是幽默,我亲爱的秋莎小姐……”凌天十分绅士地行了一个吻手礼,“也许我每个月该多给你准备五具强壮的大汉当作实验体,也许还有些吸血鬼或者狼人什么的,喜欢吗?”   秋莎这才微微露出满意的表情,回答道:“我最新研制的KV—2型兴奋剂完全没有问题,事实上应该把这种魔鬼的药物称为生命燃烧剂。它直接作用于细胞内部的线粒体结构,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释放身体能量,将个体的战斗力提升十倍以上!”   “很不错哦,您应该为此而得诺贝尔医学奖的。”   “当然了,副作用也十分明显,这种释放作用对身体的损害十分巨大,甚至侵害到受体的大脑,使之成为毫无理智只知战斗的杀戮机器;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平均只能支撑三分钟的时间。”   “如果是赏金猎人这样的强者呢?”   “根据我们在骷髅会猎人身上的试验看来,平均能够支持三个小时的激烈战斗;但是三个小时之后,肉体的疲劳程度就达到极限,完全不能再使用了。也就是说,这些战斗体的寿命只有三个小时。”   “这样啊……真是头痛,难道就没有办法改进吗?”   “我们正在研制一种营养液,构想是将战斗后的受体回收,置入营养液中修复,达到循环使用的效果,但现在还没有投入实用。”   “已经很不错了。”凌天笑眯眯地说,“这些全新的赏金猎人,恐怕会令吸血鬼们大吃一惊吧?”   在码头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三个集装箱被运送上了一艘破旧的货轮。   在这里面装载的,都是注射了KV—2型“燃烧剂”,头脑充血的赏金猎人们。   他们,将正面迎上即将到港的幸运莱文号。   “那么铁士代诺……你给我带来了什么礼物呢?我真的很期待啊,仅仅凭借这些赏金猎人,恐怕无法将对手消灭吧?”   “呵呵呵呵……老板,你可要保证把吸血鬼和狼人都交给我当实验体哦!哈哈,我需要更多的实验体,实验体!现在这些实在是玩腻了呢……请看我最新创造出来的最强战士!”   集装箱被一一打开,里面呈两排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培养皿,在绿色的浑浊液体中漂浮着一具具强韧的肉体。   “这个是……”   “我把它称之为‘尸妖’。”铁士代诺一本正经地说。   “尸妖?真是充满阳光气息的名字啊。”   凌天走近这些培养皿,细细观察里面的造物,他面前的这头怪物身高超过两米,毛茸茸的躯体上布满了粗大的针脚,就像是曾经把腹腔都打开,将里面的内脏全都换过一遍。   他的手脚显得十分不协调,简直就是将原先的手脚切割掉,然后调换的。   而在那张烂泥一样的丑脸上,还明显残留着螺丝钉和钢铁的痕迹,似乎不经过这些东西加固,这张脸就会彻底崩溃。   怪物忽然睁开了眼睛。   “桀桀桀桀桀……”   紫色的大眼在看到凌天之后,瞳孔骤然收缩,怪物忽然疯狂地吼叫起来,声波震碎了培养皿的钢化玻璃,尸妖从里面一跃而出,朝凌天扑来。   “老板小心!”   背后忠心耿耿的属下立刻发动救援,首先冲上来的是怪力无穷的野猪妖阿达和阿山,两兄弟硬生生和尸妖对了一拳,结果两人的手臂双双发出清脆的响声,整条手臂都爆出了血液,看来起码造成了五处骨折。   随后冲上来的是廖猛,这小子狂吼一声,从口中爆出一个巨大的黄色光球,威力无比的“虎啸”朝尸妖席卷而去!   “吼!”   谁知道尸妖把嘴一张,居然是同样的“虎啸”,威力比廖猛的似乎还要再大上几分,两道光球相撞,发出轰然巨响,几乎把大地都掀开来了。   烟尘还未散巾尽,杰姆娜就化作一道黑影冲了上去,紧紧跟在她后面几乎重叠的还有“血魔女”素还真。   尸妖见状,口中念念有词,居然吐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和杰姆娜缠斗在一起;同时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印记,空气中立刻出现一个个的水球,将血魔女牢牢包围其中。   “水系魔法和飞剑!”   这次,凌天是真的动容了。   就在众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尸妖忽然停止了动作,小眼中放射出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铁士代诺手中的一个灰色瓶子。   就像变戏法一样,这头凶猛残暴的怪兽几乎在短短一瞬间就变得无比温顺,像小猫咪一样趴在地上,带着怜悯的表情看着铁士代诺,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呵呵呵呵,老板,威力很巨大吧,这个东西?虽然它是首领才拥有这样的能力,不过其他尸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不过……这家伙似乎对老板你拥有强大的怨念,这也很正常啦,哈哈哈哈!”   “我需要解释,铁士代诺。”凌天不动声色地说,在旁人的惊呼中,一步步走到了尸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总觉得他的攻击方式似曾相识。”   铁士代诺翘起了大拇指:“没错,老板。在之前的实验过程中,你曾经送了很多妖族的重伤员到我这里,希望我和秋莎能够医治好他们,对吧?”   “是有这么回事。”   “嘻嘻,其中一些被我们用高超的技术医治好了,但是另外有一些实在伤得太重而无法医治,只能宣告死亡,然而……”   他顿了一顿,仿佛抑制不住内心的邪恶而怪笑起来:“就算是受伤最严重的妖兽,身体组织中总有某些部分是完好的啊,如果就这样抛弃的话,不是太浪费了吗?于是我和秋莎就把这些残肢搜集起来,用最先进的机械科技和生化技术加以组装,就成为了尸妖。”   “……真是令人赞叹的技术,也就是说,这些造物的生命不是由上帝,而是由您,可爱的铁士代诺赋予的喽?”   “呃,尽管这么说有些自大,但我觉得这些造物比上帝那个杂种的创造要完美的多,就拿这头尸妖头领来说吧,他的双腿是用马族的下肢肌肉,包裹住枭族的强壮骨骼里,外面再覆盖蛇族的鳞片;他的躯干部分使用了一部分牛族的尸体,左臂来自猪族,右臂来自虎族,大部分内脏取自犬族;总而言之,都是各个妖族的精华部分!然后再用机械组织进行大幅强化,部分关节等等全都换成金属制品,大脑中也殖入电子系统,全面提升了判断力。”   “……听起来不错。”   “说到大脑,这头尸妖的大脑可不一般,它的大脑一部分采集自骷髅会大师唐纳森,另外一部分则来自太虚宗的玄瀛道人……呵呵,所以一看到老板您,才会忍不住恨意吧?”   听到这里,旁边的杰姆巴忍不住大声道:“铁士代诺博士,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虽然是威力强大的生体兵器,然而却对老板怀恨在心,这样怎么能投入实战呢?”   “杰姆巴,请不要担心。”凌天淡淡地阻止了忠心耿耿的属下,微笑道,“铁士代诺这么干并没有错啊,既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身躯,如果以普通的大脑来控制,未免太过浪费了,唐纳森大师和玄瀛道人都是修炼精神能力的专家,他们的大脑比常人强大很多,用来制造成战士的话,是最合适不过了,那种战力你刚才也看到了吧?”   “可是……”   “我想铁士代诺博士既然把尸妖制造出来,肯定有相当的制衡措施,你看现在怪物不就被他控制住了么?”   “哈哈,老板你真是伟大,一猜就猜到了哦!真是没意思啊,本来还想吓你一跳的!没错,在采集大脑细胞的过程中,我已经彻底破坏了其中隐蔽的意识,换之以集成芯片作为控制器,现在在这头尸妖大脑中残存的不过是一点朦胧的恨意而已,他并没有记忆或者自主意识,完全收到主人的操纵,何况……经过了这种手术而制造出来的怪物,全身的细胞无时无刻不发生着排斥反应,产生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需要时刻服用特殊的镇静剂和药剂来止痛,就是我手上拿着的这个……”   “那个……似乎是一种叫做灰色天使的毒品?”杰姆巴疑惑道。   “是啊,每隔五个小时,尸妖就必须服用这种毒品,否则身体就会在无比痛苦的地狱中崩溃;何况我还在每头尸妖的大脑中都安装了一枚微型炸弹。这样,以毒品和炸弹为双重的控制手段,就能保证尸妖为我们所用了。”   铁士代诺将灰色小瓶轻巧地朝空中一弹,尸妖立刻扑了上去,直接把瓶子含在口中,咀嚼几下之后,连同玻璃渣一起吞吃了下去。   随后,它对准大海的方向发出了心满意足的怒吼。   海面上,波涛汹涌。 第一百七十七节 妖族教堂   距到港时间一小时三十四分。   “搜索全船,搜索全船!”   卡尔文公爵完全丧失了血族的优雅气质,发出了神经质的吼叫。   这也难怪,因为从第一具狼人的尸体开始,已经陆续发现了四具狼人的尸体,还有三具血族的尸体,此外,仅有的三名亡灵法师中也有一人被吸成了肉干。   而失踪的尚有四人,可以想见也已经遭到了毒手。   虽然被害者全都是战斗力不强下级战士,但至少也是堂堂正正的黑暗生物啊,哪怕是教廷的高手,也不可能这样轻易就解决的。   一时间,整条船上人人自危,原本的袭击者似乎滑稽地站到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在惨不忍睹的血族尸体面前,狼人强森终于哑口无言,他只好满肚子怒气地教训着属下的野蛮狼族,命令大家结成小队行动,加紧搜索入侵者。   血族也是一样,全都聚集在甲板下面一层,希望能够找到那个可恶的家伙。   但是,在这座迷宫一样的货轮里,要从数千个船舱里找到一个人,又怎么会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隐隐的,一个在下层搜索的小队中,又传来了凄惨的叫声,这声音很快就被黑暗吞没,没有留下半点旖涟。   ※※※   距到港一小时十六分钟。   直升机缓缓上升,载着两个粗大的圆桶飞向大海的远方。在血色的黄昏中,圆桶上的骷髅标记显得格外狰狞。   “真可惜……”杰姆巴叹息着摇头,“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东西,就要这样使用掉了。”   “没关系,这样的东西今后也可以再买,甚至可以拜托铁士代诺博士和秋莎博士制造,以他们的实力,没有什么东西是制造不出来的吧?”   凌天顿了一顿,继续安慰部下:   “确实,搞到这两个单位的VX毒气是很不容易啦,不过好东西就是拿来用的对不对。本来是想把他们用在将来的英国伦敦攻略,来威胁英国政府,为我的子民们复仇的,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来推断,估计还要好几年才能实现这个计划。”   “……也是。”   “所以说,与其在这几年时间里把毒气白白闲置起来,不如让它发挥应有的功效,这样不是比较好一点吗?”   “嗯,不知道这东西对狼人和吸血鬼起不起作用,如果没有效果的话,不是糟糕了吗?”杰姆巴忧心忡忡地说。   “这个……”凌天搔搔头皮,“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在电影《勇闯夺命岛》里面见识过,印象当中似乎比较赞,所以上次有机会就让你入手,算了,就当实验好了。”   “是的,老板,愿上帝保佑那些黑暗生物。”   “好吧,山田会社的人也已经安排好了吧?那么就按照部署准备作战,我先离开了。”   “啊,老板,您要离开?”   “是啊,要去见一个人……也许,她是整个问题的关键哦。”   ※※※   距到港时间五十五分钟。   幸运莱文号底层船舱,无尽的黑暗之中。   数十只昏黄的眼睛在半空中漂浮,就像是失去躯体的灵魂,发出幽幽的叹息。   “在那里,啊!”   一头狼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胸口激射出喷泉一样的鲜血,他的心脏被人活活挖了出来。   “混蛋!”狼人酋长强森怒吼一声,全身皮肤寸寸爆裂,硕大粗壮的肌肉诡异地膨胀起来,坚硬的钢毛披覆在上面,就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巨大的獠牙从他口中伸出,与之相比的话,吸血鬼的獠牙看起来不过是儿童的玩具,而这些才能称之为恐怖的杀人利器。   总共四十八颗獠牙在口中猛烈撞击着,发出令人战栗的碰撞声。   他的左手拿着一柄锋利的长刀,右手则提着一柄厚重的巨斧,无论是刀还是斧上都刻有神秘的花纹,邪恶的力量在纹饰之间隐隐流动。   “围住他,别让这小子跑了!”   他们抓住了那个神秘的袭击者。   或者说,袭击者抓住了他们。   即使面对十余名强壮粗野的狼人,袭击者也没有露出半分害怕的样子,她眼中反而流露出了极端亢奋的神情,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杀戮无比期待。   “杀杀杀杀杀杀杀!”   出人意料的,抢先攻击的居然是被围在当中的袭击者,她就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般飞速滚动肆虐着,而在狼人们攻击的时候,她又变成了一个幽灵,一个看不见的幽灵。   狼人惨呼连连,纷纷倒退。   “退下,让我来!”   强森咆哮着挥舞双刃,撞飞了两名属下,他就像是喷发的岩浆似的,要一口气吞没这名可恶的袭击者。   但是刀斧就像是砍进了虚无之中,或者说是砍进了一片浑浊粘稠的沼泽之中。   在狼人酋长和袭击者之间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紫色圆球,就像是用粘乎乎的血液形成的一样,从血球中甚至伸出了触手,迫不及待地缠绕住狼人酋长的武器,开始贪婪地吸取上面的力量。   “混蛋,还说你不是吸血鬼!”   强森大吼一声,强劲的兽力将血球震成了碎片,而那名袭击者也借着这股冲击波轻飘飘地朝后退去,在退走的过程中还有余力抓住了一名狼人战士。   在黑暗中,她一边飞速逃窜一边吸取狼人的血液,狼人的惨叫似乎从地狱最深处传来,而它的同伴却没有半点办法。   虽然同样是黑暗生物,但狼人的夜视能力,终究差吸血鬼一筹啊。   “哈哈哈哈……”   袭击者清脆悦耳的笑声从黑洞洞的船舱底层传来,她折断狼人脖子的声音清晰可辨。   强森近乎疯狂地吼叫起来,他用力地捶打着船舱,在钢铁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拳印……   ※※※   距到港时间四十九分钟。   嘉明港,旧城区。   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充满苦难的贫民窟,但经过近乎奇迹的高速发展之后,这片城区已经初步呈现出了欣欣向荣的生机和活力。   虽然如此,但旧城改造的工作却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再加上到处建设工地和开挖的路面,使得交通呈现了一定时期的拥堵。   大概是所有的劳力都做工去的缘故吧,这条陋巷里十分宁静,凌天一边搜索一边想:为什么尤莉雅要把她的教堂建造在这种地方呢?   说是教堂,其实并不确切,因为在小小的门洞上刻着的名字是“慈爱院”,勉强可以算作是孤儿院、伤病扶助所和教堂的混合体吧。   建造这个机构的本意,无非是让尤莉雅手头有点事情干干,不要太过无聊;但是似乎小姑娘把这个机构真的当成了一项事业,干得十分愉快呢。   根据杰姆巴的情报来看,这里主要接受在天道盟围剿下而失去父母的妖族儿童,还有在战斗中严重伤残的妖族,给予他们基本的生活保障,以及勇敢面对生命的勇气,可以算成是一个专门面向妖族的福利组织吧?   “尤莉雅?”   凌天走了进去,大声叫道。   院子里摆满了给孩子用的旋转木马和滑梯等等玩具,里面的第一间屋子就是一个简陋的小教堂,雪白的墙壁上画着巨大的十字,里面大概只有七八排座椅吧,然而……   “哦,这是什么?”   凌天不敢相信地看着台上的十字架,在这间毫无装饰的房间里,这可以算是唯一的宗教用品了,但是……   在十字架上面受刑的耶酥,生长着尖利的爪子,突出的犬齿,居然还有一条蜷曲的尾巴!   想来,因为传道的对象是妖族的关系,所以连基督本人也变成了妖魔,这就好像对黑人而言,上帝本人的皮肤也是黑色的一样。   但是,如果是真正虔诚的教士,应该不会干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吧?   “呵呵呵呵……尤莉雅,看来我的小姑娘心中也不是那么纯洁呢。这该说是被我的黑暗力量所影响,还是因为血统的……原因呢?”   凌天走到这具十字架前面细细观看着,直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出现。   “凌?”   披着一身洁白的教士袍,就像是用月光织成了圣服,尤莉雅修女出现在凌天身后。 第一百七十八节 没用的神父   “哦,我的女神,无论用什么样的言辞也无法表达这半年时间的无穷思念。”凌天上前吻了吻女孩的手,颇为激动地说。   “凌……”   “可是您知道,在我的祖国正在发生着一场暴行,无辜的兽人们被活活烧死,被刀枪刺穿,他们的家园被摧毁,种族遭到了灭绝。面对这样的情况,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所以……我想,您一定会原谅您忠实的仆人,对吧,因为他所实行的,乃是奉了上帝的旨意而行的爱的正举。”   尤莉雅呆呆地看着他,忽然流下了泪水,她一把推开了凌天:“不要过来,我,我……”   “您怎么了,我的女神?你……”   凌天皱起了眉头,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实:“你的头发变回了金色?”   确实,少女的头发像是金色的飞瀑,充满了健康的光泽,假若不是被白色的头巾扎住的话,那光芒一定如阳光般耀眼的。   可是,因为被凌天的黑暗力量侵蚀的缘故,少女的发色应该已经是如玉般洁白,这样说来的话……   “难道你体内的黑暗力量已经不存在了吗?”凌天缓缓说道。   “这个……这……因为,在我身上,似乎发生了不好的事。”尤莉雅的样子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她的样子比半年前要憔悴地多,脸颊呈现出不正常的粉红色,看起来像是遭受着什么巨大的困扰。   “那是……”   凌天正要追问下去,门口却传来了一个人跌到的声音,随后响起了像是乌鸦拍打翅膀一样的惨叫。   “哎呀,好痛,好痛!”   穿着朴素,戴着单片眼镜的卡罗神父一边叫唤着一边爬起身来,似乎是撞到了鼻子,他流出了一点鼻血,随后神父就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啊啊!我唯一的一件法衣扯破啦,这,这可是末世纪最大的灾难啊!”   “卡罗神父,您在这里……干什么呢?”凌天很有耐心地问道。   “那个……如果说是在和吸血鬼的英勇战斗中破损的话,是否可以领取一件新法衣呢,嗯,应该是这样吧,哈哈,真是完美的计划……咦,凌天先生,又见到您了真是高兴啊,刚才那顿美味的早餐还真是令人怀念呢……”   神父眯起眼睛,七手八脚地描述着,时而又装扮成龙虾和螃蟹的样子,仿佛在说明那种肉质的鲜嫩,但当他的目光停留在尤莉雅身上的时候,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尤莉雅见习修女吗?我是卡罗老师啊,你不记得了吗,前年我有代过你们班上两个礼拜的课程哦,想想……似乎是人体素描课哦,你还记得我吧?”   “吖?”   没有预料到会在遥远的东方遇到熟人,尤莉雅显得十分慌乱,急速后退之中,头巾也被扯落,于是清秀的容貌一览无余。   “你……就是那个因为偷看修女换衣服而被驱逐的卡罗神父?”   “哈哈哈……哪有那种事,一切都是为了艺术啊!不说这种扫兴的事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那个时候不是听说你失踪了吗,尤莉雅修女,而且……似乎就是凌天先生说的哦。”   卡罗露出很不解的样子,摸着下巴说。   可惜没有烟斗,否则他蛮可以去担任福尔摩斯的角色了。   “卡罗神父,我们还是不要绕弯子了吧?”凌天冷冷地说,“你一直在跟踪我吧?教廷的高手果然有一套,居然没有被发现……”   “怎么会?本神父可没有跟踪男人的嗜好!我正在搜寻这个国家的美食啊,不过既然遇到了么……就不能不把尤莉雅修女的消息告诉伊士特教士了,他可是非常担心你呢。”   听到了养父和老师的名字,尤莉雅显得更加着急,但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不……请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诉老师,拜托你了卡罗神父?”   “这样啊……这样我会很困扰哦,也许需要大量的美食才能弥补良心的亏欠吧?不过,有什么道理吗?难道你和凌天先生是迫于世俗的压力而私奔的青年情侣,而你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这,这真是太让人吃惊了……啊呜!”   话还没有说完,神父就像头大猿猴一样跳了起来,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条邪恶的黑线,两排座位被精确地切割开来。   凌天收回九阴灭绝刃,淡淡地说:“果然是高手啊,卡罗神父,如果是霍克神父的话,可能可以挡住攻击,但却绝对无法完全闪避掉的。”   “慢着慢着……”卡罗神父慌张地摆着手,“凌天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使用暴力是不好的哦。”   “呵呵呵呵……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卡罗神父,你……是受了伊士特教士的委托而前来调查尤莉雅的消息吧,而伊士特教士之所以这么着急,除了关心自己的学生之外,应该是害怕隐藏在尤莉雅血管中的力量觉醒才对,我,没有说错吧?”   “凌,你,你怎么知道……”尤莉雅的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卡罗神父紧紧抓住破烂的衣服下摆,颇为苦恼地搔着头皮:“头痛……凌天先生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这件事应该很机密啊。”   凌天含笑:“只是简单的逻辑推理罢了,女皇的血奴既然选择了我身边的人当攻击目标,显然是和我有所牵连的人;而当年的伊士特教士也曾经参与过追踪女皇的任务,可以算是唯一接触过女皇的生还者,两相参照的话,使我不得不得出了这个结论……尤莉雅,就是‘女皇’吧?”   尤莉雅瞪大了眼睛,胡乱地摇着头:“凌,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女皇是什么东西,我,我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女皇呢?”   “别担心。”凌天拥住了尤莉雅,在她额头轻轻地一吻,“无论你干了什么,无论你是什么人,我对你的爱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而你,卡罗神父……”   他回过头,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冷酷:   “既然你发现了尤莉雅就是女皇的秘密,那么只好在此把你除掉了!”   九阴灭绝刃爆发出强烈的怨气,变成了巨大的黑色双头镰刀,无数冤魂附着于其上,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凌天的青紫双目中发出闪电般的光芒,纵身朝神父跃了过去。   “轰!”   就在九阴灭绝刃即将割断神父的脖子之时,一道白光忽然出现在凌天面前;尤莉雅举起星光十字剑格挡住了凌天的攻击,两人化作黑白双色的影子在教堂内跳跃飞奔,互相碰撞,剑气和刀劲把墙壁都划出了深深的痕迹。   卡罗神父吓得哇哇大叫,抱头鼠窜。   “尤莉雅,为何阻我!”凌天停留在半空中,周身都缠绕着恐怖的气息,十分不满地吼道。   战斗修女的背后伸展出了六道洁白无暇的天使之翼,衬托出她单薄的身躯更加圣洁,星光十字剑已经化作一柄超过两米的大剑,可以想见在这段时间里少女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原本施加在她身上的黑暗力量,似乎已经无影无踪了。   “请……不要伤害卡罗神父,虽然他的风评不佳,人也非常懦弱无能,看上去獐头鼠目,但是他怎么说也是教廷的神父,如果杀了他的话,教廷是不会放过你的。”   尤莉雅十分坚决地说。   “……”卡罗神父无奈地蜷缩在一边,叹了口气。   “你还不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吗?尤莉雅……”凌天邪恶地笑着,“如果这个秘密被教廷的人知道,那么到时候被毁灭的不只是我,还有你啊,我的女孩。”   “什么……你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是啊,不但是我,卡罗神父也知道地一清二楚。”   “嗯?”   趁着少女产生了一瞬间的分神,凌天呼啸着向神父扑去,九条阴魂全都凝聚在手指,以密宗大手印的形式狠狠轰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九节 恐怖女皇   “不要!”   尤莉雅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把将神父丢到一边,以自己的三双羽翼组成了坚固的防线,硬生生承受了这股攻击!   “尤莉雅!”   凌天沉声怒喝,想要收回力量却已经来不及,毁天灭地的强大能量崩开了两道羽翼防线,但是在摧毁最后一道羽翼的时候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邪恶的能量都被吸收了。   就像是水滴滴进沙砾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不,不该说是无影无踪,因为黑色的阴影在洁白的羽翼上不断扩张着领地,伴随着尤莉雅无助的哀号,逐渐向全身各处蔓延。   “这是怎么一回事!”   “应该是……封印被解开了吧?”卡罗神父萎萎缩缩地说。   “那是什么意思?”   “按照伊士特教士的说法,当年上一代的卡特林娜女皇和教廷最为厉害的武装神父阿莫斯德相爱,随后就生下了这个孩子,为了让这孩子不再承受家族命运的折磨,所以上一代卡特林娜女皇和阿莫斯德用自己的生命为锁,封印了尤莉雅的血族之力。”   “你果然知道,混蛋!”   “别这样说嘛,凌天先生,我可是来帮你的哦。反正在那之后,这孩子就由伊士特教士加以抚养,教士为了压制她体内的血族之力,所以对她进行严格的宗教战斗训练,使得尤莉雅修女体内充满了光明力量,这样一来的话,按理说封印是绝对不会解开了。”   “你是说……只要在尤莉雅的体内灌入一定的黑暗能量,封印就会解开,她就会变成新一代的卡特林娜女皇?”   “呃……似乎是这样的,但必须要非常强烈的黑暗力量,起码是血族公爵级数的高手才有可能,没想到凌天先生这么厉害呢,呵呵……”   “妈的,这次遭了!”   就在两人对话的这段时间里,尤莉雅身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背后的翅膀完全被黑暗力量污染,变成了巨大的蝙蝠翅翼,全身都包裹在一层坚固的灰色骨制铠甲之中,金黄色的头发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洁白,就像是严寒中的飞雪。   两枚精致的獠牙刺出了嘴唇,眼珠中呈现出八层瞳孔,显示出她所拥有的恐怖力量。   星光十字剑中喷射出邪恶的血色火焰,就像一头怪兽在教堂中肆虐着,吞噬着一切。   “她还清醒吗?”凌天皱起眉头问卡罗神父。   “呃,凌天先生,我估计她的大脑暂时无法承受庞大的能量冲击,应该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混乱状态,也就是说……现在的尤莉雅修女就像是一个拥有巨大力量的婴儿一样,全凭本能行动哦!”   “尤莉雅……”   圣洁的修女已经完全变成了暗夜中的死亡女皇,她的视线从卡罗神父身上转过,随后停留在凌天的脸庞上,女皇困惑地思考了很久,用颇为稚嫩的声音说道:   “心……好痛!”   随后,那柄闪烁着妖火的紫色大剑就劈了过来。   整座教堂都被劈成了两半,钢筋水泥如雨点般落下,掀起一阵暴风般的沙尘……   ※※※   距到港时间二十二分钟。   “高木丸”号货轮在大洋上劈风破浪,急速前进,削瘦的舰体看起来就像是一枚尖锐的长箭,狠狠刺向敌人的心脏。   事实上,与其说这是一艘货轮,倒不如说是一艘经过改装的武装格斗舰,这是日本犯罪集团山田会社用来保护自己走私线路的强大战力。   拥有从苏联退役军舰上直接拆卸下来的三联装火箭发射器,还有两具鱼雷发射管,除此之外全体经过特殊加固,完全能够以超过三十节的速度撞击敌人,将任何侵犯者砸成粉碎。   现在在这艘武装战斗舰上装载着五个巨大的集装箱,里面载满了注射过兴奋剂的赏金猎人,还有以妖族尸体拼装而成的“尸妖”。   在装满了武器弹药的加班上,放置着一具朱木的案台,一名俊秀得近乎妖怪的少年正端着酒杯,自斟自饮。   “青岚少爷,我们马山就要到了。”山田恒次站在少年身后,必恭必敬地说。   “嗯,胆敢侵犯我们组织的船,就算是什么吸血鬼也好,是神佛也好,都要彻底地消灭!”   少年粉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焰,他在心底喃喃道:“老师……您终于回来了,那么就让您看看青岚在这段时间的修行成果吧!”   在柳生青岚的头顶,一架直升飞机迅速掠过,向远方的地平线飞去……   ※※※   距到港时间十七分钟。   教堂已经彻底化为废墟,只有那座高台上的妖族耶酥受难十字架还屹立在尘土之中。   一条血龙忽然从废墟地下爆了出来,狠狠鞭打着大地,另外两条影子也跟着窜起,凌天趁机一把擒住卡罗神父,把他朝尤莉雅的攻击范围之内狠狠一推。   “啊啊啊啊啊,凌!”   卡罗神父发出怪叫,眼看尤莉雅的巨大血剑劈头盖脑朝他砸了过来,神父的双手忽然放射出强烈的光芒,从十指的尖端刺出十根细长的白色丝线,紧紧缠绕住了血剑。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看似威猛的血剑被纤弱的丝线缠绕住之后居然再也无法向下半分,而是彻底停滞下来,剑身上甚至因为光明力量的侵蚀而出现了丝丝裂痕!   “卡罗神父,非常厉害的圣器啊,将光明力量聚集成一条线而实体化,无论各种刁钻的角度都能予以攻击,您可算得上是真人不露相啊。”   尽管自己灰头土脸,凌天仍旧保持了翩翩风度,对这位似敌似友的神父调侃道。   “哇啊,凌天先生快来救我啊!”   “嗯,也许让尤莉雅杀了你的话,就会平息她的怒气了吧?”   “怎么可能,如果亲自杀人的话,也许尤莉雅修女就会永远保持血族的状态,再也回不去了哦!”   听到这里,凌天的脸色终于一变。不管这个狡猾的神父是不是在说谎,万一实情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妙了。   整日被黑暗力量浸泡的凌天,深深知道杀戮的快感有多么强烈……   这时候,神父终于支撑不住,他的光线一下子全都被血剑的力量崩开,眼看尤莉雅另外一只手掌上已经凝聚了一枚血球,凌天连忙冲了上去。   “哼,你的血还不配玷污尤莉雅的手啊!”   密宗手印狠狠轰出,和尤莉雅实打实地对攻了一掌,凌天只觉得气血翻腾,心神几乎不保,脑域中的血殿法相几乎崩溃。   “好利害!”   “是啊,现在的卡特林娜女皇还不知道抑制自己的力量,所以必须想办法把她重新封印住,否则的话,血之力很容易就会耗尽,那样的话尤莉雅修女也就会死去的。”   卡罗神父将白色的光线在身体前方组成密集的防御网,一边喘气一边对凌天说。   “神父……你不是来杀死她的吗?”   “那种事啊……本神父最害怕看到鲜血了,怎么可能干那么残忍的事?”   “……”   就在两人如临大敌,谨慎防御女皇再次攻击的时候,尤莉雅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她歪着头呆呆看了看天空,忽然展开翅膀朝天空中飞去,很快就化为了一粒灰尘。   “逃……逃走了?”   凌天很是不解。   卡罗神父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奈地说:“恐怕,恐怕女皇消耗了太多的能量,现在去觅食了。” 第一百八十节 海上大战   距到港时间十三分钟。   一百六七十名吸血鬼和狼人整齐地站在甲板上,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连体大衣,戴着雪地护目镜,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用特殊的防紫外线软膏涂抹,因此能够抵挡太阳光的侵袭。   再过二十分钟,他们就将在城市里展开一场盛大的杀戮,以鲜血为祭品,将尊贵的血族女皇召唤出来,让女皇赐予他们强悍的力量!   尽管被躲藏在船舱里的小虫子打搅了心情,但整个计划却不会受这么一点因素干扰,哪怕这个时候教廷已经知道了消息,也来不及赶到了。   港口已经遥遥在望。   “看,公爵,一架直升飞机!”   一名血族忽然叫了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卡尔文公爵训斥道,“我们没有露出半点破绽,那飞机上也没有军队的标记,应该是商业用途的飞行器。”   “可是……可是它似乎朝我们飞过来了。”   确实,这架直升飞机以幸运莱文号为目标,直直地飞行过来,卡尔文公爵想了想,命令一名男爵飞上天空去将这架飞机弄下来。   男爵领命而去,谁知道他刚刚飞到半空中,从直升机里就射出无数狙击枪子弹,还有两枚火箭发射器朝他狠狠轰击!   男爵在半空中化作巨大的火球,怪叫着跌落下来。   “这……”   就在所有黑暗生物目瞪口呆的时候,从直升飞机上已经抛下来两个巨大的圆桶,随后直升机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拉高,消失在云层之中。   “什么东西?”   卡尔文公爵不以为然地弹出两记指劲,将尚在天空中自由坠落的圆桶轰碎,从碎渣中飞舞出无数绿色的水滴,迅速挥发形成了一片浓绿色的雾气,将整艘船全都笼罩住了。   顿时,甲板上惨叫连连,大部分级别较低的黑暗生物全都卡住喉咙,无力地瘫软在地。   “是毒气!”   “啊,喉咙要烧焦了……”   “救命,救命!”   “这!”卡尔文公爵心乱如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敌人居然早有准备,并且施放了这么卑鄙的武器,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强森,你的人怎么样!”公爵大声喊叫道。   “妈的,这是什么,卡尔文,你究竟把我们带到了地狱的哪一层?”狼人酋长大吼大叫。   “别多说了,我需要你的血液!”   “什么!”   “需要用包含强大力量的血液来实施魔法阵,驱逐这些怪东西!”   “哼!”   也许是强大力量这四个字打动了狼人酋长的心,也许是情况实在太过危及,强森也明白这时候不能再闹矛盾,他骂骂咧咧地举起战斧,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滚烫的鲜血还没有流到地上,就被卡尔文公爵以玄妙的血族秘法接住,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鲜血的音谱。   卡尔文公爵闭上双眼,郑重其事地拨动着细细的血线,从血的琴弦中立刻放松出无比神秘而邪恶的音乐,一波一波扩散开去,逐步中和驱散了神经毒剂的威力。   即使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尽量驱散了毒气,但黑暗生物们已经遭受到了惨重的打击。   当然,相对于人类而言他们的情况已经可以算是十分幸运了,要知道这里的毒剂可是足够把整个伦敦都变成活地狱。   而现在,死去的黑暗生物不过区区二十余条,剩下大部分人的皮肉都不同程度腐烂,有些人的气管和口腔也被毒液侵蚀,丧失了大部分战斗能力。   尚且能够战斗的人,不足一百。   还未和敌人照面,他们就损失了超过半数的战力!   面对着奄奄一息的属下们,卡尔文公爵和强森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但他们确实也不需要说什么了,因为在五秒种之后,一枚鱼雷就拦腰轰中了幸运莱文号!   ※※※   距到港时间三分五十秒。   望着从幸运莱文号上冒出的巨大火球,青岚感到十分满意,迎着略带腥气的海风,他似乎回到了英雄辈出的战国年代,正率领着柳生家的武士们为了家族的荣誉而战。   “把所有的燃烧弹都射出去!”   拖曳着白色尾气的燃烧弹在幸运莱文号上空爆炸,凝固汽油令这艘不幸的货轮雪上加霜,整个甲板以上的建筑物都燃烧起了熊熊大火,仿佛可以看到血族和狼人们在烈焰的地狱中发出惨叫。   发射燃烧弹,不仅仅是为了伤害敌人,更主要是为了破坏VX神经毒气的效用。   尽管这样,青岚还是不敢大意,他命令手下都注射了防御毒剂的药液,又穿上全套防化服,这才命令高木丸狠狠地……   撞击!   “轰!”   高升丸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大海上的鬼船,从幸运莱文号被炸伤的地方狠狠撞击了过去,差一点就将后者拦腰截断,海水咆哮着从断口涌入了船舱,令可怜的幸运莱文号大幅倾斜,眼看就要在深沉的大海中埋葬了。   和有所准备的攻击方不同,黑暗生物们在猝然不防之下接受了这次打击,原本就被火焰炙烤地非常脆弱的甲板和建筑物纷纷倒塌分裂,将无数黑暗生物死死压在下面,烈焰毫不留情地焚烧着他们的躯体。   但是在一瞬间的慌乱之后,黑暗生物们笑了。   “冲到对面的船上去,杀死所有人类!”狼人酋长强森兴奋地喊叫着,没想到这个敌人居然如此愚笨!   确实,如果敌船不接近的话,吸血鬼也许可以凭借翅膀飞到港口,而狼人们则不得不灰溜溜地游过去了。   现在么……就让这些愚蠢的人类来当祭祀的供品吧!   似乎是撒旦大神也在地狱的最深处为它的子民们发出邪恶的诅咒,太阳终于无可奈何地从地平线上坠落下去,它只能无力地染红天边的几缕云朵,而整个苍穹则被一轮黯淡的明月所掌控。   “吼吼!”   狼人们扯破身上的防护服,浑身肌肉暴涨,一个个都变成了超过两米的巨型生物,手持锈迹斑斑的巨斧,毫无理性地朝高木丸扑去。   血族战士的嘴角则露出尖锐的獠牙,狞笑着破空而起,从天空中向敌人发起了攻击。   然而……   在高木丸的甲板上,三个集装箱已经被打开,里面站立着一排排僵死的人。   似乎是被电流激活的机械一样,他们忽然睁开了血红的双眼,从鼻孔中喷射出黄色的气流。   “呵呵呵呵,杀杀杀杀!”   僵尸一样的怪物似乎充满了电能,顺手抽出了腰间的武器,迎着黑暗生物就冲了上去,他们口中发出邪恶的吼叫: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吼吼吼吼吼吼吼!”   两股血肉洪流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无论是狼人还是丧失理智之后的赏金猎人,都不喜欢使用魔法攻击,于是他们在这艘现代化战舰的甲板上展开了一场属于公元前的肉搏战。   巨大的刀斧在半空中撞击,绽放出耀眼的火星;血肉和残肢满地都是,就像一片地狱的沼泽;在这场高强度的战斗中,生命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被收割着。   没有人叫痛,也没有人露出惊惶的表情,随着战斗的白热化,双方脸上都浮现出极端兴奋的表情。如果不追究双方的外表的话,光凭这种悍不畏死的气势就可以判定,他们不过是镜子两面的同一种战士。   强森开始困惑了。   他用战斧砍掉了一个家伙的脑袋,用长刀刺穿了另一个杂种的心脏,随后一脚踢碎了不知哪个倒霉蛋的睾丸。但是……   但是这三个怪物居然还坚持着和他战斗了半分多钟,直到变成一团肉酱才算真正了帐!   “这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啊!”一向勇敢莽撞的狼人酋长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妙了。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似乎是些猎人工会的赏金猎人,但是强森可不知道赏金猎人都是这样强悍的怪物,要是这样的话黑暗生物早八百年就被他们消灭了。   事实上,黑暗界普遍的认知是,五到六名战斗技巧娴熟的赏金猎人,凭借银制武器,才能够和一名普通狼人对敌,更不要说是狼人头领了!   “混蛋!”   尽管对手越来越少,但强森手下的狼人也不过只剩下三四十头,已经有十多位狼人勇士的鲜血洒在了浑浊的大海之中!   更何况在燃烧的幸运莱文号上,还有好几十位受重伤的狼人等待救援,可是现在强森却被这些杂种拖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幸运莱文号化作巨大的海上铁棺材,把那些黑暗界的勇士们带回了撒旦的领地!   现在强森只能期望卡尔文和他的手下能够及时把敌人击破了。   但是他并不知道,血族们也遇到了自己的麻烦…… 第一百八十一节 即将到港   距到港一分一十秒。   虽然幸运莱文号的船体已经支离破碎,但水面以下的引擎仍旧在忠实地工作着,只是由于高木丸的撞击,令两艘船都偏离了原来的航道,向码头另一边的岬角驶去。   这里的水已经变得很浅,也许很快就要搁浅了。   卡尔文率领着手下的血族战士们降落在船舱以上,亡灵巫师在他们身体周围都施加了一层黑雾,令他们的身体隐藏在周围的空气之中,如果不是特别关注的话根本无法识别。   但是仅仅过了几秒钟之后,他们背后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两名亡灵巫师的脑袋飞上了天空,血柱如喷泉涌动,绽放出绚丽的红色花朵,无比灿烂。   在血雨的干扰下,无数人形从虚空中浮现出来,他们举起锋利的武士刀,哇哇怪叫着冲了过来。   日本魂武士,早在战国时期就以精通藏形匿迹的忍者为敌,这些吸血鬼的所谓隐蔽之术,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这些是什么人?”吸血鬼们十分惊愕,卡尔文公爵一皱眉头,“小心点儿,这些不是普通人类,他们的武器上面蕴含有极其强大的力量!”   吸血鬼们纷纷放出黑色的光华,四散开去寻找各自的目标,卡尔文很果断地在所有下属身上施加了加速魔法。   加速,是血族与身俱来的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令身体细胞大量供应能量,达到超过极限的速度。   一时间所有吸血鬼都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幽影,不断冲击着魂武士们的阵线,刚刚干掉两名巫师的魂武士未免有些大意,还以为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厉害的,这一下子就吃了大亏,瞬间有五六名战士倒下!   卡尔文嘴角勾起冷酷的笑意,这些家伙简直不堪一击!   “魂、魄、解开!”   面对超越人类极限的敌手,魂武士们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大吼出这四个字。   随后,从他们的武士刀上爆出一阵耀目的光华,原本式样一致的长刀分别变成了各种古怪模样的杀人利器,凶猛残暴的力量疯狂地喷涌出来,连带魂武士本身的实力似乎也大幅提升。   两名血族猝然不防,一下子就被魂刀斩成两半,他们挣扎着变成了蝙蝠,拖着残肢妄图从天空中逃窜,可是魂刀的力量很快便追上了两个倒霉鬼,一下子将他们轰成碎末。   “杀杀杀杀杀!”   到了这时候,卡尔文不得不出手,他冷哼一声,闪身冲入战局,顺手就捞了一名魂武士,一下子折断了他的脖子,将滚烫的热血吸了出来。   热血在半空中不断流转,汇聚成一副赤红色的铠甲,将卡尔文公爵完全包裹在其中,而双手全都被巨大的红色爪子武装起来,就像是两枚大铁锤。   “来吧,让你们看看血族真正的力量!”   魂武士们似乎也看出了这人就是吸血鬼们的首脑,对他们来说能够在战斗中讨取敌方大将的脑袋,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啊,三名立功心切的魂武士从不同角度冲了过来,发起了配合纯熟的三段攻击!   “哼!”   卡尔文公爵轻轻哼了一声,周身飞射出一圈红色的光波,三名魂武士手中的魂刀立刻裂成碎片,他们全都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三人的七窍内才流出鲜血,他们的大脑和身体都被震碎了。   好利害!   在激烈的战局中,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三名魂武士可悲的下场,但是卡尔文公爵很快就让日本人认识到了血族的尊严,短短半分钟之后,他的脚下已经堆积起了尸山肉海,热气腾腾的鲜血冒着气泡,就像是地狱中烧灼的岩浆。   付出了十余具尸体之后,再也没有魂武士敢上来了。   胜利的天平,似乎又开始向血族方面倾斜。   “柳生家主青岚在此!”   斜刺里,一名俊秀妖异的少年冲了出来,两头挡在他路上的血族刚要出手,身体已经分成了两半,巨大的冲力将他们的上半身高高抛起,鲜血像是倒扣的火焰一般,内脏滚落一地。   卡尔文发出了刺耳的笑声,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他面前的空气奇怪地扭曲着,凝聚成了五道血红色的屏障。   青岚的爱刀“狱魂丸”几乎没有费半分时间就突破了鲜血屏障,但这时候卡尔文公爵的“血爪”也狠狠朝他头顶轰落,青色的光波和红色的能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巨大的冲击波,整个甲板都被轰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陷坑,离两人比较近的战士全都经受不住这股力量,大口吐血到退了回去。   青岚和卡尔文悬浮在虚空中,青岚手臂上的衣服已经化作片片碎末,在他粉嫩的肌肤上留下三条鲜明的爪痕,血肉模糊的伤口中几乎可以看到白骨。   “哼……终究只是人类的小鬼,这样的力量也算不错了,呵呵,我倒是不忍心杀你了,成为我血族中高贵的一员吧!”   卡尔文微笑着说。   青岚也充满自信地笑了起来,他将狱魂丸移到身前,刀身上的铭文一个接一个闪亮,卡尔文的鲜血战铠的胸甲上不断出现裂纹!   “这……”   刚才的战斗中,青岚的刀意早就贯穿卡尔文公爵的盔甲,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在剑决牵引下突然发动。卡尔文只觉得一只无形的巨拳不断捶打他的胸口,等九个铭文闪过之后,胸甲已经彻底成为一堆废渣,四下迸裂开来。   “混蛋!”   愤怒的公爵大声咆哮,四周的海水都为之震动,塔台上的玻璃窗全都碎裂,旗杆和了望台也从中间断裂,慢慢倒下。整艘舰都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要宰了你!”   面对势不可挡的血族公爵,青岚也不由暗暗咋舌,他低头看了看甲板上自己的人手,发觉仍旧能够站立的不足一半了。   可恶……为了捍卫武者的尊严而进行的决战,没有料到敌人居然这样扎手!   如果一开始就按照老师的计划去行动就好了啊。   想到这里,青岚挥到放出三道刀气阻挡了卡尔文公爵的行动,抽身朝下甲板上窜去,他发出了早就预定的信号,正在战斗的魂武士们边打边撤,很快就从船舷边上跳了下去。   “逃走了?”   卡尔文公爵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所有魂武士都搭乘早就准备好的汽艇,飞速逃离这艘战斗舰。   “胆小懦弱的人类啊,连战斗到底的觉悟都没有吗!”   很快,卡尔文公爵就知道这并不是事实。   堆放在甲板上的两台集装箱忽然打开,绿色的培养皿纷纷爆裂。   “尸妖”苏醒了…… 第一百八十二节 船只已经到港   距到港四十四秒。   陡峭的悬崖已经清晰可见,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不用一分钟之后,已经烧成骨架的幸运莱文号和镶嵌在它腰部的高木丸就将撞击在这片绝壁上。   血族和尸妖的战斗正在持续着,对黑暗生物们而言,这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顽强对手,不畏死亡不怕痛苦,唯一所知道的就是不断战斗和杀戮,即使手脚被砍断了也无所谓,体内的机械构造保证了他们即使在大量肢体损伤的情况下,也能维持一定的战斗能力。   虽然己方还没有露出败像,但卡尔文公爵却悲哀地感受到了事实:   这是一场没有希望的战斗啊。   原本的突袭变成了有所防备的正面交锋,而大部分有生力量都消耗在这无意义的血肉磨盘之中,就算剩下的人能够突入城区,又能够抢在教廷之前找到女皇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他抬头,只见在皎洁的明月之中,似乎有一朵黑色的花瓣正在迎风而舞,花瓣越来越大,就像是神秘的夜之精灵,然而血液中沸腾起来的直觉告诉卡尔文公爵:   这是女皇!   洁白的长发,高洁的面容,精致的灰色骨质铠甲,在肩头雕刻着卡特林娜家族的纹章,更重要的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熟悉的能量波动,这一切都证明了她就是卡尔文正在寻找的那个人。   女皇!   转机再次出现。   女皇似乎是被这里流出的大量鲜血所吸引过来,虽然和最开始的计划不同,但在高木丸上,确实端上了一桌丰盛的鲜血盛宴,而刚刚初生的女皇也被自己的本能驱使,来此处寻找食物和奴仆了。   “你们阻住这些家伙,我把女皇请下来!”   卡尔文展开翅膀飞身跃入星空,小心翼翼地靠近白发的女皇,他十分恭谨地行了一个家族礼节,用带有古老贵族腔调的德语说道:   “鲜血的皇后,死亡的女神啊,吾是卡尔文家族的领导者,黑暗世界的仆从。撒旦的子民正在遭受着攻击,黑暗的世界即将被熊熊烈焰摧毁,在这样的时刻,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正如您需要我们一样,请用您神奇的黑暗之力,解救同样流动着尊贵的绿色血液的人吧。”   “你……在说什么?”   女皇——尤莉雅疑惑地说:“我听不懂……”   开头那句话她还是用英语说的,但是后面一句已经变成了标准的古老德语,尤莉雅自己似乎也吓了一跳,喃喃地说:“你是谁?我,我又是谁呢?”   卡尔文闻言大喜:看来这位新一代的卡特林娜女皇体内的力量还未完全觉醒,意识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缺失,这可是好事啊。   “请和我走吧,我会带您回家的。”   “家……不,我的家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地方,冷冰冰的石头墙壁,黑袍的神父,十字架……我不要,我不要!”   “不会的,您是女皇啊,您应该拥有自己的城堡,自己的宫殿!”   卡尔文不动声色地逼上前去,试图趁女皇还不清醒的时候就将她控制住,这样的话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但是,就在他将要抓住女皇的时候,大脑中忽然冒出前所未有的警觉,卡尔文的身体条件反射般朝后一躲,一条紫色的能量冲击波擦着他的鼻尖朝下射去,在大海中激发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头顶,一名没有见过面目的妖艳女吸血鬼微笑着看着卡尔文,双手刚好摆出发射冲击波的样子。   她的翅膀几乎遮住了整个星空。   夕照神登场。   “你是谁?”惊魂未定的卡尔文公爵怒吼道。   夕照神并不知道这个家伙在说些什么,她现在非常恼火!   刚才的XV神经毒气已经让这位刚刚拥有血族力量的魔门霸主万分恼火,后来剧烈的撞击又让身在船舱底部的她饱受折磨。   就在她试图往船舱上部行动的时候,几枚鱼雷和炸弹又轰中了舰体,这下子连海水都倒灌进来。   毒气、烈焰、缺氧和不断崩塌的建筑物,这些虽然没有造成致命的威胁,但夕照神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   好不容易逃生出来的她满腔怒火,非要找谁出出气不可。   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卡尔文公爵。   ※※※   距到港时间十一秒。   没有理由也没有开战预兆,夕照神和卡尔文公爵飞速地碰撞在一起而后马上分开,在这短短的一刹那间他们已经分别发出了三十多次攻击,两人的身上都出现了程度不同的伤口。   一个是嗜杀成性的血族公爵,另一个则是拥有“屠王”称号的魔门高手,对这两个人而言,战斗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和借口,尽管都是首次看见对方,但两人完全把对方当成了有血海深仇的宿命之敌,加以搏杀。   夕照神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个对手才是今天最够意思的家伙,自从遭受烈火道人临死一击之后,很久没有战得这么痛快了。   卡尔文心中则是万分恼火,眼看女皇已经到手,却不知从哪里杀出来这么个坏事的东西,看她的瞳孔不过是刚刚晋级的爵士级血族,可是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不可能啊!   被一名爵士纠缠住的耻辱深深刺激了卡尔文公爵,他双手微动,空气中顿时生出一阵阵尖锐的鸣叫,血爪散开满天红印,朝着对方席卷而去。   夕照神发出嚣张的大笑:“挡我者死!”   两团能量再一次碰撞,空气的温度似乎骤然提升了十度以上,大海也被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所震撼,卷起了滔天巨浪,浪涛无情地拍击着海岸,顿时砸得粉身碎骨。   还有三秒钟,船就要撞击海岸了。   白发女皇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在她身边,一场生死较量正在进行着,双方的每一次攻击都给对方造成了致命的伤害,但拥有强大生命力的两头吸血鬼却极端兴奋,仿佛两人只是在死亡的钢索上翩翩起舞,跳一曲欢快的华尔兹而已。   在她脚下的货船上,熊熊烈焰正在烧灼,而尸妖和血族的战斗还在继续,战士们的惨叫声、肢体被切断时的声音、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还有钢铁被熔化、建筑物倒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地狱的音乐。   “轰!”   终于,幸运莱文号抵达了它的目的地,它近乎愉悦地撞上了悬崖,瞬间就化作一个耀目的白色光球。它是应该高兴的,因为伴随着它走向毁灭的还有武装战斗舰高木丸。即使是经过改装的舰体也不可能禁得住这么高速下撞击海岸,更何况幸运莱文号上的熊熊火焰早就开始侵蚀高木丸的结构。   大海从未这样兴奋过,海王似乎在深沉的水底用力搅动着三叉戟,整片海域都沸腾起来,用最炙热的温度烹调着钢铁的残骸,还有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在白发女皇的内心深处,尤莉雅的灵魂掀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鲜血和尸体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少女发出了痛苦的疑问:   “为什么人们要互相攻击,为什么不能以和平的方式相处呢?”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正在激斗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少女可怕的变化,她的满头白发已经随风张开,伸长到了五米开外,就像是完全拥有自己的生命一样舞动着。   “不要打了,好不好?”   在呼啸的风声中,这句软弱的哀求自然而然地被两人忽略了。   “不要……打了!”   星光十字剑放出惨白的巨大火焰,足足超过十米的超大剑身突兀地横在天空中,朝缠斗的两人毫不留情地斩去。 第一百八十三节 深黑的海面   无论是夕照神还是卡尔文公爵都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突然发难,这股新加入进来的力量一下子破坏了两人原本平衡的能量流,令两人不但遭到了对方的无情攻击,连自己攻出去的力量也有一部分回流,反噬自己的身体!   两人咆哮着分开,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尤莉雅周身都燃烧着苍白的火焰,长发随风而舞,她面露欣慰地微笑,喃喃道:“你们……不要再打了……”   夕照神不知道,卡尔文公爵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女皇本身绝对没有这么庞大的力量,她是在以自己的生命力为燃料,通过透支生命的方法得到力量啊!   如果女皇死掉的话,那么她的血液就无法得到了!   卡尔文公爵恨恨地看了夕照神一眼,再也不敢上前战斗,生怕女皇再挥出一剑的话,可能真的要提前回到撒旦的怀抱了。   夕照神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尤莉雅,嗯,刚才倒没发现这小妮子身体里还蕴藏着这么强大的力量,可是为什么力量却在迅速流失呢……   白色火焰逐渐熄灭,长发也渐渐缩短,由玉石般的洁白变回了灿烂的金色,尤莉雅满脸疲惫,过度透支力量之后的她再也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如果不是下面刚好有个倒霉蛋接住的话,肯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哎呀!”   卡罗神父发出了痛苦的悲鸣:“什么东西啊,我的脊椎骨似乎都被压断了,要申请工伤补助哦!咦,这不是尤莉雅修女吗?”   几乎与此同时,神父感觉到背后有两道灼热的目光似乎要把他的背脊都烧穿了,神父讪笑着回过头去:   “凌天先生,万能的主用他的手施展了奇迹,您看,尤莉雅修女似乎暂时恢复原状了呢。”   “那么……请把修女交给我吧,卡罗神父。”   刚刚赶到的凌天皱起眉头,看得出来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黑暗生物的进攻似乎被击退了,但尤莉雅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   这一点使他格外担忧。   “当然,当然……不过凌天先生,上面似乎还有两位血族呢!”   “你要干掉他们?”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个本事!如果是霍克神父的话也许还能办得到。”   卡尔文公爵朝下方一看,正好对上了凌天笔直的目光,凌天眼神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不禁令他心头一寒。   “新的敌人吗……妈的,可恶的人类啊,今天只好暂且放过你们了,我们后会有期吧!”   公爵身前化出一蓬血水,等血水散尽之后,他已经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用力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夕照神到底是刚刚才拥有血族力量的初生者,尽管本身拥有庞大的魔能,却也未能完全融会贯通,她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撤去血族的力量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缓缓降落。   凌天眉头一皱:“屠王,您的力量很是古怪啊。”   夕照神哈哈大笑:“这些洋鬼子的法门倒是很有趣,本王亦有些手痒,略微学会了些手段,和我中土魔门相比真是各有千秋。凌小弟,你若有兴趣不如咱们过两招如何?”   “不敢,晚辈不敢和屠王您老人家动手。”   “嗯,这女人是什么人,她的力量也有些古怪。”   “她是晚辈的未婚妻,年青不懂事,若有得罪屠王的地方,还望您老人家多多包涵。”   “好,好,那么这小子呢?”   她指的是卡罗神父。   可怜的卡罗神父吓得连连摆手:“凌天先生,难道这位看起来和善可亲的血族女士要杀死我吗,天哪,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卡罗神父,和吸血鬼战斗不是你应尽的义务吗?”凌天笑眯眯地说。   “呃……我只是文职神父,不是武装教士啊,如果是对血族布道还可以,战斗的话实在很累人的好不好。”   神父的样子颇为苦恼:“再说,教廷的指令是杀死暗夜玫瑰的黑暗生物,这位血族女士的力量这么强,但是却不像暗夜玫瑰中的高级干部,所以她和指令无关吧。”   “真是无药可救的渎职神父啊,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凌天淡淡道。   “呃……我人品很好,绝对不会把知道的秘密乱说,平时少言寡语,也没有说梦话的习惯,总而言之你们大可以放心啦!”   “理由不成立,我要动手了。”   “等等等等!”神父慌张地摆手,“我可以帮你掩饰尤莉雅修女的存在。”   “嗯?”   卡罗神父笑得像只狐狸一样:“还有暗夜玫瑰部队全军覆没的事,也可以代你们加以掩饰哦,否则的话教廷方面一定会展开详细调查的,对吧?如果我再被杀死的话,教廷方面肯定要找出真凶的,这样对凌天先生来说不是太麻烦了吗?”   “说下去。”   “还有,关于如何封印尤莉雅修女体内血族力量的事,也许我也可以帮上一点点小忙哦,虽然不怎么中用,但我也从伊士特教士那里知道了不少事实,可能会有用才对,怎么样?”   凌天细细观察着狡猾的神父,就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一样,随后他点了点头:“成交,我不杀你。”   “感谢上帝,要知道杀死一个可怜的神父是多么大的悲哀啊!”   “不过我不杀你的理由并不是这些……”凌天微笑着说,“我有一个感觉,就算我们这里两个人全力出手,也不一定能够将你杀死,很有可能会被你逃掉。”   “这个……我的逃跑功夫一向很好哦。”   “真期待有一天能和你全力相搏,卡罗神父,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我万分迫切地希望看到,你这张伪装的笑脸露出无比愤怒的表情时,是什么样子。”   凌天一本正经地说。   神父非常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您是不是误解了什么,凌天先生,我只是一个拿薪水混饭吃的普通神父而已啊。”   凌天露出了锋利的牙齿,笑着说:“希望到那一天,你也能如此,嗯?”   ※※※   港湾战斗之后的第三天。   所谓的战斗剧,在海面上以生死相搏不过是最为华丽耀眼的精彩片断而已。   真正左右战局结果的因素,早就在开幕之前就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而等到海上的战斗结束之后,还有无穷无尽的问题要予以解决。   诸如:   损耗船只的赔偿问题、战斗人员牺牲的抚恤问题、码头损坏的修理问题、大批俘虏的安置问题、港口周围市民的保密问题,林林总总叫人十分头疼。   当然最为头疼的还是教廷问题。总不能说两百名黑暗战士一眨眼功夫全都消失了吧?   在这方面,凌天一面联系洪山将军,希望他对此予以拒绝教廷人士入境;另一方面联系国内的石峻豪,通过他接上了军方人士的线,希望对教廷方面施加压力。   另一方面,则是神秘的卡罗神父出力,将这次战斗的规模竭力缩小,说是只有五十名兽人前来,随后发现“女皇”的出现只是谣传等等。   作为教廷来讲,并没有和东方世俗世界翻脸的打算,因为他们知道在东方世界里拥有着体系完全不同但却和教廷同样强大的神秘力量,所以对黑暗生物全灭的消息也并不十分吃惊。   既然女皇的存在只是谣传,他们自然也不会硬要派遣大量武装教士前来了。   当然,教廷还是派出了一定数量的神父化妆成普通游客,来到嘉明港进行调查活动。   卡罗神父则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些教廷特务的首领。   这更加肯定了凌天的构想,他不由对这个神秘的神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但是现在,所有的情报人员都散布在各地,努力搜索着有关暗夜玫瑰的全部资料。   特别是关于狼人的。   哦,可爱而愚蠢的狼人兄弟啊,一百年来被血族当成了傻乎乎的前锋而任意驱使,在你们的胸中难道就没有一点不平,没有半点怒火吗?   呵呵,你们有怒火,凌天先生有枪支弹药,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好啊! 第一百八十四节 狼人强森   狼人酋长强森醒来了。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痛,但作为勇敢的兽人来说,这点疼痛是不在乎的,可是左手却感觉一阵麻木,似乎不存在了一样。   难道是手断了?   兽人全都拥有强悍的生命力,即使肢体断裂,只要断肢尚且完整,那么五六天内都可以结活,完全不必担心感染等问题。   更何况以普通的钢铁或者子弹,也根本无法伤害到兽人强韧的身体吧?   稍微清醒了一些,强森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乱糟糟都缠着电线,连接到一台台医疗器械上,还有两支针剂正注入自己的血管。   他粗鲁地扯去了这些电线和输液管,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这似乎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病房,但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野兽的直觉告诉强森,这里肯定是很深的地下。   妈的……我不是正在战斗吗?是谁,是谁救了我?   面前正好有一台落地镜,强森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不由暗暗叫了起来。   “撒旦啊,您究竟把您的忠实仆人变成什么东西了?”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的手臂,另外在身体七八个部位都用金属打着补丁,连额头上也露出了明晃晃的金属。   现在的强森已经变成了半人半金属的怪物。   强森试着挥舞了一下金属手臂,发现比从前更加有力,沉重的破风声听起来十分悦耳,而且眼球中似乎也殖入了某种定位装置,令他能够更加迅捷地捕捉到猎物。   “呵呵呵呵,这个东西很好用啊!”   这时候,病房的门忽然开了,强森迅速扑了过去,将来人逼到了墙角:“你是谁!”   来人吓了一跳,盘子里的水杯和药片都掉到了地上。   这是一个穿着护士服,身材火爆的东方女性,即使在惊惶中也别有一番动人的风韵,强森不由狼性大发,恨不得立刻就能剥掉女护士的衣服。   “是个人类吗……嗯,似乎不是!”   强森贪婪地在女护士胸前嗅了两口,奇怪地说:“也是兽人?但不是狼族,难道世界上还有除了狼族之外的兽人存在吗?”   强森的疑惑是很有道理的,原本在欧洲大陆上也生存着很多种兽人民族,但是随着和教廷以及赏金猎人工会的冲突日益激烈,各种弱小的兽人不能适应战斗的脚步,纷纷灭绝。   只有强悍而且生存适应能力极强的狼人,才能够在这样严酷的斗争中生存下来,一直延续到今天。   但就算是在这个年代,狼人也只能生活在各国的边缘地带或者荒无人烟的贫瘠山区,因为他们并没有像血族那样的智能,来和狡猾的人类加以抗衡。   更不要说别的兽人种族了。   这名年青美丽的女兽人说了一些强森听不懂的话,随后害羞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就跑掉了。   本来以强森的身手当然可以抓住她,但是那一眼已经彻底把强森的魂都勾了去了。   “呵呵……”   强森傻笑着流出了口水。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在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精致的手工西服,就像一名圣徒似的露出会心的微笑,他很是关切地用英语问道:“强森先生,您的伤势不要紧吧?”   “你是谁,这儿是哪里,刚才那位是兽人吧?”强森看着眼前这个家伙,哼,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人类而已。   “鄙人凌天,是这些兽族的朋友,也是他们在尘世间的代理人,并且……前天在海上和您的属下发生冲突的,正是我的部下。”   “什么?”强森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简直可以吞下一头牛,“是你这个杂种,我要宰了你!”   “当然。”凌天的表情十分沉痛,“对于我给英勇的狼人战士所造成的伤害,实在是非常遗憾,然而事实上我们都落到了敌人的陷阱里了。所谓的女皇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我们都受骗上当了啊,强森酋长!”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告诉你小子,别想骗我,强森可是部落里百年难得一见的聪明人!”   凌天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一本正经地举手贴胸:“向万恶之王的撒旦发誓,如果我早知道在那艘船上是勇猛无敌的狼人战士,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您战斗的,因为我的战士们也是兽人啊,无论东方的兽人还是西方的兽人,难道不是一家吗?我们血管里流淌着的可是同样的血液啊。”   “哼,你这个人类,有什么资格流淌兽人尊贵的热血,不过你说什么东方兽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凌天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什么当年中世纪时,很多兽人种族被教廷所消灭,剩下有些兽族不甘心就此沉沦,他们经过艰苦的跋涉,穿越了整个欧亚大陆,来到宽容而富裕的东方,并且在此繁衍生息,逐渐形成了十二支兽人种族。   “您知道吗,强森酋长,唐国的兽人一直没有忘记欧洲啊,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英勇的狼人战士们能够消灭虚伪的教廷,好让他们重新回到欧洲大陆去生活,战无不胜的狼人战士一定可以帮助他们达成这个心愿的,是吧?”   “呃……这个么……当然了,狼人战士是最强的兽人!”   凌天眼中饱含着热泪,激动地握住了狼人毛茸茸的大手:“在大唐的兽人中,一直是把自己当成十三个民族来看待的,我们还流传着一首动人的民族歌曲来赞扬各族之间血浓于水的深重情义,您听听,‘一十三支兽族一十三朵花,一十三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虽然听不懂对方在唱什么,但是强森却被凌天话中透露出来的深厚情义所感动了,他的怒气已经消了一大半,颇为疑惑地说:“可是为什么你们却要攻击……”   “因为我们都被人骗了啊,强森酋长,欺骗我们的人正是血族!”   “吸血鬼?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们?”   “因为他们畏惧东西方兽人联手的威力啊!”   经过凌天的一番解释,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实,却有了非常符合逻辑的发生原因。   要知道在一百年前的黑暗世界王者之争中,拥有强悍身体的狼人却不敌诡计多端的吸血鬼而遭到惨败,因而在之后的一百年里一直屈居人下,不得不听从血族的号令行事。   如果事情没有变化的话,那么情况也许会一直这样发展下去,双方的主从关系是十分牢固的。   但是,随着各种通讯手段和交通工具的超速发展,东西方世界已经连接成了密不可分的整体,东方的兽人也已经被血族发现了。   血族深深知道狼人甘心听从自己的号令只是因为实力不足,如果让西方的狼人和东方的兽族联手的话,那么血族的实力就远远不如对方了。   这种结果,是血族所不愿看到的。   所以他们只能趁着双方还没有察觉之际抢先攻击。   “但是没有狼人的力量,血族是不可能抵挡教廷的!”   强森虽然鲁莽,对这个道理却也是明白的。   凌天笑了:“如果过去的话也许是这样,但只要找到‘女皇’,并且通过人工手段大规模制造女皇的血液,那么整个血族的力量就有了质的飞跃,不需要再依靠狼人了吧?”   “这……”   “想想看,得到了女皇的血族能够大幅提升力量,可是狼族又能得到什么呢?不,到了那个时候狼族的重要性大大降低,你们就会被无情的抛弃的。毕竟对于血族来说,狼人只是任意驱策的战士,根本不是什么朋友而已,要出卖的话,也根本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吧……”   “可恶,可恶的血族!”   狼人酋长大叫道。 第一百八十五节 兽人联合   “在东方兽人的眼里,兽人和人类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完全没有必要拼得你死我活。想想看吧,吸血鬼如果不吸食人类的血液,就会死掉,所以他们和人类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但兽人却不是这样,兽人完全可以和普通人类吃一样的东西,只是消耗量比较大而已。这就是根本性的区别啊,吸血鬼要和人类展开总决战的话,兽人有什么必要掺和在里面呢?”   “兽人……和人类,也可以和平相处?”   对强森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说法。   在欧洲大地上可没有这种事,欧洲大地上的人类似乎对兽族更加讨厌,特别是到了这两年,无论是电影还是娱乐节目上纷纷出现各种俊俏的吸血鬼形象,而狼人则是一贯的丑陋不堪,真是气煞人也!   “当然是这样的。”凌天点头道,“在您眼前的这座城市嘉明港,就是最好的例子。在这座城市里总共生活着三万名以上的兽人,他们全都在此安居乐业,享受着无尽的金钱和荣耀……吸血鬼们害怕狼族知道这种情况而不肯和他们一起消灭人类,所以才使用计谋,希望我们能够两败俱伤。睿智的狼人勇士强森酋长啊,难道您会被这样愚蠢的计谋迷惑,而对您的骨肉同胞露出利刃吗?”   强森又想起了那个妖媚的东方兽女,小腹火烧火燎起来,他坚决地说:“不,我们兽人绝不会自相残杀!”   “对!”凌天激动地说,“现在已经是兽人掌管整个黑暗世界的时候了,想想吧,卑鄙无耻的吸血鬼盘踞了暗黑的王座长达一百年,他们一面向教廷屈服,一面却任意对内施暴,压迫英勇的狼人,令一代代勇士的热血消磨在无用的行动中,让他们的生命凋谢于无尽的长夜,这种情况必须得到改变啊!”   强森被凌天说得热血沸腾,他构造简单的大脑根本无法一下子处理这么多事宜,狼人酋长点点头说:“嗯,我必须赶快把这个情况向各位酋长报告,东方兽人……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团结在一起的,这下子有那些吸血鬼的苦头好吃了!”   强森接着解释说,在狼人的世界里一共有五个大部落,分布在东欧一些国家的贫瘠地带,像他的祖国就是匈牙利,他的父亲是部落中的老酋长,而他则是新一代的酋长。   每个月,暗夜玫瑰的信使都会带来总部的最新命令,像这次行动就是根据总部的安排来进行的。   “等等,请问总部里面是如何进行决策的呢,有几位狼人领导者参与其中?”   “这个……”强森仔细想了想,摇晃着大脑袋,“似乎没有狼人战士,狼人战士才不屑于躲起来制定什么阴谋诡计,我们要的是热血沸腾的战斗,战斗!”   “……所以说,这些无耻的吸血鬼背叛了你们,制定了错误的战斗计划!”凌天微笑起来,“不过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在东方兽人当中,也有擅长出谋划策的种族存在呢。”   “嗯,一定要赶快把情况告诉各位酋长,凌天,我的属下还剩下多少人?”   “您的属下还有三十三位,请放心,在确认他们的身份之后,我已经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医疗条件,就算有些人的身体受到了不可弥补的损伤,也全都用先进的机械部件加以改进,现在,狼人战士已经变成了更加强大了。”   强森满意地握着自己金属手臂,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   “请不必太过着急,先在此处休息一下,明天我会安排您参观一下嘉明港,让您看看东方兽人们的生活,到时候我们再向欧洲方面报告吧!”   “嗯,也好!”   凌天笑着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那个妖媚的女兽人护士端着一个脸盆走了进来,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在双方的比划之下,强森还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是要给自己擦身啊……   纤柔的小手拿着一块丝巾在强森壮硕的肌肉间游弋着,女护士似乎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头去,脸颊飞上了两朵红云。   强森看得心头欲火按奈不住,紧紧攥住了女护士的手腕。女护士挣了两挣却挣脱不开,反而跌进了狼人酋长的怀抱中。   “啊……”   有一种语言,是不需要沟通的。   狼人酋长的眼睛好似两块烧红的炭球,他一把将女护士抱在怀里,用力扯开对方身上轻薄的衣衫,大力地揉搓起来……   ※※※   强森并不知道就在他的病房旁边,就有一间隐秘的小屋,屋里共有四台摄像机通过各个角度拍摄他“勇猛”的动作。   还有各种测试机器试验着他的体能各项数据。   凌天、杰姆巴、廖猛还有铁士代诺一起聚拢在房间内,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大哥真是偏心,一来就给那狗崽子这么花骨朵似的大姑娘,猛子跟了大哥这么久都没有这等好事!”   凌天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铁士代诺,强森先生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嘻嘻……经过两分钟的性爱之后,他的肌肉疲劳度上升了五个百分点,反应力下降三十四个百分点,预计等到射精时反应力会降低到平时的四分之一。如果是那个时候加以攻击,应该会取得很好的效果。”   “不错,雉族女间谍真的很有一套,一下子就把强森给迷住了。不过廖猛啊……我劝你还是少碰这些女人的好,他们身上都有毒哦!”   “毒?”廖猛吞了唐国水。   “是啊,如果你想继续快乐的种马生涯,最好还是少碰碰雉族的女人,否则很可能会烂掉的,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办法救你啊。”   “知、知道了。”   “老板,您救起这个狼人,有什么计划吗?”杰姆巴问道。   “计划啊,现在还没有吧,只是看到傻乎乎的狼人一直被无耻的吸血鬼欺骗,实在是于心不忍而已……”   “是这样吗?”   “而且我们的军火市场也不能一直把目光停留在国内,事实上在我的构想中唐国从来不是我们的主要市场,但因为现实的困境,不得不从这里起步而已。”   “这是为什么呢?唐国的市场不是十分广阔吗?”   “问题是,我不喜欢唐国成为私人军火使用大国,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唐国是我的祖国,当然我这个人并没有太浓的爱国热情,可是我也知道,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唯一可能给予我帮助的,就只有唐国了。”   凌天顿了一顿,又说道:“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我们行商办事也是一样的道理,军火终究是不详之物,如果过多把它提供往国内的话,肯定会损害到普通公民的利益。”   “这个……”   凌天苦笑:“事实上国内方面对王山岳的势力迅速扩大,已经有所关注了,如果超出容忍范围之外,很有可能会对我们进行打击,那样的话就弄巧成拙了。所以,前段时间妖族展示了自己拥有的力量,现在我们就要证明,这种力量绝对不会损害统治阶层的利益,只有这样,上位者才能放心地在修真者和妖族之中选择后者。”   “老板深谋远虑,我倒是没有想到这层。”   “你也不用这么说,亲爱的杰姆巴,在具体策划和部署方面,你的能力远远超过我,我只是就今后的大致发展方略进行一点构想而已。有时候隔山打牛比直接动手更加有效,举个例子吧,如果一群妖族抓住了一伙唐国人,威胁政府如果不释放他们的战友就杀掉人质,你们觉得政府会屈服吗?” 第一百八十六节 大开眼界   “恐怕不会。”杰姆巴摇头说,“东方国家向来没有向劫匪屈服的传统。”   “那么如果妖族是在美国或者欧洲的领土上,抓住了几名西方人质呢?你们觉得……政府方面对哪种计划比较头痛呢?”   杰姆巴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老板,唐国政府肯定也惧怕造成国际纠纷,那么在很多方面都会对妖族让步了。”   “是啊,所以我必须和狼人搭上线,因为他们在欧洲根深蒂固,是真正的地头蛇,有了他们,我们才能组织一些大型的行动……”   凌天敲击着桌子,声音却无比坚定:“等到整个世界都成为了妖族的狩猎场,你们觉得那个时候……我们的军火销量究竟会有多少呢?”   ※※※   第二天一早,凌天就带着几名妖族战士一同陪伴强森对嘉明港进行考察,他特别选取了那些看起来眉清目秀手无缚鸡之力的妖族,令强森大摇其头:   “真是弱小的兽人啊,不过也没有办法,我们狼人才是地上最强的战斗生物,今后会保护你们的!”   他们首先来到了设施完备的水牛慈善医院,这所由凌天和洪山将军一同投资兴建的慈善医院是南部越南医疗水平最高的机构之一。   “在人类中生活,没有一所医院真的很不方便。”漫步在鸟语花香的医院后花园中,凌天解释道,“因为人类社会很多地方都要用到医院证明,比方寻找工作或者结婚,或者参军入伍等等……如果在战斗中受伤的话,也不能到普通医院治疗,现在就方便多了,现在这里接受全世界的妖魔患者,上个礼拜刚刚有一名日本河童来此治疗胃溃疡,强森先生的手下也全都在此治疗呢。”   “为什么东方兽人要融入人类社会?”强森十分疑惑地问,在他看来,兽人和人类完全是水火不相容的两种东西。   凌天背负双手淡淡道:“强森先生啊,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日益扩展和社会分工不断明确,现在的世界已经连接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了;人类需要狼人勇士这样的战力来保护他们的劳动成果,而兽人也有权力享用到现代化的一切果实。不得不承认,我们人类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哼……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   “这个道理就好像男女一样,虽然狼人作为男性确实有力量强奸作为人类的女性,但那种事情无论如何也没有什么快感吧?只要释放出一点点善意就能让人类投怀送抱,这不是比毁灭一切要好得多么?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融入人类社会是不可避免的啊。”   “这个么……我听不懂这种道理,咱们继续走吧!”   看望了在战斗中负伤的狼人之后,强森彻底放心了。凌天为每位狼人战士都准备了充分的治疗措施,最主要的一条就是:为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一名由雉族女间谍假扮的护士,这些英语流利手段高明的女护士不用半天功夫就把自己手下的狼人迷得七荤八素,颇有乐不思蜀之感。   等强森前来探望时,大病房里已经是欢声笑语一片:   “全世界兽人大联合万岁!”   “东方兽人万岁!”   “打到梵帝岗去,解放全世界!”   ……   他们的第二站则是一所慈善学校,包括从孤儿院到高中在内的所有年级,这所学校的设施之豪华也是整个越南前所未有的,和其他三所“水牛慈善学校”不同,这所学校只招收一种学生:   妖族。   “他们都是父母在战斗中死亡的小兽人,因为没有人照顾的关系,所以我们把他们接过来这边,施加完善的教育。相信经过十年的发展,这些兽人后代会成为拥有良好现代化素质的优秀人才,为整个兽人帝国添砖加瓦。”   “这么干一定很花钱吧?”强森喃喃地说,“在我们哪里也有很多兽人孤儿,我们也想给予他们最好的成长条件,可是我们没有钱啊,那些该死的吸血鬼有很多钱,可是半点也不肯支援我们,可恶,可恶!”   狼人酋长眼中渗出一点泪水。   “钱?”凌天微笑起来,“不,强森酋长,我们的经济条件也很紧张,就算在礼仪之邦的东方,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支援慈善事业的……”   “那你们的资金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强森奇怪地问。   “我们在各种行业中抽头。”凌天说,“来这座城市开办各种企业和商店的人,我们给予他们各项方便,然后向他们收取一定的费用,这些费用中大部分都流入水牛慈善基金会,随后我们再用基金会的钱来建设各项慈善事业。”   “这些人竟然心甘情愿?”   “您不要以为我指的企业和商店是传统的那种类型,事实上我指的是娼妓业、走私业和毒品制造业,还有地下搏击场,杀手界,职业骗子和其他一切一切肮脏的家伙,这些家伙需要兽人强大力量的保护,也乐意付钱。”   “……这个办法真是不错。”   “还有赌场,我们这里的赌场抽头比外面更高,但因为玩的项目非常刺激,而且所收取的费用中一部分是用来进行慈善业,所以来这里的兽人付钱也很痛快。”   凌天看着装饰豪华的教学楼,这时候一堂课刚刚结束,校园内外开始飘荡起悦耳柔和的音乐,一大批面带笑容的妖族幼儿在走廊和操场上奔跑,显得那么无忧无虑。   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曾经经历了父母都被修真者杀死的惨剧。   “强森先生,其实你们也可以办到的,问题的关键在于和人类和睦相处。只有和人类和睦相处,兽人才能像这样在繁华的都市中开办学校、娱乐业和各种产业。在这座城市里,兽人可以自由自在地走在阳光底下,可以随意畅饮美酒、和女孩子搭讪,他们不必担心教廷的人在暗处偷袭,也不用面对人类愤怒的目光。相信我,即使是宇宙间最强大的生物,也需要朋友和伙伴的,这样的道理,应该并不难理解吧?”   强森看着在操场上玩着篮球的少年们,他想到了家乡那些还不到十岁就杀人的小狼人,想到他们过早蒙上血的双眼,想到他们被教廷和愤怒的村民们追逐的样子……   强森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第三站,“水牛金融”。   “这里是集合兽人日常经济活动中所有需求的大型机构。”凌天指着忙忙碌碌的妖族职员说道。   这些职员穿着正统的三件套式西服,手提电脑,行色匆匆,看起来和普通白领没有什么两样。   “这里能干什么?”   “这么说吧,强森先生您是一名职业战士,在日常生活中经常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那么如果您不幸在战斗中死去了,很可能什么都不能留给后代,对吧?”   “嗯……”   “所以您可以未雨绸缪,来这里为自己购买一份保险,那么当您不幸被教廷的人杀死或者造成伤残,您的遗孀或者您自己就可以按月领取一定的救济金。当然,因为职业危险性的缘故,我们这里的保费比普通保险公司要高出许多,但是一旦参与了这个终身保险计划,您在战斗中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保,保险?”   “是啊,很不错啊,我自己都有买一份呢,毕竟咱们男人也要为妻儿家小多考虑考虑是不是?”   “呃……我的脑子已经有点晕了,凌天,东方的兽人似乎和咱们西方兽人不是一种生物,咱们之间的时代似乎相差了五百年……”   “呵呵,相信我,在这个时代五百年的差距也仅仅需要五秒种就可以赶上,这就是现在,光子时代!” 第一百八十七节 通往不朽之路   “好吧,这儿还能干什么?”   “很多,比方典当业,您是知道的,兽人或者其他异能者也有手头紧张的时候,这时候如果不愿意去抢劫银行的话,就不能不想办法折现了。无论是祖传的武器盔甲,还是新近炼制的法宝飞剑,在这里都能当出一个很合理的价钱。比方您的战斧和战刀,看得出来都是十七世纪的制品,采用那时候很少见的鲜血炼制术铸造,使用了三名处女当成祭品,还附加了五种魔法攻击,这样的宝物可以当出超过二十万美元哦!”   “我才不要典当刀斧呢,他们就是我的生命吗,可恶,你这个人类还真是想得出来!”   “多谢夸奖,很多时候确实,没有人愿意把自己趁手的宝物典当或者卖掉的,但是……如果是俘获的战利品呢?”   “嗯?”   “比方您杀死了一名教廷的杂种,然后从他手上得到了一支使用光明力量的魔法杖,这种东西对您有什么用呢?如果是过去的话,可能您就不得不将它折断丢进河里,但是现在您就可以把它拿到这里来换取合理的价钱,怎么样,听上去很合理吧?”   “嗯,这样听起来就合理多了,你们东方人真是狡猾!”   “或者说,明天暗夜玫瑰要和教廷全面开战,你们已经搜罗了一大笔黑暗界的好手,但是手头却没有什么强有力的武器,那么这个时候你们就可以到这里来选购,只要有钱,从短刀到步枪到洲际导弹,这里什么都能买的到。也许你愿意试试看用肩扛式导弹向梵帝岗里面发射?这滋味一定很棒。”   “……你真卑鄙。”   凌天正色道:“这不是卑鄙,只是让资源流通起来而已……如果您不需要武器,那么也许您需要一些帮手?我们这里正在仿照赏金猎人工会的形式,组建一个新的机构,名字就叫黑暗工会。”   “黑暗工会?这是什么?”   “这是集保镖、买凶杀人、雇佣军信息为一体的大型人才交流互动中心。”凌天说得唾沫横飞,“首先我们接受黑暗世界中的各种武者前来注册,按照他们的能力对其进行各个级别的考核,分发相应的徽章,并且将信息输入电脑系统。这样,当你需要一批雇用战士的时候,就可以到这里来,按照任务的难度和自己的经济实力选择合适的战士来完成。”   “……这,就像赏金猎人为了钱而追杀我们黑暗生物一样,我们也可以干一样的事?”   强森愚钝的大脑终于跟上了凌天的思维节奏。   “您很聪明,我的酋长。相对的,如果您有什么任务也可以在此注册,放到网络上,那些觉得自己有能力完成的人自然可以和您沟通了。想想看,如果您十分讨厌一名教廷的神父……有这样的事吗?”   “当然!”强森咬牙切齿,“布达佩斯大教堂的奥洛楚教士,两个月前杀死了我们的三名儿童,用银制十字架把他们的心脏都刺穿了!”   “奥洛楚教士?哦,是的,那么您就可以在这里把杀死他的任务张贴出来,很快就会有杀手和您联系的,看,完全不用您自己动手,多么优雅而文明的复仇方式?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赚到钱,一笔足够支付酬金的钱。而在这座城市里,正好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让您这种黑暗世界的霸主赚到钱……”   “……这真是太难以想像了,我得好好想想,凌天先生,您让我觉得我过去的三十多年全都白活了。”   凌天为狼人酋长端来了一杯茶,笑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们再也不能用老方法杀人了。您看电视上的那个西装男人,他显得多么风度翩翩、斯文优雅,和你们狼人相比又是多么脆弱不堪呢?可是就在昨天,他的战士在伊拉克用空气压缩弹一下子就杀死了六百名平民,是的,这就是美国总统,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杀人方式,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的……目标?”   “是的,赚钱,赚钱就是我们的目标,追求力量的目的就是赚钱,只要你有足够的钱,那么尽可以招揽一大批亡命之徒为您去攻击教廷,即使他们在一秒钟之前还是一名最最虔诚的基督徒,可是只要有足够的钞票,这些人可以面不改色地砍下一名神父的脑袋,这就是人类!”   凌天越说越激动,在他心里已经构筑出了一副非常美好的蓝图。   “我们面前有两座金山,其中一座就是拥有强大能力的黑暗生物;另外一座则是充满各种欲望的人类世界,只要用一座桥梁把这两个世界连接起来,我们就会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您知道泰森吗,那个最强壮的人类小伙子,是啊,他一拳可以打死一匹马,但是这又怎么样呢?没有良好的沟通渠道,他只是一个愤世嫉俗惹事生非的小流氓,整天喝得醉醺醺地在街头打架,迟早会因为杀人罪而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凌天作了一个有力的下劈动作,坚定地说:“一句话,他不能将自己的蛮力转化为生产力。”   “……”强森思索着。   “我们国家有一句话: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但是在我看来,体制才是第一生产力。只有拥有良好的保障和激励体制,才有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美国拳击协会拯救了泰森,把这个昔日的小混混送上了全世界的王座。泰森一拳有八百磅,但真正伟大的并不是他,而是美国的拳击业,这个行业将毫无用处的蛮力转化成金钱,同时给予了最广大人群以精彩刺激的精神享受!天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值得干的事业吗?”   凌天完全沉醉在自己的构想当中,浑然忘却了强森的存在,他激动地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想想吧朋友!构建一个伟大的体制,让黑暗生物、修真者和其他异能者全都能够在此发挥出他们的作用,为了促进全世界的进步而努力。作为回报,人类给予我们以想像不到的金钱和荣耀,这样的事业难道还不值得人去奋斗一辈子吗?”   从他身上发射出一种奇怪的能量,这种三分偏执带着四分疯狂和三分诚恳的混合物,令凌天充满了一种别样的魅力,在他的描述下,一条金光大道似乎在强森的眼前展开了。   在人类世界中生活吗?   强森眯起了眼睛,他想到在贫瘠的山区苦苦挣扎的孩子们,又想到了吸血鬼们在自己华丽的城堡内享乐的样子。   哼,相比人类而言,吸血鬼才是我们狼族的真正敌人吧?   凌天握住了强森的手,非常诚恳地说:“现在我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一切都只是理了个头绪,希望强森酋长能够鼎力相助,有了你们的帮助,我们的事业一定会更加兴旺发达!”   在他充满热力的眼神中,强森终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八十八节 军火工厂   在金融公司和职员们一起享用了员工餐厅内的自助美食之后,一行人搭乘专车,前往地下实验室。   现在铁士代诺的地下实验室,已经构建成了包括地上大规模建筑群在内的兵工厂和法宝武器制造中心。   “兵工厂的意思我知道,法宝武器制造中心是什么意思?”   强森对后者很不能理解。   “这个机构高薪聘请了全世界一流大学和研究所的化学、材料学方面专家,还有符号学、历史学、考古学和宗教学的一流学者,对包括黑暗生物和教廷人士在内的异能者所使用的武器进行研究,啊对了,我们还有二十名温州藉的制造业精英,专门对这些武器进行仿造,呵呵,他们都是这一行最顶尖的人才,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刺激,即使是美军的航空母舰也可以仿造得一模一样。”   强森无语了。   “您不想在您的武器上增加几个魔法吗?我们也有武器保养和改造业务,比方说给您的斧子上增加几个非洲黑巫术,或者在刀上添一个唐国兽人的妖阵……这都办得到。”   “可是,难道武器这种东西不是越古老越好吗?据我所知那些威力强大的武器都是很久以前的产物,你们现在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一定不怎么牢靠才对。”   “你错了强森酋长。”凌天严肃地说,“如果武器是越古老的威力越大,那么恐龙骨化石岂不是最厉害的武器?同样道理,如果异能者也是年纪越大就越厉害,那么山顶洞人岂不是天下无敌?”   他顿了一顿,望着巍峨的实验室大楼:“整个世界发展的规律,就是新的战胜旧的,年轻的战胜年老的,这一点谁都不能例外。任何生命都有从诞生到衰亡的过程,我坚决不相信年老的修真者或者教廷神父可以打得过年轻人,也绝不相信五百年前的什么圣器法宝可以战胜今年刚刚出品的新产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五百年的岁月里一代代异能者,都他妈把饭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凌天轻轻拍了拍酋长的肩膀,攥紧了拳头:“就算当年曾经出现过威力强大的武器,难道就不是人制造出来的吗?既然别人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我这里的研究员,在知识储备和研发器材上比中世纪的教会人士不知道要优越多少,他们研究出来的武器,怎么可能不如中世纪那些白痴!”   “这……”   “这就是科学,这就是事实,这就是逻辑。如果你相信一加一等于二,就必须相信现代化方式制造出来的武器,要比用传统手工方式制造出来的好。我们进去参观吧!”   他们在实验室门口换了全密封无菌服,又通过消毒,这才进入研究室。   十几名白大褂正在电脑前面操作着,看也不看凌天他们一眼,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一柄西洋剑上。   “这是一位吸血鬼伯爵的武器。”铁士代诺笑嘻嘻地说,“我们的科学家首先用超声波对武器进行全方位的检测,然后对里面的金属物质进行分析,确定所饱含的元素;最后将剑身上的咒文输入电脑,和资料库内包含的中世纪咒文进行比对,确定他的功能。如此,将来就能仿制出一柄一模一样的宝剑了。”   “厉害!”   强森真是大开眼界。   “仿制武器倒还在其次。”凌天进一步解释,“主要是根据敌人武器的效果,研发出可以抵御攻击的防弹衣,现在我们已经有两大系列的产品,分别是可以抵御西方教廷光明力量的防弹衣和抵御东方修真者真元力量的防护服,正在做进一步的调试。来吧,我们看看下一个单元。”   “嗯……”   下一个实验室里,研究人员正在对一种霉菌进行检测,据说这种霉菌可以侵蚀血族的身体,令他们的伤口无法迅速凝结。   再下一个实验室则是进行符咒创新的。   研究人员将目前已经搜集到的四百多种符咒、纹章进行重新排列组合和再创造,以求达到更大破坏力的符咒,他们通过电脑系统计算符咒能够造成的破坏力,整个过程完全以虚拟形式进行,根本不用实际测验。   “可是你们怎么知道破坏力究竟有多少呢,毕竟没有真的打在人身上。”   “我们有两名虚拟实验人,男的叫做修真一号,女的叫做修真二号。”铁士代诺得意地说,“这是利用最新技术,将两名刚刚死去的修真者从头部开始,以每0.1毫米为一个剖面切开,将扫描的数据录入电脑数据库之后,就制造出了这两个虚拟人,他们的生理结构完全和真实的一模一样。”   铁士代诺飞快地操作电脑,调出了两名虚拟修真者的信息:“只要是大威力的武器和妖器实验,我们都会在电脑上进行,还可以根据现有资料对这两人进行调整,比方给他们增加三十年功力,或者增加一样防御法宝,然后加以测验。哦对了,现在血族一号和血族二号也在制造过程之中,相信很快就能投入实用了。”   “哦,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把吸血鬼的秘密了解得一清二楚,然后制造出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武器。这边走强森先生,相信您已经了解了,人类当中也有许多人非常有用,尽管他们可能没有尖锐的爪子和强健的体魄,但却同样危险……或者说,更加危险。”   凌天露出洁白的牙齿,强森不由打了个冷战。   他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个雨夜里,在丛林中和一头饥肠辘辘的黑豹对峙时的情景。   离开实验室之后,他们来到了后方的加工工厂,这是一间共有上万平方的现代化厂房,无数妖族战士身穿统一的工作服,坐在流水线边上。   从外面的货车上运送进来一箱箱满满当当的子弹,工人们熟练地爬上车去将子弹卸下来,撬开木箱。   他们把子弹码在一个特殊的固定装置中,送入全电脑控制的电子雕刻器中。   控制台前的工程师立刻从程序中调出相应的符咒,以激光雕刻在子弹上。   每五十枚子弹为一个批次,每个批次的雕刻工作平均要花一分钟时间,随后这些半成品通过流水线,来到了妖族工人面前。   于是这些工人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把妖气全都灌注进入子弹之中。   这项工作当然极其消耗妖力,所以一条流水线上总共配备了四组工人,轮换上阵,旁边还摆放着各种大补的灵丹妙药,可以随便补充。   “这些都是鼠族兽人。”凌天比划着说,“他们的战斗力是十分弱小的,如果是正面战场上,当然不可能对敌人造成什么伤害。但是通过这种方式,他们也能制造出威力巨大的武器,使用这种武器,即使是最为弱小的黑暗生物,也拥有了能生存下去的权力。”   “这些子弹……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吗?不,我是知道这些东西的,人类曾经也用他们来对付我们,但是对我们狼人来说,这种东西最多只是像用蚊子咬了一口一样。”   “蚊子咬得多了,也是会死人的。”   凌天拈起一枚施加了符咒和妖力的子弹,朝强森轻轻一弹,子弹尖啸着发出巨大的黑色光华,瞬间就来到了强森面前。   狼人酋长大吼一声,伸手将子弹牢牢抓住,子弹将他的掌心皮肤全部摩擦掉,渗出了腥臭的鲜血。   “好……好利害!”   “这还只是我用手指弹出来的,如果是用枪械发射的话,想想它的威力吧,我的酋长。对了……也许我们可以去看一个宣传片字,也是很有意思的。”   “宣传片?”   “呃,事实上是一个广告片,您知道的,对我这样的军火商人来说,偶尔也不可避免要做些广告,嗯?” 第一百八十九节 广告宣传   在会议室里,两人舒舒服服地倚靠在真皮沙发上,相貌姣好的兔族服务小姐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奶茶,随后房间里暗了下来,前方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头一个镜头就让强森吓了一跳:在镜头中出现一个惊慌失措的脑袋,脸上满是血污和伤口。   这个可怜的人被一只脚重重地踩倒在地上,一支利刃刺穿了他的胸膛,从口中涌出黑色的鲜血。   受害者抽搐着发出悲鸣,而施暴者则哈哈大笑,不断践踏着他的脑袋,直到头骨碎裂,脑浆涌出为止。   镜头拉远,背景中出现了熊熊烈火,房屋和山林都付之一炬,一群手持宝剑的凶徒正在追逐着衣着破旧的妇孺和儿童。   不断有妇孺和儿童摔倒,被刀剑砍断了手脚,鲜血已经把整个屏幕都染上了无数小红点,立体声音响将人们的惨叫和刀剑劈砍的声音完全逼真地呈现出来,令人如堕地狱。   很久很久以后,杀戮才逐渐告终,袭击者心满意足地巡视着修罗屠场,遇到还在动弹的人就上去补上一刀。   无数受害者的尸体被挂在树枝上,袭击者将刀插进他们的胸膛,从里面掏出还带着热气的妖核,哈哈大笑。   远处,火焰的妖魔更加凶猛,它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包括房屋、树木还有尸体……   在整个屠杀的过程中,著名的《辛德勒的名单》的主题曲一直静静地回荡着,带着一丝无法抗拒的宿命悲哀。   火焰中打出了一行黑字:   “自公元2010年开始,两百个妖族村落被修真者捣毁,七千妖民被屠杀,这个数字还在扩大。”   镜头再次一转,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印入了两个孩童纯洁的瞳孔中。   他们躲在草堆中一动不动,吓得浑身发抖,嘴唇青紫,脸上仍旧带着泪痕。   眼看修真者一个草堆一个草堆搜查过来,用飞剑刺穿了所有掩体,两名幸存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朝丛林深处逃窜。   修真者粗暴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镜头则一直集中在两名孩子惊慌失措的面孔上,摄像机剧烈地晃动着,配合着忽明忽暗的灯光,营造出一种万分急迫的气氛。   音乐也变得急切、抓人,伴随着阵阵狮吼浪啸,令人不由为两名孩子的安危而提心吊胆。   忽然,其中一名孩子不小心跌倒在地,可以看到他的膝盖流出了鲜血,看样子摔得不轻。   另一名孩子站住了,他想要回身来拉自己的同伴,但是一柄飞剑已经从背后插进了同伴的胸膛!   同伴的眼睛就像是星星一样闪烁了一下,随机逐渐熄灭了火光。   四五名面目丑恶的修真者,狞笑着逼了上来。   孩子粗重地喘息着。   画面随着他的眼睛一眨一眨而变得忽明忽暗。   在黑暗中,又是一行字幕打出: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吗?”   黑暗。   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孩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画面再次亮起,孩子的表情变得无比坚毅,那双灵动的眼睛中充满了怒火,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鲜血一滴、两滴全都落在地上。   修真者哈哈大笑,不怀好意地靠近。   孩子蹲下,从草丛中捡起一块石头。   在慷慨激昂的交响乐中,孩子像一张弓一样绷成了完美的弯形,他大吼一声:   “不……”   在慢动作中,石块朝修真者飞去。   一名丑陋的修真者满不在乎地迎着石块而来,他半眯着眼睛,手中的飞剑闪闪发亮,半点力气也不用就能砍下孩子的头颅。   任谁都可以看得出,小小的石块根本不能伤害到修真者半根毫毛。   下一秒钟,石块击中了修真者的胸膛,这名修真者忽然整个儿爆炸开来,变成一堆丑陋的鲜血花朵。   孩子不该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眼睛,而修真者们则面色惊愕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螺旋浆的声音越来越大。   孩子吃惊地转过头去,只见在被火焰染红的天空中,一架黑色的直升机从树林后面升起,机舱下部的六管机炮还在冒着白烟。   机舱忽然打开,十余名全副武装戴着头盔和防护面罩、就像魔鬼般威猛的战士从天而降,他们手中的各色武器冒着闪闪寒光。   “你们是谁?”孩子吞了一唐国水,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一名武装战士指了指胸口的徽章,冷酷地回答:“魔鬼。”   所有枪械开始喷射火焰。   镜头一一从手枪、微型冲锋枪、自动步枪、重型机枪、火焰发射器还有肩扛式导弹上划过,对子弹冲出枪膛和弹壳跳出的细节也处理得一丝不苟,堪称完美。   修真者就像狗一样被屠杀,他们丑陋的面孔被愤怒的子弹扯碎,连同那些肮脏的脏器一起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随后,地平线上升起了更多的直升机,除了宽大的运输机之外,还有线条紧瘦的武装直升机,全都朝着村落的方向飞去。   于是在背景中,又一轮轰炸和屠杀开始,只不过这次发出叫喊的不是妖族,而是修真者。   孩子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那名军官走到了他的跟前,从腰间抽出一柄手枪。   “接住它,你也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孩子长久地凝视着手枪,镜头消失在他的瞳孔中。   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孩子的心跳声比什么都要响亮。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随后是手枪枪机被打开,子弹上膛的声音。   生存者训练营的标志出现。   “怎么样,强森先生,您有了购买我们军火的冲动了吗?”   灯光亮起之后,凌天笑眯眯地问狼人酋长。   强森已经满头大汗,他擦了擦干燥的嘴唇,喉咙沙哑地问:“这上面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吗?凌天先生。”   “当然了,这是演出的,但内容全部都是真实的,在唐国我们展开了一场艰苦卓绝的生存战斗。哈,小演员把一个试图生存下去的生命的种种反应刻画得淋漓尽致,很不错吧?这孩子叫叔小宝,是一名鼠族兽人。事实上我们一共有七支以他为主角的广告片,还有两支正在紧张的拍摄中。”   “这孩子演得太好了。”   “是啊,再过二十年,他会出现在奥斯卡奖的颁奖典礼上的。瞧瞧……我们现在有很多广告片……《叔小宝在生存者训练营的第一天》、《叔小宝通过魔鬼式训练》、《叔小宝头一次使用AK步枪》、《驾驶坦克的叔小宝》、《用高射炮打落乘飞剑的修真者》,他什么都能演。”   “这些片子拍出来干什么呢?”   “当然是让全世界各地的兽人都可以看到我们的产品了。虽然现在主要供应国内市场,但我们也很有企图向国外发展啊,所以才制作了这个英文版的广告,以后还会有法文版、德语版、日文版等等。对了,现在我们还在向全世界各地的兽人征集广告创意,大奖奖金很丰富哦。”   “……”   “我知道您不太喜欢使用这些武器,因为狼人战士有自己的自尊。”凌天微笑着说,他取过一支全自动步枪交到了强森的手里,看着狼人酋长的眼睛说,“但是身为男人不能只考虑自己的自尊,我们的妻子和儿女还在殷切企盼着,我们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像狗一样被恣意屠杀。为了他们的幸福,即使灵魂彻底粉碎,也是不得不担负的责任吧,试试看,枪械不是那么让人恶心的……也许,您还会喜欢上这种东西。”   强森默然,接过了步枪。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种东西在闪烁。 第一百九十节 遭到入侵   入夜,铁士代诺实验室的地下。   最深处。   尤莉雅漂浮在淡紫色的液体培养皿中,金发优美地散开,正在深沉的梦境中挣扎着。   身体数据显示她的大脑正处于极度活跃的境地,如果是平常人的话,应该是极端亢奋的阶段。   但因为身体能量剧烈消耗的缘故,所以还一直长睡不醒。   这也是一种身体自然地保护机制,令脑部的能量消耗不会过度。   “现在是什么状况?”   凌天问秋莎,那位拥有鬼才的生化学专家。   “很糟糕的状况,身体细胞在瞬间膨胀,给予主人以大力量的支持,就好像注射了我们的生命燃烧剂一样。本来应该会一直持续到生命迅速终结吧,幸好某种神秘的力量救了她一命,令她从亢奋状态中解脱出来。就算这样,还是不能避免长期的昏迷。”   “长期是多久呢?”   “不知道,也许两个月,也许十年。”   “明白了。”   凌天左手支撑的沉重的头颅,若有所思地喝着茶,良久他才想起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亲爱的机械师菲利普先生,您有什么高见吗?”   血族伯爵菲利普的心情十分复杂。   事实上,他是在夕照神的半胁迫下被凌天“聘用”的。   而另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就是:   “可以得到一定计量的女皇血液来进行研究!”   对一个立志找到女皇血液中增幅力量因素的血族来说,这恐怕是完全不可能抗拒的条件吧?   原本菲利普还有些看不起人类的研究成果,可是当他真正来到铁士代诺的地下实验室之后,很快就折服于铁士代诺近乎疯狂的大脑之下,当然铁士代诺对这位血族中的异类也有着相当程度的肯定,认为他是不下于自己的机械专家。   更重要的是,菲利普本身就是血族中一等一的高手,对魔法的融会贯通使得他很容易就上手制造一些魔法枪械。   在这一点上,身为普通人的铁士代诺就绝对无法赶得上了。   菲利普贪婪地看着躺在培养皿中的尤莉雅,尽管已经取得了她的10CC血液用来研究,但血族伯爵还是无法抑制住内心深处的贪婪。   他尽量受摄心神,严肃地说:“历代的女皇身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在女皇力量刚刚觉醒的时候,总是有家族的长辈加以引导,使他们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但现在的女皇明显没有受过这种教育。”   “嗯。”   “而且,这位女皇身上的力量也未免太过复杂了一些,除了卡特林娜一族的血族力量之外,居然还有教廷的光明力量,此外还有一种神秘的黑暗力量,三种力量混合的结果,就是大脑无法承受而陷入了无意识的狂乱。”   “好了,说说你的意见吧,机械师先生。”   “我的意见就是……让我把女皇改造成半机械的超人,用电子系统来掌控力量的输出,然后在肩膀上安装电磁炮,双手则加装次声波震荡刃,背后加载火箭喷射器,脚完全切除,改造成履带式的,这是我画的草图,怎么样,看起来很酷吧?”   “……如果你把她的一颗牙齿换成了金属制品,我都会让你永远后悔自己出生在这个美好的世界上的,菲利普先生。总之,我的意见是采取保守的治疗方法,即使让她一直沉睡,也不要冒险,除非等到我们搜集了更多关于卡特林娜家族的信息,有足够的把握时再说。对了,菲利普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来谈谈交易了。”   “什么交易?”   “经过这次嘉明港的事件之后,你们改革派的血族应该已经浮出水面,和保守派彻底决裂了吧,而你们这些激进分子也一定会遭到保守派的残酷追杀的,那么……您有想过怎么应对吗?”   “这个么……”   “如果血族保守派一意孤行要和人类世界决一死战的话,那么必将走向毁灭的,到时候你们愿意和他们一起灭亡,还是准备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呢?如果是后者的话,现在就应该行动起来了,中间路线是不存在的。”   两人刚刚说得热闹,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吴秀清打来的。   “生存者训练营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   袭击来的十分突然。   根据幸存者的话来说,敌人的数量大约在三十名左右,可是却发挥出了比三百人还要恐怖的力量。   他们到来的时候,正好是生存者训练营防备最为虚弱的时刻。   因为在前次和暗夜玫瑰的战斗中,大部分教官都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而作为防御力量主体的尸妖也被打得稀巴烂。   现在教官们不得不在实验室中进行手术治疗;而尸妖的残骸也被搜集起来,准备和狼人、吸血鬼的身体部件构造成新的尸妖。   修真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的。   训练营当然不会毫无防备,随着凄厉的警报声,剩余的教官和学生们立刻端起武器,同时放出仅存的尸妖,从四面八方朝敌人扑去。   十余名修真者从训练营后方的山林中窜出,还有十几人则是驾驭飞剑从天而降。   另外有三个人则是从大门口踱进来的。   “踱”和“走”不一样,踱意味着这人的心境一定是非常悠闲,就像是去迎接什么大喜悦一样,周遭的事物对他们根本不造成半点影响。   一名穿着灰色紧身制服的年轻男子,手中懒洋洋地捏着一柄剑,嘴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个人就是那种令人看到十分不爽,然后怀疑他是不是拉屎的时候也同样保持这种微笑的,人。   一名上身赤裸肌肉隆起,满身都是油汗闪闪发光的大汉,他的肩膀上套着一枚看起来起码有半吨重的金刚圈。   他大概有两米多高,就像是剥了皮的大猩猩。和猩猩不同的是,他在自己的皮肤上用朱砂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经文,就和雕刻在金刚圈上的经文一模一样。   第三名同伴则只到他的腰间,比常人还要矮上许多,背后却又顶着一个罗锅,不停地咳嗽。   如果不是手中的乌木拐杖,很让人怀疑他是否能走得动路。   但是这根拐杖却足足有一人合抱那么粗,看起来像是一台竖直的大炮多过拐杖!   拐杖每在地上杵一下,大地就为之颤抖一下,落点出赫然呈现出数道裂痕!   七名差不多已经学成的学员从远处向他们发起攻击,他们使用手雷和重型机枪配合,完全封死了敌人前进的每一条路线。   但是光头纹身大汉却穿了过去。   他没有躲避,而是任由子弹射中自己的身体,随后利用强韧的肌肉将弹头全部夹在皮肤中间,整个人就好像镶了一圈铜。   很好笑。   但是却没有人笑。   光头巨汉怒吼一声,子弹居然反射回去,纷纷击中学员。   这些学员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一个个抛下武器显出原形,欲和这大汉进行殊死较量。   较量的结果只有一个。   死!   解决这票人,大汉只用了不到五秒种。   这时候,从大道的另一边窜出三头尸妖。   以妖族的残肢加上精密的机械仪器制成的怪物,具有恐怖到难以想像的战斗力,面对这三头血肉搅拌机,持剑男子微笑着迎了上去。   微笑着挥剑。   微笑着躲避血花。   微笑着在尸妖的心脏处补上一剑。   微笑着割下他们的头颅。   整个过程中呼吸保持完全的平静,半点紧张感都没有。   最后,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两辆坦克。   持拐杖的驼子将木杖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木杖周身的咒文骤然发亮,两条巨大的裂缝就像两条黑龙般在大地上流窜,很快就来到了坦克前面。   坦克两边的土地忽然高高隆起,就像是化成了四五柄巨锤,狠狠砸进了坚固的装甲。   装甲好似纸壳糊的一样扭曲变形,随后整辆坦克都被不断扩大的裂缝所吞没,泥沙从两边源源不绝地流入,很快就抹平了大地。   三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着他们……   愉快的旅程。 第一百九十一节 修真高手   “这就是主干道上方监视器里拍摄到的画面,看来敌人并不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甚至还带有一定的挑衅意味。”   脸上身上都缠绕着绷带的吴惠清口齿不清地说,在两头尸妖的掩护下,她刚刚从训练营逃出来,这位女特种兵的肋骨断了两根,半边牙齿也全都被碎石砸掉,其余擦伤不计其数。   训练营的毁灭还在继续着,就连此处似乎也能听到大地的震动。   电脑系统已经调集出了这三人的资料,事实上根本用不着电脑,几乎每个妖族都牢牢记住了这三个人的脸。   就像记住恶梦。   “肖剑平,蜀山派最为出色的门徒,两年时间斩杀妖族上百头,被称为‘剑君’,自从四十二个星期之前爬上天道盟猎手榜第一名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过,是现在天道盟第一高手。”   “自己炼制一柄秀云剑,百里之外取人首级,但今次他使用的并不是这柄飞剑,而是蜀山的镇山之宝‘紫电冲宵剑’,即使是我们最强的尸妖也抵挡不住他一招。”   “庞国定,昆仑派弟子中的第一高手,以一身浑厚的真元力称雄,身上的朱砂纹身乃是以七头千年雪猿的毒血腐蚀皮肤而成,所以攻击中尚且带有几分猛恶毒功。因为使用这种速成功法,和师门长老闹得很不愉快,一怒之下下山加入天道盟,在肖剑平未出现之前,一直牢牢占据第一的宝座。”   “但是看他今天使用的武器,似乎像是昆仑派至宝‘乾坤定鼎金刚环’,如果是这样,就说明在妖族的强大压力下,他已经和师门重归于好,合力对付我们。”   “谢昭,炼器宗宗主谢振伦之子,天生带有残疾,长久以来都在宗门内养育,修真者一直以为此子不适宜修炼真元,是以未加注意。不料谢振伦乃是炼器宗不世出的奇才,为了爱子的正常生活不惜铤而走险,将无数威力强大的法宝硬生生封入孩子体内。”   “半年之前,谢昭以一副残破之躯下山加入天道盟,短短数月时间就猎取了数名极其扎手的妖族首级,是以排名一路上窜,好几次都险些盖过肖剑平的风头,如今虽然只在猎人榜上总排名第七,但已经创了天道盟创立以来最快进步的纪录,谁都知道他赶上前几名只是时间问题,甚至连庞国定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杰姆巴飞快地调阅着资料,同时向凌天汇报。   杰姆娜给凌天开了一杯红酒,倒到了他的手中,笑着缠上了这魔鬼的脖子:“要不要我去会会他们?”   凌天哼了一声,叹气道:“幸好屠王今天在嘉明港享福,我看杰姆娜你还是多去陪陪她比较好,打打杀杀这种事……真有什么乐趣吗?”   “哼,我只是想试试你们东方人的力量而已。”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你不要以为画面上就是这三个人的真正实力,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三个人的气势之强,甚至连我都感到很是头痛,哪怕屠王亲至,也未必能占什么优势,更何况还有三十名天道盟的高手,全都是排名前五十的厉害人物,排名前十的甚至来了九个,而且都带着师门亲传的厉害法宝,干!真是大手笔啊!”   “有没有这么了不起啊!”廖猛脱下了布衫,鼓动着胸口的肌肉说道,“猛子看那个小白脸就是不爽,待猛子上去和他大战个三百回合,把他那张牛郎脸轰到渣为止!”   凌天摇晃着掌中的红酒,看酒液在酒杯中泛出不同的色彩,微笑道:“廖猛啊,据我所知三十年前的正邪大战中,魔门一代宗师不死邪神童关好像就是被这柄紫电冲宵剑斩下了脑袋。本来以不死邪神的盖世魔功,哪怕身子都挫成了粉末也有办法重组,但岂料被紫电冲宵剑斩下脑袋之后,居然连绵不绝从天而降了七七四十九个天雷,将他彻底轰到死无葬身之地的局面。呃,你若是要去会会剑君肖剑平当然也没有关系,不过我会叫水牛保险公司马上和你解除保险合同的,怎么样?”   “这……这么夸张?”   “而且肖剑平的功力绝对还在当年持剑的蜀山掌门倪天云之上,你觉得有希望吗?”   “大哥你可不要糊我。”廖猛不服气地说,“你要说这把什么烂剑厉害,这猛子也没话好说,你要说这个小白脸假相公比当世修真界第一高手倪天云还要厉害,这话怎么叫人相信?哼哼,肖剑平不过是倪天云的徒孙,怎么可能厉害得过老祖宗?”   凌天敲击着桌子,含笑道:“如果祖宗都比徒子徒孙厉害,那一代一代下来,岂不是没有了?我这么说当然有自己的理由,倪天云成名已经是八十年前的事,三十年前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再能打的人到了六十多岁还有什么花招?如果当时换了廖猛你,说不定也能一拳把他打倒。”   “这……”这番话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修真者还怕老?   凌天叹了口气:“幸好他碰到的是不死邪神。不死邪神成名在一百年前,到坐忘峰一战的时候已经九十三岁,两人相差了差不多三十岁,难怪倪天云会取胜了。”   “大哥,你脑子烧糊涂了不成,难道咱们修真修妖修魔的人,不是年纪越大越厉害吗?”   “神经,用你的下水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这些不过是一般升斗小民市井之徒的愚见,又被那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神怪娱乐剧发扬光大,根本就是放屁。要是年纪越大越厉害,现在的世界拳王就应该是穆罕穆德·阿里了。”   凌天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   “可是,可是……”廖猛反驳道,“我辈又怎能和世俗之辈相提并论?我辈所修的乃是世间大道,功力越深厚,不是越容易领会宇宙间的一切至理,破碎虚空么?”   “拜托,破碎虚空是破碎虚空,大智慧是大智慧,很能打是很能打,这是三码事好不好?举个例子,当世之中拥有大智慧,近乎达到破碎虚空境界的,非《时间简史》的作者斯帝芬·霍金莫属,你觉得他很能打吗?”   “……”   “前辈高人中,爱因斯坦先生也拥有超卓世间的大智慧,可是我看两百个爱因斯坦也不是廖猛你的对手。”   “呃,猛子有点被大哥你绕糊涂了,反正怎么都说不过你啦!”   廖猛干脆地举手投降。   “怎么会糊涂呢,问题很简单啊,修真者、妖族和魔道中人究竟是不是生命?如果是生命,就必然面临着生老病死的过程,这才是宇宙间唯一不变的至理。只不过我们唐国的文化体系历来就被腐朽的老者把持,长久以来就形成了盲目遵从老人的习惯,哪怕老头明明连晨勃都不能了,难道还有人真的会剥夺他天下第一的名头?人家全宗门不和你拼命才怪。”   凌天喘了口气,继续说:“何况经过这两年的战斗,无论修真者还是妖族的战斗经验都有了惊人的发展,这又岂是三十年前闭门造车的修真者能够比拟的?一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没有实践,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法门咒决说不定早就发霉了也没人知道。”   “我们记下了,老板。”杰姆巴恭敬地说,不动声色地帮廖猛圆了场。 第一百九十二节 看不见的战线   “唔,我说这番话的目的是要告诉各位,画面上这些人基本上就代表了修真界的最高战力水准,你们千万不要被那些个什么‘千年老怪’‘万年神兽’之类的狗屎蛋唬住,真有那种东西的话,不必客气,一掌捏死就好了,明白了没?”   “明白了。”   “第二条,那些掌门前辈之类的人不能打,不代表他们就不厉害,事实上我宁愿面对十个剑君肖剑平,也不愿意面对一个老奸巨猾的蜀山掌门。”   “这又是什么道理,大哥你还说只要一掌捏死就好了。”廖猛道,“不如猛子现在就去把那些掌门一个个捏死再说,杰姆巴,你看看两山六宗那个掌门最老,猛子先从他动手。”   凌天抱头,十分郁闷地说:“我真后悔和廖猛你说这番话,美国总统也很废柴,你捏得死人家吗?恐怕还没靠近到人家二十步就被美国异能者轰成烂泥了!什么叫厉害?能打只是很不重要的一部分,真正的功夫还在场外。向这次攻击来说,对修真界而言,首先要掌握我们的方位,然后侦察力量强弱,安排攻击人选,统合各个宗门的力量,随后还要想办法让他们不在国内这段时间,维持自己的阵线不被妖族突破……这种种工作中,才能体现出各派掌门的行政能力,也是他们最大的价值所在。”   “掌门的工作听起来好无聊……”廖猛失望地说。   “哼,如果谁能打谁当掌门,那粱山泊的大当家就该是李逵了!”   “呃……”   “现在敌人毁掉了我们的校园,这又有什么关系?训练营并不是石头组成的冷冰冰的建筑物,也不是一两名教官或者教官长,甚至是我这个校长能够代表的。组成训练营的是一种精神……无论如何都要尽力生存下去的精神!只要拥有这种精神,城市、乡村、雨林,何处不是校园?所以,我才会让大家暂时躲避,不要和敌人硬碰硬。”   杰姆巴点点头,感叹道:“幸好当时把军火加工厂设置在洪山将军的营地里,虽然每年都要支付他大量的费用,不过到了现在,敌人终究不敢动了。”   凌天点头,赞许地说:“在人家的地盘上做事,总要给人家点好处,有钱大家赚嘛。我的事业终究会消亡,但如果是我们的事业,那么无论什么力量也不能将他化为无形。”   “那么,老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会亲自去向洪山将军道歉,这次给他造成的所有损失我们一力承担下来;给死去的教官优厚的抚恤,学员如果有保险的要马上全额赔偿,没有的也要赠送抚恤金;至于修真者么……不用管他们,他们自己会撤走的。”   “这……他们会撤走吗?”   “当然了,你还当这次事件是什么好事?我想国内还有一大堆屁股等着他们擦吧,洪山将军肯定也会向唐国提出严重的抗议,在这个敏感时期,如果洪山倒向美国佬的话,谁吃得消担负这个责任?然后么……廖猛,你去选一批兄弟准备一个星期的城市作战,计划是大楼爆破,准备去,唔,就莫斯科好了,那里的猎人工会势力不强。如果修真者继续攻击妖族的话,他们每杀死一名妖族,我们就杀死十名俄国人作为报复。”   “俄国人?”廖猛完全在状况外。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我可不喜欢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但如果谈判失败了……就不得不施加一点压力了。”   凌天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我明白了!”杰姆巴一击掌,面露喜色地说,“这样的话,政府方面就不得不考虑到俄国人的压力,一个不留神就会闹成外交纠纷的。”   “对了。现在的情况是,修真界的势力远远比妖魔界强大,他们竭力想将问题控制在世俗世界以外解决,我们呢,就一定要把战火引入世俗世界,借用世俗世界强大的力量,来束缚修真者!”   凌天看着监视屏幕上那个傲立尸山血海中的天道盟第一高手,淡淡地举杯敬了他一杯:   “继续杀吧,少年,真正的战斗是你永远想像不到的,在云端的纵横万里的搏杀!”   ※※※   事实上对凌天来说,最要紧的问题并不是这些武力强横的修真界高手,而是:   为什么敌人会轻易知道自己的巢穴,并且出击的时间掌握得这么好?   虽然训练营处在越南这是广为人知的事实,但因为处在洪山将军的控制下,间谍想要探查具体位址却也并不容易。   即使是从这里毕业出去的妖族,应该也无法说出详细的地址吧?   而暗夜玫瑰来袭,更是突发事件,全无半点征兆,只有最为隐秘的几名心腹才知道。   如果说敌人是碰巧,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从国内传来了消息,段琛亲自和凌天进行了视频会议。   是姚影。   满怀仇恨的女警姚影曾经和段琛接触过,希望能够派遣一支由关统和江统为一体的混合特工大队,前往越南一举端掉妖族的训练营。   段琛当然是想办法回绝了这个请求,理由是孤军深入过于冒险,容易造成国际纠纷等等。   但是姚影并没有就此放弃,她不知怎么直接联络到了修真界的主干力量,将江统和关统中的部分资料散播出去,利用修真界的力量展开了这次天道盟成立以来的最大行动。   “此次事件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对L先生造成的损失我们魔门会一力承担,绝对不会让先生吃亏。”   凌天一笑:“倒也没有什么损失,坏事未必不能变成好事,这样一来的话,段局长恐怕又要高升了吧。”   段琛尴尬地笑了笑,摇头说总局的意见还不统一。   一方面姚影擅自行动,属于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应该要接受严酷的处分。   更何况在天道盟力量被抽空的这段时间,国内的妖族趁机反攻,被他们夺取了很大一块势力,这些都是姚影必须承担的责任。   另一方面,姚影的计划又完全取得了成功,一举捣毁了敌巢,极大地刺激了修真界。   现在姚影已经成为各大宗门炙手可热的人物,各派掌门纷纷放出话来,希望姚影能够在江统中占据一个比较有利的位址。   江统又怎么敢得罪整个修真界?   “这样啊……那么政府方面呢,外交上有没有什么不妥?”   当然有了。   三十多名超人大摇大摆闯进一个主权国家,屠杀了若干该国前特种部队战士,捣毁了房屋。这样怎么可能没事?   洪山将军立刻作出反应,原本正在对海域中一处油田进行的合作开发谈判立刻无限期中止,所有唐国在越南的工程建设项目也受到了极大的阻挠。同时洪山将军开始积极向美国人释放橄榄枝,摆出一副准备立刻投靠美国佬的架势。   这下子政府方面完全慌了手脚,军方几名拥有修真界背景的大佬遭到了严厉的训斥。最高当局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制定的对妖族处置方案。   按照这个方案,真的能够得到最大利益吗?   两天之后,上海。   一百二十名外国游客同时失踪。   一张纸条被递到当局。   “昨天修真者杀死了我们十二名同伴,12×10=120。”   半天之后,这些游客在一座废弃的油库被发现,他们只是被捆绑得牢牢的,还没有死去。   在他们的额头上都点着一个红点,就像是……   血。   身上同样贴着一张纸片: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从现在开始,每杀死一名妖族,你们将得到十具外国游客的尸体。”   这个方法看起来是十分有效的。   因为七十二个小时之后,一位神秘人物通过九莲会的渠道找到了凌天。   谈判开始。 第一百九十三节 谈判   对方会直接找上自己,凌天并不觉得奇怪。虽然他通过各种方式来掩藏身份,但唐国庞大的情报机构如果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秘密,那么他们就能知道。   对方派出的代表姓高,一位两鬓斑白的优雅绅士,对他的名字无须多做介绍,因为像这么一个白手起家,在短短二十年时间内就聚集了数百亿资金,经常出现在各大金融杂志封面上的人来说,名字根本就是多余的。   在成功击退2009年的金融风暴之后,高先生的事业蒸蒸日上,成为了唐国南方的商业霸主。   想当然尔,这样一个超卓人物成功的背后,当然不会没有另一股力量支撑,凌天亦知道这股力量的真实面目。   不过两人都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做人还是糊涂一点比较好。   “凌先生果然是后生可畏,五年前我来嘉明港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混乱局面,各种势力争权夺利,地下武器毒品横流,街头都是黑道斗殴……那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高先生从窗口望着外面港口的秀美风光,不无感慨地说。   凌天微微一笑:“老前辈,难道现在这座城市不是武器毒品横流么?”   高先生淡淡道:“武器毒品横流又算什么问题?问题是,这些究竟是谁的武器毒品。”   “哦?”   “如果是我们的武器和毒品,那横流就横流,有什么打紧?如果是别人的武器和毒品么……最好谁制造出来的,谁就给他乖乖吞下肚去!”   话音变成极为冷酷,高先生身上散发出难以形容的霸气。   凌天用茶碗慢慢拨开茶叶,十分悠闲地喝着茶,似乎完全没有被高先生的气势影响到。   高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道:“这几天市面上很平静。”   “是啊。”凌天赞同,“既然妖族高层已经和修真界达成了协议,当然就很平静了。”   “唔?”高先生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凌天淡淡道:“请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能够探查到这种事,不过是按照逻辑推断而已。前几天天道盟的主力倾巢而出来到越南打击我们,而国内方面则是力量薄弱,如果不是心里有底,他们怎么敢这么干?”   “而且妖族的攻势看来猛烈,但大部分全是王山岳领导下的新兴势力在行动,而老一代妖族却全都按兵不动,白白放过了大好的进攻机会。”   “想想也是,如今王山岳已经掌握了整个妖族四成的实力,手下大多是青年有为的后生力量,虽然没有深厚的妖力,但是却拥有现代化的武器和战术思想,潜力十分巨大。他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磁场发生器,将整个妖族的力量源源不断吸收到自己的身边。”   “对于这种情况,恐怕各个妖族的领导才是最为惊恐的吧?假以时日,万妖殿的传统可能分崩离析,一个全新的组织即将诞生,在这个新的运作机构中,老一辈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这将是一场大洗牌。”   “而对整个修真界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和老一辈妖族的战斗方式,根本无法适应新的战斗方式,那么……暂时放下和老一辈妖族的仇恨,双方共同对付王山岳,这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番逻辑推理下来,高先生已然动容,不住点头道:“怪不得能够在短短十年时间里白手发家,打成这样一片基业,凌先生果然有自己的一套!”   能够得到这个东亚商业巨头的高度称赞,是很多商人终身奋斗的目标,但凌天却完全没有相应的动作。   “能得到老前辈的夸奖,当然是一件很荣幸的事,但对于凌天这样一个将要死掉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吧?”   “凌先生何出此言呢?”高先生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问道。   凌天潇洒地一笑:“如果我以为修真界的力量仅仅限于这三十名战士的破坏,这也未免太多愚钝了。既然是付出了和妖族妥协的代价,自然是不将王山岳和小弟的事业完全打倒打残,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想这背后当然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撑着,甚至是……可以左右越南政局的势力。”   他夸夸其谈,一点也不像是将死之人。   高先生不住点头:“凌先生猜得一点都不错,您的训练营还有王山岳等人不过是整个棋盘中的一部分小棋,事实上政府方面的图谋是整个越南海域的油田。”   “油田啊……这么说,政府方面决定来硬的了?”   “是软硬兼施,政府方面当然不会直接攻击洪山将军的力量,所以决定以你的基地为主要打击目标,来一招敲山震虎。自然,他们不会出动正规军事力量,但却会大力支持修真界。”   凌天抿起嘴笑了起来:“真是不错的计划,小弟是否应该感到荣幸呢?看来我的准备工作是对的。”   “什么?”   “在全世界二十多个大城市中安插人手,预备大规模毒气攻击。只要我死掉的话,就会有无数人类陪葬。”   “这种计谋,恐怕无法干扰决策者的决断吧?”   “当然,这并不是干扰的谋略,而是复仇的方式。我选择的三十个大城市,都是唐国留学生最多的城市,而生化毒气炸弹也会安装在大量唐国留学生聚集的大学内。您是知道的,包括唐国政界的最高领导人在内,那些军方、政坛、官商界的大佬们,都喜欢把子女送出国去念书,用纳税人的钱来让他们接受高等教育,把这些杂种全都炸死的话,也算我为祖国最后的一份贡献吧?”   凌天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浑身抽搐着道:“老实说,这种伪善的幕后操纵者角色扮演得太久了,也是很无聊的哦。也许我应该尝试一下担当正牌大魔王,试试看和整个国家机器对抗?那一定很有意思……”   他舔着嘴唇,獠牙伸了出来。   高先生哑然失笑:“看来我们还少估算了一点。”   “什么?”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每个人面临死亡,恐怕都会变得疯狂吧?多找两个人来陪葬的话,黄泉路上也不会太过孤单,当然了,我并不倾向于找自己的同胞开刀。也许我应该试试看率领大队人马刺杀日本天皇,留下一屁股臭屎等着你们擦?”   高先生不动声色地说:“凌先生,看来您还是蛮清醒的嘛,那么也许我们应该来谈谈条件。”   “当然……您不是为了欣赏嘉明港的优美风光才来这里的,我也不是为了品尝此处的美食而来。那么请告诉我,如果我要保全自己的事业,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凌天一下子又变得清醒无比,似乎刚才的疯颠都只是假象。   “很困难,就算你能造成极大的破坏,但事情已经决定了,没有改变的可能,你的训练营和基地都将遭受到无情的破坏,好消息是,嘉明港不在攻击范围之内。”   凌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老前辈,我想你一定还有另外一些好消息,对不对?否则你也不用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了。我想,您背后的势力也不愿意这么一支精锐力量全部毁于内耗之中,这真是一场该死的浪费啊。”   高先生一笑,温吞吞地说:“看来凌先生对我了解也不少。”   凌天摇头:“不能算太多。但是我想……有人的地方就有派别,无论看起来多么铁板一块的势力,也会有细小的裂痕存在。也许毁掉我们对一些人很有好处,但如果能借用我和王山岳的力量,对另一些人来说肯定会有更大的好处。所以我在期待着,您背后的势力正好需要我这样的人……”   “您说对了。”高先生十分坦白地说,“修真界的势力向军政界渗透也不是一天两天,现在他们更想借助此次事件为契机大幅提升自己的地位。有人升当然就有人降,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要哭。可惜……我和我的朋友,碰巧都不是那种会哭的人。”   “很好,我也不会。”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第一百九十四节 我们的杂种   “你们能干什么,我又能干什么?”   高先生微笑:“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我想凌先生你也不会没有这方面的感触,无论是一个企业也好,一个国家也好,很多事用光明正大呃手段根本是无法完成的……这时候就需要一些人去干一些比较脏和累的活。”   “这类活我一向干得很顺手。”   “当然,而且这次是在你熟悉的非洲。”   “非洲?”   “中非利亚民主共和国,这个国家拥有整个非洲都难以匹敌的丰富资源,包括钻石、黄金还有各种稀有金属,更重要的是,石油。”   “当然,当然,中非利亚民主共和国,我曾经和那边的三支反政府武装打过交道,提供给他们一些军火,但这些家伙似乎很不耐揍,因为那个时候唐国正为政府军提供军火。”   高先生大声笑了起来:“是啊,我们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注意到你的,可爱的小伙子,我见到你的照片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你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伙伴了,但是现在那边的政府军已经不再和我们合作了,欧洲人提供他们更先进和更廉价的武器。”   “欧洲人?”   “或者说……欧洲的吸血鬼?”   “什么!”   “天知道为什么吸血鬼会突然这么热衷于世俗世界的政治局势,反正他们现在就插手进去了,整个欧洲的赏金猎人工会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美国佬的骷髅会还在这一带出没。无论这两个杂种谁获得了胜利,他们都不是我们的杂种。”   “而我,则是你们的杂种?”   “答对了,我们需要石油,所以决定支持那边规模最大的一支反政府武装中非自由战士联盟,当然了,在这场战斗中普通的军事部队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我们也根本不能调动正规军去办这件事,因为‘我们’是爱好和平,奉行不干涉主义的负责任的大国,你明白吗?”   “我有些明白了。”凌天捧着脑袋说,“你要我把所有的事业再次转移到非洲,然后让我的兄弟们去和吸血鬼、骷髅会猎人拼个你死我活,最好双方两败俱伤。呃……相比之下我倒宁愿试试看天道盟的法宝威力如何。”   “事情确实比较复杂,但你何不先问问价格?”   “好吧,你能给我多少钱。”   高先生说了一个价格,分五年给付,听起来确实很不错。   但凌天没有轻易答应,他敲击着桌子说道:“这远远不够,高先生,在世界上很多地方,特别是像非洲那种地方,钱能解决的问题远远不如子弹能解决的问题多。我需要大量军火,从手枪到坦克,甚至是潜艇,我需要获得这些军火的出口代理权。”   “我们不能给一个该死的恐怖分子,私人军火商这种代理权,但……没问题,你最终会得到这些军火的,只要用一桶桶乌黑发亮的石油来换。”   “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把实验室和加工工厂的重要设备拆除,运送到非洲去。我在那边会有自己的据点,这一点无需各位操心。”   “自然,每个人行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我绝对不会干涉你的行事方式,但是小老弟,有时候也许你会需要别人的帮助,特别是像我这种人的帮助,我的船队、企业和银行,随时都向你敞开。一个月太久了,我可以给你争取二十天时间。”   “第三,嘉明港作为中转中心的地位不能变,我在这里的势力你们要予以保护。”   “哈哈哈,这一点也完全没有问题,事实上在我们的努力之下,这座港口将会变得更加繁荣发达。”   “最后一条,王山岳和他的部下,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以他们为主力,在非洲展开行动,但是这个人很难缠,我们的人和他接触过几次,但他软硬不吃。”   凌天笑:“王山岳软硬不吃,是因为有我在后面提供军火,如果没有了我,他拿什么来对抗?老王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以退为进的好处,非洲……他会在那里大展拳脚的,当然喽,如果你们能够提供一笔安家费给他和他的部下,效果会更好吧?”   “一定,一定,钱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哈哈哈,今天能够和小老弟这样的人物交上朋友,老高真是高兴得很,高兴得很!”   两只手牢牢握在了一起。   凌天尽量低下头,不让高先生看见自己眼中的野心之火。   非洲啊……凌天似乎又嗅到了那充满血腥和火药味的,令人血液沸腾的空气。   嘉明港终究只是一座城池,怎么比得上整块大陆那么令人心醉。   离自己的目标,似乎越来越近了呢。   五年?不,也许仅仅需要三年之后,他就能够达成自己的理想。   到了那个时候,高先生也许会陷入深深的后悔之中吧?   他就像所有拔开瓶塞的人一样,绝对没有想到自己释放出的竟然是……   魔鬼。   ※※※   在和高先生的秘密会晤之后,凌天立刻召开高层干部会议,阐述了将大本营转移到非洲的构想。   “又要去非洲?猛子不要!”廖猛大摇其头,“大哥你刚才说得好复杂,有没有简单一点的说法?”   “好吧,我再简单地说一遍。”凌天郁闷地抱着头,“国内有甲乙两派势力争权夺利,甲派取得了修真界的帮助,试图彻底摧毁新兴的妖族势力,也就是我们;乙派则想要借助我们的势力,但却也不愿意和甲派正面抗衡。所以想把我们转移到非洲,慢慢积蓄势力,等到时候能够和甲派抗衡,明白了没?”   “这个……头痛,头痛,反正大哥怎么说便怎么着罢,猛子还能说什么?”   杰姆巴经过深思熟虑,点头道:“这项提议对我们应该是有利的,现在我们的训练营和武器加工制造厂因为占地和货源的问题,已经到了发展的瓶颈,如果是非洲的话,也许能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是的,事实上就算没有天道盟的进攻,我也在考虑这件事,越南这边的势力错综复杂,施展空间实在不够,如果我们的事业要进一步发展,就必须在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上跳舞,那就是,非洲!”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可是老板……”   “唔?”   小个子黑人眨巴了一下眼睛,发觉老板没有看懂他的暗示,不得不俯身过来小声道:“尤莉雅小姐怎么办?”   “这就是我之所以答应高先生的第二个理由。血族已经知道了尤莉雅的身份,肯定会源源不断赶来嘉明港,然后教廷的臭杂种们也会像闻着气味的猎狗一样扑过来,我可不想让他们把我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城市毁掉!所以,把尤莉雅一起带到非洲,这是最好的选择。”   凌天得意地笑了起来:“如果是在非洲的话,就不用担心会造成什么破坏了,哪怕是教廷和血族把整个大陆都砸沉也没有什么关系,而我们么……可以负责给双方提供武器。哦,想想吧,武装教士们穿着我们提供的防弹衣,用来抵御血族所持有的我们提供的子弹,这场面想想就够叫人兴奋的。”   “呃……”杰姆巴还有最后一个疑虑,“老板,那么您考虑过姬敏君小姐吗?”   “唔?”   凌天皱紧了眉头,苦着脸抿了一口茶。   “敏君的话,她未必肯听我的话啊。”   “老板,现在修真者的目标主要是我们的训练营和武器加工厂,雉族已经取得了越南国籍,是合法的公民,他们未必敢动。但是……但是如果他们察觉到姬敏君小姐的肚子里包含了魔气的话,结果可能就不妙了。”   “你的考虑很有道理,我的兄弟,也许我该考虑把敏君带到非洲去?反正本来她也要把孩子让我带去非洲抚养,干脆就生在非洲好了,对,就是这样。好了,大家都散了去办自己的事吧!”   凌天一挥手,众人鬼魅般散去,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九十五节 准备就绪   就在高先生和凌天秘密会谈之后的第十九天,凌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姬雪蛟带领一小部分力量继续留在嘉明港,为今后的中枢运转工作进行准备,同时监控罗伦佐家族和山田会社的生意。   武器加工工厂和地下实验室的大部分设施已经全部秘密地搬上了远洋货轮,向大洋的彼岸驶去。   当然,凌天不会忘记给修真者和江统关统的特务人员留下一点“战利品”,这样对国内的段琛方面来说,等于是一举捣毁了境外恐怖分子训练基地,功劳不可谓不大,高升是指日可待了。   高先生如约提供了头一笔资金,还有一批最新型的军火加工设备,甚至不少绝密的数据和图纸,凌天本人对这些倒还不是特别了解,可是铁士代诺和机械师菲利普看到之后,可是两眼发光,就像看到了老母鸡的黄鼠狼一样。   “您很守信用。”凌天在电话里对高先生道谢。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高先生平静地回答,“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底线在哪里,也只到如何获取最大利益,无论是为你自己,还是为你的合作伙伴。”   “当然,你所有付出的一切都会拥有很合理的回报的,祝我们合作愉快。”   “那么关于王山岳的事……”   “当然,我会说服他的。”   和凌天一样,王山岳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为了争一时之义气而不顾一切。   “现在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最好。”在视频电话里,凌天开门见山地对王山岳说,“你已经惹恼了那帮老鬼。当然咯,这并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但那帮老不死的和修真界结合起来,力量也不可小觑啊。老王,咱们现在还没有和他们对抗的实力。”   “L先生,您有什么计划吗?”经过半年的征战,王山岳变得更加成熟干练,眼神中蕴含着深沉的光芒,“我自己的话,怎么样都好说,但是现在我手头还有几千号兄弟,总要给大家一个交待。”   “这是当然,我不会让兄弟们吃亏,非洲是一片强者为王的大陆,在那里既没有长辈们的束缚,也没有可恶的修真者追杀,怎么样,你们可以尽情使用自己的力量,来夺取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等到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了之后,咱们绝对会重新回来的。那个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了,唔?”   王山岳低头思考片刻,露出了充满欲念的笑容:“也许你是对的,L先生,我决定再相信你一次,希望你所说的都是真话。”   “当然了,对我来说一个谎言足够造成三个夜晚的失眠呢……”   凌天微笑,遥祝双方合作愉快。   ※※※   看起来一切都十分顺利,就在准备离开的最后两天之前,凌天来到了姬敏君的临时居所,让她和自己一起走。   “到非洲?为什么?”姬敏君疑惑不解,“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怎么可能走得开!”   “你听我说……呃,现在你已经三个半月大了,再过一段时间的话,整个样子就全显出来了,那样的话,难保不被你所说的恶魔所发现。如果要让那恶魔不发现,干脆去非洲住一段时间直到生下孩子,这不是很好吗?至少,你也应该看看自己的孩子将来会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吧?”   凌天笑得十分无害,显出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   “可是……最近天道盟对越南这边的攻势很猛,如果扩大到雉族新部落的话,我必须留下来捍卫家园!”   姬敏君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但随后就抱着肚子干呕起来,样子十分难过。   凌天连忙给她端了一杯水,温柔地说:“应该不会吧?这方面的事我也知道一点,天道盟已经和妖族和谈了,即使要重新开战的话,应该也不是这么短时间就撕毁条约的吧?何况洪山将军现在已经倒向了唐国这边,政府自然要向他示好,不可能放任修真者任意杀害越南公民的。”   “这……说的也是。”   “你一个大肚婆留在这里反而不好,真的有战斗的话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可能成为敌人要挟的目标,万一你或者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然后那个魔鬼又发现的话,我可不想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姬敏君回忆起夜魔寒冷的双眼,不由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说:“是,是啊,看来我应该去非洲待上半年,那个男人……绝对不能被他知道这件事!”   凌天长长舒了一口气,笑道:“你想通了就好,放心吧,那边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小喇嘛……姐姐总觉得很对不起你一样。从认识到现在,每次都是在给你添麻烦,从来没有帮到过你什么。你……为什么要待我这么好?”   姬敏君回想起夜魔粗暴冷酷的姿态,再对比凌天温柔细心的样子,不由感慨道。   “这个……”凌天摸了摸鼻子,摇头道,“没什么啊,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小喇嘛……你真的不后悔吗?如果被那个男人知道了这件事的话,他说不定会干出什么很过分的事。”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凌天坚定地说。   “……”   姬敏君迷惑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这个法力微弱的人,敢于和可怕的恶魔斗争呢?看着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小魔女忽然觉得一阵怦然心动。   就连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对方的真诚,开始微微蠕动起来。   姬敏君顿时觉得脸红如火:我,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啊,肚子里明明有了别人的孩子,可是却想和小喇嘛……   凌天温柔地抱住了她,双臂竟然说不出地有力,他的语气十分坚决:   “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来当孩子真正的爸爸好了,可以吗?”   “说,说什么啊!”   姬敏君想要把对方一把推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手脚竟然这般无力,就好像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所有力量都被抽空,任由对方摆布了。   凌天轻轻地咬住了姬敏君的耳垂,慢慢舔弄着,同时将大手伸向了对方的小腹,微微隆起的小腹里正有一个新的生命即将诞生,一想到这一点就不禁令人血脉贲涨。   “哎……小家伙在踢,在踢我。”   当然,才几个月大的胎儿并不会作出那种动作,但是小魔女确实感觉到一股无可言语的快感从下体传来。凌天慢慢跪了下去,轻轻抚摸着对方柔软的小腹。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将他和胎儿联系在了一起,在这一刻小魔女简直要被内外双方面的热力给融化了。   他们在沙发上拥作一团,静静倾听着彼此的呼吸,直到两人全都沉沉睡去。 第一百九十六节 新的开始   最后一艘大船拉响了汽笛,凌天的队伍已经撤退完毕,现在整座城市里只剩下处理产业事务和经济事宜的妖魔了。   而在广阔的非洲大地,一片新的根据地已经打下了第一根桩基,开始了漫长的建设。   望着渐渐缩小的繁荣港口和船尾打起的浪花,杰姆巴心中忽然有些忧郁的感触,小个子黑人将自己的疑惑向老板进行了表达:   “老板,我觉得咱们的事业就好像是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经过了巅峰之后又走到了起点。我们这样绞尽脑汁地拼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圆圈吗?呵呵,你说的很对杰姆巴,人生就是一个圆点。从稚嫩的小苗破土而出,经历种种风霜雪雨,拼命地汲取养分,和周围的树木持久地进行你死我活的搏斗,然后慢慢变成参天大树,连藤蔓和猴子也来献媚,甚至鸟儿都围绕着歌唱。但就算是这样看似不可摧毁的生命,也终究有枯萎衰弱的一天,当枯叶一片片从它的枝头掉落之时,连蚂蚁都不愿意在它的树洞中做巢,谁能想到昨日的荣光呢?唉……”   游离于实际问题之外的感叹让杰姆巴摸不着头脑,但幸好老板很快就补充道: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应该只是成为看似粗壮的大树,你明白吗我的兄弟,无论多么强壮的大树也有倒下的一天,但是自然界本身是不会死亡的。只要拥有充足的水分、空气和养料,动植物的比率又刚刚好,这个世界就能永远安静祥和地生活下去。制度,关键是制度,我希望我们能够成为一流的企业,你明白什么是一流的企业吗?”   “……不很明白。”   “四流企业卖产品,我们直到现在还在这样干着,出卖各种军火;三流企业卖创意,这方面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成绩,妖魔界的反应也相当不错;二流企业卖信息,我们将东西方的妖魔沟通起来,这中间的信息流就是非常可观的一个利润点;一流企业则卖制度。我希望大家能够创造一种制度,一种让妖魔以及各种异能者能够合法合理地为社会服务,同时赚取相应报酬的制度。这项工作很艰难,但同时也很伟大,值得我们去干一辈子。”   “呃,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但是,但是我们现在不是越走越远了吗?要知道咱们在越南苦心经营,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看着忠实助手迷惑的眼睛,凌天不由笑了起来,拍着对方的肩膀道:“不,我的老弟,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要把目光放的长远一些。你看,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确实,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被敌人占领了,不少设施和工厂都被捣毁,但这并不重要。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不是他的衣服;一所大学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它的建筑;一家企业最重要的东西也不是它的设备,相信我,对于我们这个团队来说,各位向着同一目标而努力工作的员工才是最最重要的,你们才是这项事业最伟大的灵魂!”   “我们……吗?”   “当然,看看过去一年里我得到了什么,杰姆巴你经过商业锻炼已经成为了黑白两道实务精通的干才;廖猛则炼化了虎魄妖元,成为了勇不可挡的悍将;杰姆娜也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乱杀一气的疯婆子了,当然,呵呵,她离正常人的标准还有点距离。你们是真正的财富,是我真正的力量,明白吗?”   凌天的双眼中透露出无比真诚的光芒。他扳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给助手解释着:   “然后,我们看看……我们帮助洪山将军安顿了他的部下,又帮助他干了那么一点点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勾当,现在将军对我们的表现非常满意,这是第一。”   “然后我们和十二妖族搭上了关系,结交了姬敏君和王山岳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是的,他们现在还年青还不成熟,但是时代的巨轮是不可阻挡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妖族的主导力量。这是第二。”   “第三,我们在修真界中也安排了力量,不,我指的不仅仅是周隆秀和他的黑暗修真者们,我指的是一种观念,一种思想,你明白吗?现在整个修真界已经在反思他们过去的战斗方式了,总有一天会出现端着自动步枪,或者驾驶战斗机的修真者,等到那天的话,你觉得这里面究竟会蕴含多少商机呢?敌人,哦,修真者怎么会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是没有立场的,请你牢牢记住这一点,利润就是我们的立场,事实上我很想和修真者们交交朋友,也许今后会有机会的吧,哈哈。不管修真界是如何腐朽没落,黄金可不会腐烂的。”   “然后么……我们还搭上了魔门这条线,当然喽,像那样的势力是没有办法成为属下的,甚至连真心朋友都算不上,但只要拥有一致的利益,有时候你会发现这些人还是蛮有用的,嗯?”   “啊,差点忘了狼人强森先生,哦,他可是我新发现的宝贝,一想到用现代化武器武装起来的狼人我就兴奋,是的,西方黑暗界也是我们不得不触及的领域,经济全球化是不可避免的浪潮,妖魔全球化的进程也必须及早上马,唐国不能再一次和世界隔绝了,就像一百年前的政府那样,与其等待吸血鬼或者教廷打开我们的大门,倒不如主动出击和他们交流,也许我们会发现大家共同了利益所在。”   “最后,唉,最让我头痛的就是唐国政府了。我不喜欢和政府的势力搅和在一起,你明白吗?我当然爱国,但我喜欢以自己的方式来办事,这些人多如牛毛的规距让人头疼。不过么……看在大额支票的面子上,就暂时和他们合作看看吧。那么好了,杰姆巴,现在你看……”   “我们拥有了那么多朋友,那么多力量的帮助,怎么能说这一年一事无成呢?”   “老板深谋远虑,实在是我没有想到的。”   “哈哈哈,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这会令我看起来像个傻瓜。是的,也许我确实是一个傻瓜,但就算是一个傻瓜也有自己的责任。”   “那是什么,老板?”   落日的余晖徒劳地挣扎着,却不能阻止那橘红色的怪物坠入大海,整片海面似乎都被怪物的触须纠缠着,被那金光闪闪的鲜血染成了一片红色。   就连人们的脸上也是一片血红。   凌天平静而坚决地说道:“一百年前,我曾经是藏区一个地方的守护神,但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我的子民被英国佬杀害了,一共有一百二十一人。现在我的责任就是,为他们向凶手讨取合理的惩罚。”   “……”   “按照大英帝国银行的平均利率,如果在1900年存入一百二十一英镑,那么到现在也许会变成几十万,我的惩罚是仁慈的,只要五万人的性命。是的,我要用五万名英国人的性命,来惩罚这个民族曾经造下的罪孽。当然了,如果真的这样干了,整个欧洲都会行动起来,英国圣公会且不去说它,梵帝岗方面也不会坐视不管,所以……我需要强大的力量。”   就算是像杰姆巴那样忠实的手下,在听到老板发出如此豪言壮语之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微微后退几步,离开了老板狭长的影子。用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   “您准备怎么干呢,老板?用飞机撞击大楼吗?”   “也许吧,但是在这之前,我肯定会告诫整个英国政府,让他们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   “……听上去有些疯狂,老板,虽然我还是会支持你干这件事,但是听上去真的有些疯狂。”   “是的,所以我不遗余力地招兵买马,只有在成功的可能达到一半的情况下,我才会出手。你要明白,这并不仅仅是报仇那么简单,这是为了和平。”   “为了,和平?”   “是的,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战争?美国为什么敢于侵略伊拉克?就是因为美国人民知道伊拉克无法伤害他们,只有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把炸弹和毒气倾泻到别人头上,如果伊拉克拥有了和美国同等的伤害能力,那么战争根本就不会发生。”   “……听起来像是这么一回事。”   “同样,为什么修真界敢于侵犯妖族,为什么吸血鬼和狼人在全世界范围内受到了大规模围剿,就是因为他们缺乏足够的伤害能力。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现在我要让英国人,不,是全世界人明白,无论在多久之前你伤害了某人,就算你已经把这人完全毁灭了,但是总有一天你将会为这种行为受到惩罚。那曾经刺进别人胸膛的刀子,最终也将会刺进你的胸膛。等到那个时候,在硝烟和恐慌中人们就会明白……”   凌天自信地下了结论:   “真正的和平究竟有多么可贵。” 第七卷 重返非洲之卷 第一百九十七节 苦难的大陆   如果从空中俯览整个非洲大陆,那么就会发现一张苦难深重的扭曲面孔,而中非利亚民主共和国则是这张脸中央一条深深的疤痕。   尼罗河水日夜冲刷着这个被血腥和战乱笼罩的国度,秃鹫和老鹰在半空中盘旋,他们被腐尸滋养得十分强壮,就像是黑色的勾魂使者。   自从四十二年前从英国殖民者手中独立以来,这个国家已经像其他所有非洲国家一样,更换了无数次统治者。每一次都是采用政变的方式,在黑洞洞的枪口逼迫下,新上台的总统总能够得到百分之一百的投票,成为合法的民选总统。   奥托·尤比亚是这个国家最新的统治者,这是一个矮壮残暴的魔王。在七年前他还只是军队中一个小小的中尉,但是在那一年夏天,他和十七名手下一起喝过了掺了血水的好酒,之后脱光了膀子游过总统府所在的大湖……是的,前一任总统,同样残暴的卡托拉将军害怕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所以将自己的宅第安置在一片大湖中心的小岛上,但是这反而给了奥托以机会。   总之,中尉率领着手下干掉了守卫总统府的全部卫兵。等卡托拉将军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一把寒光闪闪的猎刀架住脖子,迫于无奈之下他只好假意将所有政府高级官员召集到总统府来召开会议,随后就被人砍掉了脑袋。   等官员们乘坐小船集合起来之后,他们看到的是总统先生的头颅,不,如今那已经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需要的骷髅而,而总统的宝座上坐着的正是过去的中尉奥托·尤比亚。   尽管官员们在第一时间承认了这一事实并对奥托·尤比亚大加谄媚,但是这个像枚地雷一样阴沉的黑人还是干掉了他们。   第二天早上人们听到了暴君被铲除的消息,纷纷在大街上跳起了民族舞蹈,与其说是对奥托的敬佩帮助他夺取了整个国家的政权,倒不如说是人们对卡托拉的憎恨帮助了他。   总而言之,现在整个国家已经属于奥托的了。   但是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在中非利亚民主共和国内占据主体地位的两大民族胡西族和图图族之间,存在着连绵已久的生死仇恨,英国殖民时期,胡西人因为和英国佬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而占据了国家的主体地位。等推翻殖民统治之后,第一任总统则是图图人,此后两个民族就像是翻骨牌一样互相担任国家领导,每一次政权更迭都要用铁和血来实现。   种族屠杀、万人坑、少年兵……全世界所有血腥残暴的东西似乎都聚集在这里了。   奥托是胡西族人,而刚刚被砍下脑袋的卡托拉则是图图族,后者远在南部偏远山区的族人立刻掀起了反政府暴动,而奥托也毫不手软地实施了残酷的镇压。一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明白藏在这具矮壮身躯中的究竟是怎样邪恶的灵魂,但是他们悔之晚矣,只能悲哀地被送上了血腥屠场。   讽刺的是,在这个人均收入不足五百美元,基础设施近乎于零,婴儿死亡率居高不下,被联合国评定为全球最贫困的二十个国家之一的中非利亚,交战的政府军和游击队却使用着几乎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   这些武器通过美国、欧洲、俄国、唐国的设计师,花费了数千万乃至上亿资金精心研究出来,准备预备想像中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但是直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一直躺在军火库中没有动静,一直到远赴重洋来到了非洲,这才有了用武之地。   用来支付这些代价不菲的武器的,是钻石、黄金和石油。   无论政府军还是游击队都是如此。   尽管有人称在这些钻石和石油中都包含着亡灵的鲜血,但很显然,使用他们的人并不会这样认为。   五年之前,从政府军控制的北部地区流出的石油,被源源不断地送到唐国,换取那些东方人制造的武器;但是后来奥托发现欧洲人的货比东方人要便宜许多,于是就此改变了石油管道输送的方向。但是在他正式和唐国人决裂之后却发现,虽然那些金发碧眼的混蛋提供的产品确实比较便宜,但之后的维护和修理费用却高得吓人,弹药也比原先的货色要昂贵许多。   奥托意识到自己受骗上当,但是他却毫无办法,因为已经花了数千万美元买来的军火,如果不再花费同等价格购买弹药的话,就等于一堆废铁了。   这时候,反政府武装自由战士阵线正在高歌猛进。   眼看,奥托的独裁王国就要轰然崩溃,最危险的时候反政府武装已经逼近到距离首都郊外五十公里的地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所搭乘的唐国造坦克装甲车,上面还有尚未来得及刮去的红五星图案。   但是那是反政府武装所能达到最好的成绩,这之后他们一败涂地,就像被施展了什么巫术一样,四支联合游击队全都遭到了惨败,其中两支差不多完全毁灭,自由战士阵线不得不退缩到南部一小块蚕豆大的领地内苟延残喘。是的,是巫术!   首领们派出了图图族最强的祭司前去破解敌人的巫术,但是他们却全都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干尸。这下子游击队不得不沮丧地承认失败,他们向唐国方面来人宣称,虽然自己非常愿意遵守和唐国的约定,将钻石和石油按照合同供应,但是依照目前的表现来看,自己很可能撑不过半年了。   凌天,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的。   ※※※   科特迪瓦边境城市亚苏罗。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边境贸易小镇,因为科特迪瓦政局相对稳定,市场体系比较完善,而且拥有出海港口,所以在中非利亚发了战争财的游击队、盗贼团还有佣兵们,都将他们用各种手段搞来的钻石黄金等等带到此处来交易。   黄沙、妓女、面色阴沉的客商、手握步枪的佣兵,组成了这座小镇不变的单调风景线。   正午时分,一支庞大的商队缓缓驶过小镇。   这是一支大约拥有五十辆军用卡车的大型货运组织,在军绿色的帐篷上方涂着一个雪白的圆块,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十字,经历了大漠的风沙洗礼之后,整个车队都显得有些肮脏不堪。   待在酒馆里懒洋洋的雇佣兵们全都跑到了街头,他们很多人脚上连鞋子都没有,但是背后的武器却还是保养得非常整齐。这些家伙惊奇地发现,这支庞大车队的驾驶室里坐着的基本上都是黄种人。   车队在小镇边缘停了下来,从领头的车上走下来一个紫青双眼的娃娃脸年轻人,一边咳嗽着一边整齐队伍,他的手下大概有二三十人,都是十分强壮的保镖,每一个手中都握着最新式的唐国军用步枪,看得人眼馋。   这些人走进了本地最大的酒店。 第一百九十八节 佣兵团   在整个非洲大陆而言,当地人对华人都比较友善,特别是科特迪瓦这个地方,因为现政权正是在唐国的帮助下才能巩固统治,这里的佣兵都知道,唐国人是很有钱的客户。   本地最大的佣兵头子,手上有两百名顶瓜瓜棒小伙子的祖笛·安哥拉跟在这些人后面走进了酒店。他是一个削瘦的老头,浑身就像是用牛筋搅成了一束,怎么打都打不烂。   老祖笛很快就找到了目标,那个娃娃脸的年轻人。   “嗨,小伙子。”祖笛毫不客气地打招呼,卖弄了几句中文,在对方身边坐了下来,和对方同桌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黑大个。   “要到中非利亚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啊!”   祖笛舒舒服服地靠在宽大的沙发上,露出了肋下乌黑发亮的手枪。   对方终于将目光从葡萄酒上转了过来,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佣兵头子,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优雅,就像是一种上演歌剧所用的声音:   “我是国际红十字会非洲方面的凌天,准备将一批药物和医疗器材送到中非利亚去,您知道的,那里现在很不太平,所以……这样也不妥吗?”   “哦,我听说过你,孩子,你真她妈是个可爱的家伙,所以就更加不能让你到中非利亚去送死了,那可是个非常可怕的国家。哦,不用露出这种表情,我知道你这样可爱的家伙曾经去过很多战地国家,也知道你这些保镖究竟有多么厉害,但是中非利亚是不同的。”   “是吗?”   凌天表现出一定的兴趣,“事实上,我和那边的自由战士阵线首领阿布栗上校曾经有过和约,在他那儿建造几家医院和学校,他应该可以保护我的安全,不是吗?”   “哦,可怜的小伙子,难道你不知道中非利亚的政局变化就像那里的天气变得一样快吗?阿布栗?是的,在两个礼拜之前他还是南部地区最有力量的军阀,但是现在不行了,他躲到了南部山区里面变成了一只土老鼠。我跟你说,再也没有谁会听从阿布栗的命令,就算你打出了自由战士阵线的旗号,只会被别人当成笑话一样看待的。”   原本以为说出了这番话后对方会露出恐惧的神色,但是老祖笛明显失望了。凌天笑嘻嘻地点头:“原来是这样,本来我还说好和阿布栗上校在图卡拉市见面的,那个城市如今还在上校的控制下吗?”   “不,已经被政府军攻占了。不管是图卡拉也好,哪儿也好,现在阿布栗恐怕仅仅能控制半条村子了。整个南部都是盗贼和逃兵,像你这种肥羊一旦进入了南部,不用半个小时就只剩下一具骷髅了,相信我。”   “那听起来还真是可怕。”   “你能明白这一点真是太好了,小伙子,我们科特迪瓦也需要药品和医院,你可以留在这里嘛!这些东西保准能发大财的!”   凌天笑了起来,当侍者端上了食物之后,他拍掉了廖猛伸过来的手,把牛排推到了祖笛的面前,示意对方和自己一同用餐。   “祖笛先生,是吗?我听到侍者这样叫你,看起来你是这里很有权势的大人物喽?”   “我只是有些小伙子要养活的雇佣兵头子而已。”   “这么说,你也熟悉中非利亚南部的情况了?您知道,我很喜欢科特迪瓦这个地方,也确实有计划想要在这里开设几家医院和学校,但是这一次,我已经和阿布栗上校签订了和约,并且拿到了一部分定金,这样的话,我对阿布栗上校已经有了责任,就算他死了也好,我都要把药品送到他的游击队里去,这是一种责任,你明白吗?”   “哦,我当然明白,这是你们唐国人讲的‘信’,这就是我喜欢你们唐国人的地方。但是我劝你最好还是打消念头,至少……你应该做一番准备。”   “听了您的介绍,我也开始为自己的手下感到担忧了,既然南部是那么危险的地方,那么……我可否雇佣您呢,这样说似乎比较冒昧……”   凌天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祖笛笑了起来:“当然,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小伙子,你可以到处去打听一下,我的佣兵队伍非常守信用,也非常拥有战斗力,事实上我在附近一带都拥有相当的关系,那些盗贼团是不会劫掠我保护的团队的,当然……您明白吗,在费用方面……我有两百个兄弟。”   “当然,当然,我完全明白,费用方面没有半点问题,两百名雇佣兵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无论多少钱都没有问题。而且我想……你可能还需要一笔钱去安抚那些眼红的盗贼团吧?我完全了解,这是规距,我并不想打破这个规距。”   “这真是太好了。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非常讲道理的人,开始我还担心您不会接受这一点呢,这样的话,我立刻让兄弟们开始准备起来了!”   凌天优雅地将一块带血的牛排送进了嘴里,用舌头舔去嘴角的血丝之后,无声地微笑起来:   “这是自然,我是一个非常愿意讲道理的人,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规距,对其中大部分……我都是很愿意遵守的,至于剩下的么……”   他没有说下去,透过葡萄酒瓶望过去,他的眼睛比血液还要红。   ※※※   进入中非利亚境内之后,景色明显比科特迪瓦荒凉破败许多。极目远眺,所到之处皆是黄沙,滚滚烟尘连天敝日,竟似是另一个世界。   路过的村落都被焚毁,死尸在干燥的空气中久久都未腐烂,只是吸干了身体内的水分,变成了一具具恐怖的干尸。   那些黑洞洞的眼窝,直愣愣望着车队。   偶尔有些人站在烧成骨架的房舍前,如同僵死的幽灵般注视着车队。   “这儿本来是阿布栗的根据地,后来政府军把所有村子都烧掉了,把他们的粮食全都抢走,大部分人都杀了,因为他们的血统不同。在这里就是这样,胡西族人当权的时候就杀图图族人,图图族人得势之后就杀胡西族人,很奇怪为什么这些杂种还没有全都杀光,呸!”   祖笛往沙漠中吐了一唐国水。   他和他的雇佣军看起来还有模有样,整个团队共有二十多辆吉普车,还有两台装甲战车,此外的人则驾驶着灵活的沙漠摩托车,负责侦察和防卫,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大多是唐制和苏制的步枪,虽然型号已经很老了,但是看得出战士们对武器保养地十分好,他们的训练水准在这个地方看来也相当正规化。   “这真是一块被魔鬼诅咒的土地。”凌天双手合十,颇为虔诚地说,“但愿上天能够赐福与此,让战争早日平息。”   祖笛笑得露出了熏黑的牙齿:“那是不可能的啦,我和你说,咱们这里的人就是这样,就算是上帝也不可能让我们停止争斗。当然喽,我自己已经不打算再斗下去了,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是中非利亚军队里的一员,那个时候和奥托·尤比亚还是同级别的战友,可是这家伙发了达,就忘记过去的朋友啦!我呢,也不想去找他,就算讨了个什么大官当当又怎么样?不知道哪天还是被人一刀砍下了脑袋,这可就不合算啦!”   凌天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您真是一位有趣的人,确实,战争和权力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了,我简直想不通为什么人们如此热衷于这些东西。即使是整个世界的王,当他死掉之后,还不是沙漠中的一堆白骨吗?宝贵的生命浪费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您是一位慈善家,一位圣人,当然不会明白这些东西。”   “圣人?请别这么称呼我,我会感到非常羞愧的。”   “可是大家都这么说嘛,整个非洲有谁不知道凌天这个名字呢?”   “那只是一点点小运气而已。”凌天谦卑地说。 第一百九十九节 死亡村落   当黑夜降临的时候,他们到达了一座濒死的小村庄。此时村落正在进行临死前的最后一次挣扎,滔天巨焰将整片天空都燃烧成了红色岩石,人们大声叫喊的声音和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合成了一曲美妙动听的音乐。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排排男人被捆绑双手跪在地上,另一些人手持吓人的砍刀,一个个将他们的头颅砍掉,然后当着这些人死人骷髅的面强暴他们的妻子和女儿,阉割他们的儿子,让那些小子们嘴里叼着自己的阴茎,随后把他们射杀。   这里是中非利亚,是的,这是就是地狱的入口。   “别慌张,凌天先生!”祖笛舔了舔舌头,颇为紧张地压着手,“关键是不要让你的手下表现出恶意,你明白吗,如果他们是南部的盗贼团体,那么就好办了,我可以和这些家伙沟通看看……”   凌天架起一副望远镜看了半天,嘴角抿起了一丝笑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从空气中吸进了无穷的力量。   “哦,一切全听从您的吩咐,祖笛先生,请您代我们向这些大人物们交涉一下,我们只是贫穷的医疗队,劫掠我们并没有好处。”   “当然,当然,雷欧,快去看看那是谁的队伍!”   不幸的消息很快传来,骑着摩托车出发的小伙子雷欧被打成了一团血泥,在黑暗的地平线上方出现了两辆恐怖的庞然大物——坦克,上面悬挂着中非利亚的国旗,在墨绿的底色中蹲踞着一头金狮。   “是政府军!”   所谓的政府军,并不比盗贼和游击队好多少,双方唯一不同之处在于,政府军装备着由欧洲人制造的新型武器,而且人数众多。   “大概有六百人左右!”   祖笛吓得双腿发抖,他颤抖着祈祷了自己的祖灵,结结巴巴地说:“怎么会这样,政府军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个区域的,这里不是盗贼团出没的地方吗?”   凌天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记得吗?前天下午你曾经和我说过,中非利亚的政局就像是这里的天气一样善变。”   “妈的,这下遭了凌天先生,你千万不要以为他们是政府军就会放我们一马,不,这些人比盗贼团残暴很多,毕竟盗贼团都是本地人,这些却是北方佬。这次我们完了,真的,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   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们纷纷举起了步枪,装甲车也将炮口对准了前方,但这只是徒劳的抵抗而已。政府军的人数是他们的三倍,装甲车和重型武器装备也比雇佣兵多得多,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这股敌人,分成三个方向呼啸着包围过来。   在三辆坦克的逼迫下,车队的防线越缩越小。   过了一会儿,从对方大本营里传来了消息,要这支商队的负责人前去对话。   “凌天先生,看来你不得不跟着他们走一趟了,我也必须去。想要活命的唯一准则是,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反抗,唯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祖笛无奈地说。   “当然,我如果能用一种和平的方式和政府军沟通,这就再好也没有了。我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商人,我所希望的就是在法律的规范下尽可能赚取利润,即使那法律并不怎么美好……”   “您究竟是个圣人,还是个傻瓜?”祖笛悲哀地叫道。   “两样都有点儿,我的朋友,现在咱们走吧。”   在二十名荷枪实弹的政府军士兵押送下,凌天和祖笛进入了那座还在燃烧的炼狱村庄,此时屠杀已经接近了尾声,但强奸还在继续着。女人们似乎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某种一次性的玩具,比方说支离破碎的娃娃。   “真是悲惨啊。”凌天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但是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同情的模样,这令祖笛感到有些奇怪。   事实上就算是他这样久经沙场的人来说,眼前的局面也显得过于恶劣了。   “布恩戈少校正在等着你们。”   布恩戈是一个高大冷峻的家伙,当凌天看到他的时候,这人正在强奸一名大约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尽管非洲女孩普遍早熟,但是显然她还没有准备好接纳布恩戈的庞然大物。在小姑娘的下身沾满了血迹。   可是她一声也没有吭,似乎是完全麻木了。   “这两个是什么人?”   布恩戈皱起了眉头,似乎很不满有人打搅他的游戏。   “是运输医疗用品的红十字会。”   “红十字会?我们有订购医疗用品吗?”   “是给自由战士阵线的。”   “哦,也就是说,这两个杂种是那些该死肮脏的图图人的同伴,把他们的皮一寸一寸剥下来。”   祖笛十分沮丧,摇着头低声说:“我想这次我们完了,布恩戈是一个疯子,是奥托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据说他会趁着敌人死掉之前把他们的心脏活活挖出来,把那还在跳动的东西一口吃下去。”   “这似乎不太符合卫生原理啊。”凌天轻松地说,“人类的心脏里面包含了很多细菌,您知道吗,当我还在干着恶魔的勾当时,曾经试着吃过很多个心脏,那并不是什么美味。让我来和这位尊贵的将军说说吧。”   不等祖笛回答,凌天就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五十支步枪的面对下来到了布恩戈面前鞠了个躬,用略带非洲口音的英语流利地说道:   “尊敬的将军,我只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并没有自己的立场,我们的伙伴唯有一样东西,钱。所以,如果您愿意饶恕我的小命,也许……我可以带给您丰厚的回报。”   布恩戈还在剧烈地抽动着,他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咧开了嘴:“回报?你这个图图人的杂种能给我什么回报?”   凌天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暴力而已,您知道吗,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就是和平,就是非洲大草原清晨,一朵花瓣上滚动的露珠。为什么你们要充当严厉的太阳,把这晶莹无暇的露珠蒸发呢?请停止自己的行为吧,今天我看到的杀戮已经够多了的。”   布恩戈、祖笛还有所有听得懂英文的士兵都好像在看一个傻瓜,一直过了很久布恩戈才反应过来,他笑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你看多了暴力?那么这个怎么样!”   大汉一把抓起了胯下少女的右手,巨大的砍刀划过一道凶残的弧线,顿时把少女的手臂砍了下来,鲜血就像一条赤色的毒蛇一样窜了出来。   少女昏死在地上。   “暴力,嗯,暴力不会停止的,现在施加在这女孩身上的暴力,很快就会施加到你身上了,唐国佬。”   “请再想想吧,也许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暴力只能带来更多的暴力,今天你砍下了这女孩子的手,也许明天就是这女孩砍掉了你的脑袋……”   “是吗?好吧,我会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做成项链挂在胸口,如果有一天这女孩砍掉了我的脑袋,你就可以嘲笑我了,哈哈。”   “少校,要开火吗?”一名政府军指挥官问。   “不,现在还不要!我想想……你是唐国人,而且是国际红十字会的,对吧?那么……我们应该把那些药品和医疗器材抢过来,然后把这些家伙当成人质。红十字会是非常有钱的对吧,我的唐国老兄?” 第二百节 爱的力量   布恩戈少校终于停止了抽动,他把小女孩像团破布一样丢到了角落里,赤裸的下体还沾着血迹和精液,但他就这么满不在乎地套上了肮脏的军裤,率领手下来到了包围圈外围。   雇佣兵们神情紧张地望着这些人,手中的步枪都在微微颤抖,反倒是凌天的手下显得轻松地多,仍旧在顾自谈笑风生,似乎面前这些人不过是一触即溃的幻影。   “凌天,你的手下都是白痴吗?”祖笛低声问。   “哈哈,对不起,他们确实比较驽钝一些,因为我喜欢用老实人,你知道吗,和老实人一起工作特别轻松。”   “哦,该死的!”   “祖笛先生,您只是雇佣兵,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所以也许你的人可以退出战局?这完全没有关系,不是你的责任。”   “这怎么可以,我收了钱!”   “当然,但那些钱是用来防备盗贼和游击队的,政府军的到来,我想你也并不愿意看到。看,我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硬拉着你的人牺牲,只要布恩戈将军愿意……”   布恩戈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是白痴吗?如果这些雇佣兵一直围着药品的话,他可能还要废一番周折,但是如果他们退开的话,那么只有更快被屠杀的份了!   “好吧。”他装成沉思了很久的样子,“雇佣军可以退开,但是不要退得太远,否则我会以为你们是去寻找援军的。等我把车队和唐国佬全都带走,你们就可以离开。”   尽管知道对方是在说谎,老祖笛还是抱着一线生机,指挥部下退开。他在心中为这支可悲的红十字会车队祈祷着,原那些法力强大的神魔保佑这些人!   政府军士兵吆喝着驱赶着手无寸铁的唐国人,把他们都赶到了包围圈的中心,随后这些人兴高采烈地爬上了被厚实的油布盖住的卡车,一把扯下了油布。   “那,那是什么?”布恩戈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出现在人们面前的不是一箱箱的针剂和药品,而是一堆崭新的唐国造反坦克火箭筒。   第二辆卡车内装的则是乌黑发亮的步枪。   第三辆是黄澄澄的子弹。   第四辆里面是……一架微型侦察用无人驾驶直升飞机!   “哦妈的,你这骗子!”   布恩戈兴奋地骂道。   祖笛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呆呆地看着凌天,这个一天之前才认识,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小伙子,标准的圣人,心地善良的慈善家。   “凌,凌天先生,那些是什么?”   凌天露出了很是苦恼的表情:“这些么……只是一些防身用的小东西而已。我一向觉得,如果红十字会辛辛苦苦治好的病人,轻易就被子弹夺去了性命,那么我们的工作不是徒劳的吗?所以我有一个小小的怪癖,每一名病人来我的医院接受治疗,都会得到一支步枪当成礼物。这样,他们就能保护自己不被侵犯了。对,事实就是这样。”   “你是一个军火贩子?”祖笛问。   “不,我是一个仁慈的,大军火贩子。”   “哦哦!”布恩戈鼓掌,“如果是两年之前,也许我们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人,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了白人的帮助,小子,你真是运气不好。事实上我个人蛮喜欢军火贩子的,但是现在也不得不把你干掉了。”   凌天叹气:“是啊,事实上我本人也蛮喜欢你这种变态杀人狂魔,但是既然被你知道了我真实的身份,那么……”   就在这时候,士兵们揭开了后面几辆卡车的车厢。   在这些卡车里装的是一些绿色的营养皿,里面漂浮着一具具丑陋的人形生物。   “那是什么?”布恩戈皱眉。   “那个……希望你的士兵不要这么急躁打破他们。”凌天很真诚地说。   但是来不及了,政府军已经用子弹穿透了这些瓶子,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人吃惊,培养器皿中的怪物们一个个睁开了昏黄的眼睛,从养生槽里跳了出来,一口咬掉了附近士兵的脑袋。   他们咀嚼头盖骨的声音,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嗷嗷嗷嗷傲!”   怪物们对着黑沉的天空,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混蛋,那些是什么怪物!”   不等指挥官的命令,恐惧已经驱使着这群士兵们对着怪物扫射,尽管他们的子弹大多都打中了怪物庞大的身躯,但是却完全镶嵌在怪物的皮肤上,根本没有办法穿透。   怪物扑进了士兵群中,开始大肆屠杀。   “!”   看着面前恶梦般的情景,布恩戈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一把将凌天揪了过来,将巨大的砍刀架在对方脖子上,恶狠狠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啊,只是一些尚且处于实验中的新型生化武器罢了,哦,非洲真是个好地方,拥有广阔的天地和充足的资源来进行实验。”   凌天似乎完全不惧怕少校的威胁,双眼在黑夜中绽放着魔魅的光芒。   这时候,他的手下也纷纷行动了。   被血腥刺激的战士们吼叫着,他们身上的衣服寸寸碎裂,从里面露出钢铁般坚硬的硕大肌肉,不少人的身形顿时膨胀,身上长出骇人的毛发,变成了一头头直立的猛兽。   这些恶虎、毒蛇、蛮牛、野猪、巨枭呐喊着扑向政府军,就像面对一群绵羊似的,根本连武器都不需要用,直接用手就将敌人撕成了两半。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毫无悬念的屠杀。对方的手段之残忍比政府军有过之而无不及,和他们相比,政府军简直善良地就像是天使一般。   “您看。”凌天皱着眉头,“暴力只会引起更多的暴力,这一点现在被证明了。”   “你,你……”   布恩戈似乎这时候才想起身旁还有凌天这么个人质,他掏出了一支巨大的左轮手枪,厉声喝道:“快命令他们住手,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你!”   “好,试试啊?”   “砰!”   子弹在硝烟中射中了凌天的额头,但是想像中脑浆炸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金黄色的子弹停留在距离凌天额头半毫米的地方,就像是被郁结的空气凝固住了一般。   凌天的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黑色的魔气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很快就形成了一柄双刃魔刀。   “布恩戈先生……我已经劝说过你很多次了,不要过于相信暴力,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相信的力量只有爱,你明白吗?”   忽然抓住旁边的一名政府军,一爪掏走了他的心脏。凌天把仍旧在跳动的心脏举在面前,平静地说:“在这颗温热的东西里面,应该蕴藏着爱,否则我们就成了猪狗不如的畜生了。”   “……”   凌天轻笑着将心脏捏爆,那鲜血却没有四下溅射,而是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人形……血魔女素还真。   血魔女欢呼着向士兵们扑去。   很快,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六百名政府军包括他们的坦克完全被砸成了碎片,连一点渣子都没有留下。   布恩戈彻底崩溃了。   祖笛也完全不敢相信,这,这一定是在做梦,自己肯定是被某种巫术迷惑了!   这些都是,这些都是怪物啊!   “凌,凌天先生?”   “怎么了祖笛先生。”   “您真的是那个凌天吗?我是说,那个像圣人一样仁慈,专门运输药物和粮食的慈善家?”   “是的,那就是我,但是您要明白,如果我仅仅运送药物的粮食,那么今天我们就被会剥下身上的皮,悬挂在枯萎的大树上,身下还摆着一只燃烧的轮胎,是的,就是这样。”   “可是……”   “我喜欢用药物治疗好被敌人打伤的平民,也喜欢用AK47把这些平民武装起来。药物仅仅能治疗他们已经有的伤口,但是如果要想他们不再被敌人打伤,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在敌人还没有开枪之前,就把对方杀死。”   他微笑着拍了拍佣兵头子的肩膀,用和煦如阳光的声音说道:“或者你觉得……能够拯救这个地方的真的是圣人而不是魔鬼吗?” 第两百零一节 阿布栗上校   站在高高的山脊上往下远眺,溃散的士兵们就像一群失去了皇后的蚂蚁,在光秃秃的土岗上乱窜,自由战士阵线的绿色旗帜被他们倒拖在身后,就像是没用的累赘一样。   很难想像,仅仅一个月之前这面旗帜差一点就要插上首都最高建筑物的顶端,而这面旗帜的主人,阿布栗上校就将成为总统府的新主人,他就可以像尤比亚砍下老总统的脑袋那样,干净利落地砍下尤比亚的头颅。   但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阿布栗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他漫长而坎坷的从军生涯最早是从盗贼开始干起的,在那个行当里他混得相当不错,取得了四个非洲国家的通缉令。阿布栗唯有逃亡,在欧洲当了一阵子佣兵,有时候也前往阿富汗或者伊拉克干些买卖,直到通缉自己的四个国家纷纷发生政变,或者干脆被大国推翻,这位前大盗才施施然回到了祖国。这回他正儿八经在军队里打磨了十年,除了杀死超过五百名敌人之外,还网罗了一大批忠心耿耿的手下。   所有手下都以为阿布栗将成为在黑夜里渡过大湖,湿漉漉地爬上湖心岛去砍掉总统脑袋的那个人,他也正在为此而积极地准备着。就在那一年,阿布栗起出了自己当盗贼时埋藏的所有财宝,暗中购买的新式武器武装自己的部下,但是上天的旨意是难以预料的。就在他们决定要下手的时候,粗鲁野蛮的士官尤比亚已经抢先一步砍掉了总统的脑袋,自己当上了那个人。   此时阿布栗才发现总统府的防卫虚弱得惊人,他们根本不需要苦心经营和大肆武装,只要像尤比亚那样有膀子蛮力再加一点运气就好。但是为时已晚,新总统尤比亚派遣了大批军队来防守自己的堡垒,并且立刻展开了对图图族的屠杀。   阿布栗只有逃亡,他打着为老总统报仇的旗号一路南下,沿途杀死胡西族的所有人,并且将图图族士兵们召集起来,还得到了以前当盗贼时同伴的帮助。等他回到图图族控制下最大城市图卡拉时,已经是拥有十万士兵的大军阀了。   内战就此开始。   开始,掌握了全国三分之二力量的政府军攻城掠地,势不可挡,但阿布栗知道这只不过是强弩之末,最后的疯狂,拥有丰富游击战经验的他命令部队分散成各个小组,在南部崎岖的山区内进行游击作战。这种情况差不多持续了一年,尤比亚残酷暴虐的性格已经广为人知,据说他曾经在一次投票选举过后当场砸开票箱,从里面发现多少反对票,就从投票人中抽取多少人,砍掉了他们的右手。   这样,政府军的士气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各个少数民族士兵纷纷逃亡,或者干脆加入到阿布栗上校的领导之下。胡西族士兵们整天忧郁地坐在营房门口,或者用烧杀抢掠来排解心中的不安。   随着越来越多地方发生暴动,不断有士兵被抽调去镇压,等到政府军里面已经出现还没有步枪高的童子军时候,阿布栗知道反攻的机会到了。   他的军队像水滴汇聚成溪流一样,从密林和丘陵中钻了出来,转眼间就聚集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他们转瞬间光复了图卡拉,随后是其他一些南部重镇,大军开始积极准备,等第二年开春之后就继续北上,将暴君尤比亚彻底催垮。   这时候,阿布栗也在积极寻求外援。曾经担当过欧洲佣兵的他深深知道在第三世界的一个小国,如果想要获取稳固的政权,没有一个强大势力当后盾是不行的。中非利亚本身就有很多前来开发石油和金矿的西方人,阿布栗秘密地开始了和他们的接触。   这一次,暴君尤比亚又走在了他前面,就在那些肥头大耳的石油商人们点头,宣称回去帮助阿布栗沟通之时,欧洲制造的坦克和战斗直升机已经出现在了自由战士阵线的阵地前面。这一个冬天他们损失惨重,很多人被炸死,很多人凝固汽油弹烧成了一堆焦炭。   幸好,开春之后唐国人来了。   这个世界上并不只一个国家出口军火,也不止一个国家出口石油,所以这对难兄难弟需要最大的诚意才能相互沟通。就唐国方面来说,第一次就提供了足够武装上万人的现代化军火,虽然大多是在国内已经退役的老旧产品,但却是非洲大陆上从未出现过的杀戮武器。   阿布栗投桃报李,爽快地开始在自己控制地下修建铁路和石油运输管道,将黄金和石油源源不断地输出到科特迪瓦,然后从那里的港口一直运送到唐国。   现在,第二回合开始。   被高科技现代化武装起来的两支黑人军队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整个非洲大陆都为之战栗。表面上看起来,政府军的胜算更大,因为政府军不但拥有人数上的优势,而且手中的武器更加先进。   但这正是他们失败的原因。先进的武器需要高素质的兵源经过长期训练才能发挥出巨大的战斗力,但尤比亚的士兵们只是一群农夫、强盗和小偷。而且中非利亚恶劣的天气还有灼热的黄沙也在一刻不停地侵袭着这些珍贵的武器,把电路和零件都涂上一层铁锈。   随后这些价值数千万的大家伙就一动不能动了。   相比较而言,唐国的武器虽然显得丑陋而落后,但是却拥有极其实用的战斗力。这是因为唐国同样是处于第三世界,在武器研发的方向上走的是苏俄路线,所有武器都坚固、耐用、操作方便。   同时,阿布栗和尤比亚也并不是同一级数的对手。阿布栗顽强、坚韧,同时熟悉新式武器和新战法;而尤比亚仿佛是为了衬托出对手强悍似的,除了残忍之外就没有其他优点了,他最擅长摆弄的是砍刀和AK47步枪,至于那些金光闪闪的现代化武器,则一律当成巫术般的东西。   尤比亚一败涂地,阿布栗高歌猛进,首都最高的大厦发出了闪闪夺目的光辉,在热烈地呼唤着她的新主人。   但是这个时候,怪物出现了。   那是些会长出獠牙和翅膀的人形怪兽,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完全没有伤害,而这些人却可以凭空发射出赤红色的光球,给士兵们带来恐慌和死亡。   成群的干尸倒在沙漠中的公路上,装甲车仿佛被魔鬼的手掏空了,里面留下满地血腥,甚至连战斗直升机也不能幸免,被这些怪物硬生生拖到地上,连同里面的驾驶员一起砸烂。   这一次,阿布栗再一次溃退了,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半点希望。因为上一次溃退的原因是对手的现代化武器,而现代化武器是已知的,并非无敌的。   但是这次,对手却是吸血鬼。   作为既在欧洲接受过现代化熏陶,而又被古老神秘的黑非洲滋润长大的职业军人,阿布栗对待那些传说的态度非常矛盾,但是在事实面前他不得不败下阵来,承认那些东西不是他能够抵挡的。士兵们纷纷流传,这是总统请来了厉害的巫师,以后的战斗就不是凡人能够逆转的了。   就这样,阿布栗被打回原形。不,上次他还拥有大笔财富和相当不错的名声,但是现在他已经是一头丧家之犬,就等着什么时候被政府军抓住,把头颅放在木笼里,高高悬挂在首都上空了。 第两百零二节 意料之外   “上校,山下有一支车队!”   阿布栗的眼睛亮了一亮,但这火焰很快就熄灭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拯救他。这位悍将举目望了一眼,发觉那支庞大车队的车体上披着红十字会的标志,还有那面缀有黄色五角星的红色旗帜。   阿布栗稍稍有些疑惑,随即走到了旁边的一座帐篷,向里面说道:“郑先生,你们的人来了?”   从帐篷内走出两名军服大汉,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跟在后面的是昆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驻中非利亚的负责人郑左勋,这个人控制着整个自由战士阵线的武器运输和石油出口买卖。   同时,他也是昆仑山下来的顶尖好手。   正是依靠他和两名昆仑弟子的鼎立支持,阿布栗才能够逃过血族的一次次袭击,苦苦支撑至今。   虽然目前的局势极为不利,但郑左勋却并没有灰心丧气,因为他坚信国内很快就会派出强力的修真界好手前来支援,打得那些吸血鬼落花流水。   “阿布栗上校,您不用担心,我和你说过唐国会派出最强悍的战士来帮助你作战,把那些该死的吸血鬼全部撕成碎片,你看,他们来了。”   郑左勋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蓄着一丝不苟的小胡子,微笑起来的样子倒也有几分绅士风度。   “可是他们是怎么穿过政府军的封锁的呢?您知道的郑先生,铁路线已经被政府军切断了,而且靠近科特迪瓦的地区到处都是胡西族的狗杂种。”   郑左勋哈哈大笑起来:“不,不,这些小把戏难不倒他们的,上校,我们修真者是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战士,这些人拥有高洁的心灵,强健的体魄和坚强的意志,等你看到他们你就会明白了。不管吸血鬼采用什么诡计都不可能战胜他们,你就等着胜利一个接一个到来吧!”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架构的工业体系被政府军无情地摧毁,郑左勋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怨恨,本来被派遣到这个鸟不拉屎来的地方已经够倒霉的了,正在自己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没料到敌人中居然出现了血族!自己虽然修为也到了一定的级数,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只好向国内发出求援。   又听说,国内正在闹什么天道盟,又有妖族联合,还有魔门什么的,正是乱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是以援兵迟迟不到,害得自由阵线一溃千里,正在无计可施之时,终于接到了国内的消息,说很快就有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异能者部队将会到达。   却不知是哪宗哪派带队,若是我昆仑一脉的修真者自然是好,若是旁宗的话……少不得还要多费些口舌。此地环境险恶,敌人又不比寻常妖魔,那些师兄弟们要是由着性子却也不成,还得稳扎稳打才是……   正想着,对方的头领已经上来谈话,那老头却是佣兵头子祖笛,阿布栗也认识这个老家伙,知道他绝不至于投靠到政府军那一边去,更何况人家还带来了一份大礼:   布恩戈的脑袋。   布恩戈这凶神近半年来对自由战士阵线都追得很凶,死在他手上的战士也不知有多少,阿布栗对其恨之入骨,此番大敌被援军消灭,不由连连点头,对郑左勋道:   “郑先生,你们修真者果然是不同凡响的超级战士,一下子就杀死了布恩戈这个杂种,简直比我们的巫师还要厉害,我要好好酬谢你们!”   郑左勋微笑:“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乘客,整个修真界都会尽最大努力来帮助您的,上校,我去看看这次来的究竟是那个宗门的道友。”   “哦,卫队准备,我要亲自迎接这些贵宾。”   对方的车队已经沿着崎岖的盘山公路而来,郑左勋喜滋滋地迎了上去,行了个昆仑山的礼节,运足真元之力高声道:“各位师兄,昆仑左明子恭候大驾,各位不远万里施以援手,我昆仑山一派感激之至。”   “桀桀桀桀!”   从封闭的车厢内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一股邪异的魔能直冲郑左勋而来,到达他面前的时候却又忽然偏开,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可怖的窟窿。   从车厢内跳出两条黑影,一左一右朝郑左勋逼了过去,其中一个身材干瘪,活像个骷髅,另一个则长了一头毒蛇般的长发。   郑左勋勃然色变,颤声叫道:“白骨人魔崔长恨、赤发童月!你们两个魔头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正是段琛手下的悍将,崔长恨和童月!   童月从郑左勋身旁闪过,轻巧地跳到了一块巨岩之上,颤声笑道:“真是憋屈死人了,这么多天也没看到什么有趣的玩意,这小道士看起来倒还挺好玩的,老崔,不如咱们合力宰掉他怎么样?”   白骨人魔崔长恨深凹的眼窝中闪烁着绿芒,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月,这位郑左勋郑老板,在昆仑山也算是号人物,他爹就是昆仑掌门的师兄,这么有来头的人物,咱们可是招惹不起啊。”   “哼,天高皇帝远的,宰掉也就宰掉了。”   “嘿嘿,这个么……还要听凌老板的吩咐,出来之前屠王他老人家不是都交待了,一切以凌先生的指令行事。”   赤发童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非洲士兵,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么狐媚的东方女子,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童月笑眯眯地,也不怕羞,似乎很是得意。   那郑左勋心头却有一个火起,自古正邪不两立,何况这白骨人魔和赤发都是手上捏着修真者性命的超级大魔头,正要发作时,后面的卡车上又跳下来一批壮汉。郑左勋不看不要紧,无意中瞧了一眼,惊得他说不出话来。   王山岳?   纵然身在偏远之处,郑左勋亦知道这位魔星是何等红得发紫,他不但是整个唐国修真界混乱的源头,亦亲自制造了无数惨案,死在这人手上的修真者,简直比死在当年魔门第一人不死魔君手上的还要多。   几乎修真界每个门派都对他下了决杀令,王山岳的照片已经通过网络传遍了整个世界。   可是现在,这个魔头居然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郑左勋的手在颤抖。   对方不但有两位魔门高手,还有数十位妖族战士,仅仅从这些人浑身上下的伤疤来看,就知道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接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黑人,还有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   这男人似乎是众人的中心,他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向郑左勋伸出了手:“郑经理你好,我叫凌天,是总公司方面派过来协助你完成经营任务的人。”   郑左勋的大脑似乎有一瞬间失控了,这时候阿布栗已经走了上来,他首先看到的是黑人杰姆巴。阿布栗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忽然展开了灿烂的笑容,一把抱住了黑人。   “你是奎蛇!”   阿布栗指手画脚,他之所以认识奎蛇杰姆巴,是因为当日杰姆巴为叛军方面提供武器的时候,曾经和阿布栗有过一个照面。   “干,你真她妈是整个非洲最好的军火贩子,我身上五个弹孔中,有四个是被你提供的子弹击中的。”   杰姆巴微笑:“也许今后你可以用我们提供的子弹去打烂尤比亚的老二,我的上校。”   “可是,可是你他妈怎么和唐国人混在一起了?我记得你一向都是提供欧洲货色的。”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上校,总之现在我为这位凌先生做事,他是一个非常有手段,有力量的人,和他合作是一件让人感到非常愉快的事。” 第二百零三节 我们的吸血鬼   “哦!”阿布栗回头望了一眼布恩戈的脑袋,由衷地笑了起来,“这一点我已经感受到了,我相信咱们一定能够成为最好的战友。郑左勋先生,你们唐国人真有办法,奎蛇是非洲大陆上最顶尖的军火贩子,你们能够招揽到他,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凌天一笑,再次转向郑左勋,彬彬有礼地问道:“郑经理,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郑左勋面如土色。   “因为听说这里的局势需要强悍的战士才能解决,所以我们就听从国家的征召而来,您难道不认为我身后这些都是强悍的战士吗?”   妖族战士们纷纷露出强健的肌肉,耀武扬威地耍宝。   “你们这群……你们……”   “哦,郑经理,我知道咱们过去也许有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是现在么……我身后这些人都已经获得了军方认可的合法身份,你知道的,大家已经成为同事了,既然这样么……以后还是同心协力比较好,你觉得呢?”   凌天嚣张地大笑起来:“在非洲这片风云变幻的土地上,如果我们不能同心协力的话,随时都有可能陷入灭顶之灾的。”   “哼!”   郑左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但是看到面前这么多妖魔,他心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阿布栗不解地望着凌天,后者对他施以和煦的微笑:“我们之间恐怕有一点小小的误会,哎,人和人之间要取得百分之一百的信用,天知道有多么困难呢。既然我愿意和您成为真正的朋友,那么我就必须把实情告诉您。事实上郑左勋先生所代表的势力,在我们唐国的地位就好像是教会在欧洲的地位,您能明白这一点吗?”   阿布栗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么您呢,难道您不是所谓的‘修真者’?”   凌天笑了起来,微微摇头道:“不,我并不是修真者。如果硬要比较的话,我的这些兄弟们差不多相当于是唐国的吸血鬼,嗯?”   阿布栗沉默了,他望了望凌天身后这些剽悍凶残的战将,又眺望着远处的群山。在被群山遮挡住的广阔空间后面,首都上空正飘扬着可耻的胡西族的旗帜。   终于,图图族上校露出了真诚的微笑,再一次和凌天热烈拥抱。   “我喜欢吸血鬼,凌先生,特别是当那些吸血鬼站在我这一边的时候。”   ※※※   时间进入了冬季之后,尽管非洲大陆并没有被严寒所侵袭,但是生命活动的迹象明显地放缓了,就连人类最强大的战斗力量——军队,也想是昏昏欲睡的动物一样,陷入了迟钝之中。   自从布恩戈的部队被自由战士阵线全歼之后,那支游击队已经有两个礼拜时间没有什么消息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那支部队已经消失,相反,它正在黑暗中高速膨胀着。   这种膨胀的证明,并不是通过它自身,而是通过外物反应出来的。   就好像在广袤无垠的非洲大草原中的某一区域,牛羊和斑马们不断持续减少,大型猎食动物也不敢靠近某一区域;在某些地方经常出现不明的脚印,或者带有骸骨的粪便。   这样,即使在这一区域还居住着强大的狮子或者狼群,他们也会为这个摸不着头脑的敌人而感到恐惧,恐惧驱使他们不断放出更多的岗哨,但这些可怜的动物无一例外都被吞噬了。   就像一个黑洞。   在中非利亚南部崎岖的山丘之间,原本存在着无数盗贼、雇佣兵,而政府军也零星地穿插在那些人口密集的城镇之中,但是现在,一支一支的盗贼团和佣兵们都消失不见,而政府军则在一夜之间似乎全都被人杀死,鲜血流淌过了每一座城镇的每一条河流。   就像是被不知名的怪兽吞噬了一般。   如果在地图上把这头怪兽的足迹画出来就会发现,它像是一头八爪章鱼,伸出了长长的触须从不同方面慢慢向图卡拉城蔓延过去,一旦发现路上有阻挡的政府军,就予以毫不留情地歼灭,连半具尸体都不留下来。   因为非洲糟糕的通讯设施的缘故,这个消息很晚才到达首都勃勃尼图,当时尤比亚正在为一名少女进行神圣的成人仪式,他气急败坏地从豪华大床上爬了起来,向总统府后面的豪华国宾馆走去。   “豪根森亲王殿下,您的仆人来寻求帮助了!”   在国宾馆门口,尤比亚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对着厚重的大门说道。   很奇怪,虽然装饰非常华丽,但是这座国宾馆却给人以一种十分邪恶血腥的味道,就像是一座古老的城堡,里面游荡着嗜血的幽灵。   随着刺耳的开门声,一片黑雾将尤比亚包围了进去,也不知在黑暗中逗留了多久,尤比亚的眼前才出现一道微弱的灯光,而鼻子里则是刺激的血腥味。   妈的,这帮怪物毁了我的宾馆,他们把它改造成一个蝙蝠洞了!   尤比亚心里这样想,但脸上却完全不敢显露出半分不敬的表情,开玩笑,他当然知道对这些魔鬼不敬是什么下场,这些可是真正的魔鬼!   在黑暗中,无数血红的灯火一闪一闪,过了一会儿,一座沉重的石棺从黑暗中慢慢地移动了出来,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拖曳着一般,石棺的盖子慢慢移开了。   尽管已经好几次体验过这种感觉,尤比亚依然觉得背脊发寒,是啊,在他手中丧生的冤魂不计其数,这个国家里的所有人都称呼他为魔王,但是现在在他面前浮现出来的,是一张死假面一般凝固的苍白的脸,就像是用蜡烛微弱的冷焰凝结起来似的。   在这张死神面孔的周围布满了赤红色斑点,中间深邃的暗绿色眼眸显得格外恐怖。   “尤比亚,尤比亚,尤比亚……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你已经成为了地球上最高贵的生物,血族。难道你就不能学得优雅高贵一点,非要透露出那种令人厌恶的愚蠢吗?你会给整个家族丢脸的,也许我应该在那以前干掉你,然后扶植一个新的代理人?”   发出石头摩擦般刺耳怪声的吸血鬼从石馆内漂浮起来,黑暗中他坐在一张天鹅绒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晶莹剔透的冰镇血液。   豪根森亲王,统帅着欧洲最古老的十三个吸血鬼家族之一,旗下拥有五名公爵,十名侯爵,三十名伯爵以及数百名精锐的血族勇士,在整个黑暗世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暗夜玫瑰组织的“七巨头”之一。   他,可不是卡尔文公爵那种虚弱的血族可以比拟的魔鬼。   他是深渊中的魔王,是黑暗的火,是一切邪恶所凝聚成的实质,必将行撒旦的旨意,将死亡和毁灭带给这个世界!   尤比亚颤抖了,刚刚接受过初拥,成为黑暗生物的他实在无法接受一个亲王的威压,这位总统不禁跪倒在地,冷汗连连。   “尊贵的族长大人,黑暗中的王,我们的剿匪行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一支反政府武装自由战士阵线正在发展壮大,他们不断蚕食我们的控制区域,现在正在接近南部重镇图卡拉,而图卡拉内的那些图图族人也在蠢蠢欲动,准备和叛军里应外合。我们的事业危在旦夕!”   “啪!”   一道狂风将尤比亚轰到了墙上,豪根森亲王冷冷地说:“风度,保持住你的风度,也许一个总统可以像个无赖那样大喊大叫,但既然你已经成为了血族光荣的一员,那么就不要在我面前显出一副丑脸,这叫人看了恶心,明白吗?我们的事业,哦,我们的事业正在蒸蒸日上,你居然说它危在旦夕?难道你还不信任黑暗的力量吗?特别是在你已经成为黑暗世界一员的时候。” 第二百零四节 图卡拉的正午   尤比亚吐出一口绿色的鲜血,惨叫道:“不,我的殿下,我绝对信任黑暗世界的力量,但是,但是阿布栗是个难缠的对手,而且他得到了唐国人的帮助!”   “唐国人?他们又能怎么样,最多是提供一些武器给叛乱军而已,让我看看……我们在图卡拉城有一名侯爵,四名伯爵,还有二十名英勇的战士,也许今天晚上他们就可以把阿布栗的心脏送回来,我应该用它来配一瓶82年的红酒吗?”   “但是殿下……”   “我真的开始有点恼火了,尤比亚,如果你是一位已经成年的血族,还三番四次质疑我的话,那么现在你已经化为一缕烟尘,我希望你牢牢记住这句话,把它当成自己唯一的座右铭:绝对,不要,质疑一名亲王的话。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是,是……”   “退下吧!”   豪根森亲王挥了挥手,尤比亚满头大汗地退了出去,但是在到达门口的时候,豪根森亲王身前的黑暗忽然扭动起来,鲜血透过奇异的能量形成了一块纯净的红色水晶,在水晶中出现了血族的虚像。   这是远在图卡拉的一名血族侯爵,施展了血液的力量来和他的殿下进行长途通讯。   “殿下!”血族侯爵的样子很狼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整张脸都被硝烟熏黑了,看起来滑稽可笑,“我的殿下,敌人对图卡拉发起了猛烈进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血水晶一阵颤抖,发出了万炮齐鸣的怒吼,天空中掠过一架又一架武装直升飞机,将炮火无情地喷洒到守军的身上。   豪根森亲王皱起了眉头,淡淡地说:“苏凯特侯爵,你究竟在干些什么?敌人怎么会一下子拥有这么强悍的火力?这些直升飞机,这些火炮都是从什么地方运进来的?如果这些东西把城里的人都炸死了,那么,难道你要尊贵的血族去喝那些死尸的血吗?”   “敌人夺取了铁路,殿下!这个国家的军队真是糟糕透顶,敌人在一个礼拜前重新夺回了铁路,但这个消息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收到,现在在图卡拉上空起码有二十架敌人的武装直升飞机,而前方则有超过五十门火炮正在对着我们猛轰,这里的军队损失惨重!”   豪根森亲王看了尤比亚一眼:“这么说我们的尤比亚小朋友说的都是真的喽?叛军得到了唐国人的帮助?该死的,图图族的杂种们想杀光所有的胡西族人,胡西族的杂种们也想干同样的事。但是如果他们把对方都杀光了,那么我们究竟从哪里得到血液呢?苏凯特,命令你的部下立刻去消灭叛军的直升飞机部队!”   “但是……现在是白天?”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马上,去!”   “是!”   ※※※   苏凯特侯爵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相比远在千里之外的首都而言,身在图卡拉这片火海之中,更加能感受到战争的味道。叛军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集结过来,也不知是怎么得到那么多武器装备的,总之,在今天早上他们好像从虚空中一下子跳了出来一样,五十门黑洞洞的火炮已经对准了城市。   政府军的兵营遭到了惨烈的轰击,大部分士兵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随后天空中掠过的武装直升机将他们一一推落死亡的深渊。   “好吧好吧,就按照亲王的命令来办,各位先生们,到了为家族荣誉而战的时候了!”   在苏凯特侯爵身后的一排石馆忽然全部自动打开,从里面升起一排血族战士,他们脸上的表情非常郁闷。   “尊贵的侯爵大人,现在是正午阳光最灿烂的时候,您非要在此时召唤我们吗?”   “这是亲王殿下的命令,快点儿出去砸烂那些直升飞机和火炮,大家就可以继续休息了。我们到这个国家快有半年了,你们也舒舒服服地吸了半年人血,难道就不该出点儿力吗?”   “好吧好吧,咱们现在就去宰了那些敢于打搅血族睡眠的混蛋!”   吸血鬼们脱下身上的衣服,取出了一种紫色的油液涂抹在身上,这是可以暂时防止紫外线照射的防晒油。当然,即使有这种高科技的产品,在太阳光地下他们也不可能坚持太久,而且最多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力量。   但是对付那些叛军,已经足够了。   在两名伯爵的带领下,二十名吸血鬼战士伸展开了宽大的恶魔翅膀一飞冲天,向敌人的武装直升机飞了过去。   “啊哈,一些玩具!”   在他们眼中,这些喷射着机枪子弹的武装战斗直升机,只不过是脆弱的玩具而已,甚至那些驾驶者在看到高贵的血族之时,说不定连架势舵都握不稳了呢。   很快,吸血鬼战士已经飞到了兵营上空,和直升机群正面相对。   一名血族勇士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他完全没有给自己施加任何防护魔法,只是准备凭借非人的蛮力将敌人撕成碎片。   但是……   从对方机翼下悬挂的多管旋转机炮中发射出来的火蛇一下子轰中了这头倒霉的血族,在他身后的同伴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在他们看来,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害到自己,最多只是把这个毛糙的家伙搞得灰头土脸而已。   这名血族愤怒了,虽然敌人的攻击只是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刺痛,但却令他大失面子,吸血鬼战士鼓了鼓翅膀,朝敌机英勇地冲去。   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这次敌人已经换上了另外一种子弹。   于是在两秒种之后,这头吸血鬼被彻底轰成了碎片,他的每一片血肉都被那些逆转的黑色莲花魔气所吞噬,连一点渣都没有留下来。   所有血族都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银制子弹?”   “不可能,银子弹无法承受这么高的温度和压力!”   “那是什么?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到高贵的血族!”   趁他们乱纷纷吵闹的时候,对方的直升机群已经呈半月形包围了上来,二十架武装战斗机一字排开,所有武器都对准了血族战士。   开火!   经过妖元魔能改造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纵然血族纷纷施展了血雾魔法将自己保护起来,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头一轮攻击过后就有四条吸血鬼被打成了马蜂窝掉在地上,本来他们强大的自我恢复能力可以令伤口很快愈合,但是现在,在伤口周围埋伏着一种诡秘的力量,彻底封闭了修复细胞的功能。   轰轰轰轰轰轰轰!   巨大的黑色光球不断在血族周围爆炸,将一头头恶魔狠狠抛到地上,在急风骤雨般的攻势底下,吸血鬼们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一个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幸好这些武装直升机里的驾驶员似乎并没有打算赶尽杀绝,在把血族压制到地上之后他们就调转枪口,继续对兵营内的政府军士兵展开屠杀。本来,政府军拥有相当数量的高射炮和肩扛式对空火箭筒,但是这些威力强大的武器在接近直升飞机机壳的一刹那,从机身上纷纷冒出一阵华丽的防护光层,将攻击完全挡了下来!   士兵们的命运只有死亡。   苏凯特侯爵唯有率领部下撤退。   吸血鬼们纷纷化为蝙蝠,仓皇地向天空中飞去,在经过硝烟和炮火的干扰之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秘密巢穴,他们宰杀了两头人类,用最新鲜的血液来平抚自己的不安,随后侯爵再次施展血术,想首都的豪根森亲王汇报。   “敌人的攻势很猛烈,我的殿下!我们快支撑不住了。” 第两百零五节 新政府   鲜血组成的镜子里,豪根森的表情十分恶劣,他的声音就想一柄打开的汽油链锯:   “苏凯特,你是说遇到了敌人?阿布栗那种家伙吗?”   “不,我想不是的,那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那是……啊!”   苏凯特侯爵忽然觉得心中一阵空虚,背后好似有一股寒风不断吹拂,回头一看,一个瘦弱的亚洲人正含笑望着他,紫青双眼中放射着无穷的邪恶。   他背负双手,似乎是独自一人就来到这有二十多名强大血族的领地,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他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还没有等苏凯特说出话来,这人已经对着血镜微微鞠躬,很有礼貌地用德语说道:“尊贵的血族第四家族族长豪根森亲王,请允许凌天向你表达最真诚的敬意。我为了和平而来,来到您的领地,如果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您的尊严,请原谅我这个卑微者的无知。”   “混蛋!”   所有吸血鬼都被激怒了,就算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他们也绝对不容许有人能够冒犯血族的尊严,魔鬼们纷纷变幻出狰狞的外形,朝凌天逼了上来。   凌天正眼都不瞧这些家伙,似乎面前根本就是一团空气,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尊贵的亲王殿下啊,这个可怜的男人之所以到您这儿来,是为了他最深爱的女人,您知道吗,我深深爱着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做卡特林娜,在你们血族之中,似乎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在一百年前她的祖先曾经是北欧的女皇……是的,我所深爱的女人正处在危险之中,需要得到您的帮助。”   “什么!”   女皇这个词让所有吸血鬼都动容了,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豪根森也不例外,血镜一阵扭曲,化为了一片迷离的红色雾气,这道雾气就像是灵巧的蛇一样钻进了苏凯特的鼻腔。   随后,这名侯爵发出了怪异的笑容,他的神志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豪根森亲王暂时控制住了。   “我是豪根森,人类啊,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么也许我们能够继续谈下去;否则的话,你会知道欺骗一名贵族究竟有多么可怕!”   凌天微笑:“我并没有说半句谎话,卡特林娜现在就在我的身边,但是有很多血族想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这件事使我非常困扰,所以我想……与其让一大堆豺狼把我的爱人夺走,倒不如和其中最强壮的狮子合作,您是这样的狮子吗?我的亲王?”   豪根森亲王瞪大了眼珠子,嘴角不停地抽搐着,阴笑道:“也就是说,你愿意把女皇交出来?嗯?”   “不,我的意思是可以提供给你一部分女皇的血液来进行研究,交换条件是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不要再让其他家族的血族来骚扰我,您知道,平静的生活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豪根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指着凌天的鼻子:“人类,你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究竟是谁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血族第四家族的亲王谈条件!”   “我知道您是谁,亲王殿下。”凌天平静地说,“但是您知不知道在您面前这个卑微的人类究竟是谁呢?啊,也许在你们眼中人类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就像那位卡尔文公爵也曾经这样以为,但是现在……卡尔文公爵现在还好吗?”   豪根森亲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着喉咙说道:   “你……你就是在嘉明港阻击我们的人?”   “如您所知,我确实是那个人。”   一时间,豪根森亲王的气焰一下子强势到不能再强的地步,有两头魔力微弱的血族战士不由倒退了两步,墙壁上甚至因为压力的关系出现了数道裂纹。   但是凌天却毫无反应,用最诚挚的目光看着亲王。   在对峙了半分钟之后,亲王终于退步了。   “……说说你的条件。”   凌天微微一笑:“十天之后,我会亲自带着200CC卡特林娜的血液到首都来拜访亲王殿下,顺便谈一谈我们将怎样建设这个可爱的国家;但是在这之前,自由战士阵线将会占据这座城市,以及南方一部分小小的地域,作为图图族人生存的领地。我希望在这十天里,亲王殿下不要干涉这场人类之间的战争,和平,这就是我唯一希望达到的东西。”   “哈哈哈,人类,你在说笑吗?这个国家是我的!”   “不完全是,亲王殿下,您的手中已经掌握了大半个国家,这很好,我无意触犯您的权威。但是倘若您用尽全部力量来抢夺剩下的小半个,我不敢保证您究竟是会得到全部,还是失去全部。今天您的部下们已经试过了,您难道也想赌一把吗?”   凌天的眼中放射着精光,用充满威胁的口吻说道:“也许您还在奇怪,一个月之前的血族狼人联合团队是怎么全军覆没的,那么如果您一意孤行……您会看到的。”   豪根森沉默不语,这时候屋外的炮火声更加猛烈,图图族人用自己的土语正在欢呼,而胡西族的土语则是一阵阵惊惶的喊叫。   显然,如果没有血族的帮助,这座城市迟早会回到图图族的怀抱。   还有整片南方也是这样。   豪根森亲王看着凌天那张稍显幼稚的娃娃脸想了很久,但是始终没有办法得出结论。卡特林娜女皇……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恐怖的魔咒,不断在他耳边回荡,但是一个月前全军覆没的吸血鬼大军却以一种凄惨的方式告诉了亲王,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   最后他说:“好吧,我可以给你十天时间,到那个时候你来首都,我们好好聊聊,希望你的诚意是真的。”   “当然。”凌天明显松了一口气,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这样的话南部的人民可以避免战火侵袭,和平又来到了,我代表这里受苦受难的人民感谢您,亲王殿下,和平万岁!”   ※※※   在吸血鬼们全都悄悄离开图卡拉之后两个小时,这座被胡西族政府军蹂躏已久的城镇终于重新落入了图图族的怀抱。   这也意味着自由战士阵线重新回到了中非利亚风云激荡的政治舞台上,在聚光灯下占据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南北割据的形势再次形成。   阿布栗意气风发地站在一辆军用吉普车后面,不停地向图图族群众挥手致意,他那用唐国制现代化武器武装起来的军队也显得精神抖擞,不可战胜。   他们是有理由骄傲的。从最困难时期被逼在南部边境山区的沟渠之中,直到现在一举夺回南方最大的中心城镇,这一切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由此可见尤比亚的统治是多么不得人心,而南部图图族人熊熊燃烧的怒火又是有着怎样的温度。   越过了图卡拉这座军事和工业重镇之后,前方是一马平川的平原,非常适合机械化部队前进,而在那片平原的尽头则是诱人的首都。   似乎只要几天几夜的时间,这支新组建起来的大军就能够抵挡首都,将尤比亚和政府军全都消灭干净。   阿布栗无时无刻不盼望这个时刻的到来,但是凌天却在这个时候对他提出了建议。   “夺回原本属于图图族的势力范围之后,就不要再继续前进了,最多,夺取控制线周围的金矿和油矿,然后我们应该修整一段时间。”   对此安排,阿布栗当然非常不满,但是凌天是他最大的武器供应商,而且必须依靠他手下那些奇人异士才能够和吸血鬼抗衡,所以对此安排阿布栗也没有半点法子。   更何况,凌天的意见也并非完全不对,阿布栗势力内的武器装备、基础设施设备乃至粮食等等,都要依靠唐国的援助;而这种援助的代价则是石油和黄金钻石,这些也要尽快运送出去。   随着控制区域的越来越大,领地内的铁路建设就不得不日趋加紧,此外连续作战之后部队也确实有些疲劳,再加上在图卡拉附近招收的新军等等问题,修整一个阶段也是必要的。   “而且……也许你应该考虑一下成立新政府的问题,上校。” 第两百零六节 鲜血   “您的意思是……”阿布栗必恭必敬地询问。   凌天眯起了眼睛:“您知道,政府军方面得到了吸血鬼的帮助,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但是那些杂种的力量现在还是比我们强悍许多,我恐怕无法帮助您攻下首都。”   “是这样吗?”阿布栗的脸色稍微变得有些难看,但情况却也在他意料之中,他是一个务实的人,没有许多疯狂的梦想。   “但是我想如果政府军要重新攻占南部,这也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性是,北部的胡西族人政府和南部的图图族人政府同时存在,也就是说,您必须尽快成立属于图图族人的政府,这样我们今后一系列的军事援助和石油出口才有一定的依据。”   阿布栗深思着,成立新的政府,这就意味着国家正式分裂了,但是那样一来自己就可以成为总统,唔……也许这是个好主意。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凌天先生,有您的支持实在是……太好了!”   “我只是个中间人而已,只要你信守合同,那么武器和权力都会源源不断而来。对了,请在图卡拉郊外找一小块地方给我吧,我想在那里建立几家医院之类的……您知道,救死扶伤才是我的终身爱好。”   “没问题,我会尽快办好的,凌天先生。”   ※※※   直到目前为止,铁士代诺的实验室还没有完全选定地址,尚且是图纸上的一座空中阁楼。但是这座实验室却拥有着全世界超一流的人才。   这些人里面有用活人来进行实验的变态医生;有犯有性猥亵罪的学者;有为南美大毒枭制造毒品的化学专家;有从利比亚逃出来的核武器专家……总之,这支团队里包含着全世界最危险疯狂但睿智的大脑。   现在,这些大脑一起聚集在巨大的帐篷里,在临时实验室里进行各种非人的实验,数以万计的政府军俘虏正好是最好的实验品。   在最中心的帐篷,被精锐的妖族战士重重保护的地方,放置着一具淡紫色的营养槽,宛如睡美人般楚楚动人的尤莉雅就躺在里面,十来名实验人员对她的各项数据进行测试。   夕照神懒洋洋地躺在一旁,以尤莉雅为模特画着素描。   素描,是她最新的爱好,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屠王似乎迷上了绘画这门艺术,只不过她的模特往往都是那些腐烂的骷髅、残缺的肉体和狰狞的伤口,看过一眼她的画,会让那些胆小的人作上一个月的恶梦。   机械师菲利普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一边和旁边的铁士代诺大声争论着,随后秋莎也加入了战局,专业性术语夹杂着各种语言的粗口一同爆了出来,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OK,请稍稍停一下好吧?”   凌天掏了掏耳朵,露出很是无奈地表情:“菲利普伯爵,我并不想打扰你们的学术会议,但是请您把工作稍稍放一放,来和我一起用一杯咖啡,咱们好好聊聊。”   “聊聊?你知道我的工作究竟有多么忙!哦,这里简直是一座宝库,是每个科学家都梦寐以求的圣地,你居然要在这个圣地浪费我的时间?”   “呃,也许并不完全是浪费时间,我想和你聊聊豪根森亲王。”   “豪根森?”   机械师转过头,最后顺从地坐了下来。   “我想知道这位豪根森的政治立场,还有势力等等……”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豪根森是保守派的中坚主干,是我们改革派的死对头,他坚信所有人类都是该死的畜生,只配成为血族的家畜被蓄养起来,如果早知道豪根森亲王就在这个国家,那么我根本不愿意留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对了,说起来你的同伴雅德莉安女伯爵去说服保守派的其他同志一起到中非利亚来,这件事有结果了吗?”   菲利普耸了耸肩:“有些已经曝光的同志没有办法,只能到这里来了,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留在家族内,看看有没有办法阻止即将到来的大战,现在的关键就是不能让保守派得到女皇的血液,否则的话……”   凌天似乎置若罔闻,比着手势说道:“那么,多告诉我一些关于豪根森的事,他掌握着血族第四家族,那么和前三个家族的关系怎么样?”   “关系不怎么样,豪根森的势力在这些年发展地十分迅速,已经引起了三大家族的注意,应该正是因为这样才被流放到中非利亚这种地方来的吧?”   “那么……你觉得你们血族究竟为什么要得到中非利亚呢?”   “这个,一部分可能是因为能源问题,另外一部分么,应该是想利用非洲丰富的人口资源来制造血奴,准备今后和人类正式撕破脸皮,展开世界大战吧?”   “明白了,我想我知道究竟该怎么干了。看来……豪根森亲王是一个疯狂而危险的犯罪者,对吗?”   “是的。”   “既然他这么希望得到女皇的鲜血,那么我想我会让他如愿以偿的。”   在机械师的耳朵里,凌天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魔鬼的阴笑,是那么刺耳尖锐。   ※※※   深沉的无星之夜,唯有尤莉雅的一点鲜血放射着微微的绿色光芒。   凌天双腿盘膝端坐在这点绿血前面,身下用鲜血画了一道阴邪无比的逆转黑莲花,浓重的魔气从他周身三千六百个毛孔中倾泻出来,在莲花图案上缓缓流转。   他眼中的紫青光芒交相辉映,身下似乎出现了滔天血海,一座白骨宫殿轰然升起。   在这座宫殿内部最深处的黑石台上,躺着一条赤色的小蛇。   这,就是当日魔门顶尖高手屠王夕照神赖以成名的魔器:赤练蛊虫,被当成礼物送给凌天之后,凌天亦不敢轻易收下,一直禁锢在自己的元神之中。   现在,他以自己无上的逆命黑莲魔功将赤练蛊虫完全驯化,在重重威压之下,蛊虫痛苦地蠕动着。   就在这时,在蛊虫前方出现了一杯绿色的血液。   就像是看到了一线希望,赤练蛊虫拼命向绿血蠕动而去,很快就爬进了血液之中,随着凌天一句句咒语念动,居然溶化进了血液里,完全看不出曾经拥有的痕迹。   而血液表面则若隐若现地浮现起一层黑气。   凌天笑了。   他想的很明白,如果夕照神功力全盛时期炼制的蛊虫还无法制住豪根森亲王,那么血族的力量就已经强大到根本无可抵抗的地步。   那么,有没有尤莉雅血液的增幅效果,结局都是一样。   但是,倘若对方被赤练蛊虫施加了影响,那么在接下来的大战之中,自己一方肯定有着相当的胜算了……   只是不知道豪根森亲王是否有这个智慧和意志,来拒绝这新时代的特洛伊木马呢? 第两百零七节 恶棍的定义   进入北方平原之后,气候一下子变得温和舒缓起来,面前的千里沃土也明显比南方崎岖的丘陵更加适合种植作物。   所以在过去的一千年时间里,北方一直是这个国家的经济和政治中心,而生活在北方的胡西族人也一向是这片土地当仁不让的主人。   这种情况直到在二十世纪中期,南方大部分地区都发现了丰富的石油资源之后,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人们敲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些黑乎乎的油为什么可以卖出那么高的价钱,白人们为什么抢破了头也要得到这些东西。总而言之,他们唯一发现的事情是:自己一下子成了亿万富翁。   然后就是无休止地内斗,为了争夺这片资源而展开了血肉搏杀。反正在黑非洲,鲜血比石油要廉价许多。   在这片沃野千里的土地上,现在种植着的不是农作物,而是一具具腐烂的骷髅。那些本该在学校里念书的孩子们,现在则手握各种自动步枪,用狠毒的眼神盯着过往的行人。经过好几道这种童子军组成的防线,才能正式进入首都勃勃尼图。   所谓的首都,只不过是一个大型的猪圈。这里有不少建筑物都带有粗笨厚重的苏式风格,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唐国经济援助时建筑的。但是从这以后,这座城市似乎就再也没有增添一点现代化建筑……不,后来兴建了政府办公大楼,总统府,总统私人府邸和私人花园等等,这些奢华建筑的耗费简直可以重新建立一个勃勃尼图,但是没有关系,中非利亚有的是石油。   在这座首都中,充斥着第三世界国家一切应有的景象。老式轿车互相争夺狭窄的道路,头顶巨大货物的女人们走来走去,小贩和巫医叫卖各种神秘的工艺品,但是因为缺乏旅客的缘故,他们的生意并不好。有人在大街上耍蛇,有人在打架。   还有一队图图族人,被一群卫兵押送着向前走。可以想见,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刑场就是动物园:据说尤比亚有一座拥有五十条鳄鱼的私人水上动物园,据说那些鳄鱼每天都要吃掉一百名图图族人。   在这队可怜的囚犯旁边,夕照神坐在一家小店门口,她用黑色的头巾扎住面孔,身上裹着厚重的灰色斗篷,仔细地描绘着眼前的一切。她的动作很快,一张张素描眨眼就完成了。   在素描中,这队待宰的图图族人长着人类的面孔,但是却有一副副肥胖的猪身;他们被一具具骷髅带领着走向悬崖。   “很漂亮。”   在屠王身后,凌天端着两杯绿色的可疑液体,他和夕照神一样打扮,只是在鼻梁上多架了一副咖啡色的墨镜,嘴唇上则粘着一抹小胡子。   就在这个时候,那队图图族俘虏忽然骚动起来,他们打翻了几名士兵,接着纷纷向四面八方跑动。士兵很快就冲上去将其中大多数人打倒,可是其中两人向凌天这个方向跑来,呼喊着寻求帮助。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一脚就踹倒了逃亡者。逃亡者是个目光迷离的中年妇女,她死死抱住凌天的脚不肯放手。   这妇人用土话大声呼喊求救。   凌天若无其事地喝着饮料,随即皱了皱眉头:“真难喝,这究竟是什么?花了我整整半个美元!”   夕照神笑眯眯地接过一杯饮料喝了一口,随即赞同:“凌天,如果我是你,就会去杀了那个厨师。”   就在他们面前,士兵们把逃亡的女人重新拉回了队伍,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胸口,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   “凌天。”夕照神忽然问,“有好多次我都在想,你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据说你在非洲是一个大大的圣人,帮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我在想你究竟是为了伪装,还是真心实意要帮助那些人呢?”   “当然是真心实意的,屠王,人生有时候不得不进行伪装,但是如果把伪装当成了唯一的工作,这不是活得太累了吗?”   “那么……刚才你为什么不救这个女人?”   凌天看着那条血线发愣,缓缓道:“屠王,我喜欢帮助别人,喜欢帮助别人生存下去,但同时我也有自己的责任,我有很多手下要养活,我有庞大的事业需要完成,我不能为了一个陌生女人而丢下自己的兄弟不管,您觉得这个理由充分吗?”   夕照神耸了耸肩:“凌天,本王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也许有一天我会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究竟是黑的还是白的。”   凌天哈哈大笑起来,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屠王,您老人家真会看玩笑,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心的。不过么,我也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坏人。”   “哦?你还不算坏人,那么究竟怎么卑鄙无耻的家伙才叫坏人呢?”   凌天晃了晃手指:“不,您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在我看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关键就在于——这个人的出现究竟是否使事情变得更糟糕。就拿中非利亚来说,不错,我们是扶植了图图族,从而令这个国家陷入持续的战乱之中,从这方面来看,我应该算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没有我们的出现,那么图图族人就将遭受到最彻底的屠杀。你看,我们出现,死的是胡西族人;我们不出现,死的是图图族人,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在原来的基础上多杀一个人。您明白吗,这样的我怎么能算是坏蛋呢?”   夕照神哈哈大笑起来:“你总是有道理,凌天,你总是有道理。”   凌天十分谦卑:“事实就是如此,屠王,我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法则,我绝对不会背离自己的法则,但是在此之外,我绝不会受任何人世间的律法约束!”   夕照神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狡猾:“你知道吗,我就喜欢听你诡辩,把自己从一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说成天字第一号大好人。那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自己并不是卡达妖王的弟子,嗯?”   对方揭破了这个秘密,但是凌天连一根汗毛都没有颤抖,他若无其事地举杯敬了夕照神一杯:“屠王,我究竟是谁的弟子,这件事真有那么重要吗?现在我的整个事业都摆在你的面前,我的弱点也被您一览无余,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夕照神笑了:“收起你的这一套,留着对段琛耍弄吧!魔门……我对魔门已经不感兴趣了,也许绘画才是我该选择的终身职业,不过和你这个小滑头耍耍花腔也是蛮有意思的,小坏蛋。”   凌天举手比了个投降的姿势:“您圣明,我真羡慕屠王,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跟随在您身边学习绘画,那样的日子真是当神仙也不换了。”   “……那样,我恐怕要先挑断你的手脚筋,否则真害怕你会暗地里捅本王一刀,嗯?”   “这个么……”   见到凌天难得地露出了尴尬表情,夕照神觉得浑身上下都快活极了,她舒服地笑了两声,岔开话题说:“好啦好啦,我们该去找那个什么豪根森亲王了,嗯?你说那个家伙很强,真想和他较量较量。”   凌天在胸口画了个庄重的十字:“愿上帝保佑吾等不会被那恶魔吞噬,现在走吧,屠王。” 第二百零八节 豪赌   在漆黑的夜之宫殿外,太阳的最后一丝力量已经耗尽,阳光挣扎着被拖入了群山的背后,星空开始展现自己的力量。   豪根森亲王的石馆缓缓打开,这位家族的族长走出宫殿,他感到一阵难言的兴奋,因为有两股很强大的力量正朝宫殿的方向直直飞过来。   门外发出了惨叫,亲王皱了皱眉头,瞬间就移动到了宫殿外。   在外面的笼子里管着上百名人类,负责为血族提供新鲜的血液,现在一名紫色头发的少女正在吸吮着一具干尸。   “玫琳凯,你在干什么!”   亲王看着被自己宠坏的女儿,头痛无比。   “贵族的礼仪,你忘了贵族的礼仪了吗?让猎物发出这样难听的叫声,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人家会嘲笑我们豪根森家族缺乏教养的!”   紫发少女一脸不以为然,她的头发就像在微波炉里放了半个小时一样炸开,鼻子上打了两个鼻环,眼睛底下画着浓浓的眼影,身上穿着宽大的街舞服装,外面套着一件湖人队的篮球服,脚上则是一对乔丹13世气垫篮球鞋。   因为在耳朵里塞着超大音量的耳机,被强劲摇滚乐充斥大脑的少女根本没有听清楚父亲和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   她大声吼叫着,“哦,太帅了!酷!”   亲王气结,一把摘下女儿的耳机捏碎,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豪根森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就算今天才十七岁,我也绝对不容许你这样践踏贵族的尊严。今晚我有重要的客人,你最好不要在他们面前给我丢脸!”   少女呆呆地望着满地零件,一股怒火冲上脑门,大声喊叫道:“什么尊严,本来就是丑陋的吸血鬼而已!我们本身就是人见人怕的怪物,还要装什么啊!”   “你……你……你可是堂堂正正的血族!”   “我才不要当什么狗屁血族,混蛋,混蛋!你为什么要把我生成一个滚蛋的吸血鬼!愿银子弹早点把我干掉!”   少女将破碎的MP3播放器朝父亲脸上一丢,怒气冲冲地跑开来。   豪根森正要追赶,他的客人已经到了。   在虚空之中,一团黑雾慢慢凝聚起来,形成一个带着咖啡色墨镜的黑发青年。凌天缓缓降落朝对方一鞠躬:“我们终于见面了,亲王殿下。请原谅我用这种办法进来,但是我想……您也许不愿意今天这场会面被所有人都知道,嗯?请相信,在我这面也是一样。”   豪根森亲王冷冷地打量了对方一眼,背负双手:“人类,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当然。”凌天奸笑,“女皇的血液,我会给您您想要的,但是生意之道是双方都不吃亏,您觉得呢?否则就算用暴力取得暂时的胜利,也不可能长久继续下去的。”   豪根森做了个请的姿势,顾自进入了自己的宫殿,在一片漆黑中点起了微弱的光芒,亲王冷冷地说:“过去十天里我的人都在首都休息,而你的杂种则趁机占领了不少油田和金矿,你觉得我对此一无所知吗?不,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把那些油田重新收回来!”   凌天在一具石棺上舒舒服服坐了下来,笑容温柔如月光:“听我说,亲王,我是发觉咱们有共同的利益才到此地来的,我要说的是,统一中非利亚全境对你来说并没有好处,事实上咱们一人一半统治这个国家才是最好的。”   “说下去,希望你能自圆其说。”   凌天精神一振,用最诚恳地语调说道:“豪根森亲王,我知道您是欧洲最古老的血族家族之一,也知道您因为自身强大的力量而遭到了无耻之徒妒忌,从而令整个家族都被迫迁移到非洲来,是吗?”   这个情况,在欧洲黑暗生物界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所以豪根森也并不奇怪对方会知道。   “那又怎么样?”   凌天微笑:“我的情况和您差不多,我也在自己的国家被排挤,结果发配到这个地方,甚至……就连我们的敌人也是共同的,您应该认识这个伤口?”   凌天一把扯开上衣,露出了烙有深深黑十字伤痕的胸膛。   豪根森亲王的呼吸骤然停顿:“地狱最底层的魔王之主啊,是你放这头死灵出来的吗?否则一个受到了这样伤害的家伙怎么还可以大摇大摆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时之间,他对这个名叫凌天的男人产生了一定的敬意。在黑暗世界里向来是以力量为判断标准,既然凌天能够在这样可怕的攻击下逃生,当然值得拥有一定的位置。   “小伙子,如你所言,我的情况现在很尴尬,但是你不妨说说不继续攻击南方,对我会有什么好处?”   “不!”凌天满脸诧异,“我绝对没有要求您不攻击南方,正好相反,您需要加紧努力攻击!这样,您才能向欧洲要求更多的资金、军火、权力?明白我的意思吗?”   豪根森亲王眯起眼睛想了半天,不住地点头:“我想我有些明白了。”   “对,一个仓库只有经常闹老鼠,猫才有存在的价值,如果亲王您太过勤奋把老鼠都抓光了,那么猫也就到了该被宰杀的时候了。豪根森亲王……事实上我完全是在为你考虑,您想想,我把女皇的血液交给你以后,如果你把它原封不动交给暗夜玫瑰的其他人,那么……豪根森家族的地位会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吗?不!第四家族仍旧是第四家族!对于您来说,这样的事有什么意义吗?”   凌天很卖力地蛊惑着。   亲王刺耳地笑了起来:“年轻人,你是在蛊惑我背叛自己的种族。”   “不,我完全没有半点暗示,您尽可以把血液交给别人,然后永远担任第四家族的族长,这是您的自由。我只是说,如果您想走另外一条路,那么也许您需要一点帮助,一点计划,一位……伙伴?”   豪根森亲王片刻都没有迟疑,他挑了挑眉毛:“那么你呢?年轻人,在这场交易中你能得到什么东西?你明明知道我是暗夜玫瑰保守派的中坚,别惊讶,我知道菲利普和雅德莉安这两个杂碎就躲在你的领地上,只不过现在我没有心情去收拾这两只苍蝇……你明明知道我们的目标是驯养整个人类集团,你为什么还要帮助我?”   凌天托着脸颊,无奈地说:“我帮助您?不,我并不这么认为,事实上就算我怎么努力,你们迟早也会找到女皇究竟在哪里,然后整个暗夜玫瑰就会出动前来争夺女皇,我怎么可能敌得过你们整个组织?结果还不是一样,我的爱人被你们夺走,然后你们用她来进行种种实验,最后和整个人类世界开战。既然一切都已经注定,我在这中间又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你要我相信你仅仅是出于无聊才来帮助我?凌天,你把我想的未免太愚蠢了!”   “亲王,不,这是一场赌博,你明白吗?我把女皇的血液给了你,希望你能用它和你的智慧培植起自己的势力,然后统治整个血族世界。也许最终你会成功,这样整个人类世界就全部完蛋;是还有一种可能,你和其他血族两败俱伤,人类最终得到拯救……当然了,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但是我愿意赌一把,因为除此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第两百零九节 女人和吸血鬼   最高明的猎人,即使将陷阱正大光明摆在猎物面前,猎物也会忍受不了诱惑而纵身跳下去。现在凌天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完全摆在了豪根森亲王面前,但是这位族长却犹豫了。   豪根森轻轻笑了起来,脸上的老人斑里也焕发出一丝青春的光彩,这是被野心的火焰所充斥的躯体,挥发出的力量。   “以整个人类世界的命运为赌注,你的胆子很大啊,年轻人。”   “左右是个死,当然要搏一下,如果失败,我就只能乖乖当亲王殿下驯养的家畜了。但是如果亲王殿下一时疏忽,也许我就会在您背后狠狠插上一刀哦。”   “哈哈哈,真是期待啊,你赢了,年轻人,现在把女皇的血液交出来,然后离开这里。我保证不会动你在南部的势力范围,不管你想在那个地方搞什么花招,我都没兴趣来管。一年,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会统治整个黑暗界,随后么……哼哼,就是人类的末日了!”   凌天从怀中掏出了绿色的密封冷冻试管,交给了对方,他的笑容里包含着无穷的恶意:   “这也许是一枚炸弹,希望您有足够的力量来驾驭他,亲王殿下。”   豪根森亲王同样笑了:“撒旦的子民时刻准备接受挑战,失败者接受死亡的惩罚,这相当公平,不是吗?”   “公平?也许吧,不过我还是相信战争和爱情,是世界上最没有公平可言的两件事……”   在黑暗中,两只格外苍白的手握在了一起。   ※※※   从黑色的哥特式宫殿屋顶向远方望去,在群山的尽头,堕入地平线的太阳放射着最后的光芒,把整个山谷都照成了一片沸腾的赤红色,就像是滚滚燃烧的钢水。   夕照神就坐在宫殿最高处的屋顶上,面对大自然神妙莫测的景象,尽情挥洒着笔墨。   在她的素描里,出现了一个和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孩子。   女孩儿穿着宽大的街舞服装,嘴巴鼓得像是一条河豚,在花园里走来走去,但是一种对危险的感应刺激了她,她抬头向上望去,正好对上了夕照神含笑的眼睛。   下一瞬间,女孩便出现在屋顶,指着夕照神大声说道:“你不是我们家族的人,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说什么?”夕照神舒舒服服地躺在屋顶上,用汉语问道,表示自己听不懂德语。   “你是唐国人?”少女也改用汉语,血族都是智慧过人的存在,特别是像玫琳凯这样的贵族出身,学习多国语言对他们来说是基本的要求。   “是的,我是唐国人,你可以叫我夕照神。”   “骗人,可你是血族啊!我闻到了吸血鬼的味道,你是谁的后裔,为什么在这里出现?”   少女在夕照神身边蹲了下来,随即脸色一变,从夕照神的速写本子上抽出了画纸:“啊,你在画我?”   “是的,你和夕阳同样美丽,和夕阳过后的满天星空同样动人,我搞不清自己究竟是更愿意画这满天星斗,还是画你动人的神态了。”   夕照神大着胆子抚摸着少女白嫩的脸颊,玫琳凯脸色一红,打掉了屠王的手。   “混蛋,你,你好大的胆子啊!把头巾扯下来,我要看看你的样子!看看是哪家的后裔才敢这么大胆,擅闯豪根森家族的领地!”   她闪电般伸手向夕照神脸上抓去,夕照神也是小看了玫琳凯,却不知她是最纯正的血族贵族出身,父亲更是豪根森亲王这样的超级高手,是以虽然年纪尚青,本身修为已经非常深厚。一时不防之下,居然被她接下了头巾。   “啊!”   出现在玫凯琳面前的,是一张宜男宜女、充满了魔魅力量的俏脸。   “你,你是女人嘛!”   夕照神恼怒起来,一把将少女扑倒在屋顶上,在她柔软的唇上深深吻了一口,少女拼命挣扎,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对方明明只是一个低等的爵士,但她就是无法逃脱掌控。   而且……在深沉的吻中,还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传了过了。   “不许说我是女人,否则我会杀了你。”   夕照神冷冷地说,在玫琳凯胸前狠狠地揉搓了几把,年青的女吸血鬼发出了诱人的呻吟,羞得满脸粉红。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夕照神微微一笑:“我是一个流浪画家,为了锤炼自己的画技而四处奔波,如果说是谁让我成为了吸血鬼么……那个女人似乎叫做雅德莉安。”   “你是改革派?”玫凯琳吓了一跳,“是女伯爵雅德莉安的后裔?”   夕照神眉毛一挑,手指轻触少女浑圆的曲线:“那个女人很有名吗?”   “当然,雅德莉安是怎么回事啊,居然私自发展后裔……不过她的罪行已经够多的了,不在乎再添上这么一条。你真可怜!”   少女用哀怜的眼神看着夕照神。   “可怜?”   “是啊,雅德莉安正在被暗夜玫瑰通缉,你既然是她私自发展出来的后裔,那么肯定也在毁灭之列了,无论你怎么逃避,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被组织无情地毁灭。”   “哦?”夕照神闻言,面露饶有兴趣的表情,颇为感叹地说,“追杀?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追杀了,差一点就要忘记那种味道了。你知道吗小姑娘,世界上最刺激的事,就在蛰伏在暗处,把追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杀死,然后看着他们从猎手变成猎物那一刹那惊恐的脸……呵呵,如果能把这些脸全都画下来,那样子一定非常有趣。”   “……你在说什么啊,一定是刚刚成为吸血鬼的家伙,根本还不知道黑暗世界的可怕,我真可怜你。”   玫琳凯用力一顶,把夕照神翻转到了自己身下,反客为主地扶摸着对方的身体。她本身就是个叛逆心极重的女孩,对这种女女之间的禁忌之恋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感觉格外刺激。   “也许……我能把你藏起来呢?流浪画师?”   “藏?你不会出卖我,把我交给什么暗夜玫瑰吗?”夕照神微笑着,任由少女在自己身上摸索。   “别把我和什么暗夜玫瑰混为一谈!”少女恼怒地爬起身在夕照神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不抽?”   “谢谢,抽烟对身体不好。”   “哈,我宁可多多抽烟,早点把这副混蛋的吸血鬼身体抽死才好!”少女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美美地抽了一口,“你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雅德莉安伯爵逼你的吗?”   夕照神一边画着少女慵懒的抽烟姿态,一边说:“逼?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逼我,是本王自己想要了解吸血鬼的奥秘,所以吸了她一点点血,吸血鬼的力量确实非常有趣,值得慢慢研究啊。”   “自愿的?你真变态!吸血鬼是世界上最无耻最卑鄙最肮脏的生物,你居然还自愿成为吸血鬼?哈哈,你以为当吸血鬼有什么好吗?不,你不过是变成了一头怪物!”   夕照神好奇地看着女孩儿:“可是,你不也是吸血鬼吗?”   玫琳凯满脸嫌恶:“我才不愿意当什么吸血鬼,我恨不得全世界的吸血鬼都死掉,包括我自己在内!”   夕照神笑了:“真有气魄,可惜你的力量……似乎并不太够。听着小姑娘,如果你真的想要达成这个目标,也许我可以教给你一些有趣的东方魔法,你有兴趣吗?”   “东方魔法?”   夕照神的指尖出现了一个邪恶的紫色光球,周围围绕着劈啪作响的黑色闪电,精致的黑色能量球彻底将少女迷住了。   “这就是……东方魔法?”   “是啊,学会了我的本事,也许你就拥有了足够可以执行自己意志的……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教我?”   夕照神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要收弟子,因为我喜欢所有事情都由自己一手掌握的感觉,但是现在……我已经决定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师,那些力量也应该找一个人来继承了。而你,在你身上我感觉到了仇恨,我喜欢仇恨的味道,非常喜欢。”   ……   橘红色的烟头划落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入了黑色的深渊之中,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夕,照,神?很古怪的名字哦,不过我发觉自己很喜欢和你在一起,至少比和父亲那样无聊的家伙在一起,要好得多了!” 第两百一十节 一切为了人民   凌天和豪根森亲王的这次秘密会晤非常成功,对于凌天来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赌博,如果豪根森是那种把种族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那么他根本不会有半点犹豫,肯定会把凌天和弱小的自由战士阵线卡死在襁褓之中。   但是如果他的心中还有半点野心的火焰,那么现在豪根森就应该考虑如何让自己的家族成为整个黑暗世界最强大的势力,而不是过早和凌天消耗掉自己的实力了。   当然,这情况豪根森也明白,但既然是赌博,就没有一方肯定胜利的可能性存在。   于是凌天回到了南方。   至于夕照神,则说要在北方多逗留一段时间,虽然凌天非常需要这位超级高手助阵,但对方并不是他可以命令的人,所以也只好无可奈何地由她去了。   在南方,随着春天的到来有很多工作要展开,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修建和维护铁路网线,兴建公路还有矿场,通过石油管道把大量的黑色液体黄金运送到科特迪瓦。   由这些黑色黄金换来的坦克、枪支、战斗机源源不断而来,武装着自由战士阵线的战士们。   一切似乎进展地都非常顺利,但是凌天却并不打算把实情告诉国内,正如他和豪根森亲王所言,如果情况太过顺利的话,自己的存在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在凌天的报告中,血族的力量被夸张到十分骇人的地步,他每前进一寸土地似乎都要付出无数鲜血的代价,几块油田的开采工作也十分不顺利,因为游击队在到处破坏,他们烧毁油田,砸烂炼油厂,杀死工人。   按道理来说,掌管石油方面业务的应该是昆仑石油化工集团公司的郑左勋,但是这名修真者已经被凌天用金钱和美色击倒。   在事情刚刚开始的时候,郑左勋还想表现一下正派弟子的气概,他冲进了凌天临时办公的帐篷,大力拍击着桌子,喊叫道:“凌天,你不能这么干!”   正在和王山岳商量事务的凌天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示意手下给对方端上一杯茶:“你是指什么,郑经理?”   “你为什么削减油田的产量?按照我们目前的实力,你可以再把产量提高四成供给国内!而现在呢,你反而把价格提高了一成!”   “有这样的事吗?”凌天的眼睛里透露出困惑,随即朝王山岳发怒,“老王,你手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到底!太不像话了!”   王山岳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凌先生,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工厂一天到晚被吸血鬼袭击,工人三天两头失踪……要提高产量也不是没有办法,找人把那些吸血鬼全都干掉嘛!我们妖族看来是没有办法喽,如果昆仑山方面有这个能力的话,提高产量当然没有问题啊!”   “你!”   郑左勋无语,吸血鬼难道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再说各国的异能界都有协定,自己国内的黑暗势力由自己解决。   这就好像教廷不能无缘无故杀死东方的妖魔,修真者也不能没有理由就向血族开战。   而且就算开战,也未必能赢,昆仑山怎么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可是价格方面呢?凌先生,你知道国内已经三番四次训斥我了,问我为什么花了这么多钱下去,中非利亚的局势还是这么乱糟糟的,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北方解决掉?”   “哎呀呀!”凌天笑眯眯地说,“国内方面也时常训斥我嘛,这有什么,你要和他们讲道理……不要光看到自己这边出钱出人,也要看到吸血鬼方面也出钱出人了嘛!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来看,要和北方抗衡还是很困难的,能够自保就很不错了,但就算是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上个月我们还是夺取了七座北方的城镇,当然喽……这个月又被北方佬夺回了十一座,但是请相信,在下个月的攻势中,我们还会把地盘夺回来的。但是这就要求更多的武器、更多的资金和更多的后勤设施了……这一点,还要请郑经理到时候多帮我和国内说说好话啊,国内那帮家伙总是不怎么相信我。我自己倒也无所谓,只是万一武器和资金接不上头,到时候自由战士阵线彻底被打垮,这就不好了对不对?”   郑左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凌天!哼,你们这些邪门歪道,我现在是不想把事情搞到大家都撕破脸皮的地步,你也给我弄清楚一点!我问你,那么多油田和矿上都已经收复了,为什么我公司的人还是不能上去?”   “那个么……因为敌人的游击队还在活动,所以那些油田矿山还处于军管之中,等到战争结束之后会交还给你们昆仑公司的,尽管放心好了。”   “战争结束?我看你和对面的政府军根本就没有打算结束战争吧?只要仗一天没有打完,白花花的银子就会源源不断流进你的口袋,你就可以继续当你的太上皇,你以为我不知道……”   凌天微微皱起眉头,放下茶杯,吐出一枚茶叶梗,温和地说道:“郑经理,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是很有诚意帮祖国做事的,而我的战士也在为着祖国而流血牺牲,他们不顾吸血鬼的袭击先去矿山和油田看守,在敌人的炮火下保持工厂的正常运作,给祖国送去了一桶桶宝贵的石油,可是你却怀疑他们,这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哼,你的人能上去,当我的人就都是死的吗?凌天我告诉你,这些矿山和油田我们现在就要收回,你要是不情愿,我可以把这里的情况全都和国内方面报告,看看国内怎么说!”   话音未落,郑左勋就觉得一股大力把他打到飞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凌天的小牛皮鞋已经狠狠地朝他脸上踩了下去。   凌天眯着眼睛狠狠地说:“老郑,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嗯?这里是非洲,你晓得吧?非洲这块土地上要一个人死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有什么不舍得下手的,只不过不想再面对一个新的接替者,要重新把这些无聊的话再重新说一边而已!”   郑左勋在地上拼命扭动,试图用昆仑心法来抵御凌天的魔功,但这个时候王山岳已经用一支超大口径的左轮手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凌先生,要干掉他吗?”   凌天挪开了腿,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方手绢,轻轻地抹去了郑左勋脸上的污渍。   “老郑啊,你是个聪明人,大家出来拼死拼活无非都是为了发财嘛,对不对,你早两年在这里每年贪污了几百万,不过也是为了发财,对不对?这就好了嘛,何必要说什么正派啊,宗门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百万嘛,小意思,你要是聪明人呢,这块蛋糕我们就一起把它搞大,到时候不要说几百万,几千万也在你一句话上;你要是不愿意呢,这里出去还有几千支枪对着你,你要是走得了就自己看着办吧!”   凌天把手绢盖到了对方脸上,重新起身端起茶杯。   郑左勋的所有斗志似乎都被打掉了,他颤抖着说:“我总要给国内一个交待!”   “交待?很容易啊,就说战局十分激烈,工厂没有办法全部开工,需要更多的资金和武器支持,就这样啊。”   “这……这恐怕不行……”   “要不然我可以安排你被吸血鬼干掉,这样国内的老鬼们就会相信了,嗯?”   “……”   “哈哈,开玩笑啦,不用这么害怕。这样,你手下要是有真正是自己人的呢,就到工厂去,也许我可以给你一座私人油田,这样到时候你也好和国内有个交待。想想看,油田主啊,或者一座金矿?你比较喜欢哪个?”   “但是……”   凌天往对方嘴里塞了一支烟,打断了郑左勋的疑问,随后他亲自给郑左勋点上烟:“老郑啊,有些事呢,想法要改变一下,我从来就不认为我现在在干的事对不起祖国,恰恰相反,我所贪污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为祖国人民而贪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左勋疑惑地摇了摇头。   凌天循循善诱:“你看,我们假设每天有一百美元从中非利亚流出,输送到国内。但是其中百分之八十都被政府的腐败官员贪污了,他们用这八十美元恣意花费,购买各种奢侈品,建造豪华建筑,把房价拉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然后送自己的子女出国留学,那些小杂种在国外大肆消费,嚣张跋扈,把我们唐国人的脸都丢尽了!所以,只有二十美元才是真正落到了老百姓的口袋里。”   “这又怎么样?”   “你看,现在我抢在这些贪官污吏前面,从这一百美元里面拿走一半,这样那些杂种就只有四十美元可以贪污。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拿到了这笔钱,除了其中一点点用来发展自己的势力,其余大部分都会以各种方式回报给祖国人民,而不是向那些贪官们那样,把钱送给外国人,或者拿来炒地皮。你想想,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大贪特贪?”   “这个么……你要是这么一说,似乎倒也有点道理。”   “当然了,左右唐国人民都要被强奸,与其被大陆那些贪官强奸,倒不如被我们强奸,至少我们的动作温柔,而且时候还会用各种方法来补偿。结论是,我们在为祖国人民的幸福而贪污,所以,干这件事我心安理得,完全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为了,祖国人民,而贪污?”   “当然,祖国人民选择了我们,至少,我们贪污一百块,会用其中五十块来做善事,而那些杂种贪污了一百块,全都他妈拿来包二奶了。你说祖国人民支持谁,嗯?”   凌天的话总是那么充满邪恶的真理。 第两百一十一节 饥饿的狼群   在这一年的三月一日这一天,图卡拉街头张灯结彩,显得格外热闹,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现代化军人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上街头,聚集在原市政广场前方,天空中飞舞着装备着现代化杀人武器的直升飞机。   由阿布栗担任终身总统的中非利亚人民共和国政府正式宣告成立。   这个消息在国际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中非利亚是整个非洲的心脏,掌握了丰富的石油和水利资源,谁控制了中非利亚,就等于控制了整个非洲。西方国家纷纷发表声明,拒绝承认中非利亚人民共和国的合法性,但是唐国和俄罗斯则给予了相对微妙的姿态,虽然也没有正面承认这个新的国家,但在暗地里却开始和阿布栗政府进行了各项合作。   在联合国大会上,东西方强国的首脑们互相碰撞,在人权、贸易、主权等等问题上左右开弓,打得不可开交,否决权一次又一次被使用,外交家们就像是进行了十个回合大战的拳击手,一个个被揍得面红耳赤。   台面底下,各国的异能界也开始了行动,无论是骷髅会、赏金猎人工会还是各国的黑暗生物都想尽了办法进行斗争,在维也纳、罗马或者伦敦的小巷里,不时会出现一具具砸得稀烂的狼人或者吸血鬼尸体,而那些风光秀丽的湖泊中,偶尔也会浮起一两位鼓胀的神父呢。   这真是一个生机盎然的春天。   对凌天来说,这也是他事业的第二个春天。   如果说嘉明港太小,并不足够这个魔鬼建造他的地狱,那么寥廓的非洲大陆就有足够的空间来供他施展恐怖。   而且,现在他已经拥有了比过去多出上百倍的资金。一方面嘉明港的妖族产业仍旧在如火如荼地发展,另一方面从中非利亚源源不断运送出去的石油,更给他带来了数不尽的资金。   在中非利亚南部的一块山地,一座上个世纪建造的废弃军用基地内,凌天开始建造他的巢穴。   建筑师用炸药将山体炸出一个个大洞,在下面挖掘出规模庞大的防空坑道,如果按照现有的标准,那么这项规模庞大的工程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才会完结,但是凌天的手下都是怪力无穷的妖魔,他们的双手就是最好的挖掘机和粉碎器,在这些强壮的家伙帮助下,短短两个月时间他们就开掘了纵横交错的地下堡垒。   随后,来自唐国的武器武装了这座魔王的宫殿,令整个防御体系固若金汤。   整座地下宫殿被分成三层,第一层是铁士代诺和机械师菲利普用来研制各种新型武器的研究体系;第二层则是秋莎和其他一些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来制造生化武器的场所。   至于第三层,则全部属于尤莉雅,沉睡中的少女。   在基地外围,新的“生存者训练营”已经建立起来了,但是这次和原先不同,原先的训练营只是教授学院以个体或者小团队进行作战的办法,所涉及到的武器最多也不过是火箭筒或者重机枪。   但是现在,这所妖魔训练营已经把规模提升到训练指挥上千名妖魔同时作战的战略性人才上。   出现在这里的武器,也已经包括了坦克装甲车、战斗机等等高科技的武器。   甚至还有不少学术界专门的人才,被凌天用各种方式“请”到此处。   就在三月将尽的时候,狼人强森率领着他的族人到来了。   ※※※   强森是在去年年底回到匈牙利的,当时他身边还有三十名部下,他们身体的某些部分都带有伤残,但是经过铁士代诺实验室的调制之后,已经换上了更加先进的机械部件。   当然,在他们的背囊里还有各种最先进的武器。   就在嘉明港大败的消息传来之后,匈牙利方面的教廷武装组织异端审判局已经行动起来,组织了一支数百名武装神父组成的大军,携带各种银制武器浩浩荡荡开赴山区,在狼人部落展开了一场屠杀。   对狼人来说,这是一百年来经常发生的事。吸血鬼掌握了暗夜玫瑰的指挥权,所以每次和人类世界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都指挥狼人充当先锋的角色。每次狼人在战斗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却只能分享到一点残羹冷炙,而且往往之后人员凋零的部落就会遭到人类世界无情的还击。   无数强盛的狼人部落就是因为这样才走向没落。   如果不是因为此,拥有强大生命力和生育能力的狼人,纵然在头脑方面有些欠缺,也绝对不至于沦为黑暗世界的配角,而让那些吸血鬼们恣意欺骗的。   在山脊上看到自己的部落正遭到围攻,强森的心中充满着狂怒的火焰,与其说这种火焰是对教廷的,倒不如说是包括吸血鬼在内的一切敌人。   虽然现在教廷的人被部落坚固的防御屏障牢牢挡住,但是相对的,部落里的同胞们也没有办法出来,这个冬天他们一定很难熬,说不定孩子们已经冻死了。   强森想要嚎叫,想要尽情发泄自己的怒气,但是在嘉明港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明白了沉默的力量。年青的酋长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把整个嘴唇都咬得稀烂,同时他捂住了部下的嘴,低声下达了命令:   “不要吵闹,我们偷偷摸上去,干掉他们!”   战士们静默下来,在黯淡的月影下,只有他们身上肌肉疯狂生长的声音,还有衣裳都被撕裂的噪音,尖锐的獠牙从他们口中伸出,一对对碧绿的眼睛令人想到了暴风雪之夜草原上的狼群。   饥饿的,狼群。   这股狼群拥有强大而野蛮的冲击力,他们是战无不胜的魔鬼,以往,人类只能用智慧勉强和他们抗衡,但是现在这些地狱恶魔已经被现代化武器武装起来了!   狼群运用熟练的战术技巧,偷偷摸到了山脊底下,虽然这么贫瘠的山野并没有太多树木可以当成障碍物,但是所有武装教士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狼人部落内,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会从背后突然出现。   强森和部下在嶙峋的怪石上潜伏下来,强森从军用背囊中摸出了红外线望远镜慢慢观察敌阵,一边挥手示意部下们架起步枪。   在营地的中央,人类们燃起了熊熊篝火,他们一边祈祷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银制武器,这些血迹斑斑的武器刚刚还饮过狼人的鲜血。   在这些人里,强森看见了他的老朋友,布达佩斯大教堂的奥洛楚教士。   “奥洛楚啊奥洛楚,万能的撒旦把你带到了我的面前……”强森强忍着笑意,面容扭曲地低吟道,“虽然凌天先生建议我使用一些文明的方式来款待你,但是我想在这么迷人的夜晚,来点儿小小的暴力也很不错……现在我会把你的灵魂奉献给撒旦大神,愿它保佑我们狼人一族永远繁荣昌盛。各自寻找目标准备自由射击……三,二,一……打!” 第两百一十二节 手刃大敌   稀疏的山林中发出了像是踩碎核桃的声音,似乎有什么精灵在干枯的树枝间跳来跳去,火光一闪而逝,连硝烟也不太看得出来。   一名教士正要走出营地去解手,他的胸口已经中了一枪,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向后倒去,但是还没等他倒向地面,第二发子弹已经追上了他,像罐头刀一样撬开了他的头盖骨。   “?”   武装教士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们的观念中,所谓战斗一向是用冷兵器来进行搏杀的,最多,他们会加上使用银制子弹的左轮手枪,但是更高级的武器则不受欢迎。   因为无论是武装教士还是黑暗生物,都拥有比子弹更快的速度。   但是现在,一名教士却被子弹打死了!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洪水一般的金属狂潮已经汹涌而至,里面包含了子弹、枪榴弹、手雷以及单兵便携式火箭。   教士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第一轮子弹杀死了十几名同伴之后,他们立刻运起了光明圣力,洁白的光芒形成了护盾笼罩着教士,形成坚固的防御层。   按照一般的观念,如果是实力相当的敌对双方,进攻方总要花费比防御方更多的力量,才可能打破防御,所以武装教士们的策略大体上来说并没有错。但是他们并没有料到,子弹并不会感到疲劳。   在黑色的子弹冲击下,洁白的护盾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个丑陋的弹坑,不时有教士嘴角和鼻孔渗出鲜血,显然已经支持不住了。   圣光护盾正在逐渐黯淡下去。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攻击停止了。   教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精疲力竭,接近崩溃的边缘。   但是他们并没有高兴太久,因为在崎岖的山地上,一条巨人般强壮的身形跳到了大石之上,面对着月亮发出了霸道的嚎叫:   “吼吼!强森回来啦!”   银灰色的月光照射在强森还有其他狼人身上,令他们体内野性的血液更加沸腾起来,这群被狂怒包裹的野兽迅速窜下山脊,从背后抽出了经过铁士代诺实验室维护改良的巨斧。   “杀杀杀杀杀杀杀!”   事实上,这场遭遇战的结果在强森出现在山脊上的一刹那开始,就已经没有了半点悬念。   因为匈牙利教廷组织的武装教士,都是以“狼人主力已经全部死亡”也基础来进行人员配置的,换句话说,这支部队只是以狼人中的老弱病残为猎物的卑鄙猎人。   虽然强森在嘉明港战役中损失了近百名好手,但是现代化武器帮助他弥补了战力上的不足,仇恨更是令这些狼人战士显得格外勇猛。   在部落前方的大地上展开了一场屠杀,武装教士们凄惨地喊叫着,被狼人折断了手脚。本来,他们还不至于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但是恐惧已经夺取了这些人的灵魂,再加上子弹提前消耗了他们的光明力量,现在黑暗才是这片大敌的主宰。   “奥洛楚!”   强森抡着巨斧砸开了好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在巨大的斧面上,一共七种黑魔法释放出强大的能量,将愤怒和仇恨源源不断转化成战斗力。   “是你,强森!你不是死了吗?”奥洛楚教士面色苍白,该死,如果不是有确切消息说这个杂种死了,他绝对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袭击强森的部落!   狼人露出了巨大的獠牙,上面还沾着鲜血,他哈哈大笑:“你这条臭虫,只有听说我死了你才敢来侵犯我的部落吗?胆小鬼!”   “该死的黑暗生物!什么时候你们愚蠢的狼人也会使用这种计谋了?”   奥洛楚教士狠狠咬牙,身上的黑色修士服就像被无形的劲风鼓起,仿佛在黑色下面包含着可怖的能量,他将手中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洁白长矛舞得如车轮一般,狠狠朝狼人刺了过来。   强森眯起了眼睛,奥洛楚是个卑鄙的家伙,在他的长矛上附着着阴险的光明力量,能够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光芒,令黑暗生物完全失明,随后,无耻的教士就可以趁机将黑暗生物格杀。   但是现在,狼人的眼睛上戴着能够抗拒辐射的红外线夜视镜,所以这种小小的花招对他完全没有半点影响。   强森将左右手的战刀和大斧猛烈一撞,分别烙印在刀斧上的符咒立刻生效,发出刺耳的吼叫声,在奥洛楚教士的耳朵里听起来,这声音好像是一头巨狼在耳边嚎叫,吓得他双手颤抖,差一点连长矛都握不住。   “奥洛楚,受死吧!”   战刀和巨斧疯狂地砍击着对方的长矛,夹杂着无比愤怒的黑暗力量不停侵蚀着虚伪的光明,奥洛楚如遭电亟,对方武器上的黑魔法是他早就熟悉,可以勉强防御的,但是在狼人的狂怒下,似乎还夹杂着一缕截然不同的妖魔力量,这股神秘的力量令人想到了东方……   奥洛楚狂喷一口鲜血,长矛顿时断裂成了几截。他抬眼观察周围,己方的武装教士差不多已经都被敌人打倒,毕竟在一个月圆之夜和狼人进行近身肉搏,这本身就是一个糟糕至极的主意。   一切都完了。   望着浑身沾满鲜血和碎肉,不怀好意地阴笑着围拢过来的狼人们,奥洛楚教士的心底浮现起不可遏制的恐惧,他浑身一颤,不由跪倒在地,大声嚎叫:“强森,你,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教廷方面一定会把你们这些黑暗生物全部铲除,全部铲除!”   强森舔了舔巨斧上的碎肉,不置可否地说:“是吗?”   “当,当然,就算我死了,教廷方面也不会放弃对你们的清剿。不如……不如这样,你放我回去,我报告说你们已经被全部剿灭,怎么样?这样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们的生活了!”   奥洛楚膝行过来,抱住了狼人的大腿。   强森看了看自己身边充满力量的战士,无言地笑了:“奥洛楚,如果放在半年之前,你的建议确实非常有吸引力,但是现在……我们狼人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活了!”   “你……”教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强森大手一挥:“我们,骄傲的黑暗霸主,为什么要一辈子缩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穷山沟,忍受着夏天的酷暑和冬季的严寒,还有饥饿、瘟疫和贫穷!现在你让我们继续过这种日子,还以为这是什么天大的恩赐!我告诉你吧教士,这种日子我们半秒钟也过不下去了!嘿嘿嘿,很快我们就会让整个世界见识到我们的力量!”   狼人举起了大斧,奥洛楚的眼中放射出绝望的光芒,他怀中忽然飞出两把短剑,一下子就撞飞了强森的武器。这个卑鄙的家伙发出刺耳的笑声:   “愚蠢的狼人,给我下地狱去吧!”   “叮”!   被两支淬毒短刃击中的左手,并没有像奥洛楚所想像的那样流出鲜血,而是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黑色皮手套下面露出来的,是泛着青光的金属色。   强森轻蔑地看了教士一眼,干脆脱下了整个手套,露出被高科技武装的机械左手。   “……”   看着面前半人半机械的怪物,教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强森的左臂忽然发生了变化,手掌诡异地向后翘起,露出暗藏在手腕中的强力电磁炮,随着能源逐渐填充完毕,炮口开始发出细微的光芒。   尽管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奥洛楚教士还是明白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转身就跑,而那些狼人战士也都没有阻拦,反而用一种哀怜的目光看着他仓皇的背影。   很快,致命的死光追上了他,这种电磁光线会令人体内某种吞噬菌在瞬间无限度增殖,然后活生生吞吃掉其他正常细胞,仅仅过了半分钟,奥洛楚教士就在惨叫中倒在了地上。他的全身皮肤上出现了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孔洞,里面散发着熏人的恶臭,流出腐烂的脓水,就好像在硫酸中浸泡过一样。很快,那些孔洞逐渐汇聚成触目惊心的一片溃疡区域,所有内脏都裸露在空气之中,他们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了。   两分钟之后,教士彻底化为一滩绿色的脓水。   激烈的战斗声吵醒了对面沉睡的山谷,在崎岖的山道上,高高低低出现了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强森意气风发:“你们的头领强森回来了,大伙儿快出来吧!” 第两百一十三节 狼人的往昔   在部落的聚会上,强森向族人们提出了整个迁徙到非洲的计划,这项计划并没有遭到太过严重的反对,因为在狼人的部落里一向是强者为尊,而强森和战士们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已经彻底征服了族人们的心。   况且,山地的生活实在太艰苦了啊,因为被教士包围的缘故,部落里已经断粮很久,以前还可以出去打猎,但随着工业污染的加剧,猎物也越来越少,根本无法满足狼人新陈代谢的速度,这些家伙的怪力,可是要依靠庞大的胃口来支撑的。   “难道暗夜玫瑰的那些吸血鬼没有送粮食过来吗?可恶,我们明明达成了协议,他们必须负责我们部落的粮食!”强森一拍石头桌子,将桌面都震开了一条裂缝。   一名老族人说:“血族的人开始还来过两次,后来教廷把山区都封锁了,那些家伙就再也没有出现。他们说现在暗夜玫瑰势力薄弱,还不能和教廷正面冲突……”   “放屁!找什么女皇的时候就有力气了,这帮杂种难道想让我们都死在教廷修士的手里吗?混蛋,混蛋!看来凌天说的没有错,这群杂种是想要我们狼人和教廷斗得两败俱伤!哼哼……但是这次,你们不会如愿的!”   事不宜迟,当天晚上整个狼人部落就行动起来,他们倒是没有什么生活用品可以整理,但是整个部落里藏着许多巫术用的法器,还有前代勇士留下来的武器,这些危险品可要好好保管。   一天之后,他们出现在山区外的一座小镇,镇上“正好”有个唐国来的工程队完成了一项建筑施工作业,为了把庞大的建筑机械装运回国,他们一共雇佣了超过三十台集装箱卡车。   当地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黑头发黑眼睛的过客,这些客人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一直是小镇饮食店的最大主顾。小镇人最后一次出售了充满中欧风味的食物和各种土特产给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在封闭的车厢后面还装着一群危险的旅客。   本来,超过三百人的大规模调动,是不可能不被教廷方面探知的,但是在现在整个欧洲都乱糟糟的,匈牙利方面的教士又被屠杀得差不多了,所以这支奇怪的部队居然一路出了海关!   当然,对付政府官员最好的武器不是巨斧,而是……钱。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辗转旅程,这支黑暗生物部队终于踏上了非洲大地。   这时候,出了强森和那些在嘉明港居住过的狼人之外,其余黑暗生物心里还是充满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狼人这种被诅咒的生物在过去的上千年时间里,已经被整个社会所咒骂和排斥过多次了,不但是教廷和普通人类畏惧他们,讨厌他们,驱逐他们,甚至就连同样是黑暗生物的吸血鬼和亡灵法师们也瞧不起他们,把狼人当成了单纯的杀戮工具,放在了整个体系的最底层。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丑陋的外表和强大的力量。   然而归根结底,狼人和吸血鬼是不一样的。   吸血鬼是人类永恒的敌人,他们必须依靠人类的鲜血才能存活下去,即使将来发明了人造血液,人类的尊严也不会容许在食物链顶端存在着比他们更加高级的生物。   而狼人则是完全和人类平行的两种智慧生物,他们可以吃和人类同样的食物,也就是说,双方根本没有关键性的冲突。   但是非常可笑的是,因为吸血鬼有着极强的智慧和酷似人类的外表,他们可以堂而皇之融入正常世界,甚至取得想像不到的金钱和地位。   狼人却因为非人的外表,而不断遭受人类的排斥,在漫长的斗争中,他们逐渐被逼退到贫瘠的山区,因为得不到良好的教育,使得头脑越来越简单。但是,只要拥有完善的教育体系,谁能说狼人就不能比吸血鬼更加聪明呢?   在通往中非利亚的列车上,强森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太阳。尽管窗户上已经涂抹了防止紫外线侵入的涂料,但是狼人浑浊的眼睛还是被非洲大陆强烈的阳光刺激地流下了泪水。   在漫长的下午,他想到了很多。强森想到一千年前的祖先是怎样在黑水河畔洗涤自己的武器;想到了五百年前的勇士们是如何和十字军抗衡;他想到自己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率领五十人的溃散部落,一路从北欧逃到了匈牙利,此后一直在山区定居;他想到了父亲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猎杀老鼠,是的,强壮勇敢的狼人勇士不得不猎杀老鼠来给他的两个孩子过活!而部落里更加强壮的人则被吸血鬼诱骗着去了大城市,伦敦、巴黎、纽约……开始的时候他们会寄点钱回来,这笔钱足够部落里的族人们大肆花费一番,但是很快寄回来的就是他们死亡的消息。那些消息往往由吸血鬼变成的蝙蝠叼回来,那些蝙蝠似乎嫌弃狼人部落的肮脏,连半刻都不停留,把死讯从半空中丢下来就急匆匆地飞走了。   就这样,他们带来了泰坦的死讯,带来了库仑特的死讯,在卢热的死讯之后,则是父亲的死讯……死讯通常都非常简单:狼人勇士某某,在纽约和卑鄙无耻的教廷战斗中,不幸被某某神父用阴险的手段杀死,他是一位真正的勇士,现在回到了撒旦的怀抱……   通常这种信都会激起狼人们强烈的愤怒,不,他们并不是对战士死去而感到恼火,而是对敌人使用了卑鄙的手段感到无比愤慨。作为强壮勇敢的狼人,他们藐视一切在战斗中使用阴谋的家伙。再说部落里实在太穷了,如果没有外面的支援很难独自支撑下去,这样,到了下一个春天,山谷里的冰雪被阳光融化之后,又有几名刚刚成年的狼人会跟随着蝙蝠走出部落,投入五光十色的大都会。   他们寄回来的钱足够族人们过上三两年的好日子,足够下一批狼人少年获得足够的能量,让他们强健的肌肉和锋利的獠牙长成致命的武器,这时候老狼人们的死讯通常都会到来,新的轮回开始了。   在强森而言,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和力量都是用亲人们的生命换来的。在父亲战死之后,大哥就跟随着黑蝙蝠出了部落,两年后他战死在利物浦,据说是被一名裁判所的十字骑士杀死的;随后是二哥,他死在洛杉矶的海滩上,中了骷髅会猎人的埋伏,为了掩护当时的上级,一名可耻的吸血鬼,他一共宰掉了二十二名骷髅会猎人,直到第十九把长剑插进他的心脏;之后的三哥在外面的时间最短,仅仅出了部落半年之后,他就在罗马牺牲,一名红衣主教掏出了他的心脏,光明力量瞬间就把可怜的狼人烧成了一堆灰烬。   因为海关出入境管理的问题,他们的尸体都没有办法运回部落,在祭司低沉厚重的安魂曲中得到永远的沉睡。   这时候,强森知道自己已经责无旁贷。他的父兄们曾经这样无私地献出了生命让部落延续下去,现在轮到他尽自己的责任,用无休止的战斗换取金钱,让那些嗷嗷待哺的后代们生存下去了。这次暗夜玫瑰总部说要进行一项很庞大的任务,之后他们会支付高额的佣金,于是强森就率领着部落内仅存的战力,渡过茫茫大海来到了嘉明港…… 第两百一十四节 到达   火车颠簸了一下,钢铁猛兽发出了惊人的嚎叫,黑人小孩跟随着火车开心地奔跑,大声呼喊招手。   强森感到,在自己的脑子里有一扇沉重的大门被打开了,尽管去除大门上的铁锈时花费了不少功夫,甚至引起强烈的疼痛,但是现在,他已经发现过去的一切不过是荒谬的玩笑。他们——狼人们,怎么可以像白痴一样被吸血鬼任意摆布?看看这些孩子吧,难道他们的命运就是和自己一样成为被人摆布的木偶,在战斗中充当吸血鬼的前锋和肉盾?   不!   强森想到自己祖父的祖父,在匈牙利偏僻的山谷里扎下第一根木棍,扎起第一个帐篷的时候,应该也是此等心情。他们这一辈已经定型了,已经被过去的生活折磨成了畸形的样子,再怎么改造也不可能改变了。但是看到孩子们闪烁着纯洁光芒的眼睛,他就忍不住想要用尽全部力量,为他们安排一种更好的生活。   因为,这就是一个父亲,一个大哥,一个族长的责任。   强森叹了一口气,在中非利亚,他们会得到想要的东西吗?尽管狼人酋长表现出了相当的自信,但是说到底,这种自信难道不是为了安慰族人的表面姿态吗?   凌天,说不定这个人和吸血鬼一样,只是把狼人们当成了可以压榨的工具。   又说不定,在铁路那一端等待着狼人们的是异端审判局十字骑士的冰冷武器,一切都只不过是骗局。   更有可能的是,在中非利亚他们将会遭遇到和世界其他角落一样的异样目光,那里的人会用十字架吓唬他们,用钉耙和猎枪攻击他们,找来教廷或者猎人猎杀他们,把这些畸形的怪物驱逐出正常社会,让他们在冰冷的黑暗中自生自灭。如果遇到了这种情况,成年狼人就不得不自卫,也许会杀死一些人类,这样战斗就会升级,引来更多的人类和教廷的武装神父,结果就是,狼人再一次被驱逐。   他们已经无数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但是强森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向纯真的孩子解释这一切。在他小的时候有一次偷偷溜出部落到山下的小镇上去玩,无意中变身成为了狼形,接着赶到的父亲不得不杀死了唯一的目击者灭口,但是强森却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是如何咒骂他,而父亲又是怎样残忍地杀死那人的。   强森不想部落里的孩子们再经历这种事情。   到达一个无名小站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这节密封的专列终于被人打开,狼人们神经质地摆出了攻击姿态,但是从下面上来的却是一个少年。   “抱歉……”少年笑着用英语和大家招呼,“我要尽快赶到图卡拉去,只有这趟车最快了,真是不好意思。”   与其说是个少年,倒不如说还是正在发育的儿童,可是那张充满自信的面孔又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像大人一样发出慵懒的笑容。   强森皱眉观察了少年好一阵子,忽然笑道:“我认识你,你在凌天的广告片里出现过,他说你叫……”   “叔小宝。”   小宝一点也不害怕这个大个子,因为在对方身上有着同样的妖族气息,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和对方握了握手,解释道,“我们要去图卡拉那边拍摄一段新的广告片,因为据说那边的基地建设已经非常不错了,所以要开始进行一些宣传工作。我也听凌先生说起过,我们妖族还有第十三支力量流落在欧洲,强森先生?您是叫这个名字吧,凌先生提到过您。”   在小宝的指挥下,助手们把拍摄仪器全都搬上了车,狼人们好奇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他们的酋长:   “强森,这些是什么人,我闻到在他们身上有很亲切的味道,似乎是兽人……他们也是狼人吗?”   “不。”强森笑了,“他们是流失在东方的兽人,小、宝,你们,你们是什么兽人呢?”   “我们都是鼠族。”   叔小宝微微一笑,默默运起妖力,周身立刻长出了灰色的毛发,两颗长长的门牙也顶出嘴唇,再加上圆鼓鼓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起来可爱极了。   几名女性狼人已经看得心痒,恨不得上来好好抱一抱这个可爱的小东西。   “是鼠人?鼠人和别的兽人不是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灭绝了吗?”一名老年狼人用匈牙利语问强森。   “不,西方的兽人确实几乎灭绝了,但是后来他们的后代逃亡到了东方,现在我们又聚集在一起了!”   强森满怀着热泪回答,在他看来,兽族复兴的时刻已经到了。   “来自东方的鼠人,我们应该好好聊聊,我要从你这里多知道一点凌天的消息!”狼人的脑瓜子十分简单,把心里的念头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一点也不担心小宝是凌天派来的奸细,在他看来,既然大家都是兽人,那么就根本不会互相欺骗的。   叔小宝也对这些狼人充满了好奇,经过凌天这些年的训练,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鼠族里呆头呆脑的小孩子了,为了拍摄广告的缘故,也经常研究些世界各国的影片,早就对狼人这种神秘的生物产生了兴趣。   今天说是为他安排了一趟特别的列车进中非利亚,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是和这些神秘的客人作伴!   “请问吧强森先生,我知无不言。”   叔小宝耸了耸肩,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   “凌天……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强森开门见山。   “这个啊……”叔小宝挠了挠头皮,露出一副鬼精灵的表情,“我是不太好说啦,不过他是一个很聪明的生意人哦!”   “生意人……我讨厌生意人!”   “但是凌天叔叔很不一样啊,没错,无论要从他那里得到任何东西,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但是他的生意向来很合理,很公平,我想你不会再他那里吃亏的哦。”   叔小宝笑得十分灿烂。   “就拿我们鼠族来说好了,没错,现在我们为凌天制造兵器,有时候还担任雇佣兵,很多人都在为了帮助凌天的过程中战死了。但是相应的,他也帮助我的族人掏出了唐国,在全世界各地建立了自己的家园。为他工作我们可以得到十分丰厚的回报,你相信吗,我现在已经是身家百万的小富翁了哦!”   在这个完全融入了现代社会的妖魔面前,强森就像是笨拙的乡巴佬,他尴尬地搓了搓手:“你们这些兽人,现在过得好吗?”   “当然啦!像我们原来生活在云南的山区里面,每天没吃没喝,挨穷受冻,还要被那些修真者追杀,哪像现在!”   强森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起他的子民将来美好的生活,很快,一阵孩子们的笑声就把他吵醒了,原来叔小宝跑过去和部落里的孩子们玩了起来。   他们笑得……非常快乐。   也许这真的是一次正确的选择。   ※※※   在到达图卡拉的一瞬间,强森知道了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在一个基地专署的火车站,一群妖族已经聚集在了一起。本来强森还以为这是来接叔小宝的队列,没想到在狼人们走下火车之后,一条红地毯就直接铺到了他们面前,接着礼乐齐鸣,鞭炮大作,无数张笑脸围了上来。   “……”   受宠若惊的狼人们吓得聚在了一起,纷纷向酋长求助:“强森,那些劈啪作响的东西是什么?天哪,味道好奇怪。”   “酋长,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欢迎我们,他们不害怕我们是怪物吗?”   “酋长……”   但是面前的这一切,连强森也不知所措,无法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闪出一条黑凛凛的大汉,就像是和失散多年的兄弟见面一样扑了过来,他很快越过了强森和部落里德高望重的几名祭司,直取队列中身材火爆的女性狼人而去。   “哈罗哈罗,尤阿威尔刚,尤阿威尔刚!”   廖猛一把抱住凹凸有致的狼人少女,过了很久才被尴尬的杰姆巴死命拖着拉开,这时候廖猛的眼中饱含着同情的泪水,指着少女们破旧的布衣说:“看看帝国主义都把我们劳动人民摧残成什么样子了,怎么能穿这种破烂!猛子马上援助各位一笔特殊经费,至少先把紧身黑皮衣置办起来,不能丢了我们妖族的脸嘛!”   “?”   尽管不知道这个黑大汉在说什么,但是他无谓的气魄和豪爽的性格,还是引起了狼人们的欢迎,他那强壮多毛的身躯,也吸引了不少审美观特异的狼人少女,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杰姆巴喘了口气,微笑着上前和狼人们握手:“欢迎你们,英勇的狼人兄弟们,这里是图卡拉,半年之前,我们当中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但是现在,他已经被我们建设成为能够安居乐业的新家园!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地方,我是基地的代理执行官杰姆巴,是的,事实上这个基地里大部分居民都是兽人,连我本人也是!”   “你?”   强森表示怀疑,他确实在很多人身上都嗅到了兽人的味道,但是这个小个子显然不包括在内。   杰姆巴严肃地点了点头:“当然,我是蛇人。”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杰姆巴将黑莲密法运至双手,两个狰狞的蛇头立刻出现,露出了沾满致命毒液的獠牙。   “真的是蛇人!”   一时之间,狼人们好像回到了家乡,显得轻松无比,跟随着杰姆巴等人慢慢往里走去。越过车站之后,一片寥廓的平原呈现在他们眼前,正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公路,两边设置了高射机炮防御阵地。   “如果吸血鬼敢从天上飞下来,保管有他们好看!”杰姆巴阴笑着,“无论你被九天十地哪位妖魔追杀,无论你犯下了何等罪孽,只要来到了这里,我们就会用生命捍卫你的尊严!”   “……”狼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们东看看西看看,面前的一切都是这样让人兴奋。   看着他们还有些疑惑的眼神,杰姆巴知道这些耿直的汉子心中还存有一丝疑虑,他用充满情感的语调说道:“冬天已经过去了,强森酋长,你们的孩子将会在这里接受到最好的教育,而你们也将接受各种作战培训,然后我们会安排大把赚钱的机会给你们,相信我,你们绝对会比那些臭蝙蝠赚更多的钱!”   “这真是太好了!”强森呆呆地说,“凌天先生呢?我要好好,我要好好谢谢他。”   “呃……我们的老板啊,他现在不在中非利亚,在更加南边的地方。是的,您知道的,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有时候难免会有一点点女人的问题……” 第两百一十五节 孕妇情事   姬敏君看着窗外金色的落叶,就像是一朵朵黄金的雨伞,在和煦的阳光下漂来荡去,她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慵懒的小猫,吃饱喝足之后躺在主人的怀里,一动都不想动。   小魔女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她怀孕已经五个月了,经过了死去活来的孕吐期之后,整个人的胃口出奇得好,不但把肚子里的宝宝喂养地迅速膨胀,连带自己整个人也胖了起来,就像是一枚圆滚滚的肉球,一掐似乎就能掐出一汪水来。   也许因为自己的体质和常人不同,而这个孩子的父亲又是那个人的缘故吧,小魔女和普通孕妇不同,很早就可以感觉到这孩子的存在。每当夜幕降临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甚至能够听到孩子和自己协调一致的心跳。   一种当母亲的快感席卷而来,让她全身颤抖,喜悦地将要流下泪来。   她感谢上天带给了她这么珍贵的礼物,真的,她从来不曾向上天乞求过什么,但是如果上天真的有灵,还能够满足她一点小小的心愿,她多么希望这个孩子的父亲能够是……   凌天。   “凌天!”   “在在在,怎么了?小家伙又踢你了?”   只要姬敏君轻轻地呼唤一声,凌天就会急匆匆地跑过来,就像一条忠心耿耿的大苯狗一样无辜地看着小魔女。这次,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报纸做的帽子,身上昂贵的衬衫上沾着几滴油漆。   “你在外面干什么啊,好难闻。”小魔女故意装作恶心的样子扇了扇鼻子,其实她现在已经不怕呕吐了,只是还喜欢吃点酸的。   凌天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手足无措地说:“我,我在刷东西,我真该死,没想到你现在这样,会不会比较想吐?我去给你端杯水过来,你乖乖躺在床上,要吐就吐好了不要忍着,过一会儿床单我会洗!”   “傻瓜,不要走。”   姬敏君拉住了凌天的手,开心地笑了起来:“你在刷什么啊?”   “我在刷婴儿床。”凌天像个傻子一样憨笑起来,“外面买来的床很多都有化学污染,我可不能让咱们的孩子睡那种东西,还是自己用原木做一个,然后自己油漆比较好。”   咱们的孩子,他说的多么顺口!姬敏君心底又泛起了一丝悸动。   “小喇嘛……我发觉自己越来越……”   “什么?”   “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待我实在太好,好得叫人都不敢相信了。你带我到南非来,还给我买了这么大一套房子,给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我知道你很忙,可是你还特地抽出时间来陪我到医院去检查,还给我买小孩以后要用的东西……我知道昨天到家里来给我看病的医生是南非最好的妇产科大夫,也知道这两天专门照顾我的护士以前都是为这里的政府高官服务的。我,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凌天用无比深情的眼神注视着少女,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口:“他是我们的孩子,难道我为他干点什么还不应该吗?”   “但是……”   “没有但是,你明白吗,他是我们,凌天和姬敏君的结晶,这就是唯一的结论,无论为了你还是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握着机敏君的手,渐渐捏紧。   姬敏君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逃避,都不由自主地迷失在凌天坚毅的眼神之中,无论心底有着千丝万缕的忧郁,似乎都被那黑色的双眸所融化。   “可是……你必须明白,这个孩子是不同的,如果她是个女孩子,那么还算我们的幸运,她只是继承了雉族的血统;可是如果他是个男孩,那么非常不幸的,我想他会继承那个恶魔的全部黑暗,而且……而且我感觉到这两天自己体内的九阴绝脉正在飞快地被这个小家伙吞噬,你知道吗?他实在太贪婪了,差不多已经把我的妖力都吃光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而已。”   凌天宽慰地一笑:“普通女人有什么不好吗?只要有我在,你只需要当一个普通女人就好。”   “但是,但是这对你太不公平了,小喇嘛!你原本有自己的生活,你是人人称赞的慈善家,你是千千万万人的天使!可是我,看看我都干了什么?我毁掉了你的生活,毁掉了这一切,我不知道自己将会给你带来什么,也许是那个魔鬼的怒火,也许是一个小魔鬼?作为母亲,我有责任抚养这个孩子,承担所有的苦难,但是你呢,你为什么要承担这一切?”   小魔女泣然泪下。   凌天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在姬敏君还没有开始下一轮抱怨的时候,就已经封住了她的双唇。   姬敏君的红唇是那样柔美,充满了甜蜜的魅惑,怀孕之后更加细腻的皮肤,令凌天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感,他留恋于高耸的双峰,沉醉在温柔的怀抱,但是最令他感到震撼的,还是小魔女高高隆起的小腹。   “不要……不要看!”   姬敏君无力地挣扎着,发出了一半痛苦一半甜蜜的细碎呻吟,就像是落入积雪中的水晶,细细地折射着金色的阳光。   凌天就像是一团火焰,已经彻底抽空了她的气力。姬敏君感觉自己就是一头小猫,只能任由主人摆布,当然,她相信主人绝对不会辜负自己,绝对会让自己快乐的。   “不。”凌天认真地说,“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生命的结晶,我要好好看看,好好看看……”   阳光透过淡绿色的窗帘照射进来,就像是一只温暖的手掌抚摸着孕妇的小腹,但凌天就像是在嫉妒这只无形的手掌,用自己的双手将对方赶开,他凑上去在姬敏君高耸的小腹上吻了几下,随后又把耳朵贴了上去,倾听里面的声音。   “他踢我,你知道吗?他在踢我!”   凌天像个孩子那样笑了起来。   姬敏君也笑了,她摸着凌天的脑袋,眼角有泪水在闪动。   真希望……他是孩子真正的父亲,那样该有多好……   “凌……你不该这样,我们不合适,我们……”   这是姬敏君最后的抵抗。在这之后,她完全臣服于自己的欲望和快感之下,一切都顺从老天的安排。   当凌天将她拥抱在怀里的时候,少妇的脸上流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这意味着她已经完全脱离了那恶魔的阴影,决心为了这一刹那的欢愉,将自己的生命完全燃烧,纵然付出任何代价都再所不惜。   “我会让你和孩子永远快乐,永远……”   在这个温热而漫长的下午,这句话就像是悬挂在窗口的风铃所发出的音乐一样久久回荡,应和着少妇失神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汇聚成了幸福的大河。 第两百一十六节 水牛始祖   孕妇的精神非常不好,胎儿本身就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再加上那个男人索求无度的欢爱,很快,姬敏君就伴随着温暖的阳光沉沉睡去。   凌天细心地给她盖上一条薄毯,随后在那鼓起的小腹上亲吻了一口,便愉快地回到起居室继续他伟大的工作,他就像每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一样,一边哼着不成调的音乐,一边幸福地油漆着婴儿床。   但是,假若有人能够把他大脑中所思考的东西都投影在屏幕上,那么人们会惊奇地发现,在这位看似单纯的父亲脑子里,不尽然是婴儿服、奶瓶和母亲的笑容,还有导弹、战斗机,吸血鬼和……死亡。   凌天的动作很麻利,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干完了今天的工作,接下来他来到了起居室,先为自己到了一杯香槟,随后在电脑上播放了一段交响乐,他有些疲倦地揉揉太阳穴,万分期待网络能够晚一点透过卫星接通中非利亚。   三年前不是这样,三年前的凌天野心勃勃,妄图通过军火走私生意聚敛万贯家财。这种对金钱和权力刻骨铭心的渴望来自儿时,来自那个好勇斗狠却被人当成枪杆子使唤的父亲,来自母亲临死前孤单的哭泣。那时候凌天简直就像是个超人,如果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工作,投入到订单、运输、收买政府官员、预测战局变化……等等这些事情上面。那时候的凌天喜欢刺激,他听摇滚乐,喝伏特加,最喜欢的运动是拳击,也曾多次在地下搏击场寻找刺激。   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只有把周遭的一切都破坏才心满意足。   但是现在不是这样,自从和血赞黑名魔主重合以来,他感觉到自己变了很多。两百年前的回忆已经化为了零碎的片断,但是这些片断却时不时在他灵魂深处闪现。凌天喝干了一杯酒,他摊开手掌迎接阳光……杰姆巴怎么说来着?“太阳的脚”?是的,这些黑人有时候真能说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话来。   网络接通了,杰姆巴出现在屏幕上,看起来十分精神。   凌天举杯:“亲爱的兄弟,见到你真是非常高兴;当然如果你没有拿一大堆公事过来的话,这种高兴的情绪就更加纯洁了。”   黑人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您的情绪不坏,老板,看来一个孩子就足够让恶魔变成天使?”   凌天摊开双手,非常无辜地说:“也许我本来就是一位天使,谁知道?有时候天使和恶魔的界限并不是那么明晰的,特别是对善变的人类来说。我正在回忆往事,你还记得吗,在我们准备为自己的公司取名字的时候,你告诉我关于水牛的传说?”   杰姆巴会心地一笑:“当然了老板,这是我们部落非常重要的一个传说。水牛始祖和犀牛始祖在大草原上游荡,结果被无知的人类捉来杀死吃掉,他们的灵魂怒气冲冲,决心惩罚贪婪的人类。于是从此以后,犀牛长出了厚厚的皮甲和坚硬的牛角,他们躲藏在自己的领地内,见到人类就上前冲杀;但是水牛始祖则用了另外一种办法,水牛们故意接近人类,让人类驯养他们,吃他们的肉和奶。从此之后可怜的人类就再也离不开这种狡猾的动物,他们不得不起早贪黑照顾他们,像对待国王一样为他们洗澡、拾掇草料、赶走蚊虫、修整牛棚。愚蠢的人类啊,为了自己一点点口腹之欲就成为了水牛的俘虏,再也没有办法逃脱了。”   “真是动人的故事。”凌天闭目养神,就像是听到了优美动听的音乐,“现在我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智慧的水牛,还是愚蠢的人类了,也许我的贪婪给了自己太多负担,你知道,工作实在太繁重了,而我则希望有更多的时间能够陪伴自己的家人。”   “我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不把姬敏君小姐接到基地来,这样又有利于保护她的安全,您也可以正常工作,有什么不妥吗?或者你还是无法告诉她真相?”杰姆巴满脸不解。   凌天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别嘲笑我了朋友,事实上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是的,我想我是个懦弱的男人,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事实,或者说……我非常在乎这个女人,也许她知道真相之后会离我而去?也许她会感到自己受了伤害?老天作证,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您而言,这可是很少见的情况。”   凌天一笑:“但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令我知道自己还是个人,而不单纯是个魔鬼之类的东西……好吧,还有第二个理由,你知道尤莉雅为什么要袭击夕照神和姬敏君?哦,对了,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是嫉妒。尤莉雅是个好姑娘,我敢保证无论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她都会一个人默默地承受……我可怜的小姑娘啊。但是这仅仅是尤莉雅,如果是卡特林娜女皇,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也许现在女皇的心志还不完全,但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再次因为嫉妒而袭击姬敏君。是的,我知道她现在还在沉睡,但谁知道如果我把姬敏君带到了基地,那位睡美人会不会突然醒来呢?天哪,那场面想想都让人觉得心凉……有位哲人曾经说过,我宁愿面对一百万蒙古人,也不愿面对一位妒妇。”   “呃,这是哪位哲人说的?”   “我。”   “明白了。我想我已经大致了解您不愿意姬敏君小姐来基地的理由了……呵呵,看到一位十恶不赦的魔鬼被两名女性折磨成这个样子,我现在已经逐渐转变成一名女权主义者了,说真的老板,你开始不应该招惹这两名女性的。”   “是啊,我必须承认这一点。开始我以为自己仅仅是犯了一个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但很快我就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男人能够先招惹一名吸血鬼女皇,然后再招惹一位妖族族长的……或许我该把自己的经历撰写成书以警示后人?”   “哈哈哈!”杰姆巴爽朗地笑了起来,“老板,看起来您的心情不错,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聊聊正题了?”   “好吧好吧。”凌天像个被家长喝令学习的孩子那样嘟嘟囊囊,“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是的,强森酋长已经到了,他带来了五百一十二名族人,但是其中大多数都是女性和儿童,我想暂时对我们的战力增长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现在他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以最高规格安置下来了。”   凌天慢慢地抿着酒,打着手势说:“目光放长远些,杰姆巴,事实上我也并没有期待这支狼人部落能给咱们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他们有这个实力,早就甩开吸血鬼单干了。但是我们必须作出自己的态度,我们欢迎一切前来建设新家园的人,无论他的种族、无论他的力量,我们一视同仁!你知道,欧洲还有很多狼人部落,他们会从自己的亲戚身上得到启示的。对了,我和你说的提供一些妖族女性给狼人的事情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但是女性狼人对此十分不满,您知道……男性的数量本来就少,而狼人又是性欲特别旺盛的种族……”   “咱们还有各个种族的精壮汉子嘛!”凌天说得十分轻松,“只有以血脉结合起来,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同盟,而且说不定杂交出来的下一代,会具有更加优秀的种族优势也不一定。好吧,强森的事情暂且放下,新伊甸的建设怎么样了?” 第两百一十七节 玩火   新伊甸,就是他们为中非利亚图卡拉附近方圆五十平方公里的那块丰饶平原所取的名字,凌天和杰姆巴都希望这片黑土能够成为人类以外的一切异种智慧生物的家园。   长久以来,异种生物们依附于人类的国度而存在,就像是永恒飘零的过客,没有自己的家园,只能无休止地流浪,这也是大多数冲突爆发的原因。也许在拥有一片真正的家园以后,异种生物和人类之间的矛盾能够缓和下来。对凌天来说,这是他将异种生物导入文明世界宏大工程的重要一步。   杰姆巴说:“一切都在按照您的预计发展,我们现在的经济来源主要有两块,一块是唐国国内的经济和军事援助,这方面因为我们和北方佬暗地里达成了协议,所以真正消耗的资源并不多;第二方面,石油、黄金和其他稀有金属的开采工作也十分顺利,这些妖族和狼人们都是力大无穷的怪物,我们甚至连大型挖掘机械也用不着,就能开发矿山、建设公路。”   “阿布栗呢?我们的上校找了什么麻烦没有?”凌天问。   杰姆巴在屏幕另外一端摇了摇头:“上校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是凭借什么才有了今天,事实上如果仅仅凭借他自己的实力,那么那些吸血鬼只要半天工夫就能拿下整个南方。更何况我们并没有干涉他的行政权,除了矿山油田还有新伊甸之外的地方,他就是绝对的首脑,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这就好。”凌天继续说,“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我已经看过,你太保守了杰姆巴,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一分也不要剩下,你现在花在研发军火以及训练妖魔战士上的投资远远不够,我需要扩张扩张再扩张,像癌细胞一样疯狂地增殖,别管他妈的财务风险这一套,如果没有钱,就继续向唐国方面要好了。在他们投资几千万的情况下,他们是老板,但现在他们已经投资了几百个亿,那么我们就变成真正的老板了。对了,听说下个月有一支唐国的调查团要来中非利亚,对吗?”   “是的,来实地勘察这里的政局和石油开采项目。”   “很好,我会和豪根森亲王联系,让他派遣一支小分队袭击这批不幸的家伙;你也选几个机灵鬼,到时候来一场热热闹闹的大战,让那些老爷们也好好瞧瞧,我们究竟是在多么危险的情况下工作呐!如果不加大投资力度,怎么能够和这些吸血鬼抵抗?”   “……”   凌天及时发觉了老朋友的不妥,他扬了扬眉毛,用最坦率的口吻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兄弟?我希望自己能够解答你的所有疑惑,而不是让你带着满肚皮的不解去处理公务。”   “是的。”杰姆巴也很诚恳,“凌,你有没有发觉自己最近太激进了一点?以前我们无论办任何事都是以安全隐蔽为第一要诀,尽量用友谊和金钱来办事,不到万不得已才使用一点小小的武力。正是因为我们一直坚持这样的行事方针,所以才能在变幻莫测的非洲生存下来。但是现在……咱们的事业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展,但是相应的人才架构还没有完全到位,很多方面都无法及时跟上,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你是指哪方面的问题?”   杰姆巴摊了摊手:“很多地方,我们就像是一个贪婪的孩子,妄图一口吃掉比自己身体还要庞大的蛋糕,如果成功自然好,但我很怀疑咱们会消化不良的。当然了,我指的最主要的就是保密性的问题,我并不以为警察们会像电影里那么愚蠢,更何况还有修真者、吸血鬼、教廷、赏金猎人、FBI……如果他们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也许会有麻烦。”   凌天半眯着眼睛,在阳光组成的琴键上弹奏着沉默的乐曲,他摇头晃脑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是的,我毫不掩饰地说这就是我们面临的困境,我们已经被各方势力盯上了,有各国政府的,教廷的,黑道上的,但另一个事实是,这些杂种比你所想像的更加聪明,无论我们怎么掩饰,只要他们愿意,就能揭穿我们的小把戏。”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凌天将手指蜷曲,作出小动物爬行的姿态:“如果我们永远是一条无足轻重的蜥蜴,那么无论怎么爬行都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们变成了一条庞大的蟒蛇,那么不管怎么掩饰都会被人发现踪迹,然后人们就会想办法来猎杀我们,用我们的皮肉满足他们自己的需求,唯一的防御办法不是试图躲藏,而是在他们发动攻击之前,成长为一头硕大无朋的怪兽,让他们知道和我们为敌完全没有利益可言,然后我们大家就能坐下来像上等人一样文质彬彬地喝喝下午茶,聊聊最新上演的歌剧什么的,哪怕他是个CIA探员,而我是他妈的卑鄙无耻的军火走私贩子。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有一点儿……明白了,但我仍然觉得咱们发展的速度可以稍稍放缓一些,过度成长对一个企业没有好处。确实,现在我们可以一飞冲天,但至少得先给孩子们时间学会怎么打开降落伞。”   杰姆巴难得地开起了玩笑,也许他意识到话题有些不必要的严肃。   凌天皱紧了双眉:“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杰姆巴,豪根森亲王正在行动,正在想方设法人工合成我叫给他的女皇血液,我想这并不是太难解决的问题,毕竟那些能活两百岁的老怪物都是血液专家。一旦他研究成功,我想吸血鬼就会席卷整个世界,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发展出一股能够勉强和他们抗衡的力量。”   “如果当时您没有把尤莉雅修女的血液交给那个人……”   凌天冷冷地说:“如果当时我没有和豪根森取得协议,那么他的部队就会猛烈进攻南方,使得我们根本没有立足之地,什么新伊甸都只是空中阁楼;等两三个月之后,整个黑暗世界还是会发现卡特林娜女皇的藏身之地,然后铺天盖地的吸血鬼会向我们涌来,把你我都吸成干尸,随后夺走我的尤莉雅。你以为我愿意把尤莉雅的血液给那个杂种吗?不!但是如果当时我不和他妥协,那么也许现在我的女孩儿已经变成了实验台上的一块臭肉!”   看着渐渐有些激动起来的老板,杰姆巴连忙安慰道:“别激动老板,我们只是探讨一下当时的局势……是的,也许我们没有办法抵挡吸血鬼,但是现在又怎么样,难道那些家伙就不会发现秘密了吗?”   凌天冷酷地一笑:“当然,他们迟早会发现的,但是豪根森亲王可能对此会提出不同意见……现在女皇还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不会想这个秘密公诸于众的。到时候整个黑暗世界就会发生超级大火并,无论豪根森还是其他吸血鬼家族取得胜利,我们就可以趁机发展,最终取而代之,嗯?”   “您在玩火,先生。”   “也许吧,但是有一点请你明白我的兄弟,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干,难道吸血鬼就不会和人类开战了吗?不,他们照样会找到女皇,然后按照计划对整个人类世界实施殖民。而我们的计划即使失败,也只是令这种殖民提前到来而已;但是假若成功,那么就挽救了整个世界,你觉得呢,也许一座诺贝尔和平奖奖杯正在等待着我?” 第二百一十八节 背叛者   杰姆巴笑了起来:“那可真是悲哀。”   凌天也轻松地笑了起来,笑话并不那么逗乐,但是两人都觉得应该用某种方式来舒缓一下情绪。凌天笔着手势,一边笑一边说:“现在你明白了吧,你的肩膀上担负着整个人类世界的命运!好好干吧小伙子!”   “我会的老板,哦对了,最后还有件事应该提醒你。”   “什么?”   “我们在南非这方面的人,您应该多加注意,有些人知道的东西很多,但又没有多到让他们不敢出卖您的地步,所以……我在南非秘密警察方面有几位朋友,他们带来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哦,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你可以放心,你觉得我在约翰内斯堡待了这么多天,仅仅是为了准备小孩的尿布吗?”   看着凌天透露出无限残忍的面孔,这一次小个子黑人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那些叛逆者。”   “当然了。”凌天笑着说,“他们现在也只能祈祷了。”   ※※※   在香巴拉吃过晚饭之后,凌天带着姬敏君来到了当地最大的一间超级市场,为他们的宝宝添置些衣服和装饰房间的小挂件什么的。尽管这些东西以后并不一定真的会用上,但显然大肚子的孕妇乐此不疲,她笑个不停。   “小喇嘛,你看这件红色的衣服很不错哦,宝宝穿起来一定很好看的。”   “还有这个,这个小猫咪抱枕看起来好可爱!”   凌天有一搭没一搭地答应着,脑子里却不断在盘旋着杰姆巴的话。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杰姆巴并没有说错,他确实太过心急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应该把发展的节奏放缓一点,用五到十年来完成基本的建设,然后的二三十年则是发展的关键时期,也许最终要用一百年,才能让妖魔融入人类社会。   但是他们没有时间,整个人类世界都没有时间,当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吸血鬼找到女皇之前先杀了她。   但是这显然是凌天办不到的。   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他等不及那么久才能为自己的子民讨取一个公正的审判,每天夜里他都听到自己的子民在地狱深处嗥叫着,追问他为什么杀死他们的凶手还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不可能等待十年,甚至五年……   但是在干那些事之前,他必须好好清理水牛运输公司内部的问题。   在水牛运输公司成立之初,最开始的架构是杰姆巴部落内带出来的一些同志,这些人差不多都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武斗人员;随后又从乌克兰招揽了一批精通财务和法律工作的事务人员。这两批人的数目加起来一共是三十一人。但是其中只有十二人知道真正的关键。也就是说,剩下的十九人或者以为自己是在给名为奎蛇的军火走私贩子干活;或者以为自己是在为名叫凌天的慈善家办事。   在他们以后发展起来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这样,只有十二个人知道真正的秘密,这些人在组织内都担当了相当重要的位置,获得了他们应有的报酬。   现在,这些人中的三人留在嘉明港处理那边的事务,五人在新伊甸进行基地建设工作;也就是说还有四名高级职员仍旧留在约翰内斯堡。   应该来说他们都是忠心耿耿为公司服务的,但当整个组织岌岌可危的时候,态度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也是非常正常的。自从接到凌天在开发嘉明港计划遭到惨败,灰溜溜地逃回非洲之后,事情就在发生着变化,而这时候凌天又不可能对所有人都直说自己的真正想法,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妖魔鬼怪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看上去能够沟通的干部已经全都安派出去了,剩下这四人看起来就是很难再合作下去的人。   凌天决定放手让他们离去,但是这些人知道的公司事务实在太多,在离开之前他必须用密宗特有的催眠术让他们忘掉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然后大家可以非常愉快地分手,这也是他回约翰内斯堡的另一个重要目的,接下来那些职务可以交给妖族中的精英分子,凌天准备用几个月的时间让他们上手,直到姬敏君生产之前,他都可以待在这里指导。   但是凌天没有料到情况发生了变化,在他还没有向这些部下实施催眠之前,南非的秘密警察方面已经找上了他们。事情的结果还算令人满意,两名职员紧闭牙关半个字都不吐,不论对方使用什么样的酷刑或者诱惑都悉听尊便;另外一名职员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透露了一点点消息,这些消息仅仅使他免于遭受那些酷刑,却不足以令他脱罪,而他也完全明白这一点。   只有一个名叫斯宾塞·帕特森的高级职员完全叛变,将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并且和警方全面合作,准备对组织实施破坏。   但是斯宾塞并不知道,秘密警察方面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能够揭穿水牛运输公司的真面目,算术是非常简单的:保守这个秘密,每位探员的账户上每年都会多出一串妙不可言的数字,这笔钱足够他们在欧洲或者加勒比海包两个风骚的娘们儿舒舒服服过上一段好日子。事实上只有少数一两位神志不太正常或者另有所图的探员才坚持调查,而那些理智的探员们经过了简单的计算之后,就一面看着沙滩女郎的旅游宣传广告片,一边给凌天挂了电话。   在超市逮捕凌天的主意就是斯宾塞出的,这是一个毛发很重的英国人,他的父亲曾经在开普敦搞过一段时间并不怎么成功的进出口生意,有时候也走私些电器什么的,但总的来说都是小打小闹。斯宾塞很小的时候就显示出了不同常人的算计能力,但因为有时候简直太精明过头了一点,生意并没有太大的起色,一直到四十岁的时候,自己的公司终于破产。他就像那种被丢弃在垃圾场的破旧机械,只有被凌天这样的维修师发现之后,才能发挥出蕴藏在锈迹斑斑的金属壳子下面惊人的能量。   “你们不可能在别的地方抓住他,知道吗?公司有专门的保镖时刻保护这个恶魔,老汤姆……对,就是那个看起来像个司机的老东西,他刚学会扣动自动步枪扳机的时候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出生呐!但是我知道每天傍晚或者晚上他都会陪一个女人去超市,那是他的情人,已经怀孕了,他们身边半个保镖也没有,知道吗?再不济,你们可以用那个女人来威胁他,这家伙就算舍得女人,也不会舍得自己的孩子的。”   也许所有的背叛者都有在同样的顾虑,一天不能杀死原来的主人,就一天不能睡好觉。斯宾塞自告奋勇为探员们带路,此时他正从两排重叠的货架后面望着那对欢笑着的情侣。   探员们已经赶到,但是斯宾塞似乎非常不满,他瞪大了眼睛:“克罗德探员,为什么是你带队,布郎探长呢?我不是和他说好的吗?”   克罗德是一个蓄着小胡子的光头男人,他冷冰冰地回了一句:“这不是你的事,那个人在哪里?”   “就在那儿,看到了吗?黑头发的娃娃脸。”   “我们不可能在这儿实施抓捕,这是个危险人物,也许身上还有枪械,超市里有这么多顾客。”   “好吧。”斯宾塞有点紧张,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我,我想办法把他引到楼梯间,你们可得麻利点儿……哦,快看,那个女人上洗手间去了,你们只要一个人就能把那女人控制住,然后我会解决凌天!” 第二百一十九节 惩罚   克罗德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好吧,亨利你去照顾那个女人,斯宾塞先生,希望你放松点儿,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斯宾塞吞了唐国水,深呼吸了几次,这才装作轻松地走了过去。   “嘿,老板!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您!”   凌天正背负着手在婴儿奶粉的货架前面游荡,他似乎也吃了一惊:“哦哦,斯宾塞先生?您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你的公寓离这儿似乎很远。”   “呃,事实上我准备去看望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带点儿什么小礼物给他。老板,您从嘉明港回来到现在,我们还没怎么见过面,很多工作上的东西都等着向您汇报呢。”   “哦,那些东西找老汤姆就可以了,他是个精明人,我非常放心,对了,你对奶粉有研究吗?”   “奶粉?这个……”   “你不是已经有两个小女儿了吗?仙蒂十三岁,康妮九岁,他们没有吃过奶粉吗?”   “不,没有,他们的母亲是个母乳主义者。”   “哦,那真是太好了,你知道现在很多女性都不喜欢亲自为孩子哺乳,这真令人烦恼,他们一面用吸奶器把自己的奶吸掉,一面又花大价钱买来昂贵的奶粉,天知道这些奶粉究竟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如果可能,我真希望自己能够长两个乳房给我的孩子哺乳。对了,我和你说了吗,我就要当爸爸了。”   “哦……”斯宾塞心烦意乱地说,“我还不知道,这真值得高兴,如果不是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我真应该陪您好好喝一杯。”   凌天满脸笑容:“明天怎么样,我会在希尔顿订一个位置,在公事之余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养育孩子的经验,这方面您可以当我的老师。”   “哦,当然,当然……对了老板?”   “怎么?”   斯宾塞挤眉弄眼,尽量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有些消息也许您已经知道了,但我觉得还是有义务向您作一个紧急的汇报,是关于贝当他们几个人的事,事实上警察已经……哦,我想我们还是去楼梯间好吗,我本来想明天在公司和您谈的,但既然碰到了,那么也许这些话对老板您有些用处。”   凌天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毫无心机地笑了:“好吧,我们去楼梯间谈谈。”   他随手将一罐奶粉丢进了购物篮,篮子里已经放了很多婴儿用的爽身粉、沐浴露和婴儿食品,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堆。凌天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得买些回去自己先试试看,你知道的,总不能让小孩子当实验品嘛!”   “对,当然了,那么这边走吧……”   斯宾塞就像一条毒蛇一样扭动着胯部走向楼梯间,凌天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斯宾塞偷眼朝两边望去,在两边的货架前有不少暗探不动声色地紧跟着他们,逐渐形成了包围圈。   斯宾塞打开楼梯间的门,这是专供逃生用的紧急通道,平时根本没有人使用。楼梯间里冷飕飕的,从通风口吹进来的冷风就像是地狱的鬼气,昏黄老旧的灯管即将耗尽最后一点能量,不时熄灭随后又跳起,发出忽明忽暗的绿色光芒。   “好吧,斯宾塞,现在你可以说说了,有火吗?”   凌天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斯宾塞连忙接住,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想给凌天点上。但是他也许太紧张了,打火机一下子掉在了楼梯上,蹦跳着掉进了楼梯的缝隙,清脆的声音一直传到了地下室,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可怕。   告密者一阵哆嗦,几乎要夺路而逃。特别是当凌天用他一贯坦率的眼神注视着他的时候,斯宾塞几乎要哭出声来了,他双脚瘫软,几乎站都站不稳,像摊烂泥一样朝楼梯口挪动过去。幸好就在这时候,楼梯间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四名探员鱼贯而入。   “克罗德探员!”   斯宾塞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住了秘密警察的袖口,他的脸已经因为紧张而变成了一张白纸:“抓住他!”   探员们行动了,斯宾塞的眼珠子就像因为高压而鼓出,他的牙齿死死咬住舌头,英国佬看着克罗德的手插进了怀里,他以为对方将要拔出手枪或者手铐,斯宾塞感觉自己紧张地甚至快要遗精了,但是探员把手掏出来的时候,手掌中心攥着的却是一枚银光闪闪的都彭打火机。   “叮!”   秘密警察给凌天点上了火,背叛者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仍旧抓着探员的袖子,力量如此之大,甚至将袖口的扣子给扯了下来。这时候,斯宾塞似乎才恢复了思考能力,他咧开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但是双腿却在不停颤抖。   凌天吐出一口眼圈,和克罗德亲密地拥抱,随口问道:“亲爱的克罗德探长,我们的布郎探长呢?”   “布郎?现在他大概刚刚遭遇了一场车祸吧,我想可怜的布郎今后不能再为政府工作了。”   “那真不幸,我挺喜欢那个黑人的,真的,如果他不是这么倔强,本来我们可以成为很不错的朋友。”   “是啊,布郎探长就只有这一点小小的缺点,可谁曾想这会要了他的命呢?您买了点什么,凌先生?”   “一些婴儿用品,您知道,我的第一个孩子即将出生,这事儿可把我忙坏了,现在我才知道天底下当父母的有多么不容易,我有点儿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孝顺我自己的父母了。”   克罗德笑了起来:“都一样,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我看看……这么多东西,哦,这可不行,这种奶粉是为六到十二个月的婴儿准备的,你应该先买那种为六个月以下孩子准备的品种。”   凌天一愣:“是吗,我倒没有注意。天哪,这些东西简直把我的脑袋就搞昏了。”   “唔,也许你应该先试试惠亨牌的孕妇专用奶粉,现在让您的妻子每天喝一点,对婴儿的发育很有好处,我太太生第一胎的时候就用那个,结果给我添了个十五磅的小子,现在这小子已经参加全国拳击比赛了!”   “哦……那等会儿我一定要买点来试试,不过还是想让我们把公事办完吧,我想想……”   凌天挠了挠头皮,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把平静的目光转向斯宾塞:“哦,哦,哦……斯宾塞,我想以你聪明的小脑瓜一定明白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希望你不要大喊大叫,这里的隔音设施还算不错,外面又在播放着强劲的音乐,而且有三四名警官在把风,所以你不用白费力气。现在的问题是,你背叛了我,我们看看该怎么收拾这个局面吧,来,这烟是我从越南带回来的,据说烟丝必须放在处女的大腿上烘干,那些军阀也抽它,味道还算不赖。”   凌天打开银制烟盒,亲手为部下送上一支手工制作的烟卷,斯宾塞的嘴唇一颤,烟卷掉到了地上,凌天捡起来之后吹了吹,放回烟盒,又给他换了一支。   这次,烟卷顺利地被点燃了。   “还习惯这种亚洲味道吧?”凌天若无其事地问道,“希望尼古丁能够帮助你好好思考一下现在的问题,瞧瞧这档子事儿给弄的,简直是一团糟。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处理?” 第二百二十节 毛骨悚然   他现在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但却好像只是在讨论该由谁把一袋垃圾丢出门外一样。   斯宾塞的脸都绿了,他喉咙沙哑,勉强挤出了几个单词:“老板……我,我并不是……”   好吧,一切都完了,斯宾塞明白他的老板并不好愚弄,也不是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他是一个恶魔,而背叛恶魔的代价是十分凄惨的。   “我明白了。”斯宾塞忽然变得非常冷静,默默地说。   “不。”凌天的声音依旧平淡和煦,像是给学生讲解习题的中学教师,“你并不明白自己犯下了什么罪孽。老实说,我可以忍受你的背叛,因为按照公司现在这个状况看来,职员想要离去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如果你们被警察抓住并且遭受了殴打而说出一切,这是人之常情。这方面的责任在我,我的战略出错导致经营不善,我没有和上层打好关系无法保护你们。所以,无论你是说出了公司的秘密,甚至带警察来抓我,当面指证我……这些都是可以原谅的罪行。格洛索也说出了一些东西,但现在他已经带着大笔退休金回家乡去了,本来你也可以的。”   凌天露出很替对方惋惜的深情,这令斯宾塞心中不由又升起了一道希望的曙光,但是在下一秒钟从那魔鬼的双眸中绽放出来的死光却让英国佬彻底绝望。凌天一字一顿地说:“但是你犯下了一项非常严重的罪行,我的朋友,非常严重。你怎么可以用一个女人来威胁我?你怎么可以用这个女人肚子里的胎儿来威胁我?我和这个女人真心相爱,我们一起渡过了愉快的时光,然后我们结合,我们爱情的结晶在她的肚子里逐渐发育成长,那种无法言语的快乐……你能够想像吗?是的,你能够想像的,因为你也是一位父亲。但是你怎么就能用一个怀孕的女人来威胁他的丈夫呢,嗯?”   斯宾塞面如土灰跪了下来,他紧紧抓住了凌天的西装裤,发出了小狗一样的哀鸣:“我,我发了浑,请原谅我吧老板,我……我被魔鬼附身了……”   “已经晚了,我的朋友。”凌天冷冷地说,“既然你犯了错误,那么就必须受到惩罚,但是请放心,我不会现在就让你死的,你也应该尝尝被人用妻女来威胁的痛苦。刚才我们说什么来着?仙蒂十三岁,康妮九岁……是的,对你的惩罚是这样,我会把你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其中一面墙上安装栅栏,而仙蒂和康妮则待在另一个房间,随后我会日夜不停地让一些性变态的人渣,或者患有性病,生殖器就像一颗烂花菜的杂碎来强奸他们,你会日日夜夜听到自己女儿的哭喊。哦,也许可怜的小康妮只能坚持半个月?但我想仙蒂一定可以支持很久的,她已经是个发育完全的大姑娘了,对吗?也许早就和她的同伴玩过一些健康的性游戏……她会过得十分愉快的,我想你们可以共渡半年到一年的美好时光。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当然有。   斯宾塞就像一条疯狗那样跳了起来,看样子他似乎想要狠狠咬凌天一口,但是在后面的秘密警察及时把他拉住,一名壮汉死死卡住他的喉咙,甚至连喉结都要捏爆了,这是为了不让斯宾塞叫喊出声来。   斯宾塞的眼珠子简直变成了烧红的煤球,他的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上的西服已经彻破了,肌肉乱七八糟地纠结成了一堆堆麻绳。可以看出英国佬正在尽最大努力从束缚中挣脱,但一个办公室职员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训练有素的警官掌中逃离的,更何况一共有三名强壮的探员死死控制住了他,就像是一队医生尽力控制住一名患有狂躁症的精神病患者一样。   “那么,你没什么可说的了?”凌天笑眯眯地问。   “……”   斯宾塞用力摇头,他的颈椎骨发出了机械生锈之后的吱吱作响,似乎下一秒钟就要断裂一样,英国佬的口水混合着血液从探员的指缝里倾斜出来,而西装裤上也有臊臭的水渍在逐渐扩大。   他的一切生理机能似乎都停止了。   凌天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没有什么想说的,那么今天的会谈就到这儿,我得去照顾自己的妻子了,再见,斯宾塞·帕特森。”   凌天微微鞠躬,他把烟蒂丢到地上踩灭,打开楼梯间的门走了出去。克罗德吩咐手下:“把这家伙带到车上等着。”随后跟着走了出去。   在楼梯间门口,克罗德低声问道:“您要对那两个娘们儿动手?或许我可以帮忙搞定这件事,我们在乡下有一个很棒的农场,非常隐秘的地方,就算在那儿放养两头恐龙也不会有人察觉。”   凌天诧异地看了秘密警察一眼,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随后双手合拢:“您把我当成了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开膛手杰克?不,愿上帝原谅我善意的谎言,事实上我只是骗骗斯宾塞而已,确实,他应该遭受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惩罚,但是可爱的小女孩是无罪的,我不能迁怒于人。您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也许等他们的父亲死后,我应该去看看仙蒂和康妮,给他们带去一笔丰厚的抚恤金,毕竟他们的父亲曾经也为公司的壮大立下了汗马功劳。斯宾塞应该感谢他这一对可爱的女孩儿,看在女孩儿的份上,等下就找地方解决斯宾塞吧,他一死,所有的债就清了。”   “您真是一位仁慈的生意人,而且还特别大方。”克罗德眨了眨眼睛,“真幸运能够和您合作,否则今天躺在汽车轮胎底下的就该是我们。”   “别这么说,只要小心谨慎地开车,遵守交通规则,那么就没有什么灾祸会伤害到您。”   “哈哈,当然。”   正说着,凌天腰间的电话响了,姬敏君挺着肚子从洗手间方向吃力地挪动过来,一手举着电话,凌天连忙上去搀扶住她。   “小喇嘛你跑到哪里去了嘛,真是的!”小魔女瞪了他一眼,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皱着眉头在凌天身上闻了闻,“哼哼,你好像抽烟了哦?”   凌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红着脸辩解道:“刚刚遇上了一位朋友,我们一起到楼梯间去聊了一会儿,他抽了一支……”   “朋友?”姬敏君狐疑地看着克罗德。   克罗德连忙上前,他吻了吻姬敏君的手,自我介绍道:“请叫我克罗德,尊敬的夫人,我在约翰内斯堡交通警察总部第五科室做事,是凌天先生的老朋友。”   凌天尴尬地笑着,摸摸姬敏君的肚皮:“我正在向克罗德请教小孩的抚养问题,天哪,这简直比送一批药品到利比里亚要复杂得多了。”   “是啊。”克罗德点头同意,“慢慢适应吧,凌,等到你家里有两个小子,而你又能让他们相安无事地相处的话,那么你就可以得诺贝尔和平奖了。”   “听起来真可怕。好吧好吧,看看我的小情人都累得不行了。那么我们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一共两百万美金,我会分五次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那是什么钱?”姬敏君问道。   克罗德十分感激地解释:“好心的夫人,凌为了全国的学生捐助了一笔款子,用来购买带有荧光条的外套,这样他们在上学的时候就不会被汽车撞到了,像这样的善心人可不多见。”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的钱取之于社会,自然应该回报给社会。”凌天谦逊地说。   “我替所有的孩子们谢谢您,那么不打搅两位了,我先回交通署处理些事务。”   “再见,克罗德。” 第两百二十一节 惊变   凌天和对方挥手告别,克罗德刚刚转过身去,整个超市巨大的天穹忽然爆出了刺目的光芒,一瞬间所有人的面孔都变得苍白无比,随后整个超级市场都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就像是电力即将耗尽似的,但就连这一点可怜的光芒很快也被赤红色的迷雾搅乱了。顾客们大喊大叫,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向出口处摸索过去,巨大的货架被拥挤的人潮推到,易拉罐和罐头轰然倒塌,砸中了顾客的脑门之后,在地面上滚来滚去。   “天哪,这儿发生了什么?停电了吗?”   有人大喊大叫,还有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们或者是被倒下来的货架压伤,而更多人则被惊慌失措者踩伤了。   克罗德第一时间蹲下身来,手按在腰间的警枪上,秘密警探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场单纯的停电事故,空气中有某种邪恶的味道在弥漫。他一边用钥匙上的小手电照射四周的环境,以此向凌天等人摸索过去,一边通过微型耳塞式对讲机联络自己的部下。   “杰克,汤尼,快点儿上来,从楼梯口那边,我们遇到麻烦了。”   “怎么了头儿?”   “不知道,见鬼!你们料理好那小子了吗?”   “是的,我们把他五花大绑,这小子拉了满地的屎尿,妈的。哦!”   电话里的声音嘎然而止,随后耳塞内传来了一阵像是喷泉一样的咕嘟声,而后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就像人睡到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恶魔前来的声音。   “凌,你还好吗?”   “是的。”凌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甚至是过于冷静了,而他怀里的姬敏君也显得不像一般孕妇那样惊慌失措。   “出了什么事吗?”小魔女咬着牙问道。   “也许……”凌天说,“也许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咱们就待在这儿。”   这时候,克罗德忽然惊叫起来:“上帝啊,地上粘乎乎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用手电筒一照,整个地面都被一层薄薄的红色液体铺满了。这层液体就像是从地缝里渗透出来似的,开始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印记,颜色也并不怎么鲜艳,简直就像是淡淡的影子,干枯了很久的水渍,但是很快,这些邪恶的先驱就扩张开来,互相汇聚连接,色彩也逐渐转深,带着硫磺味的气泡从赤红血水中不断冒了出来,看上去地面似乎正在沸腾。   从这片沸腾的血海中,慢慢升起了四个不断旋转的血柱,就像是卷起滔天巨浪的海龙卷。很快,血柱变成了滴着鲜血的人形,这些不速之客拥有俊美邪异的外表和冰冷的眼睛。   他们包围了凌天。   克罗德已经吓得不敢动弹,但是他的手指却不可遏制地抽搐了一下,一枚弹头呼啸着飞向其中一位怪客,但是这名怪客只是微微一笑,子弹就停留在他的额头正前方,随后怪客咳嗽一声,子弹居然倒转回去,轰烂了克罗德的脑袋。   “这些是什么人?”姬敏君紧紧护住了小腹,使劲往凌天怀里钻。   “吸血鬼。”   凌天眯起了眼睛,飞快地进行着双方实力估判。显然,这些家伙不是豪根森亲王的手下,他们胸前的纹章显示这些人都来自十三血族内排名前五位的家族,也就是吸血鬼中的精英分子。   从他们身上的气场来看,要对付这四个人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可是现在身边带着姬敏君这个累赘,凌天不愿意冒哪怕是百分之一的风险,如果他不能在瞬间秒杀这四头杂种,那么姬敏君就有可能遭到危险。现在的小魔女被肚子里的魔胎折磨得够呛,根本没有多余的实力来自保。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凌天心想,除开和豪根森暗中达成了协议这一点来看,他和血族并没有什么过节。而如果豪根森准备反叛整个血族的事情被发现,这些吸血鬼也不会打草惊蛇先找自己下手,因为这样有可能会引起豪根森的防备之心,甚至逼迫他彻底撕破脸皮,先下手为强。   那么,难道是尤莉雅的事情?这个可能性有,但并不是很大,当时卡尔文公爵确实见到了女皇本尊,但是仅仅凭借这一点是无法将卡特林娜女皇和凌天联系在一起的。要知道整个嘉明港都处在妖族的严密防守之内,更何况事后还有不少教廷的密探在城里游荡,血族如果想要探察消息,真可谓难上加难。   但,如果是有心人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杂种是谁?   凌天一边紧张地思考着,一边亲了怀里的姬敏君一口,小声安慰说:“别担心,我想他们只是要找我们谈谈,别担心。”   “谈什么,小喇嘛,你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放心。”   他顺从地举起了双手,温和地说:“诸位先生,我无意在此和你们对抗,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请相信绝非我所愿,无论你们有什么疑问,我都愿意一一解答,可以吗?”   其中一名吸血鬼发出了刺耳的怪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很好,请跟我们走吧,我们不会伤害你。”   “这完全可以。”凌天沉着地说,“但是请先放了我的妻子,她已经怀孕了,医生说不能太过激动。我想你们完全没有必要带上她,嗯?”   “不,我们有非常良好的医学设备,还有一名十九世纪就获得医学博士学位的大夫,你觉得我们不能照看好一个孕妇吗?凌天先生!”   “好吧!”凌天假装无奈地说,黑暗力量一点一点在血管中流窜,血魔女素还真也作好了出动准备,计划是这样,先把姬敏君敲昏,随后……   干掉这票杂碎。   “没事儿的,敏君,这些都是非常懂道理的先生,我们在生意上有一点小小的纠葛,只要讲清楚,让各人的利益归属各人,这就行了。对吧先生们?”   “当然,我们也是讲道——”   理字还没有出口,凌天正准备发动密宗手印之时,从吸血鬼的背后忽然涌来一道震撼天地的巨大能量,刹那间整个超市都明亮得有若正午。吸血鬼发出了凄厉的嚎叫:一道洁白的光波十字架不偏不倚砸中了他的胸膛,黑色的礼服顿时被熊熊烈焰撕扯得粉碎,苍白干瘦的胸膛上,紫色的火焰不断吞噬着皮肉,纵然吸血鬼都是拥有超强生命力的战斗生物,也无法抵御这种人类专门为了消灭他们而修炼的力量,很快,这头倒霉的吸血鬼就只剩下一副烧成漆黑色的骨骼了。   “啊哈哈,我已经干掉一个了哦,巴特你要加油哦!”   从黑暗的深处走来了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黑色的教士服用某种充满弹性的特殊纤维制成,似乎还小了一号,紧紧包裹住了少女尚嫌稚嫩的身躯,在袖口的地方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两枚精致的十字架。   她的头发和瞳孔也像十字架一样都是银色的,在血色的黑暗中闪闪发亮。 第二百二十二节 贪财的女猎人   令人侧目的是,少女的肩膀上扛着一枚超巨大的重型十字架,完全由金属铸造而成的十字架表面还残留着接缝和铆钉,看起来比少女还要粗壮,大概足足有两三百公斤的重量,也不知道少女是如何举起这玩意的。   看起来,刚刚的吸血鬼就是死于这枚硕大无朋的钢铁十字架之下。   真是个危险的玩意儿。   剩下的三头吸血鬼瞪大了眼睛:“芭芭拉?全欧洲最贪财的女猎手芭芭拉?”   名叫芭芭拉的赏金猎人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喂喂喂,金钱这种东西大家都需要的好不好,你们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吸血鬼一样富有吗?人家也要过生活的啊!”   “不管是谁,干掉你!”   三头吸血鬼左右包夹,再次化作三道血龙卷,只是这次旋转的烈度比刚才要激烈数倍,整个空间中都充斥着锋利的血滴,不断撞击旋转着,坚固的水泥墙壁都被击穿了无数窟窿。   芭芭拉瞪大了眼睛:“四个都是侯爵?这次亏大了!喂喂喂,我答应教廷的条件是二十万对付十二条普通吸血鬼啦,你们现在这样搞我损失很大知不知道?”   “混蛋,宰了你!”   吸血鬼化作一道道锋利的血刃,以肉眼无法辨别的速度朝少女攻去,但是芭芭拉的动作却比想像中要迅捷许多,尽管肩膀上扛着沉重的累赘,还是轻巧地躲闪过了吸血鬼侯爵的攻击。   “没办法啦,等一下再找教廷的混蛋要差额好了,你们三个真的很烦耶,没事练得这么难对付干吗啊!”   口中说着近乎嘲讽的废话,芭芭拉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巨大的十字架舞动起来,就像一枚金属大铁锤,在血雾中准确地捕捉到了一名吸血鬼的脑袋,巨大的锤体几乎要把整个头颅都砸扁。也许这样还要不了吸血鬼的命,但是从十字架锤头上忽然弹出来的金属尖刺却一下子扎穿了倒霉鬼的脑袋,镀了银的尖刺瞬间就把那充满罪孽的脑浆煮沸了。   “?”   剩下两头吸血鬼骤然停止了脚步,呆呆地望着对方手中巨大的武器,对于十字架,血族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惧怕,但是眼前这具金属十字架的尖端几乎已经长满了镀银的尖刺,看上去就像是银光闪闪的狼牙棒一样。   吸血鬼对视了一眼,他们并不是毫无理智的杀人狂,既然对方能够在片刻间秒杀两名同等级别的战友,那么及时两人用尽所有办法肯定也无济于事。赏金猎人芭芭拉并非浪得虚名,她那柄能够变幻成无数武器的巨大金属十字架和这女人的贪婪同样家喻户晓,成为黑暗界的一段古怪传奇。   吸血鬼没有片刻停留,两人从背后伸展出丑陋的翅膀,想要从天穹的玻璃窗户逃窜。可是就在他们的双脚刚刚离地的时候,从两人背后伸出一双粗壮有力,长满老茧的手,这双大手从后面卡住了他们的脖子,手指居然能够在喉结处合拢,就像是老虎钳一样,干净利落地拧断了两人的脖子。   两头吸血鬼歪歪扭扭倒在地上,脖子上出现了一个正在快速腐蚀的窟窿,这时候凌天在注意到,在那双全世界最大手掌的拇指上,分别戴着一个戒指,戒面朝里的地方镶嵌着一枚银钉。   这样,当手卡住吸血鬼脖子的时候,银钉也就刺入了他们的颈部大动脉。   这双手的主人是个光头的独眼龙,他的整张脸上密密麻麻都是刀疤,可是组合在一起却并不令人恶心,只是显得有些刻板严肃,就好像是用机械拼接起来的工具一般。当他走路的时候凌天才发觉,这个男人的左脚有点瘸。   “我是巴特,她是芭芭拉,而你是凌天那个杂种,我没有说错吧?”   ※※※   “小喇嘛?他们是什么人?”   在一辆高速行驶的破旧轿车上,姬敏君捧着肚皮,小声向凌天询问。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古怪透顶了,吸血鬼和赏金猎人……姬敏君猜不透为什么凌天会和这些家伙搅在一起。   本来她有机会独自离去,但姬敏君并不愿意舍弃凌天,更何况整个约翰内斯堡可能还有无数吸血鬼正在游荡,所以尽管可能会泄露自己的身份,凌天还是让小魔女跟在了身边。   光头独眼龙巴特发了疯一般开车,而女赏金猎人芭芭拉则趴在前排座椅上,好奇地看着后排的两人。   “听着。”她晃动着手指,“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现在咱们慢慢来,趁这个大个子还没有把咱们送到目的地之前,一个问题一千美元,我接受支票或者珠宝折旧,地产或者古董也可以。首先免费奉送第一个消息,我的名字是芭芭拉,干赏金猎人的,不过只要价钱够高,哪怕干女佣也没有问题。好了,现在开始吧!”   凌天在身上摸索了好一阵子,但是因为只是出来买些日用品,所以身上并没有太多钱,他只好摸出了银制烟盒:“纯银打造,你看能值多少?”   “这个?做工很精致啊,在外面大概能换个上万美元,这儿么……两千块。”   “OK,价格很公道。剩下的钱能够赊帐吗?”   “当然,但是一天得算百分之五的利息,按复利计算。”   “好吧芭芭拉女士,第一个问题是……谁雇佣了你,雇佣你来干什么?”   芭芭拉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笑了起来:“这是两个问题哦,第一个答案,雇用我的是一个名叫文森特的珠宝商人,但事实上他是教廷的一个傀儡,也就是说我的老板是梵帝岗;我的任务是协助巴特教士保护你,对,他们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在旁边开车的巴特教士终于忍耐不住,冷冰冰地说:“芭芭拉小姐,我以为你们猎人的行规是对自己的任务和雇主守口如瓶。”   “哦,你这该死的混蛋,应该下地狱一万次的烂人!你有脸来责怪我吗?是谁说今次只需要对付十头左右的普通吸血鬼的,可是瞧瞧,来的是四头侯爵!好吧好吧,我承认情况一直在起变化,可是你们至少应该补偿差额给我!既然你没有钱弥补我多消耗的精力和武器的折旧,那么我就不得不用自己的方法来补偿了。”   “可是我也消灭了两头侯爵,事实上你只干掉了两头,我不觉得两头侯爵和十头普通吸血鬼相比有什么不同。”   “问题不在于两头侯爵和十头杂兵之间哪个更难对付,明白吗?问题在于你们的情报人员都是一群饭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这些饭桶给害死,所以必须事先收取一点死亡抚恤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吧?好了凌先生,不用理这个无趣的家伙,你需要情报而我需要钱,咱们继续吧。”   女赏金猎人十分愉快地说。   凌天点点头,把银制烟盒递了过去:“你喜欢现金交易还是划帐?剩下的款子我会尽快给你,下一个问题是……什么人要干掉我?”   凌天非常聪明,他知道像这样的雇佣人员肯定无法接触到最核心的真相,但是为了方便任务,对敌人的了解则应该是准确的。所以那种“教廷为什么要保护我”之类的问题,芭芭拉肯定不知道答案。   芭芭拉耸了耸肩膀:“你干了什么坏事,小子?整个黑暗世界都在四处寻找你,包括整个血族,还有一些狼人部落,还有死灵法师……天哪,难道你知道什么宝藏的下落?”   听到她的话,姬敏君吓得死死抱住了凌天的脖子:“小喇嘛,你怎么得罪了那些家伙?我们,我们还是想办法回嘉明港吧,我的族人会保护你的。”   凌天很是尴尬地一笑,他很是无辜地耸耸肩膀,双手一摊说:“老实说我也非常纳闷,先是在嘉明港无端端遭到了袭击,现在又追到南非来了,上帝啊,请您告诉我您卑微的仆从究竟犯下了什么罪孽吧,阿门。” 第二百二十三节 好运气到头了   芭芭拉的眼神中蕴含着笑意,她凑近凌天的耳朵小声说:“老天,如果我从教廷方面看到的资料都是真的,那么你犯下的罪孽还真不少,嗯?”   “……是吗?当然,我知道凡人都有罪,我实在不该愚蠢地认为自己清白无辜。”   “呃……您真是一流的慈善家和演员,咱们直说吧,两万美元,我在你妻子面前守口如瓶。”   “两万?不不不,我再加你二十万,待会儿给我妻子编一个像样点的谎言,怎么样?”   “您真是出手阔绰的大慈善家,就凭这一条,我相信上帝都会宽恕你的罪孽的,可爱的东方小伙子。”   凌天一面装作尴尬的样子呵呵傻笑,脑子里一面紧张地盘算着:对方并没有阻止芭芭拉说出这些事实,也就是说光头佬根本不在乎把这些东西告诉自己,这也许是基于两方面的原因,要么他不认为自己能够从这些信息中得到什么正确的结论,要么芭芭拉所说的每一句都是谎言。   现在的问题是,他究竟应不应该暂时相信教廷的家伙,自幼接受残酷黑帮洗礼的凌天对于宗教并没有应有的敬畏,他也绝不相信这些家伙一旦穿上修士服就会变得纯洁神圣,当然啰,他自己有把握可以逃脱这帮杂种的手掌心,但这样一来就不免要在姬敏君面前施展出黑暗的力量,而且就要面对被教廷无休止追杀的困境。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轿车停下来的一刹那,凌天终于打定主意,决定按兵不动。   在他们面前是一条破破烂烂的公路,也许二十年前在公路尽头有一座矿山,沉重的矿车把水泥路面压地四分五裂,茅草从裂缝中顽强地生长出来,尘土年复一年地在公路上打滚,试图把它变成一条乡下土路。   在废弃的公路旁边有一个荒无人烟的破旧加油站,似乎一场大火把它烧成了个黑漆漆的躯壳,加油管无精打采地在地面上蜿蜒,就像几条正在冬眠的蛇。光头大汉巴特关上了车门,活动活动脖子,然后给凌天打开了车门。   芭芭拉笑着对姬敏君说:“累了吧,我们去一边休息休息,喝点水?”   姬敏君担心地看了凌天一眼,后者用温和的笑容鼓励她,这次小魔女没有犯倔,她清楚情况不同寻常,很顺从地跟着芭芭拉向加油站旁边的洗手间走去。   凌天则被巴特带到了加油站里,门关上了。   凌天不由捂住了鼻子:整个加油站里到处都是肥皂水和杀虫剂的气味,原本应该肮脏不堪的屋子被收拾得就像是科学实验室那样一尘不染,墙壁和地板明晃晃都能照出人影。在屋子的后半部分摆着一张透明玻璃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眼袋很深的小个子男人,他不断耸动着鼻子,用戴着白色丝织手套的手翻阅着桌上的资料。   在男人身后站着五名黑西装的大汉,其中一人走上来,在凌天和巴特身上喷洒了一种令人恶心的消毒剂,然后他取出两套全新的衣服。   “你们的衣服上有吸血鬼的味道,换掉它。”   巴特似乎经常经历这种事,很麻利地就换掉了衣服,凌天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幼稚的事情上和对方起争端,耸了耸肩也就照办了。他尽量装出一种非常害怕但却硬撑的样子,抢先开口道:“你们究竟是他妈什么人?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干吗?”   小个子男人这时候才抬起头,他的视线很古怪,并没有停留在凌天身上,而是聚焦在他身后的某一点,仿佛面前根本就是一团空气似的。   “别人都叫我蒙特拉蒂。”棕色头发的小个子自我介绍道,“但是我想无论你去哪个国家的宗教机构调查,都无法找到这个名字,正如无论我去任何一个国家的军火制造企业,都没有办法找到一名营销商名叫凌天一样。”   凌天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吧好吧,对方只是追查到了他军火贩子的身份,这一点无关紧要,甚至是必要时刻可以故意放出来吸引人们注意的幌子,就像壁虎抛掉它的尾巴一样。但表面上他还是装出十分吃惊的样子,一下子退开了两三步,直到撞在门上,随后用一种尖利的声音说道:“你这杂种调查我?”   他朝对方猛扑过去,虽然几名大汉及时把凌天拦截,但是他的手指已经成功触及到了对方的领子。   “!”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蒙特拉蒂瞪眼瞧了瞧自己的上衣,他冷冷哼了一声,将外套拖了下来,从手掌中放射出猛烈的光芒,瞬间就把外套烧成了灰烬。   “巴特,你确实把人带回来了,但我想你没有告诉他一些基本的规距,是吗?”   “对不起。”巴特满脸无所谓,“我现在就告诉他。”   巴特把金属指环卸了下来,开始料理凌天。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出拳短促有力,但拳和拳的间隔很长,似乎在考虑下一拳应该往什么地方轰下去才会显得比较漂亮,那架势不像是个凶残的拳击手,倒像是个追求完美的艺术家。   在两分钟的时间里,凌天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了,当然了,这完全是对方手下留情的结果,如果巴特愿意,他可以一拳轰碎一个山头。   可是凌天却在心里暗暗高兴。   现在已经证明,对方并不知道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是谁,如果他们真正知道,那么就不会这样全无防备。   没有谁敢这样揍他的。   “现在你知道了?”大汉最后说,“不要碰蒙特拉蒂猊下,接近他两米之内也不行,你这种倒卖军火的杂种身上有一股子血腥味,会令猊下感到恶心的。”   “好了。”蒙特拉蒂拍了拍桌上的资料,“我刚刚看了你的资料,凌天先生,这真像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你知道吗,非常有趣。从乌克兰到南非,从南非到越南,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变成了拥有庞大军火企业的枭雄,甚至还和黑暗生物搭上了关系,天哪,你真是一个该死的魔鬼!”   凌天的整张脸都麻木了,但他的心灵却平静如水:“我只是有点儿小运气,蒙特拉蒂猊下。”   蒙特拉蒂格格地笑了起来:“小运气?但似乎现在你的小运气已经终结了,吸血鬼中的第一家族厄尼诺派出了十二名顶尖好手,第二家族别西科派出了七人,还有其他家族也派出了几十名杀手,还有狼人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的目标就是你。”   “我?”凌天的神情让人相信,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他更加无辜的人了,“吸血鬼又是什么,老天,我真是搞不懂了,教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是唐国人,信仰马克思列宁主义。”   蒙特拉蒂似乎非常困扰的样子,双手托住了下巴,不紧不慢地说:“凌天先生,综合资料来看,我以为你是一个非常理智的聪明人,而我们现在在谈的是你生死攸关的大事,也许你应该稍微认真一点儿?我们知道你所有的那些小花招,包括你私下里倒卖军火,还有在越南嘉明港搞的一点小是非。你似乎还充当了东方黑暗生物的代言人,帮助他们获取利益,搅得整个东方一团糟,对不对?”   凌天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好吧,蒙特拉蒂先生,您是准备对我进行审判吗?天哪,难道我会在火刑架上结束自己罪恶的生命?”   蒙特拉蒂自信地笑了:“东方人,我们和你们的修真界有协议,互相不会插手对方的事,纵然你有什么罪孽,我们也没有理由来干涉,更何况东方的黑暗生物在嘉明港狠狠阻击了吸血鬼和狼人,所以我想也许咱们会有合作的空间。”   “合作?你们也需要军火吗?哦,这真是太好了,赞美上帝,哈里路亚!”凌天一本正经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第二百二十四节 猎头人和黑爪   蒙特拉蒂淡淡微笑着,用手绢擦了擦嘴:“我确实对你的军火十分感兴趣,也很想知道能够让一百条黑暗生物吃瘪的究竟是什么力量,根据我手头的资料来看,您本人似乎并没有太强大的力量,我是指那种超人的力量,但这也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议题,我们的议题是……女皇。”   “女皇?”   “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是什么,看,你不会以为自己的小把戏能够蒙骗住所有人吧?你知道女皇在哪里,你把她藏起来了对不对?我们的交易就是,你把女皇交出来,而我们能够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你可以继续发展自己的罪恶产业,但是只限于非洲这块土地上,呵呵,既然上帝都已经放弃了这片大地,我们又为什么要捍卫它呢?”   凌天点点头:“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说出女皇在哪里,甚至根本不知道的话,我的人身安全就会受到威胁,而我的军火贸易企业也将被砸个粉碎。”   “你很聪明。”   “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女皇。”凌天闭上了眼睛,“但是两个月之前,我捡到了一个非常神秘的女孩子,当时她陷入了昏迷之中,医生说是因为体力透支过度而导致的保护性沉睡,她太迷人了,我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她,于是就把这位睡美人带到了自己的家里,特制了一台睡眠舱让她休息。奇怪了,这样的事情你们怎么会知道?”   蒙特拉蒂满意地点点头:“天父在上,我给你一个忠告,千万不要太过接近那个女孩儿,我向你保证那是全世界最危险的一个女人,比你接触过的任何一头黑暗生物都要危险,对你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女人交给我们……”   “不,她是我的!”凌天脱口而出。   蒙特拉蒂轻蔑地看着他:“你的?不,不,凌天先生,我知道你手头究竟有多少虾兵蟹将,啊,一些退伍特种兵,一些黑社会帮派分子,还有一些在唐国被修真者打得灰头土脸落花流水,不得不仓皇逃窜到非洲的东方黑暗生物……是的,这就是你的大军,就是你认为可以呼风唤雨的力量,也许在世俗世界里,这样一支军队确实可以操纵风云变幻了,但是我要告诉你,在世俗世界以上的层面,你这些小毛孩子根本摆不上台面,只是一堆垃圾,嗯?”   一席话说得凌天满头大汗:“你们不能!我和唐国修真界有协议,我在非洲的行动受到保护。”   “你有你的协议,我们也有我们的协议,唐国人做出了让步,这很正常,我们并不是要你的命,毕竟你这条小命还要留着为唐国人服务,我们只是要那个女人,明白吗,这事关重大!”   “……”   凌天在想,自己究竟要不要再装腔作势一下子,才会让这些人相信自己是在“极度痛苦”之下,“左右盘算”才答应把尤莉雅交出来的,这个蒙特拉蒂是个有洁癖的白痴,也许他显得十分精明,但归根结底还是个白痴,但……   有时候白痴的直觉却该死的敏锐!   也许该把他们引到中非利亚的基地然后给予彻底的歼灭?不,这个计划虽然可以取得成功,但是从计划里却得不到半点好处,一个没有好处的计划就是失败的计划。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声巨响帮了大忙。加油站右边的墙壁整个儿轰塌下来,原来巴特停在外面的轿车被一股怪力操纵着,砸烂了墙壁。   五名圣职人员咆哮起来,撕开了身上的西装,露出绣有银色十字架的战斗服,除了巴特以外,所有人的武器都是镀银的长剑。   “是吸血鬼,那些家伙发现我们了!”   蒙特拉蒂站了起来,用手绢捂住了嘴,一脸厌恶地躲避着灰尘:“是哪个家族?”   “是吸血鬼第一家族厄尼诺!带头的是‘猎头人’布拉加,‘黑爪’辛加达!”   布拉加和辛加达是厄尼诺家族的两员大将,每个人手头都控制着二三十头血族勇士,是黑暗世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如果说古典主义的吸血鬼都是受过高等教育,风度翩翩的贵族,那么布拉加和辛加达一定不能够算在其中,他们是吸血鬼中的异类,是基因变异的病毒,是残暴和邪恶的化身。   布拉加出道在三十年前,那时候厄尼诺家族在整个暗夜中还算不上最强大的集团,欧蒂诺家族牢牢把持着黑暗界的第一把交椅。那时候无论是吸血鬼和教廷之间的斗争,还是吸血鬼们的自相残杀,全都遵循着古典主义的虚伪和道义,战斗就像是上演华丽的舞台剧,人们至死都保持翩翩风度。   但布拉加不是这样,他完全是一条疯狗。欧蒂诺家族在黑暗中的王座上待得太久了,那个家族的领导者没有注意到眼皮子底下所发生的一些变化,那是上个世纪最后一次经济危机的时候,所有家族过得都很艰难。欧蒂诺家族必须保持大量的奢侈品开销,于是把主意打到了那些中小家族的身上,让他们放弃一些还在盈利的产业,或者上缴高昂的规费,厄尼诺家族带头反抗,战争打响。   一开始欧蒂诺家族根本没有把名不见经传的厄尼诺放在眼里,确实,欧蒂诺拥有两百名精干的战士,还有强大的死灵法师和狼人作为同盟及先锋,但厄尼诺不过是德国乡下地方的一支小小家族。欧蒂诺家族四处出击,大肆扩张,在他们的打击下,厄尼诺家族四分五裂,仅有的四十名战士纷纷逃窜到欧洲各地,眼看整个厄尼诺家族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事实很快证明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花招,在家族显露出来的四十名战士之外,厄尼诺家族还驯养了一条名叫布拉加的疯狗,在他手下则有二十条悍不畏死的汉子,布拉加率领这支敢死队悄悄进入欧蒂诺家族的中心区域,就在对方欢庆胜利的时候发动突袭,猎头人亲自摘下了七名伯爵和两名公爵的脑袋,还和部下一起联手干掉了欧蒂诺家族的大佬。   当然,战役胜利的原因很多——欧蒂诺家族的大部分精锐还在欧洲各处追击参与的厄尼诺党人,守卫欧蒂诺城堡的狼人盟友忽然反叛,见势不妙的死灵法师严守中立。但是,假若没有猎头人布拉加的疯狂攻击,欧蒂诺家族绝对没有那么快便宣告灭亡,这是肯定的事实。   反正在那之后,不少人都向布拉加挑战,于是猎头人也继续愉快地进行着他的事业,猎取吸血鬼、狼人、武装教士的脑袋,在业余时间他喜欢把那些脑袋插在木棍上,用一种特殊的茅草燃烧之后冒出的烟雾把这些头颅熏烤成乌黑发亮的艺术品,就像是黑色的琥珀。   三十年来,所有向他挑战的人里面只有一人逃过了死亡的魔爪,这人是一个年青的教廷神父,和同伴一起被委派执行刺杀厄尼诺家族族长的任务,冒冒失失的小伙子很快就发现他们这支部队不过是用来佯攻的诱饵,目的是引出布拉加这条疯狗,好让另外一支部队有时间潜入厄尼诺家族的城堡,将一份重要文件偷窃出来,事后才知道,这份文件是关于一名红衣主教蓄养了十二名不满十岁的男童,以及相关的照片。   猎头人果然上当,于是等待佯攻部队的命运只有死亡。   在教廷方面,接到的讯息是佯攻部队全面,而那些武装教士面目全非的尸体后来果然也被发现,只是少了其中一位名叫辛加达的年青教士。这之后又过了一年,当时参加此次计划的教廷人士,无论是高层的主教还是最底层的神甫,一个接一个神秘地死去,他们的心窝都被人掏空,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杀手留下字条,宣称自己名叫黑爪。黑爪·辛加达。   那名亵玩儿童的红衣主教是最后一具尸体,他的丑闻很快传遍了整个欧洲,而黑爪的名字也随之打响,他以一名曾经的教士特有的慈悲心肠,将那些被红衣主教玩弄得生不如死的孩子接回了厄尼诺家族的领地,把他们全都变成了吸血鬼,现在这些孩子已经成长为了危险的杀手,再没有人能够侮辱他们了。   猎头人和黑爪,这两个厄尼诺家族最危险的杀手出现,表示对方已经不打算限制战斗的程度,完全准备放手大干了。   听到这两尊煞神的名字,蒙特拉蒂并没有太过惊讶,他只是挥舞着手绢想要赶走灰尘,随后问道:“大概有多少人?”   “对方有二十人左右!”   “我们突围。”   五名武装教士充满力量地喊了一声,周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这股光明力量是如此强盛,凌天不由觉得一阵恶心,体内的黑暗气息蠢蠢欲动,想要和这股力量抗衡似的。   所幸蒙特拉蒂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妥,巴特一把将凌天抓到了自己身后,低声道:“如果想要活命,就跟在我们后面!”   “可是我的妻子!”   “有芭芭拉照顾他,她不会有事。”   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事实上在对方刚刚出现的一刹那,芭芭拉就已经察觉到了一切,她对自己的新朋友姬敏君低声道:“咱们留在这儿不要动,该死的,巴特那个混蛋又骗了我,和猎头人、黑爪对上,我该要两百万佣金的!”   姬敏君摸摸肚皮,小东西把她所有的妖力都吸走了,现在她完全无能为力。   芭芭拉悄悄打开一道门缝,她立刻看见一辆汽车朝洗手间砸了过来。   “小心!”   汽车在碰撞洗手间的刹那发出了剧烈的爆炸,整个建筑物都崩溃下来,幸好就在最后一秒钟,芭芭拉已经抱着姬敏君从后窗跳了出去,拦在他们面前的是六名面色冰冷的俊秀少年,他们的衣着各异,但右手上都戴着一只古怪的黑色手套,隐隐散发出暗金属的光泽。   黑爪!   少年们的身后,在虚空中漂浮着一位如阿波罗一般充满阳刚力量的男子,完全没有吸血鬼普遍存在的苍白皮肤和削瘦身材,他的黑色双眼炯炯有神,头发像是燃烧的火焰随风而舞。   看着这个欧洲新一代最出名的凶神,芭芭拉勉强笑道:“辛加达……你好啊?刚说在这边借个厕所用用,怎么就会碰到您这种大人物呢?哎呀,像我这么庸俗的贪财婆娘您看到了一定很讨厌,我们这就走啦!”   “黑爪”辛加达脸上浮现起一丝冷酷的笑容,他的声音非常低沉浑厚:“我并不是专程在找你,芭芭拉小姐,不过既然在这儿碰上了,也许我们可以谈谈关于去年的那件案子,我胸口的疤痕一直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这都是拜你所赐。”   “哎呀,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没听人说男人就是用来被女人欺负的吗?”   话音刚落,辛加达已经消失,随即几乎是撞进了芭芭拉的怀里,他的黑色右手差一点就要卡住女猎人的脖子,但巨大的十字架从天而降,挡在了两人中间。   芭芭拉握紧十字架,按动底部的开关,十字架顶端立刻挥出两柄锋利的刀刃,变成了一把硕大无朋的双面巨斧。   辛加达冷冷地哼了一声,将右手的手套摘除,他的整个手掌上都用比夜还要深沉的黑色刻画了复杂的魔法阵,随着黑暗力量的隐隐流转,整条右臂都被包裹在若隐若现的黑雾之中。   吸血鬼和猎人之间的斗争,以千分之一秒为计时单位,正在激烈地展开,芭芭拉手中的大斧翻飞,纵然是以速度见长的吸血鬼也很难靠近;而不管芭芭拉怎么用力劈砍,银制巨斧也无法劈入辛加达体内,黑雾似乎像是某种粘稠的生命体,将她每一次攻击都抵挡住了。   但是黑爪还有六名手下,他们则不动声色地朝姬敏君逼近过去。   芭芭拉皱眉大叫:“卑鄙!”   “卑鄙?”辛加达扬眉,“去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你猎杀我们家族的一名干部,不也是和七名猎人合伙吗?”   “……该死的混蛋,放了那女孩儿!”   “告诉我她是谁,如果和我的任务无关,我可以考虑。”   “混蛋,谁相信你的鬼话!”   “那你去死吧!”   眼看吸血鬼们即将抓到姬敏君,芭芭拉挥斧横劈一刀,随即朝姬敏君窜去,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飞来一名武装教士,一脚就踹飞了一头吸血鬼。   巴特!   黑爪的瞳孔骤然收缩:“巴特?你这条走狗!”   无边的恨意滚滚而来,右臂的黑雾起码扩张了四五倍,逐渐凝聚成一条有若实质的怪爪,朝武装教士砸了过来。巴特还是一张扑克脸,轻巧地躲过了对方的攻击,抽空对芭芭拉道:“带着女人突围!”   “可是你!”   “快,该死的女人!别留在这儿碍手碍脚,还想多敲诈一点钱吗?”   “……混蛋,巴特你是个大混蛋!”   芭芭拉一跺脚,拉了姬敏君的手就走,但姬敏君还在焦急地朝远处张望:“凌天呢?”   “我在这儿。”   远远的,凌天叫了一声,十分狼狈地抱头鼠窜,在他身后两头吸血鬼紧追不舍,最后成为了芭芭拉巨斧下的美餐。   饱食了吸血鬼的鲜血之后,巨斧发出满足的轰鸣,斧刃再次消失在巨大的十字架中,取而代之的是三条可疑的金属叉。   芭芭拉将十字架倒转,狠狠插入了大地,金属叉的光芒迅速蔓延,结成了复杂奥妙的魔法阵,这个应急的空间魔法能够在两秒钟之内将人送离此处,至于将会出现在哪里就要看运气了。   “抓紧!”   晶莹的光芒向上蔓延,已经吞没了魔法阵中的三人,但是就在此时,黑爪·辛加达一掌逼开了巴特,狞笑着朝这里追了过来,就像一道鬼影般死死缠住了姬敏君。   凌天眼中的恨意几乎凝结,他不动声色地捏了个手印,识海中的血海宫殿轰然升起,但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的景物忽然开始模糊起来,喊杀声也变得不清不楚,芭芭拉用力一推,将姬敏君推出了魔法阵的作用范围之外。   ……   很难形容当时发生了什么,凌天只看到一群黑色的怪鸟从空中飞过,带着铁锈味的湿气扑面而来,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废弃的工厂外,被工业废水污染的河流从脚下流过,上面漂浮着一些可疑的垃圾。   芭芭拉头晕脑涨地站了起来,感觉浑身虚脱,妈的,每次时候这个魔法逃脱之后都恶心得想吐,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但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卡住脖子高高举了起来。对方的手就像冰冷的蛇牙,似乎要将她的喉管拧断,芭芭拉双脚乱蹬,可对方却不为所动。   “你丢下了我的女人。”凌天平静地宣判了她的罪状。   “……我……我有话……”   凌天像丢一堆垃圾似的把这个女人丢在地上,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表现出一丝愤怒,但这是这种如机械一般冷漠的态度,才更加令人害怕。看着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芭芭拉觉得不寒而栗。她强烈怀疑教廷给自己的资料再一次出现了错误,天哪,这个家伙还需要人家来保护?不,只要他不去伤害别人就该谢天谢地了!   “听着……魔法阵已经发动,是不可逆转的,如果那个时候我不推开姬敏君小姐,那么她的一半将会跟随我们来到这儿,另一半则会留在原地,你希望这样吗?这就是我推开她的理由!”   芭芭拉就像一挂点着的爆竹,语速急切地辩解着。   凌天点点头:“你的辩解是有道理的,现在我们来谈谈下一步的事,第一个问题是,姬敏君会有危险吗?”   芭芭拉摇摇头,勉强笑道:“我想不会,吸血鬼的目标是你,只要他们知道姬敏君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杀了她呢?”   “也就是说,蒙特拉蒂和巴特挡不住对方?”   “巴特是一名出色的武装教士,我们曾经合作过很多次,虽然谈不上有多么愉快,但他绝对不会比黑爪或者猎头人差多少。至于蒙特拉蒂……我只知道他是教廷上层的一名高级官僚,至于手底下的实力究竟怎么样就不好说了。但是问题在于,武装教士只有六人,而吸血鬼则有二十头,我想只要吸血鬼想脱离,教廷方面一定无法阻止。”   “明白了。”凌天面无表情地说,“也就是说,我的女人现在肯定已经落入了厄尼诺家族的掌握?好吧,以上这些问题我会按照开始商量好的价钱支付,下面咱们来谈谈有关雇佣你去救出姬敏君的事,接受这个雇佣吗?”   芭芭拉吓了一跳:“你制造自己在说什么吗?我贪财,可是更贪自己这条命!相信我,厄尼诺家族不是你这种普通军火走私贩子能够匹敌的,甚至就算你是某个小国的统治者,也根本别想和对方抗衡。”   “是吗?”   凌天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莽撞了,既然如此……我只能和这些吸血鬼合作来换取姬敏君的安全了。”   和魔鬼合作,在凌天的口中就像上教堂祈祷一样合理。   芭芭拉一呆,随即醒悟过来,在她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黑帮头目。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古怪的黑色甲壳虫小轿车从远处驶来,这辆车子看上去似乎比凌天的爷爷还要老,车身布满了灰尘,上面还有一个个因为撞击而形成的凹洞,摇摇晃晃的架势令人担心它会不会在下一秒钟就散架,果然,在还没有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引擎爆出一阵黑烟,再也动不了了。   “这是你的同伴?”凌天问。   芭芭拉摇头:“我只是贪财,不是吝啬,不会让自己的同伴开这种破烂。”   珰啷一声,车门整个儿掉了下来,一名身材削瘦的神父咳嗽着爬了出来,他扶着单片眼镜,脸都被熏黑了。   “啊,凌天先生,总算找到你了!”   卡罗神父笑眯眯地说。   “卡罗神父?”   “啊咳啊咳……您先等等好吗?我要看看这台车子,本来我们早就已经找到你了啊,可是后来你似乎通过魔法阵离开了,叫我们一阵好找。”卡罗神父从后备箱里摸出了扳手和螺丝刀,掀开引擎盖。   “你们?还有谁?”   凌天刚刚说完这句话,一条黑影已经窜了上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本来,凌天可以轻易挣脱,但是当他看到面前这位究竟是谁之后,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你这混蛋!”这人大声咒骂道,嘴唇也因为愤怒而变成了青紫色,“你这条阴沟里的臭虫,无耻的骗子,该吊死的囚徒!你看看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凌天笑了:“放松点儿,伊士特教士,我想咱们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怎么样,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来者正是尤莉雅的导师,武装教士伊士特。   和两年前相比,他显得憔悴了许多,满头金发也已经变得灰白,但是瞳孔中蕴含的光芒却让人无法忽视这具皮囊中包含的力量。   事实上,凌天后来也曾经调查过这位教士的事,在失去尤莉雅之后的两年里,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全世界各地游荡,变成了一个残忍的杀手,加倍屠杀那些可怜的黑暗生物,一边寻找尤莉雅的踪迹。他已经毁了,从一名神职人员变成了一具赤裸裸的杀戮机械,从他的剑下发出来的不再是圣洁的光芒,而是仇恨的烈焰。   伊士特教士吼叫道:“好吗?你这杂种欺骗了我,也欺骗了纯洁的尤莉雅,你这畜生,我应该杀了你!”   凌天皱起了眉头,摇晃着手指:“等等,等等……亲爱的伊士特教士,你说我欺骗了你,好吧,我得承认这是事实,你完全有理由因为这件事而谴责我;但是说到尤莉雅,你难道就没有欺骗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吗?不,如果没有我的出现,可能那小姑娘将会一辈子被你欺骗,傻乎乎地用光明力量去和杀戮自己的同胞,相比之下,我们两个谁的罪孽更深呢?”   伊士特一时语塞,他呆了半晌,更加火爆地说:“不,我是奉行神的旨意,将一个可怜的孩子带上正途!”   “冷静,教士,冷静,如果你要杀了我,那么我们可以比比看谁的手腕够强,如果你是来谈生意的,那么就把态度稍稍放端正一点。卡罗神父,你还站在那边干什么?既然你告诉了伊士特教士关于尤莉雅的消息,那么不觉得应该过来解释解释吗?”   卡罗神父蹦跳着走了过来,苦着脸说:“上帝啊,凌天先生你怎么可以怀疑一名贫穷神父的誓言?我没有告诉伊士特教士任何事,但是现在有关尤莉雅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教廷流传开来了……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伊士特教士已经被教廷驱逐,他不再是神职人员了。”   凌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随即一想这也很正常。吸血鬼女皇是教廷几百年来欲得之而后快的人物,可是伊士特明明知道尤莉雅身上流着女皇的血脉,却一直知情不报,这条罪名仅仅让他被剥夺了教士的职位,这应该是十分宽宏大量的了。   “哦。”凌天笑眯眯地说,“现在我不得不改变对教士您的看法了,您是一名伟大的导师,甚至是一名伟大的父亲。”   “少说废话!”伊士特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再相信你这瘪三的任何一句话了。”   “那么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别装傻,我要看到我的尤莉雅,我一直把她当成女儿看到,你这猪猡不能把她夺走!”   凌天哑然失笑:“好吧好吧,既然您已经不是教廷方面的人,我可以满足这个愿望,但可能不是现在,现在我准备回中非利亚。”   “中非利亚?”   “是的,尤莉雅在中非利亚图卡拉,我在那儿有个小小的基地。”   “不好!”   卡罗失声叫了出来,双掌虚晃,从指尖射出十条光明能量丝,在虚空中组成了密集的网络,空气中发出了一阵爆炸,一只隐形的巨大魔眼出现,被光丝切割成了碎片。   “是吸血鬼制造的魔物。”卡罗神父满脸忧愁,“他们窃听了我们刚才的话。” 第二百二十五节 暗流涌动   黑爪·辛加达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猎头人布拉加也是一样,这两个黑暗界最著名的凶神,就算是一个大家族族长在他们面前怒吼,也根本无法引起他们哪怕一丝一毫的颤抖。   当然喽,他们的老板,掌握着黑暗世界最强大家族的厄尼诺亲王,也根本不会毫无风度地对部下大吼大叫。他是那种老派的吸血鬼,在牛津大学取得了哲学硕士学位,此后又辗转各地,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大学当过一段时间医科研究生,但医学博士的荣誉则是在圣依纳休斯大学取得的,直到这个时候,厄尼诺的表现都还符合传统吸血鬼的规范,但在之后爆发的二战中,他头一次显露出一名日后黑暗界王者的风范,不顾家族的强烈反对,以一名战地医生的身份加入纳粹军队。   “人类发明了威力强大的枪炮,他们调集数十万大军、上万辆坦克还有数千架飞机作战,而我们却还固守着所谓血族的荣誉,把这当成和我们完全无关的事情。不,如果我们不能随时了解人类的最新武器,那么总有一天,他们现在用来互相残杀的弹药会倾泻到我们头上,血族的历史将会终结。”   为了近距离观察人类的武器,厄尼诺跟随部队进入了俄国,他参加了一系列大的会战,在基辅,在斯大林格勒,在列宁格勒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战后他在苏联人的劳改营里渡过了一段时光,家族中的人很不理解这种自讨苦吃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厄尼诺简直就是个头脑发昏的苦行僧。   这种不理解,一直到后来厄尼诺家族争夺黑暗界王座的时候,一个名叫“猎头人布拉加”的俄国佬率领一帮子好勇斗狠的共产主义吸血鬼,从西伯利亚一路席卷整个欧洲大地之后,才算有了答案。事实证明,厄尼诺亲王是一条阴狠的毒蛇,从不浪费自己一分力气,当他真正行动的时候,通常都会逮到猎物。   但是呢,尽管这位亲王拥有敏锐的头脑、超人的胆魄和宽宏的度量,在生活上他还是一个老派的绅士。厄尼诺亲王喜欢古典音乐和二站前的黑白电影,他曾经是帕瓦罗蒂的忠实支持者,在那名男高音歌唱家因为癌症而即将死去的时候还特地去看望过他,向他坦率地提供帮助,宣称可以把他变成血族,从而将那美妙的歌喉再保留几百年,当帕瓦罗蒂拒绝之后,他也没有强迫,而是十分遗憾地告辞了,在帕瓦罗蒂死后,厄尼诺亲王名下的财团购买了这位音乐家所有歌曲的版权,出版了一些精美得令人发疯的唱片,完全不为盈利,仅仅是为了纪念帕瓦罗蒂。   “请坐吧,夫人。”厄尼诺心平气和地说,窗外是一掠而过的美丽草原,这列火车也许是整个非洲最豪华的列车,像所有的保守派一样,亲王不喜欢飞机。   姬敏君抱着肚子,在巴洛克风格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吃惊地发现这位亲王的早餐十分简单,就是一杯牛奶,两片新鲜的面包,以及一条不加蒜的香肠。   “还吃的惯吗?”亲王的口气十分和蔼,事实上他看起来也确实是一个和蔼的老者,在慕尼黑他兼两个大学的客座教授,是校园里非常受欢迎老先生。   亲王解释说,因为血族的消化系统比人类虚弱,所以他们通常不能进食太多食物,而且由于过敏的体质,餐桌上也没有大蒜,希望姬敏君能够习惯。   姬敏君点点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事实上从血族在超市里出现开始,她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位是吸血鬼的大人物,而吸血鬼大人物派出了这样两名悍将把她请来,绝对不是为了和自己进早餐的。   “你们在找凌天?”   厄尼诺亲王往嘴里送了一小段香肠,他微笑起来:“是的,我们在找您的丈夫。”   “可是……为什么?我是说,凌天只是一个运输公司的老板,为红十字会工作的,我想你们不至于把每个为红十字会工作的人都当成敌人吧?”   “当然。”厄尼诺亲王笑眯眯地说,“我本人年青的时候也在红十字会干过一段时间,尊贵的夫人,我想你没有必要把我们想像成某种凶恶的、毫无理性的怪物,我们确实吸食人血,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是杀人狂。”   “对不起。”姬敏君脸色一红,颇有些局促不安地说,“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见到……你们。”   厄尼诺原谅了她,他是个风度翩翩的专家,拥有让任何人在两秒钟之内就摆脱局促的本领。在姬敏君逐渐进入状态之后,厄尼诺解释道:“请放心小姐,我们和凌天先生并没有过节,事实上我也没有见过他本人,只知道他是一位非常有本领的年轻人,但是很不幸,在他手上有一位小姐,这位小姐对我们整个黑暗世界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不得不联络凌天先生。我本人的意思是希望这件事最好能够通过和平的方式来得到解决,但是您知道……很多时候事情的变化发展并不以我们主观的态度来进行,所以发生了冲突,对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都造成了不必要的惊吓,对这一点我真是感到万分抱歉。”   “不可能!”姬敏君脱口而出,“凌天的属下里难道有吸血鬼?”   厄尼诺亲王充满长者风度地笑了起来,他身后的“猎头人”布拉加和“黑爪”辛加达也跟着笑了起来,亲王就像一个关心孩子的长辈一样责备道:“凌天的下属里何止吸血鬼呢?只要你能想像得到的妖魔鬼怪,在他的口袋里都能找到。请不要吃惊,夫人,我想他并不是有意欺骗你,站在他的立场上想想,恐怕也很难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难道你要他站在你面前忏悔,说出自己是一个替妖魔办事的中间人?是冷酷无情的黑手?”   姬敏君沉默了,亲王耐心地切割着面包,细细品味着稻谷在口中融化的味道,他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快乐就是忽略,很多时候你我都必须忽略许多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事,世界上没有绝对的黑暗也没有绝对的光明。你可以把凌天想像成一个十恶不赦的骗子,但也可以把他当成是为了家人着想而隐瞒了一些东西的寻常人,这都看你自己。”   “我还是不相信。”姬敏君充满苦涩地说,“他没有理由骗我。”   “他爱你,这就是欺骗你的理由,好吧,开心点儿小姑娘,你要注意身体,注意肚子里的……孩子。”   姬敏君咬着牙:“你们准备把我带到哪儿去?我要见到凌天!”   厄尼诺亲王说:“你会见到他的,在中非利亚,凌天在那儿有个小小的基地。哦,说基地也许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一个王国,我很好奇凌天手下究竟拥有什么力量,能够让上百名血族和狼人全军覆没。孩子,如果你还在怀疑我的话,那么只要到了中非利亚,一切就都明白了。”   “你们,你们会伤害他吗?”姬敏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伤害他?”厄尼诺再次笑了,“我想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伤害到他,当然,现在明白这一点的人还不多,但假若他们不赶快明白过来,最终受到伤害的一定还是这些人自己,比方像现在……”   这时,辛加达走上来凑到亲王耳边小声说:“我们在别西科家族的内线报告说,他们已经知道了女皇在中非利亚的消息,现在整个别西科家族都出动去了中非利亚,看来他们似乎没有打算把这个消息报告暗夜玫瑰总部,而是准备单干。”   “看。”厄尼诺亲王还是从容不迫地笑着,“别西科家族忍不住了,那孩子整日里就在盘算着我的这张位子,但要当整个黑暗世界的领袖,别西科还差了一点,好吧好吧,就让别西科家族先去试试看凌天先生拥有怎样强大的实力,等到他们沟通得差不多了,我想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可是……亲王殿下,万一被别西科家族先找到了女皇,那么我们的处境就变得很不利了。”   厄尼诺亲王点点头:“黑爪,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但是在我看来,咱们最大的目的并不是女皇,你明白吗?女皇存在这个情报,并不是咱们自己的情报人员挖掘出来,而是由某个势力故意放出来的。虽然经过我们的核实,情报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我不得不怀疑这股势力的用心何在。凌天本人当然不会放出这样的消息,这对他并没有好处;原先我怀疑是教廷方面的阴谋,但现在看来教廷对此也一无所知。那么,我就不得不怀疑幕后的黑手到底是什么人,在没有找到这只手之前,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力量都投放进去。”   看着他们探讨内部的机密,姬敏君觉得非常不自在,她最后问道:“告诉我,厄尼诺先生,如果凌天不打算和你们合作,那么我会怎么样?”   亲王细细咀嚼着食物,他喝了一点葡萄汁将食物送下,不带半点表情地说道:“基本上,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凌天是个非常现实而且理智的生意人,他懂得利益比正义更加重要;我想我们会合作得非常愉快。”   “可是万一呢?万一!”   “我们会将情况都讲明,他是爱你的,在你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我想,就算凌天被那个女人一时迷住了,他也不至于会丢弃你而选择她。”   “……”姬敏君愣愣地看着老吸血鬼,对方优雅地擦了擦嘴,继续说:“如果凌天真的打算放弃你,那么我们就不得不杀死你了,没有办法,我本人还挺喜欢你这个东方小姑娘的,但这就是规矩。不过请放心,无论最终的结果将会变成怎么样,在那之前您都会受到体面文明的对待,厄尼诺家族拥有五百年历史,我们并不是野蛮人。”   姬敏君惨笑:“你不懂的,厄尼诺先生,凌天……他根本不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   就在满载吸血鬼的列车从南非出发,准备北上中非利亚的同时,教廷方面的力量也在行动着。   双方的目标都是一致的:能够增强吸血鬼力量的“女皇”。但是如果吸血鬼得到了女皇,那么他们会抽取女皇的血液来增幅自己的力量,从而控制整个人类世界;而教廷得到女皇的目的很简单——杀死她。   蒙特拉蒂面色阴沉,巨大的波音客机稳如平地,内饰豪华比起美国的空军一号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飞机附设的办公室内,他向梵帝岗方面发出了讯息。   “我失败了。”   和他通话的是三位辅佐教皇的红衣大主教之一,彼得主教,他是一位像枯树般的老头子。   “蒙特拉蒂,理由?”   “厄尼诺家族搅局,参战的是‘猎头人’和‘黑爪’。”   “我知道了,这两头吸血鬼并不好对付,你的失败是可以理解的,我想……黑暗世界也已经得到了女皇的消息,你现在就赶到中非利亚去,我们有内线消息说,女皇就藏在中非利亚的图卡拉附近。”   “那么我需要更多的增援,黑暗世界肯定派出了强大的力量,除了猎头人和黑爪,肯定还有别的魔王。”   “教皇陛下已经决定从骑士团中调遣四百名十字骑士,由霍克骑士率领赶赴中非利亚,他们将由你指挥;圣轮法庭派出了十名大法官,他们也通通听从你的命令。蒙特拉蒂啊,这是从十字军东征以来整个教廷最大规模的行动了,我希望你不会令我们失望,你知道……我们竭力在帮助你,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你体内流动着教皇陛下的血统,更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如果有一天你想要成为新的领袖,那么这次就是你展示自己最好的舞台。”   “我会努力的,猊下!”   蒙特拉蒂关闭了通讯系统,如果不是这样他很可能会一拳砸过去。是的,他是个私生子,而且他的父亲正是当代教皇,这又怎么样?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忘记这件事,当他成为真正的教皇……   但是,在行动之前蒙特拉蒂内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究竟是什么人泄露女皇的踪迹呢?   ※※※   中非利亚民主共和国首都勃勃尼图。   豪根森亲王看着手下递来的报告,捏着报告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一把将报告丢在地上,厉声喝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磅礴的气势将底下的一干公爵伯爵都吓得几乎趴下,豪根森亲王大声咆哮:“为什么女皇在图卡拉的消息会泄露出去,这究竟是谁干的!”   吸血鬼们匍匐在地上,根本一动都不敢动,他们知道自己的族长究竟有多么易怒,并且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变得更加易怒。   这都是因为凌天带来的那管女皇之血。   豪根森家族的科学家正在想办法人工合成女皇血液,现在已经进展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但至少还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在尚未完全分析清楚血液中包含的元素时,豪根森亲王本来无须自己亲自冒险尝试,因为凌天那个狗杂种很有可能在血液里掺杂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但是对豪根森亲王来说,这就等于向可恶的东方佬屈服了,东方人拿来了货真价实的女皇血液,如果他不敢用来增强力量的话,那么就等于自己缺乏领导者的决断和胆魄。这件事纠缠了他很久,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女皇的藏身之所居然已经公诸于世了!   豪根森忽然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凌天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他也曾派遣过不少密探试图进入凌天的“新伊甸”去寻找女皇的下落,甚至想过不顾一切调集大军强攻对方的军事基地,将女皇夺过来,但是在了解到整个基地的人员和武装配置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至于对方把卡特琳娜安置在哪里,更是无从得知的消息了。   但是现在,有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豪根森亲王觉得背后一阵发虚——如果那人能够进入新伊甸了解到凌天的秘密,那么他也很有可能可以进入勃勃尼图了解到豪根森正在干的事,如果被暗夜玫瑰总部知道了他的不臣之心,那么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无情的打击。   “混蛋!”   亲王狠狠拍击着桌子,如果再有两个月的时间,等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那时候就算暗夜玫瑰总部决定和他开战也不用怕了,但是在这个时候……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亲王殿下?”   豪根森家族的成员们纷纷询问,在刚刚来到非洲之初,被这种等同流放的惩罚所折磨,整个家族对黑暗世界都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正是这种仇恨驱使他们鼓动自己的领袖暗中准备反叛,在得到女皇血液之后,胜利似乎就在眼前了。   但是现在,女皇的所在地却成为了整个世界都知道的消息。   下一步,所有的吸血鬼家族肯定都会行动起来,聚集到中非利亚,然后教廷的人肯定也会来,当然了,勃勃尼图将会成为吸血鬼们的大本营,有那么多血族在城里游荡,他们会毁了这个国家,毁了这片豪根森家族的新领地,就算不是如此,万一被发现豪根森家族叛逆的迹象……   这种情况绝不能发生!   退一万步说,哪怕血族们都没有发现异常,最终他们肯定可以夺取卡特琳娜女皇的,那么黑暗世界将会取得前所未有的胜利,但是豪根森家族则将变成一个笑话。想想吧,所有人都拥有女皇的血液,那么豪根森又有什么不同呢?   “也许……我们应该帮助教廷?”   从豪根森亲王的口中,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众位家族的骨干成员们一愣,随机开始了更加激烈的争吵……   在大殿外面,亲王唯一的女儿玫凯琳·豪根森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大门,向宫殿后方的花园走去,夕照神正在那里等她。   “那些吸血鬼,唐国声声宣称和光明世界誓不两立的臭东西,现在居然为了权力而准备帮教廷的忙了,哈,真是无耻!”   夕照神笑了:“权力啊,多少罪恶因为你而发生?玫凯琳,最近天气不好太,我想你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   “不,老师,我必须去干一件大事。”   “什么,我的弟子?”   玫凯琳的眼中闪动着一丝痴狂的光芒:“全世界都在找那个卡特琳娜女皇,据说只要找到她,吸血鬼的力量就会增强五倍,那时候他们就会统治整个世界了,这太糟糕了。所以我要找到卡特琳娜女皇,然后杀了她!”   “……你在背叛自己的父亲,背叛自己的血脉。”   姑娘笑了:“也许吧,但至少我不能背叛自己的信念!”   她哀求道:“老师,我知道你能够进入凌天的基地,也知道卡特琳娜被关在哪里,那么,你能够帮助我们吗?”   “你还有同伴?”夕照神扬了扬眉毛。   “是的。”玫凯琳点了点头,“我们,也就是暗夜玫瑰中被称为改革派的一群人,现在他们大多被总部通缉着。父亲处于战略利益上的考虑隐藏了其中一些同志,在凌天的新伊甸也有那么一些人,我们里应外合,一定可以把这个危险的根源除掉!”   夕照神点了点头:“我可以答应你。”   “真的?”玫凯琳喜出望外,“我还以为您和凌天的关系不一般……”   夕照神笑了:“我们的关系确实不错,所以,如果不是干出这种事,我很难找到机会和凌天好好过一过招,真想看看他的口袋里究竟还藏了些什么法宝!”   ※※※   卡特琳娜女皇在中非利亚的消息一放出,不出所料整个世界都震动起来。   除了黑暗世界中的吸血鬼们,教廷的武装教士和十字骑士们,还有心怀鬼胎的各方力量之外,赏金猎人工会、骷髅会也纷纷出动了大批高手,准备在广袤无垠的非洲大陆上展开一场生和死的绞杀战。   但是,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人意识到,这场战斗竟然会对整个世界的命运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甚至就连最开始放出消息的始作俑者,也根本没有想到…… 第八卷 战火狂燃之卷 第二百二十六节 血族的最后之战   厄尼诺亲王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走进拥有巨大穹顶的空旷堡垒,在高耸的穹顶上,用鲜红的色彩描绘着地狱的火焰,以及在火焰中受苦遭罪的灵魂,这些灵魂在生的时候因为贪婪而寻求魔鬼的帮助,等到他们享用了权力和金钱之后,就必须来到地狱,用自己的痛苦作为报酬。   魔鬼是非常公道的商人。   亲王温柔地扶住了怀孕的妇人:“小心,这儿的门槛太高了。”   姬敏君带着一丝不安的神情朝里望去,大约五百名血族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在血族的两侧分别坐着三十位死灵法师,此外还有些人面恶鹰、梦魔、巫女、狮鹫、三头犬等等,在一旁驯服地蹲着,照料这些畜生的是狼人,他们的眼睛就好像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一样,散发着凶残的光芒。   “别西科家族这样不行。”厄尼诺亲王小声下了结论,“他们既然已经招揽到了这样一支大军,那么在达到勃勃尼图之后,就应该立刻向南方进军,在凌天和教廷方面还没有到达图卡拉的时候就一举攻占城市,可是别西科亲王却坚持要浪费宝贵的血之原力,来建造这种毫无用处的城堡。他浪费了三天时间,而一个真正的统帅,就连三秒钟也会当成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掌中,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丢弃的。”   姬敏君迟疑了:“亲王殿下,您为什么要带着我到这儿?从约翰内斯堡到中非利亚,您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我仅仅是一个人质,您没有这种必要……”   厄尼诺亲王微笑着:“从年轻的时候起我就知道,多交交朋友是没有什么坏处的。东方人……不,应该说是东方妖族,你们非常神秘,我想要多了解一点儿。而且,我喜欢你坦率的性格,知道吗,我的那些子民们简直不肯和我多说一句话。在他们眼中,我只不过是一具发号施令的机器,似乎只要维持家族在黑暗世界中的地位,我就别无所求了。但是老天作证,我仅仅是一个可怜的老头儿而已。”   “……亲王殿下,如果你说的不是假话,那么就请你放过凌天好吗?”   “放过他?夫人,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凌天是一个弱小于我十倍的对手,那么我可以在搏斗中既不伤害他,也不让他伤害我;但是事实上凌天是一位很有实力的对手,如果我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仁慈,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在我心窝里刺上一剑,当然,他是不会忘记在剑身上镀银的。这就是凌天,事后他也许会为我的仁慈而感动,但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是的,这就是凌天,如果他出生在一个血族家庭,那么现在他一定是整个黑暗世界的王。”   “……我还是不能相信。”   “那么就等着看吧,血族的大军很快就会攻击图卡拉,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凌天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而他操纵的又是怎样一支力量。呵呵,非常可惜的是,现在就连别西科家族都还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在所有人热情的掌声中,别西科亲王走上了演讲台,他是个典型的斯拉夫人,高大、强壮而又拥有某种内敛的凶残,在褐色的双眼中似乎无法发现半分情感,单薄的嘴唇显示出这个人有多么的残酷。   今年只有七十二岁,在血族领导层中还算是个年轻人,但是家族里已经没有其他人能够担任族长的重任。他的父亲,老别西科亲王被他亲手活活掐死,三个兄弟中两人死于教廷的陷阱,另外一个则倒在别西科脚下。别西科亲王顺理成章统治了整个家族,随后就把目光转向了整个黑暗王国甚至是整个世界,他不断招兵买马,放任族中的战士们发展更多的后裔,甚至和世俗世界发生冲突也在所不惜;他和法师、巫女们合作,用人类调制出各种妖魔鬼怪;在这种咄咄逼人的发展速度下,不少中小血族纷纷向他表示效忠,形成了一股不完全驯服于暗夜玫瑰总部的力量。   别西科亲王傲慢地环视四周,在他眼中忽然放射出某种令人热血沸腾的火焰:“我们已经死了!”亲王如是说道。   群众一阵骚动。   “是的!”亲王做了个有力的下劈动作,“我们已经死了。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人类使用每射击一次就要上子弹的步枪,爆炸力可笑的手榴弹,像老母鸡一样慢的飞机,烧煤的战舰作战。那个时候我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支血族家族加入战斗就可以扭转整个战局,我们掌握了大量的财富和力量,建立自己的堡垒来保护庞大的王国,尽情享受。但是——”   别西科亲王停顿了一下,冷冷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但是如果你们以为人类就是一成不变的傻瓜,而我们血族能够永远理所当然地享受幸福,那么就大错特错了!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吧,天空中人类驾驶着载满导弹的超音速战机、地面上他们发明了激光武器、电磁武器,还有越来越坚固的坦克装甲车辆;而在大海上核动力航空母舰随处游弋,在海平面以下,载满了核弹头的潜艇静静地蛰伏着……是的,现在这些东西还无法灭绝我们,但是等到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情况究竟会变得怎么样?”   别西科亲王重重地捶了一下演讲台:“我们会灭亡!会被他们像蟑螂一样杀死!会被人类当成动物园里的野兽那样关起来供人取乐!你们不知道人类的危险,嗯?但就是这种东西,从刚刚学会站立的猿猴,变成了统治整个世界的霸主!”   “什么?你们说统治世界的霸主是我们?哈哈,这是我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一个血族,因为基因上的缘故而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他可以杀死几个十几个几十个人类,然后躺在祖辈留下来的城堡里,用祖先的积蓄过着奢侈华贵的生活,或者还学了点什么优雅的上流规矩,这他妈就叫地球的霸主?不,这种人渣应该被称为该死的寄生虫,毫无用处的废物!这样的东西只配被人类捏死!”   几名心虚的血族羞愧地低下头去,会场上空徘徊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别西科亲王喝了一口水,把口气放缓了一点:   “现在这里聚集了十三支血族,还有我们忠实的盟友们,你们从西伯利亚的寒风中赶来,从尼罗河畔的酷暑中赶来,从冰封的挪威、从西西里、从科西嘉赶到此处,现在我们聚集在一起,我们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强大力量,任何阻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都将被活活碾碎!”   “但是,但是如果你们以为我们在这里将要展开的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战斗,那么你们就错了,我们在此是为了自己生存的权力而战,我们这个种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我们究竟是成为地球生物链最顶端的王,还是被人类踩在脚底下的虫豸,这全要看大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是否能够发挥出和你们的名誉相配的勇气和热血。如果是,那么无穷的荣耀和光辉将会属于你们,地球上最伟大的生物!而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用不了多久,人类就会把我们完全地灭绝,灭绝!”   会场上一阵雷暴般的掌声。 第二百二十七节 越过边境   这时候,厄尼诺亲王的包厢外有人敲门,满头大汗的豪根森亲王站在门外。   “豪根森……”厄尼诺亲王不动声色地迎接着老朋友,他和豪根森互相拥抱,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很抱歉事情太忙,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你。你把中非利亚治理得井井有条,我就知道你是能干这个事的。”   豪根森亲王本来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包厢里还有个女孩儿存在,不由一愣。厄尼诺亲王笑道:“放松点,这是我的新朋友,也是凌天的妻子,姬敏君小姐。”   “凌天的妻子?”豪根森眼珠子转了两转,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好。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豪根森亲王……我知道别西科对你似乎不太满意,他在暗夜玫瑰的最高会议上弹劾了你,说你没有阻止凌天的势力不断扩大。”   “是的。”豪根森亲王擦了擦汗,“关于这一点,我会在最高会议上提起申诉,您知道,上次的混合编队都没有把凌天怎么样,就凭我手头这点力量,根本不可能一口就把凌天完全吃掉。如果最高会议的意思是要我战到最后一兵一卒,那么我只能很遗憾地拒绝了,我必须为自己的家族负责。”   厄尼诺亲王点点头,十分通情达理地拍拍对方的肩膀:“我本人的态度是不赞成弹劾的,但是你也知道,别西科是个急性子,而且也是个非常有抱负的人,这些日子他在勃勃尼图也闹了不少乱子,是吧?”   “是的。”豪根森抱怨起来,“他把许多市民都变成了血奴,这些血奴每到夜间就出来觅食,整个城镇几乎都空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遵循了黑暗世界中的哪条法令才敢这样干的,对于这件事……”   “希望您多包涵。”额尼诺亲王笑容可掬,“现在是战争时期嘛,像别西科这样有闯劲的年轻人,应该给他们施展拳脚的机会。你我是了解的,豪根森亲王,你对黑暗世界一向是忠心耿耿,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这些小字辈们有时候反而比我们这种老家伙更能发挥出力量,所以就忍忍吧,等到这次行动结束,我会向最高会议提请给予你补偿的。”   “补偿不补偿的倒不是问题……”豪根森亲王的眼珠子转了两转,小声说,“但是厄尼诺你要注意,别西科那家伙的野心绝不仅仅担当第二家族的族长,他搜罗这些牛鬼蛇神的意图也不仅仅是对付人类。我的朋友,你要小心,要小心!”   “我会的,豪根森,有你这样忠实的兄弟在背后帮助我,这真是一件好事。”   “那么你的部队呢?厄尼诺亲王,难道在寻找女皇的战斗中,你的族人不准备出手吗?如果被别西科找到了女皇,那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会注意的。”   “好吧好吧,既然你已经有了准备,那么我就放心了,晚上请你到我的住处来,我们可以毫无保留地好好聊聊。”   “当然,我会准时到。”   豪根森亲王对厄尼诺和姬敏君点了点头,悄悄溜回了他的包厢。厄尼诺亲王微笑着对姬敏君说:“看到了吗?这个家伙也非常顾忌凌天。”   “……”姬敏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心底的谜团已经越滚越大。   厄尼诺亲王看着前方演讲台上的别西科亲王,低声道:“当然了,别西科亲王是绝不甘心永远担任第二家族的族长的。那么豪根森……你呢?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成为黑暗世界的霸主吗?在没有搞清楚你们真正的动向之前,我的部队是不会行动的。”   底下,别西科亲王已经结束了他的战争动员,所有的黑暗生物都站起来欢呼,欢呼这位即将把他们带上光荣之路的伟大战士。   ※※※   就在黑暗界最强大的战斗生物准备突袭南方的时候,南部中非利亚的边境线上,守卫着这个国度的大多是还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兵。   连年的战火摧毁了这个国家大部分的工业基础,也使得数以万计的成年人丧生,直到人们发现少年和儿童们往往比成年人更加危险、残忍而顺从,于是这些本该待在学校里的人就扛上步枪,互相杀戮或者被杀。   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军队里,少年兵已经占据了大多数。   就拿眼前这个南方哨所来讲,在这个座落于一座无名土丘上的小寨子里,一共聚集着二十三名士兵,其中十七名士兵的身高还无法超过步枪,但是这显然并不妨碍他们参与到鲜血的狂欢。   眼下对这些孩子来说,是最好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他们没有经历过一场战斗,也没有损失一名同伴。尽管有时候要向对面放放空枪,或者吆喝着完几次刺激的游戏,但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来说,只是小小的把戏而已。   所以现在,孩子们可以扶着步枪靠在哨所的墙壁上,安静地吸两口大麻。阿布栗上校在势力范围之内种植了许多大麻,在凌天没有到来以前,大麻就是唯一的军饷,至于吃食或者别的生活用品都要依靠大麻来换,这样的话,有些瘾头大的孩子们就简直没有办法生活,所以有时候不得不充当半调子的劫匪,向自己的同胞开刀,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啦。   但是现在好啦,每个月他们每人都能领取十个美元的钞票,而大麻呢,也一点不少,在中非利亚这可是很大一笔收入,少年兵们合计着要向成年兵买一点海洛因来试试看,因为看样子这东西非常过瘾。但是阿布栗上校的军规十分严厉,没有满十六岁的少年兵要是吸食海洛因,就会被装进麻袋里闷死。   于是,少年兵们只能恶狠狠地抽几口大麻,在那种低劣的刺激中试图寻找毒品的快感了。   中枢神经系统已经被麻痹的他们,没有看到天空中飞过一群乌鸦般的黑色魔怪,或者说就算看到了也不当回事,直到那些魔怪落到了地面……   “看!那是什么?”   一个还有一丝清醒的少年兵抢先叫了起来,但是他的大脑中却并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端起了步枪,一梭子子弹完全击中了对方的腹部,但是那东西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狂怒的狮鹫猛地一扇翅膀扑了下来,少年兵就像是布娃娃一样被它叼在嘴里又冲上天空,狮鹫咬去了孩子的半个头颅,随后把尸体丢给了一旁的人面恶鹰,后者尖锐的爪子将少年兵彻底撕成了碎片。那些鲜血和肉浆洒落下来,就像是一场热气腾腾的太阳雨……   “敌袭!”   在哨所简陋的塔楼上,一名原本叼着烟卷,正对着花花公子杂志意淫的成年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连烧红的烟卷掉到了手上,将手背撩起一个大水泡都没有反应。通过他恐惧的瞳孔可以看到,铺天盖地的魔怪们在乌云下方肆虐,就像是蝗虫一样越过了边境线。   “神啊,我们究竟造下了什么罪孽,才使得您用这种东西来惩罚我们?”   成年兵喃喃道,脸上的表情显得及其诡异,当那个倒霉的少年兵被狮鹫和人面恶鹰活活撕裂之时,他的承受能力终于到达了极限。成年兵狂叫一声,扯开上衣,他操起塔楼前方的双管重型机枪,压上了沉甸甸的子弹,开始猛烈的扫射。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啊哈!尝尝我的厉害吧!”士兵狂笑着,蹦跳着,全然不顾虎口已经震破,耳孔中也流出了鲜血。滚烫的子弹也许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吧,总之对方是开始关注这个小塔楼了,一头人面恶鹰呼啸着飞了过来。 第二百二十八节 赤潮   在最关键的时刻,士兵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十分镇定地瞄准了那恶魔,连呼吸都近乎停止。士兵的动作十分沉着,他一直等对方飞到了塔楼正前方,轨迹已经确定之后,这才从容不迫地扣下了扳机。倾泻的弹药立刻将对方的翅膀打得千疮百孔,趁着那东西在半空中挣扎着的时候,士兵微笑着对准它的脑袋,将所有子弹都射了出去。   脑袋变成个烂番茄的人面鹰垂直跌落下去。   士兵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烟,开始哼起了古老的部落歌曲,他恍恍惚惚记起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巫婆们就是唱着这样的歌子迎接他的到来,而在他父亲死掉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歌曲伴随着老人死去。每一个灵魂都拥有自己独特的歌子,现在他要死了,所以也要唱自己的歌。   士兵没有想过还能活着离开,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从背后传来一股子热辣辣的恶臭。他记起刚刚扛上枪的那会儿,有一次他和同伴攻下了一座庄园,当他们打开庄园后面的地窖时,在里面发现了满满当当一地窖的尸体,那些尸体摆放了起码有三个月,当时他想,这就是地狱的味道。   士兵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到一头巨大的狮鹫就停在塔楼外面。这头魔怪的身体大约有两头普通狮子那么巨大,在肌肉纠结的背部横长出一对遮天蔽日的翅膀,在这个凡人面前,它根本不屑于露出自己尊贵的獠牙,将宽阔的嘴唇紧紧抿着,而那粗壮的爪子则可以轻易撕碎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一点毫无疑问。   “……”   士兵嘿嘿一笑,将嘴里的烟头朝对方吐去,同时尽力将机枪掉转过来,试图对狮鹫射击。但是就在他吐出烟头的一刹那,狮鹫也懒洋洋地张开了嘴,喷出一枚紫色的巨大火球。   塔楼顿时变成了一支巨型火炬,照亮了阴沉的山脉,可以看到除了天空之外,在地面上还有数以千计的血奴以及狼人们,正在努力地攀越低矮的山区,静静躺在山脉后面的是丰饶的平原,而平原的尽头则是图卡拉,是“新伊甸”。   现在,整个哨所内还活着的人总算明白过来,就算是那些被毒品麻痹的大脑也透露出恐惧的气息,士兵们哇啦哇啦地喊叫着,试图逃进单薄的营房里,有些人用帽子捂住了脑袋,以为这样就不会被敌人发现。   哨所的长官开始给后方阵地发出通讯,在第一线的人类士兵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堡垒,里面配置着四名妖族士兵。   敌人似乎忘记他们了,眼看整支大部队已经从哨所旁边掠过,就像是泉水被石块分开,但是还没等这些士兵们喘息,一小队妖魔们已经降落下来,这些都是面色严肃地吸血鬼。   “砰!砰!”   士兵们徒劳地抵抗着,但是子弹完全停留在距离对方半米的虚空之中,三头吸血鬼十分悠闲地步入了哨所。   “人类啊,真是脆弱的生物。”一头吸血鬼笑着拧断了一名少年兵的脖子,那脑袋歪歪斜斜挂了下来,颈椎拉得很长,就像是长颈恐龙的样子。   另一头吸血鬼堵在哨所门口,笑嘻嘻地看着同伴。   第三头吸血鬼站到了哨所中心的庭院,他用文雅好听的声音说道:“都站出来,各位绅士们,既然你们的命运已经决定,那么又何必要作徒劳的反抗呢?”   说也奇怪,在这近乎催眠的声音过后,士兵们居然呆呆地站了出来,放下了手中的枪。   吸血鬼微微一笑,在自己的静脉上割了一刀,绿色的鲜血缓缓滴落下来,好像有一支无形的画笔将鲜血涂抹成了神秘的符咒,不断扩张的图案就像是能够自我繁殖的怪兽,很快就吞没了所有人脚下的土地。   “死亡、杀戮以及一切魔王的主人,黑暗中的万王之王;我们以这些卑微的灵魂为祭,希望您给予强大的力量,让这些渴望成为您仆从的人如愿以偿;我们发誓,今日您所给予的鲜血必将以百倍的鲜血来报偿,撒旦在上,请指引我们方向!”   随着幽深的咒语,绿色鲜血的图案忽然发出了夺目妖异的光彩,随后这些血液就像是水蛭一样分散开来,蠕动着朝一个个士兵的身上爬去。士兵们仿佛这时才恢复了神智,剧烈的疼痛引得他们不断痛呼,可是那些东西却不管不顾,一头扎进了士兵们黑色的皮肤。   开始,还可以从士兵们鼓起的青筋中发现这些魔物的痕迹,小妖魔们努力地朝士兵们的脑袋钻去,有一个家伙忍受不了如此疼痛,居然用枪轰掉了自己的脑壳。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最疼痛的时光已经过去,在血妖经过了颈部动脉之后,他们逐渐安静下来。   场面就像噩梦刚刚退散般的平静。   过了不一会儿,从士兵们身上忽然发出一阵骨骼折断的声音,然后还有肌肉撕破皮肤的声音。一瞬间,士兵们鼓胀的肌肉已经把军服撑得满满的,就算是那些穿着宽大战斗服的少年兵也不例外。他们麻木的脸上发出痴呆的笑容,唾液挂在嘴角也不知道擦去,这些士兵们已经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傀儡,他们的眼中散发出凶残的绿色光芒,在吸血鬼的指挥下,这些血奴迟钝地排列整齐。他们有些迷惑地活动着手脚,一不小心就弄断自己的肢体,有个家伙把自己的小手指都咬了下来,他把那蚯蚓一样的玩意儿举到眼前看了老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干脆一口吞了下去。   但是,当吸血鬼举起一个怪异的骨笛吹起来的时候,这些血奴终于熟悉了自己的身体,他们就像是接到了命令的机械一样振作起来,摇晃着走出了哨所的大门。在邪恶的笛声中,他们的动作越来越轻快,开始还有些跌跌撞撞,可是等到越过山脉之后,已经可以像猿猴一样蹦跳了。   在清冷的月光下,猿猴们蹦跳着朝图卡拉逼近过去。   ※※※   就在中非利亚共和国的第一道边哨被击溃的时候,凌天和他的团队正在击退第二十七次袭击。   从南非出发以来,他们几乎每天、每小时、每分钟都在遭到吸血鬼的攻击。这其中最顺利的一段旅程是从南非出发,当时他们租用了一架十个座位的小型客机,花了七个钟头才从约翰内斯堡飞到了赞比亚上空。就在这儿吸血鬼们发现了他们。   凌天只有迫降,客机上没有半点武器能够抵御敌人,而吸血鬼却天生长有一对丑陋的蝙蝠翅膀,纵然飞机上有凌天、卡罗神父、伊士特武装教师还有赏金猎人芭芭拉这四位高手,却还是无济于事。邮箱被击穿了,飞机歪歪斜斜降落到地面,在人还没有下来之前就起了火。   从这以后,坏运气就一直跟随着他们。刺客是黑爪·辛加达的一些手下,还有别西科家族的喽啰们,这些人的实力未必有四人那么强悍,但是制造麻烦的本领却不小。一路上,他们或者直接现身攻击,或者制造毫无理性的血奴进行骚扰,有时候凌天他们行进路线上的整个村落都会被吸血鬼制造成血奴。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之下,就算是吃饭或者睡觉时也不得不提心吊胆,日久天长下来,四人都十分憔悴。   但这个时候,他们也已经跋涉到了尼日利亚,距离中非利亚只有一步之遥。 第二百二十九节 吃它   最近这两天他们销声匿迹,既没有搭乘长途公共汽车,也没有在地图上标绘的大路上出现过,而是专门选一些人迹罕至的小径,有时候甚至是直接从沙漠中心穿过,在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下,吸血鬼有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出现。   但是这时候,凌天觉得有必要给新伊甸方面打个电话,了解一下目前的形势——他从美国佬的报纸上看到,中非利亚的战火重新燃起,而且在前线似乎流传着一种奇怪的瘟疫。凌天预感到这次的战斗不同往常,并不是和豪根森亲王联络好的例行公事的戏剧,而是真真实实的入侵。这样,他就迫切地需要和自己的手下联系,需要对整个局势进行指挥。   唉,凌天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太过大意了,或者说被两个女人搅混了头脑,丧失了作为一名领导者最需要的清醒头脑,他不断安慰自己说,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自己回去也无济于事,因为自己并不是精通军略的指挥官,可是一想到在自己的部下里根本没有那种能够指挥千军万马的人物,他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必须和新伊甸取得联络。   本来凌天身边有一支卫星电话,也可以通过电话和电脑连接数据交流,但是在和吸血鬼的战斗中全都损毁了,现在他不得不冒着极大的风险到附近的一个城镇,可是在尼日利亚的乡下小镇接通电话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他还没有和杰姆巴联系上,吸血鬼们已经来了。   这一次,他们的敌人是别西科家族的杀手,带头的是别西科亲王的长女茱蒂娜·别西科,她是一名刚刚进入成年期的血族侯爵,长着一头赤红色的卷发,眼睛也想火焰一样明亮。茱蒂娜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不知情的人往往会为她热情惹火的相貌和玲珑的身材所迷惑,而忽略了这个女人究竟有多么残忍可怕,对这一点,茱蒂娜也感到十分恼火。她希望人们害怕她,就像害怕她的父亲一样,她也希望能够在中非利亚的战斗中建功立业,而不是派遣到这儿来,像苍蝇一样骚扰这些家伙!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她是女人!   但是这一次茱蒂娜失算了。在过去的战斗中,她和芭芭拉、卡罗、伊士特都交过手,但是凌天则一直受到三人的保护没有出手。结合过去的资料来看,茱蒂娜认为这家伙不会是个太强的人,她了解,凌天是个危险的黑道分子,是个卑鄙无耻的军火商,但正因为这样,他不可能有时间来学习那些超常的能力,所以尽管身边的部下都去追踪剩余三人,只有两名手下跟随,茱蒂娜还是决定出手。   结果令她十分惊愕,在短短半分钟之内,两名子爵级别的血族战士就被活活挖出了心脏,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坚持过一分钟,就被对方俘虏了。从凌天的手掌中滴下来一些黑色的液体,瞬间就钻进了女侯爵的体内,然后她的身体就再也不受自己控制,像具木偶一样跟随在凌天身后。   他们来到一个嘈杂的市场,凌天在这里购买了一些银粉,两把非洲人用来行割礼的小刀,一把生锈的老虎钳,一面镜子,此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茱蒂娜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东西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事实上就算想了也无济于事。   最后,凌天带她来到了一家简陋的旅馆,在主人暧昧的眼神中开了个房间。   在房间里,他扯开了女吸血鬼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   女侯爵恼怒了,她对性并没有太特殊的感觉,但这种近乎被强奸的感觉深深使她感到耻辱。   凌天微微一笑,他端来一盆热水,开始仔细地给女侯爵擦拭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没有放过,连腋窝和胯下都不例外,最后他解释说:“我知道你们吸血鬼在白天作战的时候,会在身上涂抹一种特殊的药油,这样可以防止太阳光对身体造成伤害,所以我必须把药油擦掉,你知道,下面我要对你进行刑讯。”   “刑讯?”   “是的。”凌天拧开墙角那台可能比他年级还大的留声机,喇叭里飘荡出激烈的非洲音乐。   凌天平静地看着女侯爵,不紧不慢地说:“在开始之前我要和你说,在我现阶段的生命中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女人,我全心全意工作,在劳累的时候回到家里,无论他们的喜怒哀乐都给我带来非常愉快的感受,他们是我的生命之光,是我的欲念之火,是我所有的快乐和忧愁。但是现在,其中一个女人被你们掳去了,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现在不知道正在什么地方受苦;而另一个女人,则是你们急于得到的,你们要把她放到冰冷的手术台上大卸八块,把她所有的血液都抽取出来进行实验。所以我很生气,真的,也许你从我这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么我可以明明白白用纯正的英语告诉你,我、很、生、气!我用了全部力量来保持我的绅士风度,希望你配合提问,我保证你不会想看到我真正把全部怒气都表现出来的样子,你不会的。现在平静地告诉我,你不会的?”   “……”   茱蒂娜发誓她是想要说话的,但是也许是对方那种满脸无所谓的态度使她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到了恐惧,女侯爵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吐出半个字来,这一点在凌天眼中就成了抗拒。男人微微一笑,俯身过来抚摸着侯爵的嘴唇,他温柔地掀开了嘴唇,找到嘴边的一颗獠牙,这枚獠牙通常可以长到手指那么长,但现在就像条无害的小蚯蚓一样躲藏在牙槽里。   牙齿很硬,至少凌天双手握着老虎钳也只能摇晃它,最后凌天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狠狠按了两下,终于把獠牙拔了下来。绿色的血液顿时喷了他满头满脸,凌天将这枚牙齿抛在了梳妆台上,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射进来的阳光,立刻把恶魔之牙烧成了灰烬,只在台子上留下一个像是烟蒂烧焦的疤痕。   ……女侯爵本来要发出剧痛的吼叫,但是凌天在顺手用老虎钳在她胸口狠狠捶了两下,差点没把她的气管都砸烂了,所有的叫声顿时都吞落在肚子里,只有口中仍旧不断喷涌出鲜血。   随后,獠牙断裂的地方有骨髓在蠕动,吸血鬼强悍的恢复能力使得一颗稍微小一点的新牙慢慢长了出来,但是和身体其他部位不同,牙齿受损重生会给吸血鬼带来难以言语的疼痛。   “你这畜生,杀了我吧,混蛋!”   凌天笑了:“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每次都要说些对方肯定无法做到的事,你为什么不说‘给我递杯水’,‘给我一张卫生纸巾擦擦嘴’?我当然可以用银制十字架直接刺中你的心脏,或者用消防斧劈开你的脑壳,随后让那些玩意儿好好来个日光浴,如果你想拥有这种愉快的死法,那么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问题一,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多少个吸血鬼家族参与了对中非利亚的行动?”   “滚你的蛋吧,烂人!”   凌天耸了耸肩,他随着节奏强劲的音乐摇摆着,以女侯爵光滑如玉的小腿为琴键弹奏着,就在一曲终了的时候,他忽然挥舞手中的小小弯刀,砍下了女侯爵左脚的大脚趾!   疼痛并不特别强烈,但是吸血鬼女侯爵的内心却充满了恐惧,她已经看出面前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嗜血的变态杀人狂!   凌天用混合了一点银粉的水洒在伤口上,顿时发出一阵焦臭的味道,就像是把一块牛排放上了滚烫的铁板。这次女侯爵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但是因为四周的墙壁上已经设置了封闭的结界,所以惨叫声只能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你知道吗?”凌天用小刀插住在鲜血中滚来滚去的脚趾,那上面还涂抹着紫色的指甲油,他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你们吸血鬼不是号称能够无限再生吗?那么如果我一点一点割下你的肢体,然后让你把肉和骨头全都吃下去,那么你究竟会不会死呢?就像那条咬住自己尾巴一点一点吞吃下去的蛇,据说这条蛇就象征着整个世界,哦,这些他妈的哲学家真够想象力的,嗯?”   他狞笑着,一手撑开女侯爵的鄂部,另一手则把大脚趾朝茱蒂娜的嘴里用力塞进去。女侯爵尽量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拼命地挣扎,但是凌天毫不留情地在她鼻子上揍了两拳,把整个鼻梁骨都给打碎了,鼻涕和鲜血就像是一道滚烫的酸辣汤倒灌进了颅腔。女侯爵用力咳嗽起来,凌天趁机把她的大脚趾塞进了她的嘴里。   “吃它。”凌天说,“我要看着你把骨头都嚼碎咽下去。” 第二百三十节 刑讯   女侯爵彻底崩溃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蛮横地占据了她的口腔,还可以尝到指甲油那种化学工业所制造的香味,与之相比鼻梁和牙齿的疼痛都算不上什么了。她说不出话,两条冰冷的眼泪挂在扭曲的脸颊上。   “吃它。”凌天扯了扯衣领,“这地方真他妈热得厉害,我不想再说第三次,吃它。”   “……”女侯爵摇了摇头。   凌天闭上了眼睛,和善地说:“选择题是这样的,小姐,要么你现在乖乖把自己的大脚趾嚼烂吃下去,乖乖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在你身上留下一点伤痕,把你放走,让你到吸血鬼们的面前,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要么我把这个脚趾硬塞进你的胃里,然后还有另外九个脚趾、膝盖、卵巢、阴道……把他们全都割下来塞进你的胃里,你明白吗?之后我委托国际快递公司把你打包送到你的家乡,那是在哪个狗屁城堡里?总之邮递员会敲开那个城堡的大门,你的父亲放下吊桥,亲自走上来接过包裹。‘你好请问是别西科亲王殿下吗?这里有一件您的包裹,联邦快递使命必达,欢迎您选择我们的快递服务!’然后你的父亲慢慢打开包裹,他慢慢打开木箱,打开牛皮纸袋,打开用粉红色礼品绳打结的小盒子,最后你们就重逢了。如果你希望用这种方式和父亲重逢,那么就不要吃下去,我的孩子。”   他的眼神清澈、坦率,就像个完全没有被物欲横流的世界污染的孩童,令人无法怀疑他的每一句话。女侯爵和他对视了一阵,在中枢神经尚未作出屈服的决定之前,她的牙齿已经开始咀嚼起自己的脚趾起来。   女侯爵想要呕吐,她曾经活饮过人血,看过那些人类在自己面前惨叫着死去的样子,但是现在她才发觉吃自己的身体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是凌天正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用从容的微笑鼓励她,她只好勉强嚼了两口,随后就把那团坚硬的血肉吞了下去。   茱蒂娜无助地哭泣起来。   凌天点头表示赞许:“好了,现在我们开始吧,希望在中午之前完成咱们的游戏,非洲的天气热得有点过分了。那么,你们究竟有多少人?”   “十三个家族全来了!”女侯爵高叫,“五百名血族战士,五百头狼人,还有一百名女妖和亡灵法师!”   “那么你们的战略目的是什么?”   “攻占图卡拉,然后找到女皇,用女皇的血液来强化我们的力量,随后把非洲人制造成血奴,用来奴役整个人类世界!”   “啊哈,听起来很不错,现在你们的军队在哪里呢?”   “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到达了图卡拉城下!”   “……”   敌人的进展之神速,是凌天没有想到的,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点头说道:“谢谢您女士,抱歉我急于知道自己集团的情况所以使您受到了不必要的伤害……那么现在我该离开了。”   他把刚才在市场上买的小镜子都拿出来,用它们在桌上做了一个简易的反光装置,然后把百叶窗拉开来了一点试试效果,最后他满意了,回过头对女侯爵解释道:“看到床脚上的这束阳光了吗?正午的太阳光是很猛烈的,但是现在它还伤不到你,等到下午到来的时候,光线就会越来越倾斜,首先照射到你的脚,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胯部,然后是小腹、双峰、脖子、脸……猜猜看,你的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你?我记得阳光造成的伤害对吸血鬼来说是无法逆转的,是吗?”   “不……你这杂种答应过!”   “确实。”凌天点头,“我是个卑鄙小人,一个报复心很强的无耻之徒,你们实在不该招惹这样一位人物,不该把他的女人从他身边夺走。如果你很幸运地能够活下来,我希望你坐在轮椅上的时候,能够常常想起这件事,然后告诉你的家族,他们究竟招惹了怎样一个人。再见了,我的姑娘。”   他挥手致意,帮女侯爵擦去了脸上的血迹,在她胸前用血迹轻轻画了个十字架:“祝你好运,午安。”   ※※※   事实上,如果不是阿布栗上校的战略失误,敌人本来不可能那么迅速就达到图卡拉。在这方面阿布栗—凌天联盟有着先天上的不足,就是他们缺乏足够具有专业素质的上层指挥官。阿布栗本身是一名训练有素精通战法的中级指挥官,他能够完美地指挥几十人的小队,像一位艺术家那样在敌后穿插,完成各项艰难的任务。凌天的手下,越南女教官吴惠清也是如此,在一百人以下的小规模作战中,她近乎无敌。   但是,一旦当指挥的人数增加到上万人,涉及包括坦克装甲车、自走火炮、战斗机在内的陆空一体化大型战役的时候,这两名军官的素质就略有不及了。当然喽,在非洲这块不毛之地上,要找到一个真正精通现代化战法的军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也注定了他们的失败。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大部分妖族战士都被派遣前往各处油田和矿山进行开采以及监督,根本无法在短期内实施集结。再说,为了各种利益而暂时纠结起来的这支团队,光在战斗意志方面也无法和敌人相提并论。   就这样,吸血鬼和狼人的混合大军在踏过了边哨之后一路南下,路上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最大规模的一次战斗是通过一处油田,在这里有二十名枭族战士守卫,激战持续了半个小时,枭族战士全部战死,而吸血鬼大军也损失了六名好汉。   情况是十分严重的,但是在中非利亚糟糕的信息传播速度下,前方的消息显得就有点不可琢磨了。开始的时候,只是模模糊糊传来消息,说是在边境线上和北方军发生了小规模的交火,这种交火通常是因为对毒品买卖的不公道而引起的,每个月总要来那么两三次。随后的消息是,一支人数在几百名的武装盗贼团被北方军驱赶到了南边,对于这种情况当然要予以制止,但是驻守在那里的军队就可以自行解决问题了。而第三次的消息则是说在边境线上爆发了古怪的问题,有些南下的难民们绘声绘色地说,他们亲眼见到被巫师下了咒语,患了疯病的人吞吃他们自己的心肝。   一直到三十一个小时之后才传来确切的消息,正在朝图拉卡一路狂飙的,既不是小股的北方军,也不是什么盗贼团,更不是瘟疫,而是数以千计的吸血鬼和狼人。   这一次,阿布栗上校表现出了作为一名领导者的勇气,从上次被北方军打垮的那一刹那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完全无法忍受失去权力的痛苦,完全无法像猪仔子那样躲在山林里过活。上校决定捍卫自己的领土和权力,他以惊人的速度发布了动员令。   事实上,上校也确实有道理相信,自己是能够和那些妖魔鬼怪抗衡的。在难得和平的这段时间里,经过凌天的努力,他用一桶桶的石油换来了崭新的武器,这些武器就算在唐国国内也并不算落伍,而来自唐国的退伍军人以及全世界各地的亡命之徒,也组成了经验丰富的教官团体和中层指挥员。   现在就在图卡拉附近,就有一个满员的装甲师,每个师装备了七十辆重型主战坦克,两百三十辆中型坦克,三十辆轻型坦克;此外还有四个炮兵团,两个直升机大队,还有编制为十二架战机的空军随时待命。   在整个非洲大陆上,也很难找到可以和这支部队匹敌的对手了。   上校决定亲自率领这支大军进攻,在整个图卡拉附近,拥有丰富的石油和矿业资源,这些就是流动的黄金和埋藏在泥土里的宝石,他不能任由那些杂种破坏这一切,更何况上校坚信凌天的属下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一旦他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那么妖族的战士们就肯定会一跃而出,和他一起一鼓作气打到勃勃尼图,将那个伪总统尤比亚揪下宝座!   就这样,在敌人越过边境线之后的第四个早晨,他们终于遇到了一次稍微像样点儿的打击——一支规模在二十人左右的狼人斥候兵,被南方军的装甲师发现,大约三十辆装甲车和他们发生了激战,最后只有两头狼人逃回了营地,他们指手画脚地向头人报告说,大约数百辆钢铁猛兽,横亘在前进的道路上。   一场史无前例的,妖魔对现代化正规军的战斗开始了…… 第二百三十一节 血色风暴   在人类的历史上,从猿猴们刚刚站起的那一刹那开始,他们就已经利用空闲的双手使用各种工具互相殴斗了;战争一向来是人类最高智慧和全部勇气的完美体现。从碎裂的骨头到石矛到投石机,从蒸汽战舰到核子动力潜艇到外太空的间谍卫星,人类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但是,从未有一场战斗是像今天这样,一方是用飞机大炮全副武装起来的人类,而另一方则是只有在噩梦里才出现的恶魔。   所以,在不久以后的将来,迪迪埃·德罗巴这个名字,作为第一个在这场战斗中战死者而载入史册,也并不会让人感到例外了。   迪迪埃是一个标准的图图族人,但是和大多数同胞不同,年轻的他很幸运得到了一个去欧洲的机会,他在那里学了几年飞行课程。所以在阿布栗组建自己的空军时,迪迪埃是唯一一名图图族的驾驶员。   其他同袍不是唐国人,就是从世界各国的空军中退役下来的老兵油子。   他们驾驶的金狮战斗机是唐国最新的出口型主力战斗机,拥有140千牛顿的强大推力,能够轻而易举地达到2.0马赫的速度,整机装弹量在7000公斤以上,虽然还比不上欧美最先进的战机,但也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空中霸王了。   坐在温暖如子宫的机舱内,迪迪埃毫无半点畏惧,尽管雷达上出现了一个个不详的光点,他和他的兄弟们还是一往无前地向敌人扑去。   战斗进行地很顺利,甚至是太过顺利了,敌人一直处在他们的下方,而且根本不会像训练中那样作出各种规避动作,雷达也一直没有显示自己已经被锁定了。迪迪埃只要按照教科书上所写的程序,有条不紊地将所有导弹都发射出去,他似乎看见一个又一个的礼花在虚空中点燃,散发出壮观绝美的景色……   但是,雷达上的斑点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密集,这些东西以惊人的速度向南方军的战斗机群飞来,而所有导弹已经发射完毕。   现在就连肉眼也可以看见那些怪物了,他们是流着蜒水的狮鹫,面容姣好但爪牙锋利的鹰面人,还有张开蝙蝠翅膀的吸血鬼。吸血鬼们施展着一个又一个的血魔法,令这些恶魔的仆从不会受到导弹的袭击。   战机们开始用双管机炮轰击,巨大的子弹也许能够幸运地穿越魔法组成的血雾,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余力再杀死妖魔们了。大约六七十头狮鹫猛地从战机下方掠过,他们从口中吐出巨大的火球,一下子轰掉了战斗机的半个翅膀或者屁股,有一头狮鹫飞得太高了一点,干脆和一架战斗机撞在了一起,火焰吞没了整个天空。   迪迪埃开始往下掉落,仪表盘像是发了疯一般,没有一个数字还正常。他艰难地从胸口掏出部落祖传的项链吻了一口,就要拉动降落伞拉杆,但是机头却忽然一沉,拉杆纹丝不动。迪迪埃沮丧地抬头看去,发现在透明的机舱盖外面,一头金发的鹰面女妖正微笑着用她那锋利的爪子,和他打招呼……   迪迪埃的最后一眼看到了广阔的地面,在地面上,妖魔和他们的仆从们正捍不畏死地冲击着钢铁防线……   ※※※   地面上的战斗原本进展地十分顺利,敌人半点防守的态势也没有,很快就被南方军发现了他们的大本营。于是阿布栗上校命令所有火炮全都向那块狭小的谷地轰击,他们几乎在那块地面上倾泻了上万吨的钢铁,直到所有炮管都烧红了为止。   但是阿布栗上校却并不知道,在那个营地里驻守着的只是一些血奴和半狼人。所谓的血奴,就是用血族的微量血液所制造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半狼人则是感染了狼毒之后丧失思考能力,只有食欲被强化了的畜生,这些东西是狼人和血族的工具,而工具的死亡是不会影响战局的。   “前进!”   阿布栗上校志得意满,两百辆坦克一起轰鸣的声音,是这片古老的大陆从未出现过的风暴,强烈的震动和发动机的热力带给了上校无以伦比的自信,前方似乎就是勃勃尼图,而他要做的只是,前进!   但是这个时候,在整个装甲师的侧翼,狼人们却从泥土中钻了出来,他们被隆隆的爆炸声惹得嗷嗷直叫,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就冲了上来,很快形成了短兵相接的态势。这样,坦克往往就无法发挥他们重炮的威力,而单单是机枪则根本抵挡不了这些怪物。狼人的战斧全都经过邪恶的黑魔法祝福,一斧子下去就足够劈开坦克坚固的装甲,当然,就算不用武器,这些力大无穷的野蛮人也能够徒手将炮管拧成一堆麻花。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都成了钢铁的鲜血的地狱。士兵们被眼前骇人的场景吓疯了,他们要么躲在铁棺材里直到被狼人活活撕开外壳,然后用自己的血浆涂抹那些精密的仪器,要么吓得从坦克中爬了出来,不要命地向后方逃窜。但是所谓的后方已经不存在了,在他们身后,吸血鬼们已经切断了退路,用鲜血布下了一重重可怖的死亡陷阱。   也有些人不顾一切地轰击,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何处,主炮徒劳地向虚空发射一枚枚威力强劲的炮弹。这些炮弹能够击穿数百毫米厚的装甲,能够一次杀伤方圆百米内的士兵,但是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击中,或者竟然击中了自己的同僚。而狼人们则在弹片的暴风雨中哈哈大笑,他们被鲜血和伤员的惨叫乐得不可自己。   从战场上空俯视就可以发现,阿布栗上校的装甲师就像是一支锋利的三叉戟,但是现在右面的一股刀刃已经被灰黑色的锈迹污染,钢铁怪兽们被狼人分割开来,三四头狼人对付一辆坦克,就像切开生日蛋糕那样慢条斯理地撕开装甲,掏出里面的血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整个右翼都毁了。   面对这种情况,阿布栗上校目瞪口呆,他站在一辆坦克上,手中端着一支重型机枪,胸膛上还缠绕着两条金光闪闪的子弹带。上校正沉醉于进军勃勃尼图的迷梦之中,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遭受如此猝然不防的一击。   “……”   上校从望远镜里看着屠杀,然后又看看自己的参谋官们:“那是什么?”他问,“那些究竟是他们的什么鬼东西?”   “我不知道,将军,也许我们应该考虑收缩一下阵型……”   阿布栗上校摆出防御的态势,但是在魔鬼的伟力面前,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的。上校命令部队收缩防御,现在他手头上还有上百辆坦克,他们同时放出的炮火足够给敌人一次深刻的教训,但是这时候,平原上开始卷起风暴。   这场风暴不是由沙砾和尘土组成的,而是出于十三名亡灵法师之手。在战场上已经有很多人死去,他们的灵魂飘飘荡荡,发出痛苦的哀号,带着满腔恐惧和无助,既无法升上天堂,地狱之门暂时也没有打开。亡灵法师们念动起邪恶的咒语,灰色的幽冥之力从四面八方吹来,搅动得亡灵们更加不安。他们已经丧失了意识和记忆,只有一丝恐惧还残留在空气之中,正是这丝恐惧开始四处挣扎,慢慢地聚集成了一股风暴。 第二百三十二节 浩劫开始   开始,只是战场四周的空气有些微小的扭曲,之后形成了若干个小小的龙卷,就像是缕缕炊烟,之后这些炊烟却移动起来,聚集成了一股粗壮的灰色龙卷风。这道龙卷风在战场上游弋,将尸体全都卷了进去。它把所有血肉都碾碎,使得自己变成了恐怖的红色,而骨骼完好无损的尸体们似乎也被重新操纵,在风暴内张牙舞爪地发出呼喊。   紧接着,这道铺天盖地的风暴向阿布栗上校的阵线扑来。   “开火!”阿布栗紧紧揪住一名部下的衣领,“自由射击,把炮弹全都他们给我射出去!”   “可是我们要射什么,将军?”   “……射你自己的脑壳,快!”   主战坦克开始发话了,炮弹接二连三地击中了血色风暴,但是只在那浪潮中击穿了一个个的小窟窿,而这些小窟窿也很快被更加新鲜的血液填补了。士兵们恐慌起来,阵线就像被潮水击垮的堤坝一样全面崩溃,坦克装甲车开始缓缓朝后退去,但是速度怎么也比不上那风暴。   就像是一个浪头打中了阵地,整个装甲师都沉浸在红色的迷雾之中。   阿布栗上校昏昏沉沉,他吸了两口带着血腥味的红雾,感到全身滚烫得厉害,那些曾经死在他枪口下的人又摇摇晃晃站到了面前,他们或者是被子弹掀开了半个脑壳,或者是胸膛被打得稀巴烂,总之,这些人正站在那里,笑嘻嘻地看着上校。他们无言地伸出了手,似乎是在欢迎这个新朋友。   “滚开!”上校怒吼着对这些亡灵轰出了一梭子子弹,“你们这些畜生,猪狗!我是中非利亚的总统阿布栗,阿布栗!你们能够杀我吗,嗯?你们能吗!你们曾经被我杀死了一次,现在还会被我杀死一次,滚开!”   亡灵嚎叫着退却了,幻觉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阿布栗上校傻里傻气地笑了起来,他给自己点上一根骆驼烟。“把你们都杀了!”上校傻乎乎地说,“都杀了!”   他晕头转向,一下子从坦克车上摔了下去,可是随后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指挥车。四周都是一面凄迷的红雾,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三四米外的东西就变得模模糊糊的,只有士兵们的喊叫声被风带来,听得比什么都真切。   “啊,鬼,鬼啊!”   “是骷髅!”   “救命,救命!”   开始枪声还是十分密集的,士兵们用尽所有办法想要阻止风暴里的骷髅,他们互相组成了环形的战斗集团,对红雾中的怪物予以毫不留情地攻击。那些骷髅十分脆弱,被子弹轰中就变成一堆狗屎。士兵们干得十分愉快,他们都有些上瘾了,就像在玩某种新出品的电子游戏。   但是子弹总会射完的。而骷髅却似乎无穷无尽,有些幸运的人还懂得给自己留下一颗子弹,但是大多数人却没有这么理智,等待他们的命运是凄惨的。   “?”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布栗上校的耳边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无论是子弹射击的声音还是士兵的惨叫声,又或者是红雾将尸体上的血肉剥离的声音。整个战场空空荡荡,无声无息。上校像是进入了一个奇妙的魔幻世界,周围只有一片红色,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候,在他背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脚步声,上校熟练地转身扣下扳机,两头白惨惨的骷髅应声倒地,上校兴奋地大叫:“来啊,畜生们,来吧,亲爸爸的屁股吧!”   不知什么时候,无数骷髅出现在红雾中,将他牢牢包围住了。这时候上校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他只是麻木地扣动扳机,看着一个又一个魔怪倒下。他想起了自己军旅生涯的开端,那时候他们呼啸山野,策马狂奔,跟随政府的列车狂奔,抢劫那些丑陋的官员,上校响起了自己的第一场战斗,当时他和一个名叫何猪的同伴一道作战,子弹打光之后他和何猪抛硬币决定谁去再拿些弹药来,结果何猪倒霉,他刚刚站起来就被一发子弹轰掉了整个脑袋。   上校明白,其实他的生命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结束。是神的旨意让他再风光了那么久,从一个作恶多端的小混混变成了作恶多端的上校、总统,现在神决定结束这个游戏,一切都完了。   阿布栗上校射完了弹匣里最后一枚子弹,骷髅倒下了很多,但是看上去他们的总数并没有减少,也许这只是亡灵法师们施展的幻觉,但是上校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看着骷髅们,他们的眼窝黑得可怕,上校笑了一声,抽完了最后一口烟。他抽得很仔细,一直到过滤嘴都被烧焦为止,这才从腰间抽出手枪,在自己的右边太阳穴上射了一发子弹。   会战结束了。   南方军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消灭,更重要的是,能够指挥这群桀骜不驯的士兵的军事强人阿布栗上校战死,在接下去的几天时间里,他的部队分崩离析,转化成了小股的游击队,有些则直接变成了盗贼或者流浪的雇佣军。   这些人曾经试图在背后打击敌人的补给,因为按照常理推论,一支孤军深入敌后,必然要花大力气保护脆弱而漫长的补给线。多少战争中看似百战百胜的大军就是因为缺乏补给,而不得不遗憾地撤出他们已经占领的土地,但是南方军的士兵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眼前这支军队的不同。   吸血鬼们不需要汽油、帐篷、车辆以及食物,他们就地取材;狼人也是如此,可以吃在前进路上看到的任何东西。而且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占领整个南方,如果要达到这样的目标,就不得不把部队分散派遣到各个城镇和村落里去,那样的话力量就会不断削弱,最后被无所不在的游击队消灭。但是吸血鬼们的目标是明确的,他们不惧疲倦星夜兼程,兵锋直指图卡拉。   事实上如果及早了解到敌人的动向,那么阿布栗上校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黑暗生物们也有自己的弱点,在施展了大规模的魔法之后,他们急需要热气腾腾的鲜血给于补充,而先前带来的鲜血却严重不足。对于狼人来说情况也是一样,这种凶残的生物并不需要引用鲜血,但是在经过了激烈的战斗之后,他们不得不补充大量蛋白质和肉类,否则战斗机就会急剧下降。   所以,如果阿布栗上校不是那么冲动地亲自指挥作战,而是一面命令装甲师阻拦敌军,一面在图卡拉全城进行大疏散,让市民们躲到乡下的话,可能黑暗生物们就要头痛很久了。甚至,如果阿布栗能够更加心狠手辣一些,抢先在图卡拉释放瘟疫或者生化病毒,让整座城市的市民都变成毫无食用价值的垃圾,那么吸血鬼们的步伐肯定要减慢许多。他们将不得不去乡间一个一个地捕捉人类,这样就会浪费许多时间,说不定直到教廷的十字骑士军团到来,他们还在腐臭的图卡拉城里无奈地徘徊。   那样的话,可能整个人类的历史都要改写了。   阿布栗上校是个狂妄的人,但是再算在他临死前被瘴气迷昏了脑袋的时候,也不曾以为自己居然能够改变人类的历史,令人类面临到千年以来最黑暗的时代。本来他一直以为这种事只有美国总统才有资格来干。不管怎么说,当黑暗生物们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图卡拉城外,当皎洁的月光被一对对肮脏的翅膀所遮蔽之时,人类最后的浩劫开始了。 第二百三十三节 胜败之论   厄尼诺老人坐在一头宽大的风妖身上。这是一种像是巨型滑翔机的温顺妖兽,是血族所培育的数千种稀奇古怪的妖魔之一。风妖能够平稳而快速地在天空中翱翔,而且非常善于领会主人的心意。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血族贵族们就在他们的背上装上了宽阔的平台,上位血族们可以乘坐着风妖飘扬四海。   一头成年风妖的背上可以坐两到三名乘客,现在在这头亲王专属的风妖背上,除了笑眯眯的老亲王之外,还有挺着肚子的姬敏君,猎头人布拉西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服侍他的主人用茶。他们在图卡拉城外的天空中游荡着,观察下面的局势。   虽然厄尼诺家族的部队没有参与这场战斗,但这并不表示亲王就不重视中非利亚的局势,在昨天,他们也用同样的方式欣赏了阿布栗的灭亡。   “小心点儿,女士。”亲王笑眯眯地给姬敏君斟上锡兰红茶,“这儿很高,是吗?”   “是啊,可是我感觉不到风,我们是停留在半空中吗?”   “不,我们正在告诉飞行,但是风妖拥有控制风力的能力,很不错的东西,对吗?”   姬敏君浅浅饮了一口茶,再一次问道:“厄尼诺亲王殿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着我到这儿来,我不是您的族人,再说这两天我已经看得够多的了。”   厄尼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不是我的族人,敏君小姐,正因为这样我才希望能够和你多交流。我们必须时常和自己不同的人交换看法,了解在这个星球上生活的其他种族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不至于太过狂妄。”   “我不明白。”   “没有一个物种能够单独存在,小姐,无论是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还是我们血族。人类曾经以为他们是整个大地的掌控者,他们恣意屠杀生灵、砍伐树木、污染水源,用钢筋水泥截断大江建成水坝……他们曾经以为这样干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但是他们错了,因为他们不懂得倾听其他生灵的声音。现在,别西科走上了和人类一样的道路,他以为自己能够永远奴役人类,用杀戮和刑罚维护把自己抬上王座,因为他从来也不倾听其他物种的声音。他们,他们总是一伙血族待在一起,动辄就是‘我们伟大的血族啊’,‘血族的荣耀之路’啊,就连自己的盟友也不懂得尊重。每次看到别西科那张仿佛抽筋的丑脸,我就一再提醒自己绝不能变成他这个样子,这就是我喜欢和你交流的原因。”   厄尼诺亲王用银制小勺搅拌着茶水,慢吞吞地呷了一口。   姬敏君看着底下,图卡拉城内一片火光,显然市民们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妖魔吓坏了胆子,他们纷纷点燃火把想要逃离,但是四面八方都被围得结结实实。   “他们要干什么?”姬敏君颤抖着问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厄尼诺亲王平静地说:“昨天我们参观了一场战斗,你也应该可以看到在那场战斗中,阿布栗上校拥有何等精良的装备,这些现代化武器给血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那么你是否想要知道这些武器都是由谁提供给他的呢?”   “……谁?”   “凌天。是的,他在图卡拉附近拥有一座固若金汤的基地,一座铜浇铁打的要塞,而血族正在寻找的那个女人就躲藏在这座要塞中。别西科亲王想要彻底把要塞碾成粉末,但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人,无论用血族还是狼人的身躯去对抗炮火和导弹都是不合算的。而图卡拉城里则有十万名市民,别西科决定把这些市民中的一半变成血奴、僵尸;而另一半则交给狼人,变成疯狂的半狼人,这支部队将作为先遣,去迎接炮火和坦克的袭击,等到他们把要塞的防御力都耗尽的时候,别西科才会开始真正的进攻。”   “你们……”姬敏君呆住了,“你们一次杀掉十万人,可是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做在这里夸夸其谈?这太疯狂了!”   “听上去确实疯狂,女士,1945年8月6日,美利坚合众国空军的B29战略轰炸机飞抵日本广岛,他们投下了一枚九千四百磅的小男孩,总共杀死了十四万人类,今天他们把这称之为正义之举。”   “那是不同的,你知道,日本是侵略……”   厄尼诺亲王笑着打断了她:“我知道夫人,这些道理你不用对我讲,无论怎么样,这些都是人类自己的事,我只是想你说明,有时候为了一个伟大或者愚蠢的目标,不管是人类还是血族都会干出非常残忍的事。对于这些事我们无能为力。”   “但你是厄尼诺家族的亲王啊,我听他们说你是黑暗世界最有权力的人!你可以改变这一切!”姬敏君焦急地说。   亲王摇晃着手指:“你错了,小姑娘,我是黑暗世界中最有权力的人,但是这种权力不是来源于我自身,而是来自整个黑暗世界所有公民的信任。他们认为我能够给每一位黑暗生物带来最多的利益,他们信任我,所以给予了我这种权力。他们并不是给我这种权力,让我随心所欲挥霍;也不是让我用这种权力来使你这样的小姑娘高兴的。确实,我本人并不怎么赞同别西科家族的计划,但我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让我的家族置身事外,至于其他人,其他的十多个家族,还有狼人、巫师、女妖们,我有什么理由阻止他们认为是正确的事呢?”   “……我不知道,但是,但是你也说了,他们不会成功。”   厄尼诺亲王笑了,像位父亲一样温和地替女儿梳拢头发,他说:“问题的关键是,我不能代替大家选择,我不能替他们决定自己的命运。也许别西科亲王的分析是对的,如果血族再不行动而是坐以待毙,那么总有一天我们会沦为人类的玩物。而更大的可能是,根本没有什么对和错,历史根本没有对错,只有胜败,我怎可能预测胜败,怎可以我预测的胜败来阻止他们为了自己生存的权力而奋斗?”   他的话说得非常平静,但正是在这种平静中才透露出无比的力量,姬敏君打了个寒颤,她感觉自己可笑的理念在这老人面前完全不堪一击,但是对十万人生命的担忧却又令她觉得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   “难道你们心中竟然没有半点负罪感吗?”她斥责道,“那可是十万条生命啊!”   “生命?”厄尼诺亲王瞪大了眼睛,“公元2006年5月20日,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水坝全线合拢,将原本布满森林的山谷变成了水乡泽国,你知道那毁掉了多少蚯蚓、多少甲虫、多少蜻蜓、多少猿猴、多少树木的生命吗?人类可曾因此有半点负罪感呢?”   “……”姬敏君全身无力,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厄尼诺亲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显得明亮无比,似乎有一种光芒从他的双瞳中放射出来:“现在你明白了?这不是正义和邪恶的问题,姬敏君小姐,这是选择方向和接受结果的问题。别西科以及其他的家族都选择了和人类开战,并且也准备好接受因此而来的任何结果,无论是战胜或者失败都毫无悔恨。现在血族已经完成了选择,那么你呢,你们东方妖族和人类究竟会做出什么选择?”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好吧,我们飞近一点儿,你应该好好看看,然后作出自己的选择。” 第二百三十四节 血国   在图卡拉城,悲剧才刚刚开始。这座闹哄哄的大城镇既没有古代城堡的护城河和高耸的城墙,也没有壕沟和拒马作为防御,更重要的是,拱卫这座城市的部队大部分都在昨天的战斗中被打散了,还有一小部分部队零星分布在城市正前方,他们已经接到了消息,知道妖魔是自己无法打败的,所以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别西科亲王意气风发,他穿着全套华丽的亲王服饰,黑面红里的斗篷盖在身上被风吹起,露出了消瘦结实的身躯,他骑着一匹浑身包裹着冥火的地狱魔兽,一步步踏向前方的城市。   在他之前,性急的狼人们已经抢先用战斧开辟了道路,这些愚蠢的家伙被郊外的一处奶牛场吸引住了,他们冲进庄园,活生生地就将硕大的奶牛一撕两半,胃口好的家伙简直可以连吃三头奶牛呢。   “尽情地吃吧!勇士们!”别西科亲王发出了号令,“你们的勇敢为自己争得了荣誉,你们是配得上这种待遇的!”   得到了号令的妖魔们更加疯狂起来,就像是一群喧嚣的蝗虫般冲进了城市。   他们,是图卡拉城历史上最特殊的一群侵略者,也是最残忍,最无情的一群,吸血鬼们在夜空中飞舞,狞笑着朝街道上仓皇逃窜的人们扑去,用尖锐的獠牙吸取他们的鲜血,来弥补自己昨天损失的魔力。他们把人类的头颅和心脏抛来抛去,以此取乐,也在血浆里打滚,挖出人类的双眼,让那可怜的瞎子跌跌撞撞摸索着,最后走进了狮鹫的口中。   这一晚注定是城市最后的时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火烧着了城南的贫民窟,也许是市民用火把来阻挡那些黑暗中涌现出来的怪物,不小心点着了自己的家。总之一个接一个的木棚都被火焰吞噬,有些狼人躲闪不及也死于大火,更有不少人类发了疯,嚎叫着一头栽进那赤红烈焰之中,至少他们不用再担心被黑暗侵袭了。   人类的哭喊声是那么无力,但却又显得那么刺耳。他们不是倒在吸血鬼的獠牙之下,就是被注入了狼人的毒液,或者给女妖和狮鹫撕成粉碎。妖魔是公道的,不管老人、小孩还是怀孕的妇女全都一视同仁。有些人试图抵抗,城里有一个欧洲人开的慈善医院和教堂,但是十字架显然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只有圣水给一名倒霉的狼人造成了伤害,但是那畜生很快就把神父的脑袋给揪了下来。   大火烧红了整个天空。   屠杀持续了四小时二十五分零七秒,图卡拉这座几代人在黑非洲的大地上所建立的城市已经变成了献给撒旦的祭品,城市像一具腐烂的尸体,倒在杂草间,倒在野地里。惨叫声仿佛从老旧的唱片机里播放出来的,只剩下一阵一阵轻微的噪音。   别西科亲王还没有进城,他的族民们从城里抓来了九个处女,在他面前割开了他们的脖子,让那些鲜血流淌在地上。别西科亲王用这些最纯洁的鲜血画成了一道魔法阵,然后任由九名女子在阵法上挣扎,把魔法阵搅得一团乱。   “万恶之王,我们以此城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作为对你的献祭,我们在此制造混乱、恐惧和杀戮,并且发誓将制造更多的混乱、恐惧和杀戮,永夜的黑暗终将降临在这个世界,我们衷心期盼地狱出现在眼前……”   在撒旦面前,别西科亲王就像是最虔诚的仆从一样,但是一旦献祭完成,他又恢复成了那个高傲冷酷的首领,接连的胜利已经使得别西科亲王的地位大大提高,在其他十名族长的眼中,厄尼诺家族似乎已经是被忘却的名字,而别西科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必将登上邪恶黑暗的王座!   族长们践踏着鲜血和尸体进入城市,战士们丑陋的掠夺和杀戮在他们看来却是无比美妙的场景,他们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站定,亡灵法师正在这里等待着他们。法师们已经利用空旷的地形,用人类的血液和脑浆画了一个巨型的魔法阵。这个能够将数万人变成血奴的魔法阵需要消耗极高的法力,在数千年的历史中也仅仅施展过两次。   现在,是第三次了。   别西科亲王首先站了出来,他冷冷地横扫了众位族长一样,将血似的披风朝空中一丢,在虚空中画出了别西科家族尊贵的族徽。   接着,第二位族长、第三位族长、豪根森亲王……所有血族亲王都站了出来,用他们邪恶的力量唤醒沉睡的魔王,亡灵法师们则在一旁不断召唤冤魂,这些魂魄围绕着魔法阵不停旋转,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叫。   族长们脚下的魔法阵,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满城流淌的血液似乎接到了什么信号,开始缓缓向城市中心蠕动过来,汇聚在魔法阵之中,一同旋转着,很快就变成了淹没膝盖的一座巨型血池。亡灵们欢呼着跳进血水中上下翻腾,像极了沸腾的浓汤,而刺鼻的硫磺味也很快飘了出来。   周围的建筑物外墙上,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痕,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   摆放在路边的小轿车,无声无息地被挤成了一团铁块。   现在,血池的沸腾已经令人恐惧了。   别西科亲王睁开了原本紧闭的眼睛。   所有族长都睁开了眼睛。   亡灵法师们被灵魂反噬的力量震得倒跌出去,面具下代表精神的火焰不停摇晃。   血池终于停止了沸腾,一道血龙卷拔地而起,就像是一株邪恶的血色大树瞬间撑满了整个天空,血水如雨滴般从天而降。   这邪恶的雨水洒遍了整个城市,洒遍了每一座房舍,洒进了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血雨并没有扑灭火焰,但是却浸润了火焰地下那些已经被烧焦的尸体。这些尸体经过大火的炙烤,已经缩成了黑炭般的球形,但是在无边的魔法之下,居然……   睁开了眼睛!   熊熊烈焰中,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影子站了起来,尽管火焰还在他们身上燃烧着,但是这些僵尸却满不在乎地微笑着。他们直直地撞开面前的阻挡物,不管是燃烧的房梁还是墙壁,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行走着,遵从主人的召唤,走向远方……   “亲王殿下,我们一次召集了四万名血奴!”   一名亡灵法师兴高采烈地对别西科亲王说。   别西科亲王一笑:“看看,我们干下了整整一千年都没有人干出的事,我需要和大家说明的是,我们的前人并非没有魔力,也不是缺少适合的尸体,他们只是缺少足够的勇气。是的,他们躺在自己城堡的财宝中间,根本没有勇气和教廷以及整个人类世界彻底决裂!但是现在我们来了,我们将以百倍的勇气来完成这些懦夫没有完成的功勋,让整个人类的历史到此彻底终结!”   “现在指挥那些血奴们到房子里去。”亲王吩咐手下说,“太阳快出来的,我们还有一个白天要待,必须防止这些战士被太阳晒伤,让尊贵的巫师们再准备点儿小魔法,等到下一个夜晚到来的时候,我们就开赴前方,要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新伊甸,我要在月亮最圆最明亮的时候占领那座要塞。” 第二百三十五节 处置   图卡拉的天空中,一名枭族侦察兵通过红外线望远镜观测到了足够的信息,开始振翅朝新伊甸飞去。   杰姆巴领导下的新伊甸对局势并不是一无所知,但是他们也没有料到敌人竟然会到来得如此之快。两天之前,杰姆巴开始放出拥有飞行能力的枭族侦察兵观测敌军,但是侦察工作一直进行的十分困难,因为吸血鬼和狮鹫都是天空中非常难缠的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对敌情的判断是十分不容易的,按照新伊甸中高层领导人的最初构想,阿布栗的部队大概能够和吸血鬼纠缠半个月,就算最悲观的估计也该有一个礼拜吧,而另一方面的消息是,教廷的骑士团正在火速赶来。杰姆巴心想,只要能够坚持到教廷的人来,纵然他们不会全心全意帮助新伊甸,至少能够极大得削弱吸血鬼的力量,这一点应该是毫无疑问的。   可是没有想到敌人居然这么快就击破了阿布栗的部队,占领了整个图卡拉,甚至将全城人都变成了僵尸。显而易见,他们不是在那里渡假,杰姆巴相信下一个夜晚到来的时候,这将近十万具僵尸就会出现在新伊甸前方。   在新伊甸建设初期,就没有过多得考虑过防守问题,因为在凌天的规划当中,这个基地恐怕不太会遭受到传统军事力量的打击,或者说就算有一支军队来打击,妖族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其消灭。所以基地选择在交通网四通八达的平原处修建,和图卡拉只有二十公里的路程,背后有一条大河流过,周围没有山脉。   但是,吴惠清以一位特种兵独有的敏感神经建议凌天还是设置一些防御措施比较好,凌天不置可否,将这件事全全交给她负责。正好吴惠清手下多得是无事可干而又力大无穷的怪胎,他们在新伊甸周围开挖了无数的壕沟和掩体,设置了上千个碉堡和拒马,此外又设计了好几个高射机枪基地,因为必要时高射机枪还能用来对付敌人的步兵。   现在整个新伊甸内的成年妖族大概在一千人左右,其中一小部分是没有战斗力的老妖和残疾妖,此外在铁士代诺的实验室里还有诸如尸妖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抛开新伊甸不说,整个中非利亚的妖族人数在一千五百名左右,但是那些散布在矿山油田中的妖族大多已经遭到了血族的毒手,剩下那些就算要召集也来不及了。   他们只能以区区一千人的力量,来对抗敌人将近十万的大军。   在会议室里,杰姆巴、杰姆娜、吴惠清、强森都有些愁眉不展。   杰姆巴首先发言:“说说吧各位,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再过十五个钟头,敌人就会长驱直入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话也说不出。最后王山岳道:“我们是不是能考虑先避一避风头?”   “这是什么话?”杰姆娜一瞪眼,“要逃走吗?放着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基地不顾,让半年的心血白费。”   “要不然呢?和十万头僵尸硬拼?”   “王先生……”杰姆巴不紧不慢地说,“问题在于敌人的目标是尤莉雅,就算我们撤退,他们也不可能善罢甘休,一定要得到那女孩儿的。”   “……”   “你是想说把那女孩儿给吸血鬼吗?不错,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儿,哪怕是老板的妻子,我也会同意你的意见,但是她并不普通,而是血液能够提高吸血鬼能力的‘女皇’!让吸血鬼得到了她,那么那些臭虫就会称霸整个世界,人类也许还能作为奴隶而存活,但是你们妖族么……肯定会被屠杀得干干净净……”   杰姆巴不紧不慢地说。   王山岳低头考虑了很久,忽然道:“如果我们杀了那女人呢?”   “嗯?”   “杀了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虽然有些对不起凌天先生,但这是为了整个世界考虑,相信最后他还是会理解的!”   杰姆巴看了看他姐姐,杰姆娜又看了看吴惠清,他们对尤莉雅了解得都并不多,没什么感情可言。   但是想到凌天可怕的眼神,杰姆巴还是颤抖了一下,摇头道:“王先生,你不了解老板的可怕,我宁愿和十万僵尸作对,也不愿干这种会让他生气的事情。”   “你不愿意让他生气?”王山岳直直地看着杰姆巴,“现在我们在讨论上千人的生死,你却因为不愿意让自己的老板生气,而把这些战士置于险地。对不起,但是我必须对自己的同胞和部下负责,不能让他们为了一个女人的生命而无故牺牲。如果到时候凌天有什么不满,我可以承担全部责任。”   “他是对的。”杰姆娜说,“公司不是凌天一个人的私产,我们必须对所有人的利益负责,或者我们可以举手表决,看看大家决定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她先举起了手,王山岳紧跟其后,吴惠清也赞同这个意见。   杰姆巴只好妥协:“好吧,我同意大家的意见,到时候如果老板发火,那么我们可以一起和他讲道理。这是公司高层一致作出的决定,并不是某人擅自主张。但是我想说,在事态还没有完全恶化之前,不用先把尤莉雅小姐杀死,除非敌人已经要攻破基地,那时候我们在对她实施毁灭,这样就说得过去了。”   “那么我们应该先到地下基地去看看,观察一下那里是否能够坚守住几个小时。”   五人鱼贯而出,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实验室的最底层,在中枢核心的位置上,尤莉雅静静地躺在紫色培养皿中,就像被封印在水晶中的女神。   “铁士代诺先生,有没有一种毒剂可以在瞬间杀死培养皿中的人?”杰姆巴问道。   铁士代诺狞笑道:“当然有了,不过你们要干什么,杀了这女孩儿?哦妈妈咪呀,凌天会疯掉的!”   “这是高层一致的决定,如果你不动手,那么我们只能亲自动手了。”   “好吧好吧,我想想……有那么几种毒剂,你们准备怎么干?”   “先准备着吧,等吸血鬼大军攻进来的时候再使用。上帝保佑那些杂种都被太阳晒死,这样我们也就不用面对怒气冲冲的老板了。”   “等等!”王山岳说,“杰姆巴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   “你说‘上帝保佑太阳把那些杂种们都晒死’?我想上帝是无法完成这项任务的,但是我们可以,嗯?”   “你是说……”   “现在那些杂种待在图卡拉的房屋和地窖里,等待夜晚到来时展开进攻,那么也许我们应该趁着太阳这么大,对他们来一次狠狠的突袭!”   “哦,这……也许这是可行的!吴教官,你觉得呢?”杰姆巴兴奋起来。   吴惠清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点点头:“白天有利于我们作战,应该先发制人!”   “好,我们上去再商量商量,把最精锐的力量都拿出来,好好给那些杂种们开一个派对……”   主意打定,众人立刻开始行动起来,他们通过狭小的甬道穿越实验室,甬道顶上则是一捆捆蟒蛇般粗大的电缆。   在电缆的中间的黑暗中,忽然睁开了两对眼睛。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下去杀死卡特琳娜女皇?”   玫凯琳和夕照神已经在地下基地里躲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一动不动,有时候连呼吸都必须非常小心,虽然对于血族高手来说,在生理上并无困难,但是玫凯琳却觉得非常烦闷了。   “耐心点。”夕照神慢悠悠地轻声道,“在我们头顶有两千名妖族的好手,而这个地下基地的隐秘处还藏着尸妖之类的东西,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晚上,等到妖族和吸血鬼发生大战,整个基地一片混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冲进去……”   “好吧,老师,我们继续等待。”   夕照神不说话了,她闭上眼睛,就像黑暗中的一抹鬼影,底下来来往往的研究人员都没有发现,在他们头顶的电缆中居然躲藏着这样一位杀神…… 第二百三十六节 斩首行动   姬敏君被大地的震动声吵醒了。   现在应该正是中午吧?厚重的窗帘把阳光完全隔绝了,只有投射过来的热力还让人感觉到外面的阳光有多么大。在吸血鬼的世界里,现在正是安眠的好时候,这些日子姬敏君跟着厄尼诺亲王跑来跑去,时差也有些颠倒了,每天中午总要小睡一会儿的。   但是往往睡不太久就被噩梦惊醒,那些血腥残酷的场面好像赤红色的绳索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   越接近所谓的基地,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姬敏君当然不相信凌天会干那种坏事,但厄尼诺亲王似乎又很有把握的样子,在亲王坦然的态度面前,姬敏君退缩了。   但是现在,振动并不是幻觉。   姬敏君从桌上端下来一杯水放在地面上,她微微拉开窗帘,毒辣的阳光像是两柄宝剑般扎进了她的双眼,姬敏君忍不住默默流下泪来。等她好不容易恢复了视觉,发现水杯中荡漾着一圈一圈的波纹,就像是恶魔的眼睛……   “怎么回事?”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姬敏君推开门出去。她和厄尼诺家族的一些观察员一起住在一幢大厦里,但是这个时候吸血鬼们大多都沉睡在自己的棺材里,没有重要的事是不会醒来的。楼道内有两名血族卫兵,虽然他们身上涂抹了专用的防晒油,还用严严实实的黑色长袍把自己裹了起来,但还是显得萎靡不振。   卫兵们没有阻拦姬敏君,亲王知道一个怀孕的妇女是走不了多远的。姬敏君吃力地爬上了破旧的楼梯,一直来到六层大楼的天台。在图卡拉,这可以算是最高的建筑物之一,从这里能够俯览整个城市。   城市空空荡荡,白花花的街道反着光,晃得人眼睛疼,马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鸟儿也不再鸣叫,就像是一座死气沉沉的鬼城。   吸血鬼们很不喜欢太阳,特别是在前两天经过了激烈的战斗,而昨天又吸食了大量的鲜血,他们必须用整个白天的宝贵时间来消化蕴含在血液中的力量,准备夜晚时分的大战。而十名族长也因为一起施展了召唤上万名血奴的法术而显得疲惫不堪,他们在上等的棺材中躺下,用鲜血淹没身躯,静静地恢复着体能。至于那些刚刚复活的血奴们,他们虽然精力充沛,但是自身的能力实在是太弱了,根本无法抵抗猛烈的阳光,而要给他们一一涂抹上珍贵的防晒油,又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这些东西都像是冬眠的毒蛇一样,躲在废墟地下或者地窖之中。   相比之下,狼人对于阳光的抵抗力要稍稍高一点,他们通常不会像吸血鬼那样直接被太阳晒成一滩脓水,半个小时的暴晒最多会导致狼人的皮肤溃烂,但是阳光对狼人的眼睛伤害特别大,尽管特制的墨镜能够降低这种伤害,但还是没有一名狼人愿意在大太阳底下,站到露天去。   更何况,这里是非洲。   这里的太阳完全不像亚洲或者欧洲那么温柔,根本就是一枚烧红的炭球,哪怕是普通人也不敢毫无防备地站在太阳底下,哪怕是屋顶上露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漏洞,从洞中钻进来的太阳光也能晒得人头晕脑胀,甚至患上神志不清的疯病。   姬敏君在太阳底下站了一小会儿就退了下来,妖族虽然不怎么害怕太阳,但这股浩然正气还是会对他们造成一定的困扰。姬敏君自己倒还好说,但是她感觉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开始哭闹,要母亲远离可恶的阳光。她退到了下面一层,从窗户中向远方望去。   在远方黑色的平原上,模模糊糊立着一些建筑,光线被灼热的空气扭曲变形,成了一堆海市蜃楼。厄尼诺亲王说,那里就是凌天的“基地”。   现在,在基地到图卡拉的公路上,似乎有一条黑色的蟒蛇正在迅速前进,天空中也密密麻麻出现了几十个黑点。姬敏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但是不管她怎么揉眼睛,那些黑点却越来越多,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了……   枭族。   作为十二妖族中唯一拥有飞行能力,而且战斗力及其强大的种族,枭族担任了战斗先锋的角色,他们的任务是配合后来的直升飞机找出敌人首脑的位置。   王山岳和吴惠清都不是傻瓜,他们知道以自己薄弱的实力想要全歼对方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次突袭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得多杀伤敌人的高层领导者。基地仅有的二十架武装直升机全部出动,他们携带了大量的凝固汽油弹,在城市四处放下了壮丽的礼花。   “轰轰轰!”   整个城市都猛烈地燃烧了起来,在某些地方昨晚一直燃烧的火焰本来就没有熄灭,在人们看不见的废墟里还有涌动的火星,而搭建房屋的木柴又被太阳晒得吱吱直叫,所以只消一点点火星蹦跳上去,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火燃烧了十几分钟之后,躲藏在阴暗中的黑暗生物们才算是清醒过来,他们叫嚷着冲出了燃烧的楼房,却不得不面对恶毒的阳光,要涂抹防晒剂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那东西说不定已经陷入了熊熊火海,吸血鬼们只能尽量拉高披风,但是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遭到了阳光无情的侵蚀。   比他们更加悲惨的是沉睡中的血奴,他们完全没有自我意识,不知道躲避恼人的阳光,当庇护这些怪物的楼房被大火烧塌之后,阳光就赤裸裸地洒向了丑陋的僵尸们,把他们变成一团又一团的灰尘。   “怎么回事?不要慌乱!”   统帅各个家族的吸血鬼族长们终于醒来了,他们还没有从昨晚的魔法力消耗中恢复回来,现在一个个脸色苍白,但是却不得不硬撑着释放出血雾,给他们的子民们制造临时的庇护所。狼人酋长们也醒来了,他们望着头顶的直升飞机暴跳如雷,用力抽打着狮鹫们,胡乱给这些畜生涂抹上防晒剂,随即驱使他们飞上天空迎敌。   天空中的枭族冷静地观察,他们通过高倍数的军用望远镜仔细搜索敌人首领的巢穴,基本上来说,吸血鬼族长们都会选择高大的楼房当作栖居地,而只要有族长在的楼房,肯定有很多吸血鬼在四处跑动,传递命令。   很快,他们就确定了三处族长们的巢穴,于是通过远距离传送对讲机后方发出了命令。   十一架挺着肚子的重型军用运输机飞了过来,在武装直升机的保护下向三处巢穴扑去。四周零零落落有些狮鹫飞起来迎敌,但是还没有接近武装直升机,他们的翅膀就被猛烈的阳光晒出了一个个的窟窿,接下来武装直升机上的旋转机炮则彻底把他们打成了马蜂窝。   “吼吼,老子来啦!”   其中两架运输机在四架武装直升机的保护下,向一处吸血鬼族长的巢穴扑去,执行这项“斩首行动”的不是别人,正是廖猛那个黑大个。   地面上,十来头吸血鬼到处乱窜,互相涂抹着防晒剂,但是还没等他们完全准备妥当,武装直升机已经清扫了整个空间。运输机停在距离地面十余米的地方,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妖族精锐战士干净利落地实施了机降。   “万能的撒旦啊,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二百三十七节 战亲王   一名血族目瞪口呆地望着从直升飞机上下来的杀神,他们全都装备着黑色的防弹衣和头盔,脸上都被防毒面罩遮掩,看不清面目。   廖猛手持一挺重型机枪,兴奋地哇哇乱叫,一梭子子弹过去将那血族打成肉泥,这也是临时机场附近最后的一头血族。   随后,战士们向楼房内发射了生化毒气弹,绿色的浓烟顿时从窗户中滚滚而出,廖猛一挥手:“弟兄们上啊!”   二十头出闸猛虎挺身向大厦内冲去,整个大厦乱糟糟的,吸血鬼们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惊醒,大部分人都在准备给自己涂抹防晒剂,或者是披上不露出半点皮肤的披风,还有些人在吸食鲜血来准备作战。   在这吸血鬼的大脑中,敌人肯定是从城市的正面猛攻,为了应付这种局面,他们把大多数卫兵和擅长近身作战的狼人一起配置在外围,天知道敌人居然会从天而降,实施“斩首!”   于是,一个又一个猝然不妨的吸血鬼倒在了枪口之下。在刚刚看到扛着长枪的突击队员时,吸血鬼们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怪诞的微笑,他们心想这些可怜的敌人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生物。但是下一秒钟吸血鬼们就发现真正可怜的是他们自己,以妖力灌输、刻有符咒、被魔血污染的子弹,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这些恶魔的信徒。   “真他妈爽快!”廖猛杀红了眼,他手上重机枪的枪管也已经发红滚烫,干脆抛掉机枪从腰间又抽出两支微型自动步枪,等到步枪子弹也全部打光之后,整个楼道里已经是尸山血海。   “杀杀杀杀杀杀杀!”廖猛大笑。   在手雷、步枪、机枪、火焰喷射器的轮番攻击之下,妖族突击队员气势如虹,很快就深入到大厦内部,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从前方的走廊中传来一阵巨响,一名突击队员被折断了手脚丢了出来。   “什么人!”   廖猛大喝一声,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从走廊深处的血雾中缓缓走来了一名高瘦的阴沉血族,他的獠牙将自己的嘴唇也刺出了鲜血。这名血族上身没有穿衣服,只是披了一件披风,身上有些烟熏火燎的污痕,看上去颇为狼狈。   “我,黑暗世界的主宰者,撒旦大神的忠实仆人别西科!你们这些可恶的杂种啊,居然敢打搅我的休眠,我要让你们永远在地狱的最底层,尝尝那里毒火的味道!”   也怪廖猛运气不好,正巧选中了别西科亲王的巢穴。别西科亲王恼火极了,昨晚作为魔法阵的主持人,他所消耗的法力是最多的,虽然事后用了十九名处女的鲜血来恢复,但是现在才刚刚进行到一半,本来到晚上肯定可以完全恢复,没想到现在居然被这些畜生给毁了!   不可饶恕!   别西科亲王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即使是在被超过自己百倍的教廷神父围追堵截之时,他依旧保持着一名贵族的翩翩风度。别西科是一个狂热的仪式主义者,坚信礼节和仪式就是身份的象征,失去了礼节就像失去灵魂那样可怕。   可是今天居然被逼到这么惨!   “死吧,臭虫!”   别西科亲王一张嘴,所有的愤怒和怨恨都化作了一枚不住滚动的血球,忽然爆裂开来,变成了无数头满地乱爬的血蜘蛛,两名突击队员躲避不及,被这些蜘蛛爬到了身上,蜘蛛立刻钻进血管之中。突击队员惨叫连连,浑身的皮肤都变成青紫色,显然毛细血管已经全部爆裂,场面残忍无比。   别西科亲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积累了能够和厄尼诺亲王抗衡的力量,显然有他的一套真本实力。   廖猛亦非弱者,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蹲下,在地面上重重锤了两拳,整座大厦似乎都颤抖起来,那些血蜘蛛被震得弹到了空中,廖猛大吼一声,虎啸之力何等凌厉,立刻将半空中的血蜘蛛全都化为了污血。   廖猛乐得哈哈大笑,禁不住摘下脸上的面罩,又扯开了衣服,露出毛扎扎的黑胸脯,高声道:“那边的肉鸡,这样身板露出来有什么好看?看看你爷爷这肌肉,可不比你这娘们儿样的要强?”   别西科亲王虽然学过中文,平日里却甚少操练,怎么明白廖猛这种不干不净的粗言秽语,只是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不是好话。亲王冷笑一声,口中獠牙已然变长,指尖的黑色指甲尖锐无比,小臂之上更长出了无数锋利的骨刺,别西科亲王在墙壁上一弹,借着反冲之力向廖猛撞来!   廖猛双目圆瞪,此间没有虎族妖魔,他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出破绽,虎魄妖元立刻流转全身,所有毛发根根竖起,额头处居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王”字,双眼中也尽是残酷的杀意。明明知道对方来势凶猛,可廖猛却从未想过躲避,他双爪上流动着黄色的虎气,硬生生朝吸血鬼的身上砸去。   “轰轰轰!”   三声巨响过后,整个走廊都被冲击波的巨大威力震塌,廖猛这边的突击队员全都承受不住这无比的威力,被硬生生撞飞出去,口鼻流出鲜血。别西科亲王身后的一些血族亦是如此,被震得七荤八素。   更不要说正在场中央的两人了。   别西科亲王暗暗叫苦,本来他的实力绝对超过廖猛数筹,但白天确实不是血族能够完全发挥的时间,更何况昨天晚上他还消耗了大量血能用来召唤血奴,现在战力已经降低到了平生以来的最低点。   更何况,像别西科亲王这种身份的贵族,平日里就算要战斗也肯定是遵循上流社会的古仪,绝对不会弄到如此狼狈。他身为所有血族的统帅者,被迫逼得和地方一个无名小卒对战,这就好像拿“帅”和敌人的“卒”肉搏,从战略层面上讲已经是输了。   而廖猛却是那种情绪型的战将,虽然实力不如对方,但这一路上遇佛杀佛遇鬼杀鬼,心中的战意早就沸腾,这时候哪里管你是吸血鬼贵族还是玉皇大帝,总归是一个你死我活!他平生最讨厌用兵刃,现在只是一拳一拳朝对方猛轰过去,宁可挨上两掌,也要揍扁对方的脑袋。   大楼已经被霸道的气劲击穿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有些地方的窟窿已经连成一片,墙壁都酥软倒塌,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景。别西科亲王看到,城市四处都冒出了滚滚浓烟,一些狮鹫和女妖盲目地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很快遭到了武装直升机的猎杀。   “!”   别西科亲王心头一阵茫然,他是个样样追求完美的人,本以为此次行动一定非常顺利,没想到半路杀出了这么个怪胎。一时不防之下,胸口连遭重创,廖猛的虎魄之力何其霸道,就连别西科这等级数的吸血鬼也抵挡不住,当即喷出一口绿色的鲜血,整张脸更是苍白得有若雪花。   “吼吼,你这小白脸的血怎么是绿色的,怕不是得了肺痨?老子帮你提前了帐,也算给你走得舒舒服服!”   别西科亲王忽然闭上了眼睛。   一道道红色的能量浪潮在他身体四周汹涌澎湃地激荡着,地上的小石子都摇摇晃晃漂浮到了空中,随后被纯粹的能量绞成碎末。亲王的脸色及其痛苦,洁白的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怪物在蠕动着,这些怪物越来越多,就像是在皮肤下面躲藏着一群活蹦乱跳的蚯蚓。   “?”   尽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廖猛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惧意,在他而言这可是很少有的体验,但是廖猛和别人的反应不同,他将全部力量都集结在手掌之上,一个噼啪作响的黄色光球顿时成型。   别西科亲王背后张开巨大的翅膀,而这翅膀又顿时化作了黑色的镰刀,红色的能量波不断鼓动着黑刃,在翅膀被张开到极限的时候,终于向廖猛弹了过来。   顿时,廖猛面前的整个空间都被无数黑色的镰刀充斥着,墙壁和地面上被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刀刃轻轻触碰了一下,就露出可以看见钢筋的深痕。   廖猛也放出了掌中的虎魄,同时双腿蹬地,猛地向后窜去。   “妈妈的,快走!” 第二百三十八节 女候爵的结局   黄色能量球将中心的一部分死亡镰刀击破之后,又砸中了别西科亲王的身体。吸血鬼亲王惨叫一声向后跌去。   但是剩余的镰刀却追上了一部分突击队员,不消半秒钟就将他们剁成了肉泥,廖猛身上也吃到了三记重创,在胸口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妈妈的!”廖猛暗自庆幸,“老小子好毒辣的手段,要是这黑刀子再低那么一点,猛子的鸡巴可不是都给切落下来!好小子,今天猛子且把你放一放,总有一天要讨还来的!”   他虽然是个莽撞人,但出来之前上头再三叮嘱要他不要冲动,要知道整个城里可足足有十万黑暗生物!廖猛这条小命还是要的,再加上对方已经跌进了重重黑暗之中,眼看上上下下的血族也全惊觉,自己身边的战士又之剩下了小猫两三只,于是也就鸣金收兵,率领突击队员们从墙壁的窟窿中跳了下去。   底下的两架运输机已经准备待命,其中一架早就腾空而起,因为他们知道并没有那么多战士还能活着回来。剩下的人上了另外一架,螺旋桨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战士们对准冲上来的几头吸血鬼扫了一通子弹,终于离开了地面。   他们消失在金色的阳光之中。   从整个行动开始到现在,不过三十分钟时间。突击队很好地贯彻了战术布置时“快、狠、准”的要求,一击不中远飙千里,绝不恋战。   从整个突击的效果来讲,实质上杀伤的敌人并不多,毕竟妖族方面只是依靠低密度的轰炸和直升机机降突击部队,而黑暗生物方面足足有十万大军。事后估计死亡人数大约在七千左右,大部分都是血奴和半狼人,只有一百五十名正牌的黑暗生物死于混乱。   但是,这一百五十人里却包含着一位狼人酋长和一名血族族长!   而大军的统帅别西科亲王也身受重伤!   对整个大军来说,这都是意想不到的重创,他们就像是一头庞大凶猛的恐龙,但是脆弱的头颅却被人狠狠地击打了一下,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更何况,白天经过这场骚乱之后,所有人都无法再进入睡眠,他们失去的力量无法得到及时的补充。这样就算入夜之后,也没有办法以巅峰状态攻击敌人的基地,最稳妥的办法是再休息一整个晚上和一整个白天,等到明天夜晚再实施攻击,但教廷的十字骑士团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别西科亲王躺在自己的棺材里,无奈地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   此时窗外残阳如血。   接下来一个更加令他愤怒的消息传来:他那残缺不全的妹妹茱蒂娜女侯爵被人发现了。   ※※※   茱蒂娜侯爵是被厄尼诺家族的黑爪·辛加达发现的,厄尼诺亲王对凌天的兴趣明显比对女皇的兴趣要大得多,所以他和别西科亲王共同派出了搜索队抓捕凌天。在这个混乱的午后,整个城市都乱糟糟一团,黑爪·辛加达认为把女侯爵先带到厄尼诺亲王面前,由他去向别西科解释,会比由自己来承受别西科亲王的怒气要好得多。   厄尼诺亲王对姬敏君说:“姬敏君女士,如果你还不了解凌天是个怎么样的人,那么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望一下茱蒂娜女侯爵,虽然那场面肯定有些恶心,但我想你看了之后,就会明白凌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姬敏君点点头,从阳台上下来之后她一直沉默不语。   姬敏君在天空中看到了枭族,但是她一万个想不通枭族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这两个月她消息闭塞,但是在以前,妖族们大多是逃到了越南。   凌天在这儿,枭族也在这儿,难道这中间会有什么可怕的巧合吗?   她强迫自己停止想象,默默地跟随着厄尼诺老人的脚步,来到了一间灯光微弱的休息室。   扑鼻的臭味就像是一枚铁锤,猛地在人鼻子上锤了一下子。透过层层黑纱望进去,在一张黑色的石台子上摆放着一具小小的身体,用黑布蒙住了。布上绣着一些诡异的花纹,看上去令人昏昏欲睡。   一名厄尼诺家族的医生上前来,小声说:“刚刚使用了一个宁神魔法,现在她睡着了。”   “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整张脸都被打烂了,然后倒进了银粉;下半身直到胸口都被太阳光灼伤,看起来是无法恢复了;更严重的问题是脑子,她好像疯了。”   厄尼诺亲王慢腾腾地撩开黑纱,示意姬敏君走到了台子旁边。他一手抓住了蒙在茱蒂娜女侯爵身上的黑布,平静地问道:“姬敏君小姐,你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姬敏君呆呆地看着黑布下隆起的身体,坚决地点了点头。   老人掀起了黑布。   “啊……”   姬敏君倒退两步,将背后桌子上的水杯和医疗器械全都撞倒,在这静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她捂住了嘴,忍不住干呕起来。   在黑石台上躺着的东西,如果还算是个人,那么这也未免是上帝最恶劣的造物了。从它的双脚开始,就被一连串黑色的水泡覆盖着,在这些囊体内包含着绿色的脓汁,有些地方已经溃烂,脓汁在皮肤上滚来滚去。   这种黑色灼烧的痕迹一直从双腿延伸到腹部,他们在腹部腐蚀开了一个小洞,露出了里面脆弱的内脏,这些内脏被致命的阳光晒伤之后,已经显露出了不详的黑色,就像是被火焰烧过的塑料泡沫一样丑陋。   在更上面的地方,一个乳房已经完全被烧成了扭曲的焦肉块,只剩下一丝脂肪还和身体牵连着,但是颤巍巍令人害怕,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身体上撕裂开来,至于另外一只乳房则已经消失了,被太阳光烧成了干瘪的一团,软塌塌铺在胸口。   再看它的那张脸,就像是一个人把自己的脸放进了绞肉机里搅拌过,然后又滴上了硝酸一样,根本看不出来还是张人脸了。在血肉模糊的肉球下半部分,有一个很小的孔洞,据说这就是嘴巴;“嘴巴”上面一点的位置有一个刀口,这是用手术刀割开了鼻腔,要不然它根本无法呼吸。一只眼睛彻底被银粉烧瞎了,像是个坏掉的电灯泡一样灰蒙蒙的,至于另外一只眼睛上的眼皮也消失了,医生用特殊的液体给它保持湿润,现在眼珠子正在剧烈地抖动,显示主人正陷入一场噩梦之中。   “这就是,茱蒂娜·别西科女侯爵,黑暗世界中一员骁勇善战的女将。”厄尼诺亲王面无表情地说。   “……”   这时候,也许是因为进来的太多,女侯爵从噩梦中一下子惊醒过来,那只尚且完好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当视线转到姬敏君的身上时,眼珠子一下子定住了,女侯爵用力闻了闻,接着整个眼珠似乎都要暴了出来,她开始大声嘶叫,全身都开始痉挛。   两名护理人员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脚,但茱蒂娜女侯爵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像是泥鳅一样用力挣扎着,她的口中发出了某种急切的土语,浑身都在颤抖。   “她说你是恶魔。”厄尼诺亲王为姬敏君翻译,“她说你是地狱里最凶残的恶魔。”   “我?”姬敏君不敢相信。   “是的,她说在你身上有恶魔的气味,在你的肚子里就蛰伏着恶魔的后裔。”   姬敏君面色苍白,她用力地摇头:“这不可能,我根本没有见过这女人!”   厄尼诺笑了,他一边给女侯爵释放了一个宁静的魔法,用血雾令她的神智暂时清醒,一边用英语问茱蒂娜:“是谁把你弄伤的?”   一连问了几次,女侯爵总算平静下来,她似乎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回忆,那张肉块似的脸上也显露出了巨大的恐惧。接下来她像是一座火山似的猛烈爆发,一下子跳了起来。   “凌——天!凌——天!救救我,不要杀我,不要啊!我不要死,我什么都说!不要,不要——”   脆弱的双腿无法支撑身体,她又倒了下去。这次女侯爵是真的发了疯,像一条被剥去了皮的大肉虫一样疯狂蠕动着,无论厄尼诺老人如何使用魔法都无法使她恢复。   老人叹了一口气:“现在你知道,凌天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第二百三十九节 混战   夜晚降临的时候,凌天驾驶着大卡车在荒原上奔驰。   这辆卡车是他和卡罗神父一起偷来的,像凌天和卡罗神父这等级数的高手,如果要作短暂的飞行固然是可以,但如果是超过上千公里的长途飞行,则肯定会消耗大量能量。   凌天并不认为自己提早到达基地会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他只希望自己在到达的时候精力充沛,能够发挥最大的战力。   在驾驶室后面的芭芭拉忽然道:“卡罗神父,事情有点奇怪啊,自从进入了中非利亚境内之后,敌人似乎就很少出现了,像我们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开在公路上,居然也没有人来拦截。”   卡罗神父苦笑一声:“这就要问凌天先生了。”   “凌天先生?”   “是啊,你不妨问问凌天先生对那位名叫茱蒂娜的女吸血鬼干了些什么。”   “?”   凌天淡淡地说:“卡罗神父,你似乎什么都知道?”   “别这么说,只是一点小小的法术,事实上我宁愿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愿上帝拯救你的灵魂,凌天先生。”   “我想不必了。”凌天说,“上帝应该保佑的是我的敌人。”   这时候,是午夜前的八点二十二分三十一秒。   ※※※   “攻击,立刻开始攻击!”   连绵的长队一望无际,大约三万头血奴和两万半狼人组成队列向新伊甸挪动过去。这些血奴和半狼人,因为是大规模召唤的产物,所以手脚都显得有些不灵便,而且他们经过了白天太阳的荼毒,力量更加微弱。   原本一共有八万人的队伍,在白天损失了两万,另外一万又因为肢体残缺不全,实在无法使用,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有五万大军,足可以将整个新伊甸都淹没。   别西科亲王被他的族人们抬着进入了阵地,本来这场战斗中他根本不必亲自出面,但是妹妹被敌人残酷虐待的仇恨令他丧失了理性。别西科紧紧咬住嘴唇,不断地吼叫道:“前进,砸烂他们,前进!”   乍一看上去,新伊甸比起图卡拉来说要容易攻击的多,毕竟图卡拉怎么样也算是一座城市,拥有最基本的防御设施。但是新伊甸从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座毫无防备的基地。在吸血鬼们的视野范围之内,黝黑的平原上竖立着几座矮小的建筑,那是实验室、厂房和妖族的住宅区,而这些东西外面却没有半点保护。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夜晚,黑暗生物们接受了月光的滋养,体能已经达到了最好的状态。   血奴们摇摇晃晃地前进着,很快就越过了新伊甸设置的第一道防线。   “!”   天空中忽然明晃晃地闪了一下,不知道什么人发出了信号弹,随后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这是新伊甸内的火箭炮开始猛轰。这些威力强大的火箭弹全都刻有符咒,他们呼啸着扑向聚集在一起的血奴,不断掀起一道又一道风暴。   血奴被威力无比的冲击波砸成了稀烂,许多人都飞上了半空,不少人被拦腰炸成了两截,但是上半身仍旧不屈不挠地向前爬行着。   “别西科亲王,也许我们不该把队形排列地那么集中,这样很容易遭到大规模炮火的袭击。”   一名族长忧心忡忡地说道。   别西科亲王脸色发青,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不过如果要将血奴分散开来,那么势必就需要更大的精神力量才能控制。本来如果十名族长全都休息好的话,那是很有把握的,但现在少了其中三名有生力量,特别是少了别西科这个主持人,那么也只有采用这种密集阵型了。   “不要紧。”他咬着牙,恨恨道,“那个基地里不会有太多重型兵器,我们足足有六万大军,让他们继续前进!”   “唉……如果,如果厄尼诺亲王也愿意参加这次进攻就好了。”   “嗯?”   别西科恨恨瞪了那家伙一眼,尽管同样是吸血鬼族长,然而别西科阴冷的眼神却让那名族长浑身一个机灵,赶紧低下脑袋不敢说话,别西科这才放松了神色,淡淡道:“厄尼诺家族不愿参与这次行动,这是他们的自由,但我敢保证他们会后悔的!”   “……我明白了,继续前进!”   别西科猜的没错,新伊甸内部的火炮并不充足。这个基地原本就只是一个大型的军火制造研发中心,在这里虽然有相当数量的先进军工产品储存,而且在吸血鬼大军南下之后也确实储备了不少军火,但要进行一场十万人级别的防御战,还是远远不够的。大约过了六七分钟之后,原本密集的隆隆炮火开始逐渐稀疏起来,到了后来半分钟也听不到一声炮声。而血奴们则爬过了巨大的弹坑,爬过了同伴的尸体,甚至爬过了自己的内脏,坚定地蠕动着。   很快,他们就突破了第二道防线,但是在这时候,血奴们的脚下忽然爆出了一道道火光,埋设在这里的地雷爆炸了。   当然,因为时间的关系这些地雷根本不是“埋设”,而是直接用飞机播撒的,但血奴都是愚蠢的东西,就算把地雷放在眼前也不可能分辨地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哪怕身旁就有同伴被地雷炸飞,哪怕自己的双腿都被炸断,他们只是忠实地听从于自己的本能,向新伊甸爬去。   如果炮火能够再猛烈一点,或者地雷的数量能够再多一些,也许战局就会完全改变了,但是现在,无论有多少血奴倒下,剩下的怪物还是一往无前地前进着。很快,他们就突破了地雷阵。   别西科亲王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着,他心底总有些不详的预感。敌人敢于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抢先攻击,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就被击破。   “来吧,把你们全部的招数都使出来,然后我会把你们彻底捏死,捏死……”别西科亲王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如他所愿,在苍茫的地平线上闪动着火光,那是从大半部分埋在地下地堡中喷射出来的火光。   吴惠清在基地的整个正面一共构建了大概上千个地堡,因为采用了高科技的自动化控制系统,其中大部分都不需要人员来操纵。这些地堡之间用过交错纵横的地下通道连接,武装人员可以很方便地从其中一个到另外一个,以便增强或者削弱某一方面的火力。   从地面看上去,这些地堡就像是一个个微微突起的蘑菇,只有在靠近地平面的地方才显露出一个个小小的射击孔,而地堡前方则是壕沟和铁丝网,只要这些东西可能将敌人阻挡几秒钟,子弹就可以把他们撕得粉碎。   从第一枚子弹射击出来开始,血奴阵型的前方就变成了一道血线。因为排列太过密集的缘故,子弹往往没有落空的,甚至在穿过一头血奴的身体之后,还能射中第二个倒霉的家伙。   血奴们恼怒了,他们瞪着混浊的双眼,用了老半天才找到攻击自己的地方,但是面对这些用数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坚固地堡,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们只能无可奈何地在地堡四周打转,然后一个一个被机枪干掉。有些人好不容易接近了堡垒,他们试图用自己的爪子撕开大地,但往往只是在堡垒的顶上留下几道可笑的白色痕迹。   “亲王殿下,我们的部队似乎正在和敌人胶着。” 第二百四十节 教廷骑士团   一名血族战战兢兢地上前汇报,同时在心中向撒旦祈祷,希望亲王不要将满腔怒火倾斜到自己的头上。   “我看到了。”别西科亲王面色铁青,但是他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向部下发火。因为这么多族长还有狼人酋长都在看着,如果自己发火,就证明事情真的不妙了。   “敌人坚持不了多久的。”别西科亲王尽量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众位吸血鬼族长和狼人酋长说,“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弹药,而且武器也有损耗的问题,我们只需要和他们慢慢磨就可以了,时间还早,离天亮足足还有十个小时!”   一名吸血鬼族长摇晃着手中的纸条:“别西科亲王,也许你是对的,但是根据我的情报,教廷的十字骑士团已经近在咫尺,他们在距此地一百公里的地方露出了痕迹,这是我的人用生命换来的消息!如果我们不能在他们到来之前拿下新伊甸,那么女皇最后落在谁手中还是个未知之数!”   “什么!”   众人勃然色变。   如果在一天以前,黑暗生物们根本不会害怕教廷,他们心中甚至存有在此地将教廷大军一网打尽的念头。毕竟在这个五百年内,黑暗生物还从未像今天这样聚集起规模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   但是在经历过白天的重创,而且现在又被新伊甸内可耻的东方妖族牵制着的黑暗生物们,却再也没有信心能够战胜教廷的十字骑士。   “必须趁那些杂种到来之前拿下新伊甸!”别西科咬牙切齿,“别西科家族的直属所有血族战士立刻投入进攻,霍尔利酋长,你呢?”   霍尔利是私下和别西科家族关系密切的一位狼人酋长,他当然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部落的全体狼人勇士也已经准备好了。”   在两人的带头之下,其余各大家族也只好纷纷点头。   现在,出现在新伊甸防线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动作迟缓的血奴,而是黑暗世界最危险最精锐的战士,他们睁开了通红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远方不断闪烁光芒的地方。   “为了撒旦的荣誉,进攻!”   ※※※   在血族和狼人的精锐部队投入战斗之后,新伊甸的防线很快就驻守不住了。血族的大规模血雾能够侵入地堡,腐蚀火控系统;而狼人爆炸性的力量也能够轻而易举地砸烂堡垒。   在新伊甸防御体系指挥中心内,杰姆巴和王山岳等人面色严峻地看着电脑屏幕。   在巨大的屏幕上,代表地堡的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不断闪烁,不时有一个亮点熄灭,这就代表又有一个地堡被敌人捣毁。   到目前为止,上千个地堡里已经被捣毁了三成,而剩下的堡垒也因为持续长时间的发射,武器过载导致战力的下降,整个防御体系的机能起码降低了百分之二十。   敌人虽然也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但大多数死亡的都是血奴和半狼人,而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用来当作消耗品使用的,在他们身后,血族和狼人正在虎视眈眈。   不少地方,小股黑暗生物已经突破了防线,流窜进入基地内部,在这里和妖族战士展开了激烈地搏杀。   不少战略要地已经几经易手,鲜血和尸体铺满了黑土地。   “是时候撤退了。”王山岳低声说,“士兵们的求战欲望都不是很强。”   杰姆巴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们致命的缺点。   妖族到这里来是来寻找更好的生活的,他们和吸血鬼完全没有半点利益冲突,为了捍卫这个还不十分完美的基地,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恐怕每个妖族战士心中都不愿意。   更何况,如果他们知道这场战斗的起因仅仅是凌天收藏了一个吸血鬼正在搜捕的女人,那么心中恐怕会更加郁闷了。   固然,凌天对他们有恩,但这种恩惠是建立在真金白银的利益交换上的,他们并不是凌天的私兵,没有必要为了凌天的利益而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打到这个程度,大家实在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职责,保卫基地看上去是不可能的了。   事实上,基地被毁灭这个责任完全要算在凌天头上,他不该为了一己私利而把尤莉雅这个危险的女人放在基地里,这样干也未免太公私不分了,杰姆巴心想,如果这次能够逃出死劫,那么在总结经验教训的时候,他必须正式向凌天提出意见。   现在么,还是先逃命吧。   “好吧。”他说,“战士们打到了这个程度,已经对得起公司了,下面的事就全部交给电脑吧,铁士代诺博士已经开始准备兴奋剂和尸妖了,让妖族战士都撤下来向南方去吧。”   “好吧,这件事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向凌天先生解释,现在我必须把妖族同胞们的性命保住。”   撤退的命令很快就传递到了前线,地堡内的妖族战士们求之不得,在设置好电脑系统之后飞快地向后方撤退。失去了人力控制的武器系统威力一时大减,血族和狼人趁机猛攻,距离新伊甸的主体越来越近。   新伊甸的边缘,铁士代诺博士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排战士,这些人都是俘虏的胡西族战士,在注射了神经燃烧兴奋剂之后,被当成秘密武器投放战场。   当然,数量仅仅只有一千左右,而且也是由普通人类改造而成,这股战力最多只能减缓一下敌人的兵锋,却不可能完全阻挡住敌人。   趁着这段宝贵的时间,妖族们正在迅速撤退着。   从基地四周的监控器来看,披着深黑色斗篷的血族已经如潮水般涌入了基地表面,当然到他们发现地下主体部分的入口肯定还有一些时间。   “现在我们该善后了。”王山岳对杰姆巴说,同时比了个“杀”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到了干掉尤莉雅的时候了。   杰姆巴点了点头,和王山岳一同出了指挥中心,在关门的时候他最后一次扫了大屏幕一眼,但这次他瞪出了双眼。   “看!”   在地平线的远方,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光团。   “是教廷的骑士团!”   ※※※   在血族攻入新伊甸的刹那,蒙特拉蒂的骑士团终于出现在地平线前方。   对教廷来说,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集结超过五百名十字骑士,这已经是非常惊人的速度,要知道这些骑士平时驻扎在整个欧洲各部,有些甚至在大洋洲及美洲镇压邪恶。   对整个教廷来讲,这也是他们能够派出的最精锐的力量。   十字骑士团,是教廷里和国务院、枢机院、圣轮法院同级的,由教皇直接领导的最高宗教组织。从十一世纪成立至今以来,成员都保持在五百人左右,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在历次教廷对外的征战中都发挥了强大的力量,对教皇忠心耿耿。   他们不但拥有对黑暗生物的强烈仇恨,更掌握了能与之战斗的超强圣能,是唯一可以在单对单的战斗中和黑暗生物搏斗而不落下风的兵种。   更何况,这次在他们身后还有二名圣轮法院的高级法官,这些精通神圣魔法的法官们不断给予骑士们上帝的祝福,在这些骑士周身都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乳白色光芒,这光明令他们信心倍增,随时准备向敌阵冲杀。   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大约一千名赏金工会的猎人。   这些人被教廷的高额赏格所吸引,冒着付出生命的代价前来,他们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十字骑士,但是战斗经验却丰富无比,相信可以给血族制造出不少的困难。   蒙特拉蒂的左手边是独眼龙巴特,右手边则是十字骑士霍克,两名大汉都有如山丘一样高大,默默不语地看着前方。   蒙特拉蒂深吸一口气,终于到了能够证明自己,摆脱私生子耻辱的时候了。他回头向十字骑士们高声喝道:“高贵的骑士们,在你们的前面,黑暗生物正在施展他们的邪恶,你们该怎么办,袖手旁观吗?”   “不!”   “很好,我们会用手中的长矛让这些魔鬼见识到,上帝究竟有多么仁慈!”   骑士们组成了冲锋的阵型开始加速,他们胯下的宝驹逐渐加大了步幅,这些战马拥有特别优良的品种,从一千年前开始他们的祖先就为上帝服务了。现在,他们聚集到了一起,默默地完成祖辈们一直在期待的功业。   白色的箭头猛地扎进了血污之中。 第二百四十一节 刺杀女皇   从电缆中传来了持续不断的剧烈振动,看起来头顶的地面上正在接连不断发生着爆炸,连甬道里的灯光也是忽明忽暗。   一些研究员在妖族战士的保护下匆匆忙忙向外跑去,有些人吵闹着要带上自己的研究工具,这些要求有的被满足了,但也有些人只能失望地离去。   撤离没有多久,整条甬道又陷入了持续的寂静。   所有人都撤退了。   夕照神和玫凯琳从天花板上滑了下来。   “现在你可以去干自己想干的事了,女孩儿。”夕照神笑着说,她眯起了眼睛,就像一位母亲看着自己第一次学习走路的孩子。   玫凯琳活动了一下筋骨,点了点头。   在地下基地构建的时候,夕照神就已经翻阅过有关的设计图纸,并且亲自看到过尤莉雅被摆放的地方,所以没费多少力气他们就找到了尤莉雅所在的大实验室。   现在整个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地散落的文件显示出撤退有多么狼狈,在实验室中间,被计算机环抱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紫色培养皿。金发少女静静地站立在里面。   玫凯琳站在玻璃培养槽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今天的行动,她已经把紫色的长发都剪掉,剃成了一个光头,脸上的鼻环舌环也全都拿了下来,只留下一个个的孔洞。   玫凯琳原先以为,“女皇”必定是一个像电影中的大国皇后一样的人物,穿戴得雍容华贵,手下掌握着万千猛将,一声令下就能令整个人类世界全都毁灭。在进行这次刺杀行动之前,她完全是抱着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或者干脆说是想用女皇的剑来终结自己作为吸血鬼的丑恶生命,是来自杀的。   可是没想到,这么轻轻松松就进入了基地核心,见到了“女皇”。   “是的。”夕照神远远地靠在墙边,笑眯眯地对女弟子说:“玫凯琳,随你干吧。”   玫凯琳要紧了牙关,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一定要按照计划进行了。她将手掌按在培养槽的玻璃壁上,随着口中喃喃念动的血族咒语,以手掌为中心,四周的钢化玻璃壁都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似乎感受到了灭亡来临,培养槽内富含微细胞的营养液体逐渐开始沸腾,旁边仪器上显示的关于尤莉雅的身体各项数据疯狂地跳动着。女孩儿散开的头发似乎逐渐由金黄变成了苍白。   夕照神眯起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哗!”   整个培养槽一下子裂了开来,被强大的水压胀裂成了无数小块。营养液就像洪水一样冲击着玫凯琳,尤莉雅也顺着大潮跌了出来,正好跌在玫凯琳的身上。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变白,女孩儿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股莫名的压力顿时充斥着狭小的空间,“女皇”的强大实力令夕照神也为之兴奋不已,她的指尖已经形成了一个个缠绕着紫色电芒的能量球,一有异动随时都能展开攻击!   玫凯琳抽出绑在腿上的银制匕首,一刀向女皇的心脏捅去。但是女皇却比她更早一步清醒过来,一掌劈掉了匕首,掐着对方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   “你是……谁?”女皇十分艰难地说,同时警惕地看着角落里的夕照神。   玫凯琳双脚乱踢,说不出话来。尤莉雅冷冷地将她抛在地上,女吸血鬼这才大声说道:“杀了我吧,你这条吸血虫!”   “吸血虫?”女皇迷茫了,“为什么要杀我?”   “你们吸血鬼都是混蛋!”玫凯琳大声说,“都是寄生在人类身上的臭虫!看看你们啊,究竟独立创造了什么文明,创造了什么财富?人类创造了繁荣的世界,可是你们只懂得掠夺和偷窃!快杀了我吧,这副吸血鬼的皮囊我再也不愿忍受了,杀了我,杀了我!”   “你是吸血鬼?”女皇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目光迷离,口中喃喃道:“黑暗生物都应该被杀死,主的荣耀引领我们……战胜一切邪恶……”   她捡起了匕首,走了过来。   玫凯琳一呆,随机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起来:“主?天哪,你这条吸血鬼的老祖母,居然也信仰上帝?这世界真他妈疯了!”   “吸血鬼,我是……吸血鬼?”   女皇迷惑了,或者说她大脑中残留着的尤莉雅的记忆正在发生作品。女皇停下了脚步,用匕首在手腕上轻轻一割。   如水晶般的绿色血液马上就流成了一条细丝,但伤口马上凝结,血族体内特有的细胞正在全力以赴地增殖,修补伤口。   “我真的是……吸血鬼?”   女皇的眼眸中不知不觉流出了两道晶莹的泪滴,她跪倒在地。   昏迷前的一幕幕场景向电影般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觉醒,利用无辜者制成血奴,发现凌天的女人,被嫉妒之心冲昏了头脑,派出血奴攻击姬敏君,和凌天战斗……   “啊!”   神经所受到的刺激太大,女皇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汗水密布在她赤裸的娇躯之上。随着身体的抽搐,苍白的头发又逐渐有变回金色的趋向。   她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就连昏迷之后,躺在培养皿中的这段时间,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也都保留在脑海之中。   她知道了自己是“女皇”,也知道女皇所代表的意义了。   尤莉雅脸色苍白,她惨笑着用颤巍巍的手将匕首递了过去。   “杀了我吧。”她对玫凯琳小声说。   “你说什么?”玫凯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莉雅的笑容显得说不出地放松:“杀了我,这样……我的力量就不会被吸血鬼得到了,杀了我……”   她轻轻捏紧玫凯琳的手,操纵着对方举起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银制匕首的尖端已经在她软绵绵的乳房上按下了一个小小的凹坑,一滴半绿半红的鲜血滚落下来,在胸脯上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曲线。   玫凯琳咬紧了牙关,她注视着女皇的眼睛。不,现在对面这个人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女皇了,她的眼中满是纯洁的爱和慈悲,玫凯琳从来没有在一个吸血鬼的眼中看到过这些东西。   她所看到过的那些吸血鬼,无论是自己的父亲,贵为亲王的豪根森,还是末流的吸血鬼战士,他们的眼中无不充满着虚伪、狡诈和残忍,可笑的是,这些畜生一边在赤裸裸地杀害他人的生命,一边却还要称自己是什么优雅的夜之王者,简直令人恶心!   可是自己,却也是这些家伙中的一员,同样需要靠吸食人类的鲜血来生存下去。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玫凯琳对吸血鬼的那一套虚伪礼节厌恶透了,她故意放纵自己,用奇装异服和损害身体来表现对吸血鬼家族的反抗,她恨吸血鬼恨得要死,甚至于现在……   但是,当匕首真的握在手中之时,玫凯琳却犹豫了。   她无法正视尤莉雅的眼睛…… 第二百四十二节 鹬蚌相争   散发着致命白光的骑士团就像一支利箭扎进了黑色的魔军躯体之内,嘶叫声和爆炸声立刻充斥着整个大地,红色和绿色的鲜血漫天飞舞,就像是炫目的礼花。   “不!”   别西科亲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就在胜利即将来临的前一刻,骑士团居然出现在面前!   但这一切都是真的,天空,十名圣轮法院的审判长漂浮在血雾中,他们翻开手中古老的圣经,用悠远的拉丁语吟唱着上帝的语言。从圣经中逐渐散发出来闪闪夺目的乳白色光彩,血雾一旦接触到这种白光,立刻像是遇见了冰水的火焰般消融、退散了。   地上的行尸遇到了这种光芒,他们被奴役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傀儡们像是被剪断了背后的操纵线,一个个跌倒在地,失去了活动力。   “干掉那些审判官!”别西科咬牙切齿。   五头狮鹫腾空而起,跟在后面的是十余名面色铁青的血族,他们伸展开了巨大的蝙蝠翅膀,浑身上下都缠绕着赤红色的魔气,手中则拿着用鲜血施加过邪法的各种兵器。   “吼!”   狮鹫对准圣轮审判官们喷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紫色火球,高热的火焰将整个星空都扭曲了,审判官们连忙狼狈地躲闪,一时间血雾又弥漫了大地,血奴和半狼人们再次开始肆虐。   圣轮审判官们周身圣洁的光芒大盛,他们在虚空中划出一个个十字,空气顿时被劈开,形成了一道道闪着白光的巨大十字型能量刃,朝狮鹫猛扑过来。狮鹫身形庞大,加上刚刚喷射过火球,一时闪躲不及,纷纷中招,在吼叫中变成了一团团枯骨腐肉。   后面的血族和女妖见状连忙扑了上去,而地面上也升起了几十名武装教士,双方顿时纠缠在一起。   现在,无论是哪一边都已经无法保持阵型了。   在互相斗争的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如此之多的双方战士交锋,所以不管是吸血鬼还是教廷方面,都没有战略上的概念,只能凭借着个人强大的能力进行混乱的肉搏。   战团的边缘,蒙特拉蒂拧紧了眉头,他已经看出今天必然有一场苦战。虽然自己一方出其不意地对敌人展开突袭,但吸血鬼胜在人数够多,尽管其中大部分是不中用的血奴和半狼人,但是面对潮水一样来回涌动的敌人,还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这样下去,我们不可能及时进入新伊甸内部,找到吸血鬼女皇的,霍克。”   十字骑士霍克威风凛凛地骑在一匹雄壮的大马之上,他身上披着华丽的战斗教士服,在缀满金丝边的长袍正面是一个血红的十字架。   “我们只是要杀死吸血鬼女皇,既然现在敌人的大部分力量都被我们纠缠住了,那么只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就能完成这个任务,我去。”   霍克严肃地说。   蒙特拉蒂点头:“好的,霍克,我让巴特陪你去,他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霍克向身后招呼一声,剩下的十名预备队立刻行动起来,沿着混乱战团的边缘慢慢向新伊甸内部靠近。   整个战场已经乱作一团,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支并不引人注目的小分队。或者说,就算有黑暗生物注意到了,他们也不是霍克的对手,霍克被称为整个教廷的第一高手,除非是吸血鬼亲王级数的高手才有可能抵挡住他吧?   在战团的另一边,别西科亲王也在暗暗心急,他知道以己方的实力,肯定无法很快地消灭教廷骑士团,本来如果他没有受伤,自然可以亲自进入新伊甸搜寻女皇的下落,但是现在……   不,不可以让其他家族的组长去,万一这些家伙起了贰心,抢先一步吸食了女皇的血液,那么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别西科亲王找来了狼人酋长霍尔利。   “霍尔利,现在只有你能够扭转战局了。”亲王严肃地说,“只要你能够找到女皇并且将她带回来,那么在今后的黑暗世界中,你的部落就可以拥有一块非常肥美的领地,你可以成为狼人历史上最强大的勇士和国王,我向撒旦发誓会帮你完成这件事!”   狼人酋长霍尔利舔了舔嘴唇,狞笑起来:“好吧,我亲自率领族中的勇士前去!”   “嗯,注意不要让其他族长们发现,行事小心点儿,去吧!”   ※※※   “当啷!”   匕首掉在了地板上,玫凯琳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抱住了尤莉雅。   她回过头去,满脸郁闷地看着夕照神:“老师,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下手!”   夕照神扬了扬眉毛:“你没有办法下手?那么你想怎么办?现在我们头顶上满是吸血鬼,而且我似乎还嗅到了教廷的味道,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请您教我现在应该干些什么。”   夕照神叹了一口气,走到了两人面前,她从身上脱下了一件外套给尤莉雅披上,笑眯眯地看着女孩儿:“尤莉雅小姐,你好啊。”   “我……认识你。”尤莉雅满脸疑惑,“你经常在我面前站着……画画。”   “是啊,原来你还保留着昏迷时的记忆,看来吸血鬼女皇的体质确实比较特殊。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千万不要抱有‘自己死了就能拯救世界’的想法。确实,你死了的话吸血鬼就没有办法提升力量了,但是另一方面,凌天那个大魔头肯定会因此发疯的,你觉得吸血鬼和凌天之间,那一个对人类世界更加可怕呢?”   “……”   尤莉雅这才明白过来,庆幸自己没有轻易结束生命。   “凌天不要我了。”她有些凄凉地说,“他已经和另外一个女人生了孩子。”   “傻瓜,我魔门中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有什么奇怪的,你怎么说都是元配,还怕什么?”   夕照神不以为然地说:“再者说,就算凌天真的背叛了你,你要心中不爽自然该找他报仇。嘿嘿,换了有人敢如此背叛本王,本王定要将他生生阉割,然后将那小子的鸡巴碾成肉酱,再给他活活吞下去!死?死能解决什么问题!”   尤莉雅一时无语,她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和善,满脸笑意的漂亮阿姨,怎么给人的感觉这么恐怖呢?   玫凯琳担心地说:“老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夕照神正要说话,忽然把手指放在性感的嘴唇上,作了一个收声的手势,小声道:“有人来了。”   天花板忽然被生生轰裂,五条强壮的狼人从上层跳了下来。他们浑身上下披着简单的皮甲,下面根本没有穿衣服,全都被黑色的卷曲毛发遮蔽,每一头都有两米左右,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座大山。   每头狼人的身上和皮甲上都沾染着浓重的血块脑浆,看上去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   正是狼人酋长霍尔利。   霍尔利也看到了三名女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淫笑道:“女人,漂亮的女人!”   四名手下全都狞笑起来。   霍尔利挥舞着巨斧,咆哮道:“女人,把吸血鬼女皇交出来,然后给我们走,我会给你带来快乐的,非常非常快乐,呵呵呵呵!”   夕照神笑吟吟地望着他,慢腾腾地活动着手指。 第二百四十三节 威胁   玫凯琳在后面惊恐地颤抖着,小声说:“老师,这个家伙名叫霍尔利,他是狼人中最凶残的一位!”   “是吗?”夕照神轻蔑地一笑。   这一笑,将霍尔利的魂儿都勾去了,他也是看轻了对方只有三名女性,将战斧往腰间一挂,就拿毛茸茸的大手来摸夕照神的脸蛋。   夕照神看准了他的下体正要动脚,霍尔利背后的一名狼人却发出了惨叫,硬生生被轰到飞起,撞进了一边的电脑仪器内,电子零件顿时爆炸燃烧,将这头狼人烧得惨不忍睹。   “什么人!”   霍尔利也算反应及时,两把战斧顿时操在手上,其中一把看也不看就向后甩去,狼人这才扭身,抡着另外一把战斧狠狠砍了下去。   这时候,前面一把飞斧正好被对方的武器弹开,又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落到了霍尔利的手中,他双斧抡圆,攻势如暴风骤雨,只听叮叮当当的一连串声响,也不知究竟劈了多少下。   然而对方却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还有余力反击。   “哐!”   双斧骤然停滞,被一柄长柄战锤挡住。在战锤的锤面上刻着鲜明的十字架符号,霍尔利不由发出了呻吟。   霍克威风凛凛地站在实验室的大门口,整天右臂都被坚固的铠甲包裹,他浑身上下也沾满了绿色的吸血鬼血液,就像是从地狱里杀出的魔王。   在十字骑士凛凛的气势压迫下,狼人们不禁感到了一丝颤栗,他们弯下腰退缩了。   霍克看到夕照神,不由一怔,失声道:“夕照神女士?”   夕照神一笑,向霍克点了点头,她收起了爪子。   霍克心中纳闷,随机了然:既然她是凌天的同伴,那么当然也会出现在新伊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凌天没有把她及时转移,却让一名女士留在这里。   当然,他也看到了吸血鬼女皇,为什么凌天没有组织高手来保护女皇?霍克百思不得其解。   他定下心来,无论如何都要先消灭这股狼人再说!   “霍克!你是十字骑士霍克!”霍尔利狂叫道,“你这杂种杀了我族的勇士!”   霍克微微一笑:“我经常杀会变成狼的狗杂种,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混蛋!”   四名狼人组成了包围圈,双脚将坚固的地面都踩出了凹坑,以此产生强大的动能,朝霍克狠狠扑了上来。   霍克虎目放光,手中巨锤如旋风般转动,发出了刺目的光芒,忽然将锤头狠狠砸在地上,整个地面都被砸得隆起,四周一圈尖锐的钢刺从地面升起,一头狼人猝然不妨,顿时被钢刺扎了个对穿。   “大地守护!”   如果是借用普通的大地之力,那么变幻出来的突刺应该也是由泥土组成,未必能够扎穿狼人粗糙厚实的皮肤;但霍克身为教廷的超级战士,圣能强大无比,居然操纵地面上的钢铁,组成了锋利的铁刺。   其余三头狼人见到同伴被杀,不由心神巨荡,霍尔利还知道趁对方出手之后抢先进攻,不留给霍克半点喘息的机会,而剩下两头狼人则心胆俱裂,隐隐有逃窜之意。   只是,霍克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这时霍尔利已经窜到了面前,一对大斧舞动得如同疯魔一般。霍克硬生生和他对了一招,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前一跳,手中战锤挥出,正中另一头狼人的后脑,整个脑袋都爆裂了开来。   他刚才使出了一招消耗圣能极大的钢铁大地守护,随后又和霍尔利对了一招,趁机格杀身后的狼人,体力消耗也是非常之大,可是还未等他喘一口气,背后就传来了呼呼风声,这时已经来不及回头,霍克运尽了全身力气将战锤反手朝后砸去。只听咔嚓一声,正中剩下一名狼人的胸膛,把整个胸膛都砸得凹陷了下去,背后刺出无数碎骨。   可是霍克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   这头狼人是被霍尔利生生抛掷过来的。   霍尔利就躲在这头狼人身后,眼看霍克的动作已经到了极限,不由狰狞地一笑,将两柄巨斧朝霍克甩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的爪子上出现了两具锋利的爪套,乌黑的爪牙表面闪着恶毒的光芒,上面还刻有阴险的黑暗魔法阵。   霍尔利化作道道灰黑色的残影,狼人天生的狼毒已经沁入了全身毛发之中,令所有毛发根根竖起,他像个刺猬一样滚入霍克怀中,双爪如蝴蝶般飞舞,在霍克胸口留下道道伤口,流出乌黑的鲜血。   “太慢啦太慢啦,霍克,杀死你的人是狼人霍尔利,你千万要记住了!”   霍克的实力本来高过霍尔利一筹,但却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卑鄙无耻,利用自己的同伴来当挡箭牌,一招失去了先机,不由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好不容易才格挡开来霍尔利潮水般的攻势,整个胸口都已经开始麻木,他知道狼毒的厉害,如果不是自己有圣能护体,这时候早就被毒质侵入心脏而死了。   “哼!这样的狼毒也想要我的命吗?”   霍克将战锤在地上一砸,面前顿时出现一道狭小的裂缝,獠牙似乎就潜伏在裂缝之中,随时都可刺出,他趁机暗自念动光明咒语,将圣能运转全身,试图驱散狼毒。   霍尔利显然惧怕武装教士的大地守护,他眼珠子一转,阴阴笑道:“霍克先生,我好害怕你的大地守护啊,可是呢……这几个女人就没有这种办法了吧?啊,哈哈哈!”   奸诈地狂笑一阵,霍尔利飞身朝夕照神等人逼去,他的任务本来就不是和霍克作生死搏斗,只要将女皇带走就好,看这三个女人之中,夕照神是黑发的,自然不像,其他两个也不知哪个才是,干脆一并带走的好。   岂料夕照神却牢牢挡在其余两女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霍尔利平生杀人无数,此时虽然淫心大起,但终究还是知道轻重缓急,他冷冷哼了一声,打定主意痛下杀手,将这碍事的女子杀了再说。   “不要!”   夕照神那边还没有动作,霍克已经抢先冲了出来,挥锤朝霍尔利砸去。他正在圣能和狼毒抗拒的最关键时刻,多一点时间就多一点希望,但是看到夕照神即将命丧狼人爪下,头脑一热就冲了出来。   霍尔利虽说面对着三女,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背后,毕竟霍克才是可以和他一战的大敌。霍克大锤未到,他已经就地一个滚翻,毒爪在霍克的双腿上斩了两爪,趁对方吃痛之际,练练攻击霍克的下三路,一时之间搞得霍克狼狈不堪。   霍尔利奸笑道:“哈哈哈,霍克教士,难道这个东方女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哦,哦,哦,这可不太好啊,你们教廷的杂种不是已经把自己的身心全都奉献给了上帝那个混蛋吗?还是我来帮你杀了这个女人,也好让你专心为上帝服务吧?”   说罢,狼人作势朝夕照神扑去。   “不要!”   霍克惨呼一声,心神大乱。   霍尔利本来就是想诱使霍克显出漏洞,这下正合他的心意,眼看霍克笨手笨脚地拿着战锤砸来,他冷笑一声,连拉带搅,顿时把霍克的整条左臂都搅得稀烂,无力地垂挂在身边,战锤也落到了地上。   “哈哈哈,女人!真是不敢相信,堂堂的教廷高手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变成这副模样!我对你太失望了霍克!那么,现在就让我杀了她吧?我究竟该怎么干呢?直接拧断她的脖子?哦,这样未免也太没有艺术感了,或者可以先掏出她的眼球,然后把这姑娘的每一寸皮肤都剥下来?呵呵呵呵,真是令人兴奋啊……” 第二百四十四节 霍克的选择   “你……不能这样干!她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哦,是吗?可是为什么她出现在这儿呢?既然出现在了这儿,那么就不能怪我了!”   “你……不能!”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教廷高手,还能在勇敢的狼人面前猖狂吗?混蛋!”   霍克挣扎着想要拉住对方的脚,但霍尔利却毫不留情地踩了下来。粗鲁的动作几乎将霍克的肋骨全部踩断,随后他死死踩住霍克的脸,无情地在地上摩擦着。狼人十分愉快地说:“现在向我求饶,霍克教士,如果你向我求饶,并且承认所谓的上帝不过是一个懦弱无能的杂种,而撒旦才是这个宇宙至高至上的神灵,那么我可以给那个女人一个痛快;否则的话,我会用你想象不到的手段来折磨她,而且我保证在干这一切的时候,你会瞪大眼睛在旁边看着,嗯?快点儿!”   “我……”   霍克的声音很轻,但是话语中却包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向你求饶,也不会……让你伤害她!”   “什么?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样,我要看看……”   狼人的声音慢慢轻了下来,因为他感到脚下踩着的就像是滚烫的岩浆一样,这个念头仅仅过了几秒钟,他就不得不把脚掌挪开了,因为整个脚掌上已经都是水泡。   被圣光撩起的,水泡。   “这……这是……”   霍克的身体在发光。   他那被损害和强暴的躯体,正在涌动着微弱的乳白色光芒,就像有无数萤火虫围绕着这具躯体,在他身上纵横流淌的血液,也变成了透明的纯净液体。   原本,霍克的盔甲仅仅包裹了他强壮的右臂,但是现在这盔甲却好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开始逐渐朝身体其余部位扩散,将宽厚的胸膛、坚实的下腹和粗壮的双腿全都包围在里面,甚至连受伤的左臂也牢牢包裹住。   一副毫无表情,审判官似的钢铁面具遮挡住了武装教士仇恨的脸庞。   他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霍尔利疯狂地喊叫起来,“这是什么古怪东西?”   霍克弯腰捡起了战锤,整个铠甲包括战锤全都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他平静地说:“我,异端审判局十字骑士霍克,现在以上帝的名义对你进行裁决,狼人霍尔利,你下地狱去向你的撒旦求助吧!”   “不!”   霍尔利惨叫,他已经被神圣铠甲上所挥发出来的力量震慑住了,再也没有信心和霍克争斗,狼人看了看四周,忽然向后窜去,试图将夕照神当成人质,但是霍克骤然加速,速度居然还快过他几分,狼人的手还没有触到夕照神,整个肩胛骨就已经被战锤砸了个粉碎。   霍尔利惊恐地抬起头,巨大的战锤已经笼罩了整个天空,在阴影下,狼人的身躯显得格外瘦小。   “地狱,你的归宿!”   霍克大吼一声,宛若从天而降的金甲战神,不要说霍尔利已经呆若木鸡地站着,就算他用战斧或者毒爪来格挡,都根本不可能抵挡霍克用自己全部圣能聚集,所形成的这惊天动地的豪快攻击。在圣洁能量的侵蚀下,狼人全身都燃烧起了熊熊火焰,他发出了凄厉的哀号,被战锤砸成了一团烂泥,很快就被烧得只剩下一块臭气熏天的污渍了。   “当啷……当啷……”   战锤在地上滚了两滚,正好滚到了夕照神的面前,随后霍克单膝跪倒在地,原本金光闪闪的铠甲已经化为片片铁锈,像风中的沙砾一样分崩离析,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身躯。   被圣能勉强封闭的伤口,一旦失去了光明力量的祝福,狼毒立刻无情地渗透开来,伤口顿时变得乌黑一片,血液就像是拥有腐蚀性的液体,在皮肤上嘶嘶叫着,冒出阵阵白烟,散发出熏人的恶臭。霍克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但是他一声也没有叫。十字骑士头脑昏昏沉沉地,偷眼向夕照神看去,夕照神脸上却是格外平静淡然,似乎刚才的生死之搏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只是眉眼间稍稍有些好奇罢了。   霍克心中一阵矛盾。教廷对他抱有极大的信任,所以才赐给他这件经过神祝福的圣·洛贝茨铠甲。作为数次十字军东征时用以进攻的利器,圣·洛贝茨铠甲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光明力量,就算是霍克也仅仅只能驱动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但是今天,在强烈的信心下,他居然将铠甲的完全体召唤出来,虽然只是短短几秒钟,却也已经耗尽了霍克所有的力量。   现在,他再也没有能力完成教廷的任务了。   霍克的心中一阵犹豫,如果当时他不管夕照神的话,多半是可以讲霍尔利格杀的,那样的话,任务也就能够顺利完成;可是现在……   难道在神和这个女人之间,自己竟然选择了后者吗?   霍克不知道如果再让他进行一次选择,他究竟会怎么干,但是看着夕照神俏生生的脸庞,只觉得要自己就这么看着她被狼人杀死,这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事。   “夕……”霍克吐了一口黑血,惨笑道,“你快点走吧,等一会儿……不管是吸血鬼下来,还是教廷的人下来,都不会放过你的,你快走吧?”   夕照神微微一笑,轻轻按住霍克的手腕:“你伤得不轻。”   “我的力量已经耗尽了,也许很快就会重归天父的怀抱,你不用管我,快走吧!”   不管他怎么说,夕照神只是仔细地给霍克诊脉,她摇头晃脑道:“这狼妖的毒爪倒还有些门道,此毒有些类似我苗疆魔门的蛊毒,但似乎更加霸道歹毒,看来不久之后你就会神智尽失,成为毫无人性的怪物。”   “你……”   不待霍克说话,夕照神笑道:“既然你救我一命,夕某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这条命我保定了!”   她脸色一沉,运指如飞,闪电般在霍克的胸膛上刺出了九个血窟窿。从血洞中激射出来的赤黑色毒血全都被吸到了夕照神的手掌之上,随后又钻进了她的血管,一只手掌顿时变得漆黑。   霍克感觉整个胸口似乎都要爆裂开来,脑子里乱糟糟好似一锅粥,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全身的狼毒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只是身体还虚弱无比。   他睁开眼睛,却见夕照神将手负在背后,对他微笑。   霍克挣扎着爬起身来,却听见从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一股熟悉的光明力量涌来,不由面色一变:“巴特!”   巴特是蒙特拉蒂手下的头号大将,跟随着霍克一同杀入新伊甸中心,为了掩护霍克而留在外面和吸血鬼厮杀,现在终于打退了纠缠着的黑暗生物,也进入了地下基地。   见到面前的狼人尸体和三名女子,巴特大喜过望:“霍克教士,愿天主永远赐福于你,你已经抓住卡特琳娜女皇了?那么现在我们把她彻底毁灭吧!”   他从铠甲下掏出一个透明的圆球,将体内的光明力量微微输入圆球之中,光球立刻漂浮到了半空之中,散发出点点繁星般的光芒。   “等,等一等!”   霍克挣扎着站了起来,展开双臂,挡在巴特面前。 第二百四十五节上光明之源   “怎么了,霍克教士?”   “这件事和这女人没有关系,让她走吧?”   “女人?”巴特眯起了眼睛,看着霍克所指的夕照神,忽然双手一弹,涌现出夺目的光彩,这道光明力量并无攻击能力,纯粹是用来侦测敌人的真实身份的。   在光明力量的探测下,玫凯琳、尤莉雅还有夕照神三人,都显露出了嘴角的犬齿。   “看到了吗?”巴特笑道,“这是三头吸血鬼啊,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霍克教士?这可不大应该啊!”   虽然对方共有三人,但巴特心中却一点也不担心,不要说他们不过是侯爵级别的低等血族,就算再厉害的血族,只要他启动天空中的“光明之源”,就能将对方彻底消灭。   可是在霍克的心中,却有若晴天里一个霹雳,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和夕照神头一次相遇的时候曾经也探测过对方的身份,虽然感觉到在夕照神身上确实包含着一种奇怪的能量,但却可以肯定不会是黑暗生物,而是标准的人类;这次再见的时候又匆匆忙忙,根本没有注意对方的身体,却没想到夕照神已经变成了……   “这,这不可能!你是被吸血鬼咬伤的吗?夕照神女士!”   “咬伤?”夕照神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为什么?”霍克不解,“难道他们用花言巧语来欺骗你?”   夕照神皱起了眉头:“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的情况不易作剧烈运动,还是乖乖待在一边看着吧,否则本王也不想再费手脚来救你!”   巴特在一边笑道:“救?肮脏的吸血鬼,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看看天空中,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经过教皇亲自祝福的能量武器光明之源,只要我用圣能催动,在这个基地内所有的黑暗生物都要死,都要死!你们之中谁是卡特琳娜女皇呢?这已经不重要了,再见吧!”   巴特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正要引出体内的光明力量,霍克忽然像疯了一般猛扑上去,口中叫道:“不要!”   “你干什么!”巴特又惊又怒,不由怒喝,一脚将霍克踢开。   夕照神如鬼魅般跟在霍克身后,现在正好出现在巴特的面前。按照巴特本来的实力,就算拼斗不过夕照神,至少也可以支撑上几分钟,但是一来他被霍克阻挡,心中震怒,二来又没有料到爵士级别的血族居然能够发挥出如此迅捷的速度,顿时被夕照神轰开了防御架势。夕照神的右掌之上都是刚才从霍克胸中吸出来的狼毒,正好和巴特的光明力量向对冲,而接下来夕照神本身的血族之力和魔功,则一股脑儿地轰入了巴特的胸口。   巴特闷哼一声,整个胸膛顿时凹陷下去,胸骨全都被震得粉碎。夕照神却没有放过他,运掌成爪,一爪抓下,将巴特的心脏活生生抓在手掌之中,得意地冷笑着。   “……”   霍克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颤声问道:“你杀了他?你杀了巴特?”   夕照神一扬眉毛,狞笑道:“他想杀我,我自然要杀了他的,难道乖乖等他来杀?”   霍克一呆,只觉得夕照神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可是如果不是自己阻挡了巴特,本来他未必会死在对方手里。巴特一张脸上,惊恐和怨恨都有,满脸死不瞑目的样子;再看夕照神,正在细细观赏手中的心脏,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她桃红色的脸颊上也沾了几滴鲜血,却像是一串细碎的梅花。   光明之源开始晃动,光芒越来越强。   霍克急道:“快走,光明之源就要爆炸了,你们忍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光明力量的!”   “你呢?”   “我体内没有黑暗力量,光明之源对我不起作用的。”   他还想说什么,夕照神已经点了点头:“你又救了我一次,霍克教士,有机会到唐国来,尽管找我屠王夕照神,玫凯琳,尤莉雅,我们走!”   夕照神抬起右手,如玉般的手掌上紫雾凝结,顿时形成一枚噼啪作响的能量球,朝天空中猛然轰去,将整个地下基地到地面为止,全都轰破了一个大洞。三名吸血鬼伸开了翅膀,急促地朝天空飞去。   这时候,光明之源内的力量已经充斥到了极限,整个光球开始摇晃起来,发出剧烈的响声,霍克悔恨交加,忍不住张开了双臂,希望教皇神圣的力量能够洗去他体内的污浊,两行眼泪挂了下来。   “上帝啊,请您搭救这个迷途的罪人吧!”   他握着胸口的十字架,开始虔诚地祈祷着。   就在祈祷词终结的刹那,夕照神等三人也已经从洞口飞出了实验室。   此时,场面上依旧是乱作一团,黑暗生物和教廷骑士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双方都已经拼尽了所有力量,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了肉搏。   场面逐渐向黑暗生物方面倾斜。   毕竟他们人数众多,而且狼人又是肉搏的好手,在吸血鬼消耗干净了教廷骑士的光明力量之后,狼人几乎已经成为了无敌的兵种。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的中央忽然升起一根洁白无暇的光柱,看上去就好像是一道喷泉,将圣洁的力量从大地深处提升到地面,向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喷洒。   但是一旦靠近这道喷泉,就会发现它制造了一个地狱。靠近地穴的黑暗生物们纷纷被溅落的光明力量集中,身体被击打出了一个个骇人的大洞,而教廷骑士们沐浴在这股力量之中则感到无比舒适,他们纷纷振作精神,重新向黑暗生物们冲去。   在远处的蒙特拉蒂看到了圣光之后,心中一阵激动,不由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感谢上天,我们终于消灭了吸血鬼卡特琳娜!”   而别西科则满脸愤怒,一掌打在地上,把整个地面都打裂了一道长长的裂痕,吸血鬼第二家族的亲王咆哮道:“混蛋,混蛋!霍尔利那个白痴居然让对方成功释放了这种武器,这下女皇肯定完蛋,彻底完蛋了!”   在远方的黑暗之中,还有另外几双眼睛正在看着战场,其中一位老人皱起了眉头。   “真是没有想到……女皇就这么容易被教廷杀死了,啧啧啧,这下子别西科那家伙可要失望了啊。”   吸血鬼第一家族的族长厄尼诺老人摇头笑道。   在他背后,上百名精悍的血族战士沉默地站立着,随时都能投入进攻。他们的数量虽然不多,但厄尼诺家族的优秀血统却足以保证他们强大的战斗力,更何况现在场上的双方都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也没有余力来抵抗他们了。   这时候,第四家族的族长豪根森亲王从黑暗中出现了。   “不出您的所料。”豪根森毕恭毕敬地说道,“这次别西科家族的损失很大,那家伙现在几乎快要发疯了。”   “哈哈哈,年轻人嘛,总是有那么一股子蛮力,相信这次失败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的,我的豪根森,你呢,你的部队怎么样?”   “多亏厄尼诺亲王的指点,我把家族的部队分配在两翼,基本上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只是……只是没有能够及时潜入新伊甸,抓到卡特琳娜女皇,现在竟然致使她命丧在教廷杂种的手中,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这不能怪你。”厄尼诺亲王不紧不慢地说,“别西科手下还是有些精兵强将的,而且教廷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惹,说实话,我原本就没有期待你的人能够完成任务,豪根森亲王。”   豪根森一愣:“是吗?这,可是现在卡特琳娜女皇已经死了,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办法得到她的血液,如果不能增幅自己的力量……那么,应该怎么来和人类进行战争呢?”   “是啊。”厄尼诺亲王笑了,眼中放射出一阵阵寒气,豪根森不由退后了一步。只听厄尼诺老人不紧不慢地说:“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女皇已经死了,我们上哪儿去搞她的血液呢?对了,豪根森亲王,听说你的手里……正好有一点女皇的血液,不是吗?”   老人狰狞地笑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五节下魔王的誓言   卡车一路向北,在平原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烟尘。   “那是什么?”   凌天忽然皱眉问道。   远远的,在新伊甸的上空升腾起了一道乳白色的喷泉。   卡罗顿时变得脸色苍白,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天哪,他们居然使用了……使用了那种武器?”   “那,是,什,么?”   “光明之源。”卡罗紧张地说,回头看了一下伊士特,伊士特教士的脸色也是一片煞白。   “光明之源是教廷用来对付黑暗生物最厉害的武器,由教皇和若干位红衣大主教一同将光明力量灌输入一种特制的水晶体,大约要耗费七天的时间才能完成。拥有无比强大的威力,能够净化所有黑暗生物……”   顿时,凌天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净化,黑暗生物?”   想当然,既然这种武器如此珍贵,肯定不会用来对付普通的黑暗生物。现在武器已经爆炸,这就意味着……   尤莉雅有生命危险!   凌天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异常狰狞,他狂啸一声,双目放射出青紫色的光芒,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破开了驾驶室的顶板飞了出去。   当他来到战场之时,整个新伊甸已经变成了一座血肉烘炉,支离破碎的肉块被胡乱抛洒着,凄厉的惨叫在五星之夜久久回荡不息。   凌天停在半空,怔怔地望着地面上的大洞。作为新伊甸的主人,他自然知道这个被轰开的大洞底下对应的地方,从破碎的窟窿可以一直望到数十米深的地下,整个实验室已经消失不见。   包括电脑仪器,培养槽,还有尤莉雅,全都……   消失了。   从还在空气中到处流窜的光明能量粒子来看,可以肯定刚才是一名最高级别的教廷高手释放了大招,或者是他们使用了非常珍贵的法器,才能达到这种骇人听闻的效果。光是在洞口被溢出的能量侵袭,黑暗生物就无法忍受了,更不要说尤莉雅是被敌人直接命中,肯定已经化为了烟尘。   凌天呆呆地望着洞口,一双眸子冷得几乎结冰,他就像一块岩石般纹丝不动,但双手却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尤莉雅……   凌天闭上眼睛,两行痛苦的泪水从眼角溢出,牙齿已经将嘴唇都嚼烂。   尤莉雅!   这几个月来,凌天一直忙于新伊甸的建设,再加上姬敏君怀孕之后,自然更多分心在她的身上。对于尤莉雅的昏迷,他亦是非常头痛,但除了摆脱铁士代诺以及菲利普好生治疗之外,竟然是毫无半点法子。   在凌天的心底里,其实对尤莉雅的醒来还抱有一种暧昧不清的态度。倘若有一天尤莉雅真的醒来,固然是很好的,但假如那时候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什么卡特琳娜女皇,那么凌天就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来对待她了。   真正的卡特琳娜女皇,绝对不会甘心在凌天的羽翼之下庸碌一生,她的血统必然会驱使她统帅自己的族人,为了生存而奋斗。那么总有一天,她会和凌天发生利益冲突,最终兵戎相见。   一想到这个可能,凌天的心中不由矛盾万分。   可是没有想到,尤莉雅就这样化为了烟尘。   “不!”   凌天痛苦地嘶吼,早知如此,哪怕尤莉雅真的醒来变成了什么女皇,又有什么关系?哪怕她要一辈子和自己作对,凌天也没有半句怨言!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天空中的战斗基本已经结束,还有三三两两的圣轮法官和狮鹫在进行着最后的搏斗。一头狮鹫终于发现在暗淡的星云之间漂浮着的那个黑发男子。他全身都被一层厚重的阴郁气息笼罩着,散发出了无尽的悲伤,满头黑发无风自动,全身的衣裳猎猎作响。   狮鹫感受到了这个男子胸中蕴含着的无比强大的黑暗力量,以为这是一名高贵的血族贵族,于是这畜生欢叫着向凌天扑了过来,希望这名“同伴”能够给予援助。   凌天终于,睁开了眼睛。   在那深陷下去的眼窝中,充斥其中的是弥漫的黑雾,只有在黑雾最中心的位置上,才蕴含着一点紫色和绿色的光点。从这双眼睛中看不出半点属于人类的感情,不但没有爱和欢乐,甚至连仇恨都已经不存在了。   有的,只是死亡和毁灭。   “呵呵呵……”凌天发出了沙哑的笑声,“你们会后悔的,无论是教廷……还是吸血鬼那群狗杂种!既然我挽救不了尤莉雅的生命,那么我就要把你们的灵魂全都打入地狱,去给我心爱的女人陪葬,陪葬!”   他张开了苍白的右手,手掌前方的虚空中立刻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那头倒霉的狮鹫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吸了过来,牢牢地贴在了凌天的手掌上。他还没来得及喊叫,一次刺痛已经袭击了大脑。   凌天猛吸一口气,从口中吐出一道黑色魔魂,在抓着狮鹫的手背上花了一道法印,血赞黑命的力量立刻透过了手掌,从掌心处猛烈地喷射出了带着地狱气息的毒风,风刃像是搅拌机一样,将整头狮鹫搅了个粉碎。   更加可怕的是,被搅碎的血肉并没有掉落到地上,而是被凌天的手掌活生生吸收进去。凌天的整个手掌都泛出了赤红的颜色,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一般。   血赞黑命魔主,原本就是要以鲜血为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一直以来凌天因为顾忌自身意识被魔魂所夺,所以从未动用过这种力量,但是现在,天上天下这诸般神佛,再无一人可以阻止他!   那名和狮鹫战斗的圣轮法官,开始还以为天空中这男人也是黑暗生物的同党,可是看到凌天一掌将狮鹫击毙,不由又有些发愣。他还道凌天是一名艺高胆大的赏金猎人,可是赏金猎人虽然只是为了金钱而战,但使用的也都是偏向于光明一系的力量,看凌天居然能够活噬血肉,怎么看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魔王。   圣轮法官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将圣能蕴含在声音之中,高声问道:“你究竟是我主的羔羊,还是恶魔的仆从?”   凌天已经将整头狮鹫全都吸收进入了体内,他舔了舔还带有一条血丝的手指,脸上浮现出诡秘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羔羊或者仆从?不,我不是那样卑贱的东西……”   说着,他缓缓向圣轮法官漂浮过来,尽管速度十分缓慢,但圣轮法官却好像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丝毫都不能动弹。   “我是个预言者。”   “预言?”   “是啊,你看,你看西方的天空,你看见了吗?”   圣轮法官忽然发现自己的全身真的完全都不能动了,他的力量似乎被邪恶的空气吸干,躯壳内空空荡荡,甚至连灵魂都开始动摇,只能任凭凌天粗暴地将他的头颅扭向西方。   凌天贴在他的耳朵旁边,用只有地狱中才会听到的声音说道:“透过层层的黑暗,你看到了吗?梵蒂冈正在燃烧,熊熊烈焰将千百年来教廷文明的精粹全都烧成了黑炭,数千个教士和主教们在炙热的地狱中仓惶奔跑,他们精美的法衣已经被烧出了一个个的窟窿,他们的血液已经沸腾,而肉身熔化成了腐臭的液体!黄金和白银铸成的十字架开始弯曲,终将被砸个粉碎!是的,整个梵蒂冈都会化成火狱,而你们的神只能在天空中看着哭泣,全世界披着法衣的教士,都会被人们像射杀老鼠一样追逐,杀死!等到一百年后,再也不会有人提起这个神了,这一切全是因为你们今天所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是在嚎叫了。圣轮法官瑟瑟发抖,如同秋夜中的枯枝。 第二百四十六节 狂怒   “现在请你告诉我——”凌天展开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主持这次进攻的究竟是谁?”   “是蒙特拉蒂红衣主教!”圣轮法官还没有反应过来,舌头已经提前投降。凌天的黑暗气息侵入了这名法官的大脑,再加上密宗特有的“言咒”,刚才凌天说的那番话已经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在圣轮法官的脑域中实现,他的整个大脑都被梵蒂冈的毁灭所占据了。   “蒙特拉蒂?”   凌天很快找到了蒙特拉蒂的身影。在黑暗中他的白色法衣分外鲜明,蒙特拉蒂站在战阵的最后,因为战斗已经进入尾声的缘故,他身边已经没有多少预备队了。   蒙特拉蒂怎么也没有想到,战斗打到这个地步,天空中居然还有一个煞星正在等着他。既然战斗的目的已经达到,蒙特拉蒂也没有想过凭借自己的实力能够一口吃掉所有吸血鬼,他已经准备命令部队开始撤退了。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啸声,在厮杀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臭味从头顶传来。   蒙特拉蒂抬起头仰望星辰,只见一枚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火球已经坠落到了地上。   “轰!”   地面都被大火球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弹坑,冲击波将周围一些能力低微的武装教士全都吹散;这时候蒙特拉蒂才看出,这个火球原来是一名圣轮法官,应为在半空中被人以超高的速度抛落,身体和空气摩擦才生出大火。   承受了这样巨大的能量,可怜的圣轮法官当场四分五裂,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找不到了。   蒙特拉蒂狂怒,从来没有黑暗生物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的!虽然他身居统帅之位平时很少出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战斗能力就会逊色于霍克或者巴特这样纯粹的战士。蒙特拉蒂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另一手则托着神圣的圣经,随着虔诚的经文念动,从圣经中流泻出了乳白色的纯净能量,附着在长剑之上,令正把宝剑都泛出了别样的光辉。   无数道粗长的圣洁光辉刺破苍穹,令天空中的袭击者连连躲闪,最终落到了地上。   蒙特拉蒂眉毛一一扬:“凌天?”   凌天的手掌中,九阴灭绝刃已经成型,并且因为血肉的浇灌和怨念的增幅作用,表面生长出无数细碎的黑色鳞片,就像是九条张牙舞爪的毒龙盘踞在刀身之上,每条毒龙的口中都包含着一枚骷髅。   顿时,凌天周身阴风阵阵,惨叫连连,空气中的磷火开始燃烧,连大地都裂开了黑洞洞的裂痕。   “蒙特拉蒂先生,为什么你们一定要看到我这幅丑陋的样子?嗯?”凌天咬牙切齿,“如果这就是你希望的战斗,那么很好,我会给你的!”   “等等,凌天先生!”   蒙特拉蒂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资料里显示凌天只是个普通的军火贩子,没说他是吸血鬼啊!不,他的力量和吸血鬼截然不同,甚至更加强大!   还没有等他多想,凌天已经如鬼魅般闪身而上,九条阴魂化成了九头魔龙,咆哮着冲出了刀刃,那些圣能低微的教士想要阻挡,纷纷被魔龙腐蚀了身体,惨叫着倒在地上。   蒙特拉蒂急忙将圣经举起,口中吟唱道:“慈悲的主啊,请赐福于您卑微的仆从,让他免受一切邪恶的侵害!”   从圣经上散发出来的乳白色光芒很快就形成了一面坚固的盾牌,九头阴魂之龙还没有撞击到盾牌上,就被散发出来的光明力量腐蚀了,紧接着他们一头接着一头,狠狠撞到了光明之盾上。   “嗷!”   魔龙发出极端痛苦的吼叫,再次化作了屡屡阴魂,趁着光明力量将他们完全净化之前,狼狈的逃回了九阴灭绝刃之内,失去了强横的阴魂支撑,一时之间九阴灭绝刃都缩小了不少。   当然,蒙特拉蒂也没有好受多少,当第一头魔龙撞击到光之盾的时候,盾牌上就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邪恶的气息钻进了裂缝之中,开始和圣洁之力争夺地盘,随后第二头、第三头阴魂也撞了上来。   蒙特拉蒂感到手中的圣经变得越来越热,像是一块烧红的铁锭一样几乎无法拿在手上。当最后一头阴魂凶悍地撞击上来之后,圣经忽然“呼”地燃烧了起来,这阵火非常诡异,不是橘红色,而是泛着青光的深紫色,蒙特拉蒂感觉左手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连忙松开燃烧的圣经,手掌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火燎的水泡了。   而光明之盾已经消失不见。   虽然圣经已经被烧毁,但蒙特拉蒂心中的神圣力量却有增无减,在这一刻他已经放弃了自己作为红衣大主教的一切束缚,而是单纯的,以一个行正义者的身份来战斗。吸血鬼女皇已经被消灭了,整个世界都已经得救,那么就算自己死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自己曾经全心全意和邪恶战斗过!   蒙特拉蒂将长剑高高举过头顶,这把宝剑经过教皇亲自的祝福,虽然还没有达到传说中“圣剑”的级别,但蒙特拉蒂觉得在这一刻,这就是真正的圣剑。他拼命催动体内全部的光明力量灌入长剑,而宝剑本身也非常配合,近乎贪婪地吸吮着,膨胀着。   原本细长的剑身已经变成了手掌宽的巨剑,剑体上似乎流动着好几位战斗天使,用光流组成的翅膀笼罩着宝剑,光明几乎照亮了整个大地。   “忏悔吧,罪人!”   光明之剑划过天际,连空间和时间似乎都扭曲过来,嗡嗡的剑鸣声就像是上帝慈悲的声音,这声音鼓舞着蒙特拉蒂,驱使他战斗并且得到胜利!   凌天疯狂地吼叫着,九阴灭绝刃猛然挥出。   “砰!”   两股强大力量的对撞产生了及其惨烈的局面,黑色和白色的光球瞬间膨胀开来,将双方背后的大地都破开一道深深的壕沟,靠得近些的武装教士和黑暗生物们无法承受这样的伟力,纷纷惨叫着化为无形。   这一剑过后,九阴灭绝刃通体显现出无数裂痕,居然化作了碎片。   这把魔刀虽然经过凌天的精心锻造,但本体到底只是非洲地方巫师的法杖,怎么能够和经过教皇祝福的长剑相比?两相碰撞之下,当即碎成了粉末。   九条阴魂失去凭依,在半空中乱窜,眼看就要被强烈的光明力量化作缕缕青烟。   凌天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的左半边脸已经化作了狰狞的狮面,右半边则变成了蛮横的牛头,额头那只代表世界毁灭的魔眼瞪得大大的,上身的衣裳已经被诡异隆起的肌肉炸得粉碎。   蒙特拉蒂骇然地看着凌天胸口,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神罚!”   天哪,被神罚击中的恶魔居然死而复生?难道上帝真的已经准备抛弃这个世界了吗?不!   凌天的双手中,除了右手的大拇指以外,其余九根手指都在滴血,被他的魔血所吸引,九条阴魂奸笑着飞了过来,钻进他的手指之中。   凌天竟然以自己活生生的血肉,来饲养这九条阴魂!   阴魂一入身体,立刻开始侵蚀寄主的能量,那种钻心的刺痛常人难以忍受,但是对凌天来说,无论何等样的疼痛,都比不上眼睁睁看尤莉雅被圣光毁灭!   他所站立的地方,一尊倒转的黑色莲花缓缓升起,莲花上还带着串串血滴,刮出凄厉的狂风。眼看蒙特拉蒂一剑劈来,凌天发出一阵悲哀的狂笑,双手结印。   密宗大手印!   所谓大手印,并不单单使用双手的印符,而是要结合术者全身的姿态,乃至精神力量的形态,以最和谐畅通的方式,引入天地之力,攻击敌人。   现在,驱使凌天发出大手印的,正是汹涌澎湃的恨意。   他双手纠结,左手小指诡异地弯曲,吸纳了阴魂之后的手印更加威力无比,即使对上光明之剑也毫不畏惧。   “逆命黑莲,罹之印!” 第二百四十七节 发现   罹魂被手印催动,近乎自毁地扑向光明之剑,将蒙特拉蒂完美的剑势首先轰开了一道口子。   “衰之印!”   “丧之印!”   “疾之印!”   “乱之印!”   “叛之印!”   “魅之印!”   数道手印过后,蒙特拉蒂鲜血狂喷,光明之剑被阴魂纠缠,已经变得黯淡无比。凌天抢身跟进,将全部魔能都聚集在最后两根手指之上,左手中指和右手食指轻触,口中暴喝道:   “莽之印!”   “凶之印!”   爆炸性的力量涌入蒙特拉蒂体内,他胸口的每一条肌肉和每一根毛细血管全都爆裂开来,这位红衣大主教终于忍受不住,倒退出去。   当然,这时候他也并非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蒙特拉蒂体内的光明力量疯狂流转,迅速修复着受损的躯干,而凌天接连释放过大手印,根本没有余力将他一举格杀。   可是,就在蒙特拉蒂体内受损的血管完全恢复的同时,一股阴冷的力量也从背后钻进了他的身体。这股力量和凌天疯狂残暴的魔能不同,但蒙特拉蒂感觉到它的时候,一只干枯苍白的手掌已经从他的前胸钻了出来。   “?”   蒙特拉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感觉生命力正随着光明力量一起源源不断地从背后流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蒙特拉蒂先生……你将是今晚献给撒旦的诸多灵魂中,最美味的一个……”   蒙特拉蒂的最后一个印象,就是杀死他的人那张苍白干瘦但又彬彬有礼的脸庞。他已经认出了这个老人的,可是喉咙已经无法发出半点声音了。   老人将蒙特拉蒂失去生命的躯体丢在地上,他的部下已经将那些弱小的武装教士全都消灭,于是,老人十分合乎礼节地向凌天微微鞠躬,自我介绍道:“凌天先生您好,我是厄尼诺家族的领导者,你可以称呼我为亲王。”   “……”凌天终于从狂怒中清醒过来,他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这帮人,除了厄尼诺亲王之外,旁边的黑爪·辛加达也是熟人,想到姬敏君可能还落在这票杂种手中,凌天心中不由又是一阵躁动。   在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闷声道:“厄尼诺先生,我不知道新伊甸是这样吸引人的地方,不但教廷的杂种们喜欢这里,连你们血族对此地也感兴趣。”   他不称对方为“亲王”,在黑暗世界中已经算是一种极大的侮辱,但厄尼诺老人却承认凌天确实有这个实力。他的脑中飞快地对双方的实力进行估判,最后的结论是如果自己强行出手,也并没有一半的把握能够将凌天留下。既然是这样,厄尼诺老人并不希望自己多出这么一个可怕至极的敌人。   毕竟,他今天的目标主要就有两个,第一,是希望教廷和别西科家族能够互相削弱,能够稳固自己家族的地位;第二,希望从豪根森亲王的手中得到仅存的一点卡特琳娜女皇血液。   现在两个目标都已经达到,而将蒙特拉蒂红衣主教杀死,更是意料之外的收获。现在,厄尼诺老人和凌天之间并没有不可逆转的利益冲突,从这个角度来讲,他甚至可以考虑作出一定的让步。长久的权力斗争让他明白了很多用暴力无法解决的道理。   “不,不不……您误会了凌天先生,我的部队绝对没有参与对新伊甸的破坏;但是您也知道,虽然我的家族名义上统帅了整个暗夜玫瑰,统帅了整个黑暗世界,但是那些胆大妄为的人并不听从我的指挥,就像别西科家族……是的,他们干下了这一切罪孽,当然还有该死的教廷,这个该死的蒙特拉蒂!”   凌天半个字也不相信这个老头,因为在厄尼诺老人的眼中,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凌天知道这个老杂种的嘴巴里吐出来的没有半个字是真实的。   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他只能妥协,甚至……   凌天笑了:“厄尼诺亲王,也许你是对的,该死的教廷杂种们杀死了我心爱的女人,现在我要向他们报仇!”   “当然了,当然了!”厄尼诺亲王微笑着,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凌天胸口的十字架形伤口,心里也在暗暗吃惊。“神罚”,在黑暗世界中令人颤抖的一个名词,从来没有黑暗生物都能在这一招之下生存下来,如果凌天居然是这种级数的妖魔,那么确实应该考虑考虑和他合作了……   “我们血族对教廷拥有同样的仇恨!凌天先生,特别是当我们想迎回女皇陛下的时候,您知道吗?卡特琳娜女皇是我们整个黑暗世界天生的统治者,我们原本想将她接回欧洲,让她领导整个血族,可是卑鄙无耻的教廷居然抢先一步杀死了女皇,我们的心里也感到万分悲痛!”   既然卡特琳娜女皇已经死了,厄尼诺亲王当即胡口乱编起来。   “是的。”凌天冷冷地说,“我向您寻求帮助,厄尼诺亲王殿下,我希望您能够帮助我,一个充满仇恨的人,向该死的教廷讨还应有的公道。”   “当然,当然,我很高兴能够结识你这样有力量而且能够明辨是非的人,我们的合作必将大有可为的。”   凌天点了点头,他正想问问对方姬敏君的消息——就算要和吸血鬼撕破脸皮,至少要先确定姬敏君不在他们手里才行。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从人群后面发出了一声极为明显的叫喊。   “什么人!”   厄尼诺老人不满地回过头去,却发现姬敏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队伍后面。   小魔女捧着肚子,吃惊地望着凌天,望着凌天胸口的十字形疤痕。   厄尼诺老人原本把她留在后方,但是亲王准备袭击教廷的时候,却再也顾不上姬敏君了。既然卡特琳娜女皇已经死了,那么亲王就不需要用姬敏君来当作威胁凌天的工具,对她的看管自然放松了下来。   于是,姬敏君就偷偷溜了出来。   她想过要跑,但是冥冥中却又有另一股声音和她说话,要她跟随在亲王后面,去看看凌天究竟是不是像亲王所说的那样不堪。   从内心里,姬敏君其实已经相信了亲王的话,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切,但是她还是抱有一种幼稚的想法,以为如果在战场上没有看到凌天的话,就可以证明这个所发生的一切都和凌天没有关系,是厄尼诺老人便造出来欺骗她的谎言。   但是她失望了。   她不但看到了凌天,还看到了他胸口那个明显的十字形伤痕!   这个伤痕,是姬敏君多少次梦里无法忘记的,带给她痛苦也带给她强烈的欢乐的,那个魔鬼胸膛上的伤痕!   难道,难道凌天就是那个魔鬼!   这不可能!   姬敏君大声对自己说,但随机就开始动摇了。   她回想起这个魔鬼和自己相处的每一段画面,也想到了魔鬼是如何交待自己和凌天的关系的,越想下去越觉得可疑。   “你……”姬敏君浑身颤抖,寒风似乎直接吹进了血管,把她整个人都冻结了,“你胸口的伤疤!” 第二百四十八节 平息   “你怎么在这里?”凌天沉下了脸,该死的,为什么姬敏君会在这里出现?   厄尼诺亲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决定了暂时利用凌天,那么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故作大方:“是我们从教廷杂种的手中救出了姬敏君女士,因为担心她再次被狡猾的教廷抓住,用来威胁凌天先生,所以我们一路保护她,你看……”   厄尼诺亲王有些尴尬地发现,无论是凌天还是姬敏君都没有把他当一回事,两人四目相对,凌天脸上是说不出的尴尬,而姬敏君则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小魔女凄然泪下。   凌天皱起了眉头,他看似很冷静地思考了一小会儿,随后非常镇定地走进了妇人,姬敏君想要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但凌天的动作比她快得多,他轻轻地搭住了姬敏君的颈动脉。   “好好睡一觉吧,太多的死尸让你癫狂了。”他温柔地说。   随后,姬敏君就昏了过去。   凌天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随后用充满力量的目光扫了在场的吸血鬼一样,这些吸血鬼拥有恐怖的力量,但是他却完全没有表现出半点软弱和退缩,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的一根汗毛为此颤抖,那么厄尼诺亲王就会毫不留情地毁掉他的。   此刻凌天一无所谓,但他仍旧像是一个拥有庞大帝国的君王那样高傲,他沉声道:“厄尼诺亲王,过去在我的领地上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想知道。但是现在在丑陋的话剧就在我眼前上演,我不能忍受这些蟑螂继续在这片属于凌天的土地上肆虐,你明白吗?如果我们之间还有合作的可能,那一定是在你把这些臭虫都收拾掉之后!”   带有几分挑衅意味的话让不少吸血鬼都冲动起来,毕竟这些“蟑螂”和“臭虫”是和他们流着同样血脉的尊贵血族,而这个凌天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人类。黑爪·辛加达忍不住踏前一步,却被厄尼诺老人不动声色地组挡住了。   老人眯起眼睛望着这片土地的所有者。对于凌天这个军火贩子,他实在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按照最初的资料来看,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渣,一个坏事干尽的罪犯,一个不知道黑暗世界厉害的蠢货。但是随着计划的越来越深入,在凌天身上笼罩的迷彩被一层层剥去了,老人开始了解到这实在是一个危险至极的家伙。   他甚至还将卡特琳娜女皇的血液交给了豪根森亲王。   开始,厄尼诺老人估判这个家伙是被吸血鬼强大的力量吓坏了,所以交出血液准备保命,但是现在……他觉得有必要重新估判凌天的决策,这个家伙……难道是想用女皇的血液来挑起整个黑暗世界的内战?   是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厄尼诺老人又一次在心中升起了杀死凌天的想法,现在这里有上百名厄尼诺家族的好手,而且对方手中还有一名昏迷的孕妇,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把他留下。   但是如果,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不幸成为了真实呢?   如果是厄尼诺自己,那么他会首先杀死自己心爱的女人,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带着无比强烈的恨意想办法逃脱。也许他会流浪天涯,远赴万里之外,但是却绝对不会忘记仇恨,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用尽所有力量毁掉曾经和他作对的人。   老人相信,凌天也是和他同一类型的人物,他们就好像是镜子的两面,是不同种族的孪生子。   厄尼诺老人叹了口气,这也许是消灭凌天最好的时机,但是对家族来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家族在黑暗世界中的地位必须重新巩固,他们要去到那些混乱的黑暗生物面前,用威严和力量令他们完全臣服;而战场上散落的教廷武装教士,也是必须扫除的对象。这将是一百年来黑暗世界取得的最伟大的一场胜利,也将令厄尼诺家族登上权力的又一个高峰。   所以,原本要掏出凌天心脏的手,不得不放低角度伸了过去,和凌天紧紧握在一起,亲王低声说:“我的人现在就会去教训这些没有礼貌的家伙,希望这点小小的不愉快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凌天先生,事实上我很欣赏你的基地在对付那些家伙时所使用的武器和战术,如果并不冒昧的话,我觉得在这里面我们都可以得到利益,大量的利益。”   凌天冷冰冰地握了握厄尼诺的手,他用极大的意志才催使自己的脸上闪现出微笑,他有些悲哀地想,现在自己脸上的微笑一定比地狱里的恶鬼还可怕。但厄尼诺老人的建议却引起了他的兴趣,凌天沙哑着喉咙说:   “你的意思是想要购买我的武器?族长先生,我本身是一个军火贩子,但我还从没有向血族卖出武器的经验。”   “当然,我也没有使用枪械的经验,但是如果我们不能在每一秒钟紧紧盯住那些可能创造商机,可能使我们更加强大的机会,那么用不了多久我们都会被别人踩在脚下的。”   “如果你得到了我的武器——我才不管你他妈究竟是不是要毁灭人类,但是你要答应我,先用这些武器,我指的是步枪、坦克、飞机甚至是核弹头,用这些东西把教廷的狗杂种彻底轰烂。只要你能够答应我,那么就算有一天我将因此而堕入地狱,在沸腾而充满恶臭的岩浆里受苦,我也不会感到半分后悔!”   厄尼诺亲王哑然失笑:“不,不,不,我们对于自己的朋友向来是充满人情味的,相信我,就算有一天你下了地狱,一定也会被奉为座上之宾,有你想象不到的奢华生活在等待着你……”   凌天残忍地笑了:“那么,明天晚上,等该死的太阳下山之后,我会在基地内等待您的到来,我手头有很多好东西,非常昂贵,当然也非常有用……”   “我期待,现在我必须把这些小崽子们都赶开了,凌天先生,我有预感,咱们的合作会使整个世界的面貌都发生极大的改变,那将是一场……比冷战结束还要惊人的大变化。”   “是的。”凌天冷冷地说,“这个世界应该来一场大变化了。”   ※※※   厄尼诺家族的部队投入战斗,他们像是幽灵般从空气中冒了出来,像恶鬼一样从地底的裂缝里爬到地面。虽然仅仅只有一百名战士,但在精疲力竭的战局中,这支生力军却发挥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苦苦战斗了一夜,却没有得到计划中该有的果实,众多吸血鬼家族已经对别西科完全失望了。他们听从他的命令来到此处,将家族力量全部投入了和教廷的毫无意义的战斗,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别西科却完全拿不出半点可以用来安慰他们的东西。几个家族的族长已经准备退出战斗,就连最好斗的狼人酋长也皱起了眉头,可是前线已经陷入最惨烈的肉搏战,双方完全无法分开了。   所以,当厄尼诺家族的战士像一把锋利的割肉刀一样,割开了焦灼的战局之后,所有吸血鬼又重新回到了厄尼诺家族的羽翼之下。他们高呼厄尼诺亲王尊贵无比的名字,高呼屠杀武装教士的黑爪·辛加达凶残的名字,高呼唯一的主撒旦的名字。   在后方,别西科亲王悲哀地发现,他花费了数年时间,用尽金钱、女人和权力的诱惑积累起来的威信,就像是沙砾上的高塔一样,被凶猛的海水冲垮了,那些砖石都粉碎成了尘土,而尘土也完全融入大海之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在这个时刻,没有一个家族的血族战士还留在他的身边,他们纷纷高呼着厄尼诺的名字聚集起来,按照厄尼诺的号令,进攻或者撤退;甚至就连自己家族的卫队,他们虽然还待在自己身边,但眼神中却流露出来毫不掩饰的蔑视。 第二百四十九节 决意   别西科亲王抱住了脑袋,他明白自己已经毁了。不管自己的力量看似如何强大,这场战败已经令他完全被打垮了,从今以后他将成为黑暗世界中一个永恒的笑料,直到自己的某个族人忍受不了这种侮辱而将自己刺杀为止,蠢货的外号将一直跟随着自己,永远都无法消除。   “厄尼诺……你是对的,你是最强大的,你是最睿智的!但是我仍旧希望有人能够比你更加强大,更加阴险,更加卑鄙,总有一天,撒旦会降下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完全由‘邪恶’所组成的人,他会毫不留情地把你毁灭,就像现在你毁灭我一样,一样!”   和别西科亲王相比,教廷方面的结局显然要悲惨地多。   他们被厄尼诺家族的生力军分割包围,然后一一杀死。侥幸有些逃跑的人则漫无目的地在非洲大草原上游荡,当天亮以后,他们以为已经安全了,却遇上了凌天派出来的搜查队,很久以后,当这些人在实验室里被当成材料,测试各种针对教廷武器的性能是否有效时,他们往往对上帝抱有无穷的怨念。   如果上帝在当时曾给予他们过一丁点的启示,那么他们宁愿死在这个悲惨的夜晚,而不是承受那比地狱更加黑暗的痛苦了。   当这个夜晚结束之后,教廷遭到了重创;厄尼诺家族成为最大的赢家。   但是,如果厄尼诺老人知道在这个夜晚,他将凌天彻底变成了一个何等可怕的魔鬼,并且对整个世界的命运造成了多么大的改变,那么就算是这样一位充满智慧的老人,也一定会为之而感到深深的战栗了。   ※※※   凌天终于见到了他的部队。   事实上,妖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当自动化防御系统被破坏之后,他们就很有秩序地撤退了出去,躲藏在一个小小的山丘后面,静静地看着战场上的变局。   凌天见到王山岳的时候,他正和杰姆巴一起在讨论局势,两人都显得非常疲惫——他们各自带领了一个小队负责阻击那些试图攻击他们的吸血鬼,两个人身上都受了一点伤。   一见到凌天王山岳就扑了上来,狠狠地在自己脸上甩了一拳,力量之大甚至砸下了两颗牙齿,虎妖痛苦地说:“凌先生,我们没能保住尤莉雅小姐,竟然让她……我真没用!请您惩罚我吧!”   凌天冷静地看着王山岳,看着他身后那些妖族们。妖族战士对自己的领地被敌人破坏,当然也有着相当的仇恨,但是显然还没有达到能够不顾一切和吸血鬼战斗的地步。   凌天冷冷地笑了:“你干得很好,老王,如果我是你也会这样干的,现在的我们还没有做好和整个黑暗世界决裂的准备,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够将整支队伍都完好无损地带出来,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总有一天,那些黑杂种和白畜生会后悔今天没有消灭你们,因为那个时候你们将冲进他们的家园,肆意烧杀抢掠,将所有小孩和女人都杀死!”   王山岳擦了擦冷汗,心中暗道:幸好凌天还算理智,要是他真的不顾一切发起疯来,难道自己还真的拿整个妖族大军去和什么吸血鬼拼命?妈的,死的又不是老子的女人,就算是老子的女人,这时候说不得也只好忍了!   同时心中又对凌天产生了几分畏惧:最心爱的女人死在面前,这家伙居然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神智,真是个怪胎!   王山岳假意道:“既然凌先生已经回来了,那么就由您率领着队伍冲一冲吧,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一定可以将他们全歼的!”   凌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难道您以为我是那种用合作者的生命来发泄私人怒气的蠢货?不,不,不,就算在我最愤怒的一刻,也从未想过让您和所有勇敢的妖族战士为了我的利益而战斗。是的,总有一天你们将面对强大的敌人,你们将流血牺牲,但我可以保证那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是你们心甘情愿参加的伟大战斗!今天我们遇到了很大的打击,甚至比我们整个成长过程中的任何一次打击都要大,你们暂时失去了自己的家园,而我则失去了心爱的姑娘,但是不要心急,勇敢的战士们,复仇这道美酒必须经过时间的酿造,才能挥发出令人迷醉的芳香!”   “那么,我们就什么都不干吗?”王山岳表现地十分忠义。   “我们会干的。”凌天说,“但不是现在。吸血鬼的血奴还有上万,而且第一家族厄尼诺已经加入了战线,他们的力量十分稳固。也许我们可以冲击一下,干掉几百条吸血鬼,上千头血奴,可是那又怎么样?在没有把握找到对方的心脏之前,我不喜欢动刀子。现在我已经和他们达成了协议。”   “协议?”这次是杰姆巴提问了,他看出自己的老板表现得非常正常,思维也很敏捷。   但就是这份敏捷才显得那样异常和恐怖。   “是的,我准备和厄尼诺家族展开合作,提供给他们武器军火,好去攻击教廷那些畜生们!”   “可是……”   “没有可是,先生们,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实力再去招惹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了。令我头痛的还不是眼前这些,而是国内……天哪,现在整个中非利亚都乱糟糟的,我该怎么面对国内那些大佬?是的,他们可以忍受我的一切罪行,但假若有一秒钟,我们的石油管道里流不出东西,那么就是你我倒霉的时候了!”   凌天的话不无道理,王山岳和杰姆巴不由忧心忡忡。   见到他们这副样子,凌天只能宽慰部下们:“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这样大规模的行动国内不会得不到半点消息,我能怎么办?就算把整个昆仑山都放在这儿,难道能够阻止整个黑暗世界和一支教廷十字骑士团的双重打击?天亮之后黑暗生物就会离去,我们得抓紧些时间!”   说完了这句话,凌天就闭上了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他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只有望着山下战场的那对眼睛,还时不时地绽放出一丝细微的寒气……   ※※※   太阳出来之后,这场没有真正赢家的战斗终于结束了。阳光毫不留情地将地面上倒下的黑暗生物全都烧成了灰烬,包括那些还在微微动弹,但是却找不到躲藏之处的血奴伤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猪肉烧焦的味道,令妖族战士们恶心地想吐。   血族们果然如同厄尼诺老人所言,乖乖地退回了图卡拉,也许是害怕妖族大军在白天展开攻击的缘故。   一夜之间,整个新伊甸几乎变成了废墟,只有地下实验室还大致保持着原状——当然,除了安置尤莉雅的核心区域之外。   在地底深处,凌天漂浮在一间绝对黑暗的房间之中,四周的墙壁全都由数公尺厚的钢铁浇灌,原来是用来囚禁那些强力的尸妖的。   此刻,狭小的囚室中充斥着凌厉的掌风,还有凌天那狂暴的嚎叫。   “教廷,梵蒂冈!我会毁灭你!我凌天会彻底把你们碾成粉末!我现在在此发誓,这天底下所有穿着法衣的,所有佩戴十字架和阅读《圣经》的,我要用鲜血让这些人在后悔中彻底绝望,绝望!”   “吸血鬼?厄尼诺家族?你们这群卑鄙无耻该死的畜生,如果不是你们,尤莉雅根本不会死!很好,很好,你们今天做了这个决定,这个决定将会毁灭整个血族,我现在暂时和你们合作,但总有一天,我要把所有吸血鬼全都碎尸万段!你们等着吧,呵呵,你们给我好好等着吧!”   随着近乎癫狂的笑声,钢铁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掌印,还有道道裂痕,有些地方的钢板甚至已经被彻底击穿,碎石也随着强劲的掌风乱溅……   忽然,凌天收起了魔能。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杰姆巴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姬敏君小姐醒了。” 第二百五十节 检讨   姬敏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无论是墙壁还是天花板和地板上,都用软乎乎的棉垫包裹得严严实实。从棉垫的缝隙中投射出来粉红色的光彩,墙角的喇叭里传来了能让人心神安宁的轻音乐,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檀香。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宁静平缓,但是当姬敏君想起她昏迷前的一刹那时,不由浑身颤抖,被冷汗紧紧包裹住了。   凌天……那个恶魔!   姬敏君跪倒在地上,无助地啜泣着。她用长长的指甲将地面上的棉垫都扯出了一道道的口子,撕开了里面的棉花,搅得到处都是。   但是,小魔女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没有用的,现在没有人可以帮助她了,她必须自己想办法来面对一切,面对那个恶魔。   这时候,姬敏君感觉到了凌天的逼近。她肚子里的婴孩和父亲发生了共鸣,透射出一种愉快的意蕴。真可笑,她早该发现的,如果这孩子真的和凌天毫无关系,凌天怎么可能会尽心尽力来照顾她?   这个该死的骗子!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传来,但凌天并没有得到小魔女的同意就推开了门,他的手中托着一壶红茶和两个茶杯,镇定地走了进来。   “你醒了?”   凌天笑吟吟地递过去一本温热的红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姬敏君一把将茶杯打掉,茶水泼了凌天一身,但这个时候小魔女什么都不顾了,她厉声叫道:“你这个骗子,滚开,我看到你的样子就恶心!”   凌天脸色不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来慢腾腾地擦掉了身上的水渍,开口说道:“敏君……欺骗正是源于爱情啊。如果我不爱你,又何必要用尽心思来欺骗你,对你隐瞒真相呢?你身上所有的利益,我都可以用暴力的手段拿到,当时甚至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整个雉族村落,抢走你们的财富,然后把你硬生生地囚禁在身边,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你。可是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干,而是自寻烦恼地欺骗你呢?这是因为爱,因为爱啊!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说出实情,因为我不想你受到半点伤害,可是……可是如果我能够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么就算冒着失去你的危险,我也要把实情说出来了。”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姬敏君冷冷地摇头,“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再相信了,也许你只是想用我来生一个后代而已,生一个和你一样丧尽天良的恶魔!”   凌天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他瞪大了眼睛:“孩子?你以为像我这样的恶魔如果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孩子,会来找你吗?不,敏君,你也知道自己的体质,如果生下男孩的话还好说,如果生下女孩子,那么就会完全继承雉族的血统,而没有父亲的遗传,这样的后代,可不是我事业的优秀接班人啊。事实上我完全是出于对你的爱,才愿意留下这个爱情的结晶。孩子,一旦有了孩子,你知道我必须花多少力量来保护他,保护你吗?那些卑鄙无耻的正派人士会不择手段来伤害我的家人,用你们来威胁我,让我的事业作出妥协!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根本不会想到要一个孩子!”   姬敏君摇头,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你爱我?是啊,也许你是凌天的时候确实表现得还像那么一回事,可是在你是那魔鬼的时候,你干了什么?你折磨我,羞辱我,毫不留情地践踏我的尊严,这也算爱吗?”   凌天笑了:“为什么你们总是以这些表面的态度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凌天,凌天干了什么?他只不过用空口白话安慰了你几句,然后帮你在南非找了个安身之所而已。而那恶魔呢?他带领着上百名战士翻山越岭,为了你的部落打生打死,虽然消灭了大批修真者,却也和修真界结下了不结深仇,最后导致自己在越南的基地都被修真界毁掉了!想想看,这两个人里面究竟是哪个对你的帮助更大?如果我这恶魔没有出现,你的部落早就玩完了,而你则将落在那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虎妖手里,被他们毛茸茸的身体压迫着,完全当作生育工具似的,也许不到五年身边就聚集了六七个小崽子,你肚子上的妊娠纹会像刀疤一样纵横交错,你的乳房会被那些小老虎吸得比口袋还要干瘪,然后你会被像垃圾一样抛弃在阴暗的小木屋里,而你的丈夫,则在外面和无数母老虎大玩性游戏——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嗯!是谁把你解救出了这种生活,是凌天?不,是你口中的恶魔!”   “……”   姬敏君完全被凌天的爆发吓呆了。在她的印象中,这张温文尔雅的脸庞是属于那个笑眯眯的小喇嘛的,他总是很会关心人,从来不会生气的那种人。但是今天姬敏君才发现这张脸究竟有多么狰狞,她吓坏了,躲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凌天叹了一口气,他想去抚摸她,但是女孩儿就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凌天只好住手。   “好吧,也许我们都该冷静冷静了。”凌天说,“明天我会让人送你回越南去,你在那边好好修养修养,这两个月我会很忙,可能没有时间来看你,但是等孩子出生的时候——那时候我一定会来的。唔,等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些的,到时候我会多陪陪你们的。”   “嗄?你,你放我走?”姬敏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还以为这个恶魔一定会把自己囚禁在身边呢!   凌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你希望留在我身边?”   “不要!”姬敏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我走,我要走!”   “很好,记住一点,也许我有时候会说些善意的谎言,但基本上来说,我并不喜欢用强迫的手段来令人屈服,特别是我所深爱的女人……做个好梦,明天的旅途小心。”   凌天很有绅士风度地微微欠身,收拾干净地上的茶杯茶盘,倒退着走了出去。   事实上他也并不希望姬敏君离开,但是此刻在凌天的心中已经计划了一整套复仇的方案,在这个时候他不觉得让姬敏君留在这里有什么必要。越南的雉族部落已经发展得有声有色,总比这个四战之地要好得多。   等到一切结束……那个时候再把敏君接回来吧。   凌天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这两年四处奔波用尽心机,总算也建立了一点势力,可是到头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时候想想,也许当个真正的慈善家,和家人享受享受天伦之乐,才是人生真正的意义吧?   可是,那也必须等到让教廷和吸血鬼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之后!   凌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走进了地下会议室。   在这里参加会议的只有杰姆巴、廖猛、杰姆娜、吴惠清、铁士代诺五人,可以说是凌天真正的亲信。   见到凌天到来,五人连忙站起来鞠躬:“老板好!”   “坐下吧。今天来和大家讨论和吸血鬼合作的事,当然我们也要首先反省一下这次新伊甸之战的得失。我自己先作一个检讨,因为我私人感情上的缘故,将尤莉雅这样危险的目标安置于新伊甸内部,导致了两大集团同时向我们发动进攻,这是我的错误,一切责任都应该由我来承担!好了,下面是杰姆巴,你说。” 第二百五十一节 灿烂的未来   杰姆巴愣了一下,没想到老板会这么坦荡地先承认了错误,他仔细想了想,说:“关键是我们的情报保密工作没有做好,导致消息泄露了出去,从这方面来说,我们内部某些环节上可能存在着漏洞……某些高层似乎并不那么可靠,我怀疑王山岳。”   “唔。”凌天点头,“最好不要是这个家伙,如果他足够聪明,就该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这件事你们不要去动,我自己会查。如果打草惊蛇让他和我们撕破脸皮就不好了。哼,等到万事俱备的时候,我会好好还报他的帮助的!”   见到老板这么说,杰姆巴不再说话。吴惠清开口发言道:“校长,我想是我们的核心实力还不够的缘故,如果所有的妖族都能为我们所有,那么昨晚的战斗就不会是一边倒的局面了。”   凌天摇头:“这就错了,吴教官长。我不是吴三桂,大家也不是我的私兵,一怒冲冠为红颜?如果战士们真的干了这样的事,那么这些人就不配称为真正的军人,这个种族也永远没有希望!我们是什么?我们不是军阀,也不是妄图称霸世界的什么邪恶势力,我们是搞服务业的,你见过哪个搞服务业的,自己手上拥有那么多军队吗?”   “这个……”   “军队是什么?在我看来军队就是沉没资本,就是不断吸食现金的无底洞。好,如果我们今天搞了一支五万人规模的军队,那么你觉得每天开销要多少?几百万,几千万?这个投资如何获得回报?只有不断的侵略,不断地掠夺,但是问题又来了,以我们的实力,是否能够支撑这种不断侵略掠夺的消耗?我不觉得如此。就算是当年的德国和日本这样的国家机器,都无法支撑一支军队的消耗,我们怎么可能办到?”   “但是吸血鬼……”   “吸血鬼准备了上千年,教廷也是这样。但就算如此,你们看教廷集中这些骑士,然后把他们运送到中非利亚来,一共花了多少时间?打仗,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玩得起的游戏,而且我们也根本没有必要玩这种游戏。现在我跟你们说,要牢牢记住自己军火商的身份。既然吸血鬼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向人类世界发起挑战,那么在这场末日之战中如果没有我们提供的武器出现,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我不懂,老板,我们要帮助那些吸血鬼来对付人类?”杰姆巴疑惑地问道。   “觉得不可思议吗?不,我告诉你杰姆巴,吸血鬼的力量之源在于他们的身体,而在身体这方面,一个吸血鬼扛着枪和一个人类扛着枪,是完全没有区别的。所以我们不是在帮助吸血鬼,而是在限制他们力量的发挥。也许一开始吸血鬼们会尝到一点甜头,但久而久之他们就会发现,枪械令他们的身体懒惰、退化,令他们完全和人类处于同一起跑线了。这时候,我们就可以干我们应该干的事了。”   “也许你是对的。”杰姆巴不再坚持,他看出来老板的神智似乎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就像一座巨型的水坝表面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痕,从现在来看还不算太危险,但是如果长久下去,很难想象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了。   “好了。现在开始,杰姆巴你去和中非利亚的这些个盗贼军阀们联系,看看怎么稳定南部的局势,杰姆娜你负责基地的重建工作,我不管居住环境或者食堂厕所什么的东西,我要厂房,厂房!后天,不,还是明天,我就要看到生产线重新启动,所有种类产品的产量要提高百分之五十,告诉大家我们有大生意了!吴教官长,加快对学生们的训练,哪怕提高损伤率也没有关系;廖猛,你和你的人注意巡逻,把那些刺探消息的杂种都给我揪出来,不管是不是国内派来的。铁士代诺,你的责任最重了,现在已经有几具吸血鬼和武装教士的尸体送到了你那里,还有些是活人,你要赶快按照我们原来的方法,将适用于这两种人的武器研制出来,幸好地下实验室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吃过午饭你们就应该开工,我们的希望全都放在你们的手上了。”   “是,老板!”   “散会。”   几名高级干部都鱼贯而出,在杰姆巴走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凌天忽然把他叫住了。   “老板,有什么吩咐?”   “杰姆巴……我上次听你说过,你和白俄罗斯那边一个组织的领导人关系不错,是不是?”   “呃,是的,是白俄的分裂组织家园万岁党。”   “你还说……他们手上有一枚核弹要转手?”   “……”   杰姆巴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凌天的脸。凌天似笑非笑,深凹的眼眶中唯有两点磷火闪动,他的半边脸庞都被阴影遮挡住了,显得幽暗无比。   杰姆巴不由打了个寒颤:天哪,老板这是怎么了?他还从未看到过老板这副样子!   “是,是的……”   “很好,那么你就联系联系看,如果可以的话……你知道了?”   “我知道。”   “去吧。”   凌天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杰姆巴如释重负,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个魔鬼。   ※※※   当天晚上,厄尼诺亲王率领着部下再一次来到新伊甸,令他感到吃惊的是,这个昨天晚上还遭受重创的基地,现在已经是一派忙碌的重建景象。工人们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战乱的袭扰,在各自的岗位上高效率地工作着。   厄尼诺老人再一次感受到了凌天的可怕,也再次后悔昨天没有下手干掉凌天。凌天就是那种人,哪怕他看起来伤痕累累惨不可言,但是只要给他两秒钟的喘息,就会使出令人猝然不防的重拳。   但是厄尼诺亲王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不是那种死脑筋的老古板,经历过世界大战的他深知人类武器的可怕,事实上不正是这种武器将血族逼得要和人类撕破脸破,进行生存的最后决斗吗?   而昨晚,新伊甸的防御力量出乎意料得强悍,这也使得厄尼诺老人大为吃惊。   他仔细分析过那些弹壳和镶嵌在血族战士肌肉中的弹头,发现上面蕴含着一种和血族之力迥然相反的黑暗力量,而且在弹壳上还刻有繁杂的图案,就像是血族的纹章一样。   老人敏锐地感受到了什么,将古老的黑暗力量和人类先进的武器结合起来,这是一条足以征服整个世界的宏图大道!当然,血族是不可能屈从于凌天这样的军火贩子手中的,厄尼诺亲王的打算是先从凌天手中购买一定量的武器,然后就可以开始自己研究制造了。   想到这里,厄尼诺老人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他和走上前来迎接自己的凌天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亲爱的朋友,我看到了由我们所创造的,灿烂的未来!” 第二百五十二节 安眠   在天空黯淡的云层之间,夕照神、玫凯琳和尤莉雅三名吸血鬼静悄悄地躲藏着,看着下方新伊甸里的情景。   等到厄尼诺老人和凌天一起走进房间之后,尤莉雅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原来他真的是这样的人。”   对尤莉雅来说,这一天一夜所发生的变化简直来得太快,快得几乎让她反应不过来,但是在这一刻,当她亲眼看到凌天和那个吸血鬼头子厄尼诺拥抱在一起,熟络地握手时,尤莉雅终于厘清了思绪,也斩断了心中的万般念头。   她几乎是从鬼门关里重新拉回来的人了。   光明之源是威力强大的圣器,就算在地下洞穴爆炸,力量也波及到外界。再加上当时尤莉雅体内的三股力量还出现勉强平衡的地步,一不留神被光明圣力打破了平衡,当即发生激烈的冲突。   如果不是夕照神用她的不世魔功加以疏导平复,此刻尤莉雅肯定已经因为体内力量冲突而爆体身亡。   死,她并不害怕,但如果就是现在这样死去了,那么究竟会来到天堂还是地狱呢?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夕照神关心地凝视着尤莉雅,一语双关地问道。   尤莉雅淡淡一笑,笑容中包含着说不出的洒脱自在,她的话音不高,但语气却十分坚定:“我感觉很好,真的,非常非常好。从懂事以来,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追寻着什么东西,老师告诉我我的宿命就是消灭邪恶,可是究竟什么是邪恶?吸血鬼是邪恶吗,狼人是邪恶吗?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想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邪恶。”   “你是指……凌天吗?”   女孩儿轻轻摇头,她的头发既不完全是纯粹的金色,也不尽然是纯白色的,而是夹杂着金色和白色的绚烂瀑布。尤莉雅简单地将头发在脑后扎起了一个马尾:“凌天,凌天只是邪恶的一个化身而已。真可笑,我不知道过去的自己为什么竟然会那么幼稚,被他用那些谎言一骗就屈服了。但是现在,我想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命运。”   “是啊。”夕照神无限感慨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喜欢看到一个人找到自己命运时候的样子,我喜欢看到他们为了自己的命运而奋不顾身地跳跃,这,也就是我救你的原因了,那么告诉我,孩子,你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尤莉雅呆呆地望着这片土地,望着这片被鲜血浸润的土地。她伸出了手,颤巍巍地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我不知道,所谓的血脉和正义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也许在大众的眼里,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是的,我体内流动着吸血鬼的血液,但是也拥有光明圣力,我的牙齿突出,而身上却又披着洁白的法衣。教廷容纳不下我,而黑暗世界也把我当成了利用的工具……但是,但是我相信,上帝既然创造了一个生物,就不会让她没有半点用处的。我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干的事,在我看到今天的惨剧之后——”   尤莉雅指着这片种植着白骨和仇恨的大地,长发在她脑后飘扬,这一刹那,似乎从寥廓的星辰间,有一道纯洁无瑕的光芒打到了她的身上,无论是玫凯琳还是夕照神都被少女圣洁的光辉震撼了。   “我不明白,人们为什么要互相厮杀,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鲜血换取别人的鲜血,用刀子刺穿别人的身体也刺穿了自己的心脏。他们显得那样认真,脸上充满了严肃痴狂的表情,似乎自己正在为着什么崇高的目的而战斗;血脉,是啊,他们拥有不同的血脉,但是难道这就是战斗的唯一理由?为了这个理由我们就可以把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火狱?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从遥远的欧洲坐船、坐火车、坐汽车来到这里,却不知为了什么而选择这片土地来埋葬他们的骸骨,现在这些人已经化作了黑泥,化作阳光下一缕微不足道的灰尘,但是我真得很想问他们一句——如果还有机会能够重新选择一次,你们愿意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在这一刻,玫凯琳真的相信尤莉雅就是真正的血族女皇,不,现在眼前这个女子已经无法用尤莉雅这个名字来修饰了——她是卡特琳娜,而且是上千年来最强大的一位女皇。   虽然,这位女皇将要踏上的路似乎和前辈们不同,但正因为这样,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这种孤傲而又凌厉的气势,才显得那样特别,充满了令人完全无法抗拒的气息。   玫凯琳几乎把持不住,想要跪倒下来。   这……就是卡特琳娜女皇的力量吗?   尤莉雅凄然地惨笑:“不,你们是无法重新复活过来的了,但是仍旧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还有很多,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大家互相残杀。无论是教廷也好,黑暗世界也好,为什么一定要斗得你死我活呢?夕姐姐,你问我我的命运是什么,现在我告诉你,我听到从那至高无上的天空中降下声音,要我领导着这些黑暗生物走向和平,要这流淌千年血液的伤口在我这一代慢慢愈合,要人类和黑暗生物能够和平共处!”   “……”   看着吃惊的玫凯琳,夕照神不由笑道:“我喜欢正在眼前发生的事,你明白吗?在没有到达底限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变成一个怎么样的人。我对你的事业很感兴趣,而且相信在这个时候你需要一些很有用的伙伴。也许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帮助你,怎么样?”   尤莉雅犹豫了一下,随机点点头,展开了纯净的笑容:“是的,夕姐姐。”   “那么你准备怎么干呢,我的公主?”   “我的大脑中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在欧洲的北方还有一些同伴,我们可以先去找到这些同伴。邪恶总是很有力量的,要组织邪恶,就必须拥有更大的力量才对!”   “听起来很不错……真是令人兴奋,我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像你这么有志气的女孩子了?现在我们走吧。”   在他们飞离新伊甸上空的最后时刻,玫凯琳忽然小声问尤莉雅:“那么……你要去向凌天道别吗?”   “不。”尤莉雅坚决地说,“我不会去向那个恶魔告别。凌天啊,我怜悯他,我可怜他,我会每天三次在上帝面前为他祈福。他是被撒旦迷惑了心智的盲者,是身在痛苦中却强装欢笑的病人,如果将来某一天我们还能够相信,等到那时候我希望自己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能救赎这个恶人身上所有的罪孽了!”   她再不说一句话,静静地跟随着夕照神,向北方的天空飞去。在他们下面,大地上所有的生灵都安静了,再也不发出半点声音。 第九卷 日本沉没之卷 第二百五十三节 吸血鬼登陆   “在神的一切属性之中,我最同情的是神不能自杀。”   巨轮航行在深邃辽阔的日本海上,因为船只建造得十分优良的关系,虽然外面的海上正刮着猛烈的信风,大雨灌满了整个世界,但在这小小的船舱里,却只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甚至连摆在吧台上的酒杯里,那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液体,也丝毫没有洒出半滴呢。   凌天手中捧着一本《芥川龙之介》小说集,心中感到有些好笑。芥川大师真是不懂,岂知神没有自杀的权力呢?魔鬼不也一样吗?非但不能自杀,简直连暴露出自己作为“人”的一面,也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了。   在他面前的电视屏幕上,不断播放着远在越南庄园里的姬敏君的生活。   姬敏君的怀孕到现在已经接近十三个月了。雉族的体质比人类特殊,孕期大约在八个月左右,也就是说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经多待了五个月。医生说很有可能就是在第十三个月生产。十三,显然不是什么好数字,不由令凌天心中略微有些不安。   “敏君……等到这件事情结束,我会马上回来看你,不会太久了,不会太久……”   凌天对着电视屏幕呆呆地说。他在姬敏君身边安装了无数摄像机探头,这很卑鄙,凌天承认,但他毫不在乎。   这时候杰姆巴敲门进来:“老板,还有两个钟头就到静冈了,我们从那里走陆路,绕过岩本山和富士川,先在甲府集结,然后在上东京。”   “好吧,东京湾的战斗还在继续吧?”   “是的,自卫队的抵抗还算顽强,但吸血鬼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如果没有我们的支援,日本人支撑不了多久的。”   “那么陆地上呢?东京已经被包围了吗?”   “呃,现在整个东京都市圈都乱成了一锅粥,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巷战了,据说陆上自卫队的损失十分惨重,但是他们还牢牢把守着东南部的一条通道。”   “明白了。”凌天叹了一口气,他发现杰姆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有一丝异样,于是皱眉道,“杰姆巴,你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是的,老板。”   “说吧。”   小个子黑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老板,虽然现在大局已定,无论我再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结局,但是我还是想问问您,我们和吸血鬼合作,提供他们武器这件事,真的有什么好处吗?”   “……”   “那帮杂种聪明得吓人,您也看到了,不用三个月他们就已经把子弹加工的技术学到了手,自己制造出一条条生产线,武装了上万人的超级妖魔大军。而且他们也没有向我们所预测的那样向欧洲教廷下手,而是选择了……日本。那么在这个时候,我想问问我们当时的决策,真的起到了什么良好的效果吗,老板,我们是在养虎为患。”   面对杰姆巴的诘问,凌天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摇了摇头:“不要只看到事情的一面,杰姆巴老弟。如果我们不给吸血鬼一点甜头,那么他们怎么会给新伊甸注入大量资金?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和吸血鬼的这层关系,也许我们早就被国内的修真者干掉了。是的,我也没有想到吸血鬼会在日本登陆,那又怎么样?我们不能把世界上每件事都想到。问题出现,很好,那就让我们去解决它吧!”   杰姆巴盯着凌天的脸,有些忧郁地说:“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刚才发表电视讲话,承认在远东地区发生了未知的大规模瘟疫。”   “哦,他的态度怎么样?”   “和所有西方国家领导人一样,他们准备放弃日本了。”   “唔……很熟悉的场面,我想到了一百年前,他们也是这样抛弃捷克、波兰……乃至他们自己的。”   凌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静,尽管情况到了这个地步,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策略有什么失误的地方。事实上,他已经尽了一切努力。   在半年前那个支离破碎的夜晚,整个中非利亚南部地区已经陷入了水深火热,当时如果凌天不能够尽快恢复秩序,恢复石油出口,那么国内的修真界肯定会把他像一个小虫子那样捏死。为了自己的生存,也为了集团的利益,凌天不得不和吸血鬼合作,他和吸血鬼第一家族的厄尼诺亲王签订了协议,由他提供大量经过符咒处理的武器弹药,条件除了金钱之外,还包括在将来吸血鬼统治的世界里占据一席之地。   当然,凌天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他知道豪根森手中的那一管女皇血液已经落到了厄尼诺亲王的手里,这一点他和厄尼诺心照不宣。在得到了这管血液之后,厄尼诺亲王迫不及待地进行了相关研究,在三个月后果然成功地制造出了人工合成女皇血液。   整个黑暗世界近乎疯狂,注射了这种血液之后吸血鬼的力量急速膨胀,教廷再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黑暗生物战无不胜!   凌天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吸血鬼的膨胀对他是有好处的,至少国内因为他和吸血鬼的关系,一时半会儿还不敢动他,而且常常因为需要得到吸血鬼情报的关系,不得不和他在某些方面进行利益交换。于是当吸血鬼在欧洲肆虐的同时,凌天的势力也很不起眼地在非洲慢慢发展着,等到人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一支沟通两个世界的不可忽视的桥梁。   但是凌天可不像修真界那样对吸血鬼那么不屑一顾。他知道修真者们是怎么形容血族的:“不就是些个臭僵尸吗?咱们也不消整个修真界动手,哪怕半个宗门的弟子出动,难道还不够把这些杂碎消灭得干干净净?”   抱有这种想法的修真界,乐得安心看西方世界被吸血鬼侵蚀,反正在他们眼里教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老一辈的修真者还记得当年随八国联军入侵的教廷武装教士,忍不住乐得哈哈大笑:“那些臭僵尸杀得好,杀得好啊,最好和这些个洋教里头的拼个一干二净,省得道爷动手!”   对此凌天只好冷笑。固步自封的唐国修真界,根本对整个世界上的异能者毫无了解,教廷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终归还是人类,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让吸血鬼夺取了这个世界,那还有修真界的活路吗?   至于凌天自己,他并不像修真界那样盲目乐观,但也有自己的底牌没有翻出。那就是当时融化在女皇血液中的赤炼蛊虫!   在人工合成女皇血液的过程当中,血族并没有发现异常,或者说就算发现了也被当成了卡特林娜一族本身特有的基因符号,于是一并被复制了出来。也就是说,只要凌天以密宗特殊的只是,进行这种术法所需要的能量未免太多,纵然是强如凌天的高手也不可能独立完成,凌天只有等待。   等待他的儿子。   当他的孩子出生的那一刹那,新生命所带来的力量无比强大,也只有在这一刹那,凌天才能够借助血缘的玄妙联系,以自己儿子初生的先天之气为源,发动整个阵法,将所有吸血鬼一举消灭!   所以无论现在吸血鬼显得怎样猖獗,凌天都无动于衷,他唯一要干的只是尽力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只求吸血鬼在姬敏君生产之前没有和他撕破脸皮,就算大功告成!   心法催动蛊虫,就可以将所有血族一并杀死! 第二百五十四节 冲突   而厄尼诺亲王也确实是个很难对付的敌手,相比于大吼大叫的别西科亲王来说,厄尼诺老人就像一条阴险的毒蛇。   首先,他向教廷和猎人工会展示了自己强大的力量,表示自己完全有能力摧毁整个教廷,整个欧洲,然后他又像是一个最虔诚的和平主义者那样,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只不过是想要为自己的子民寻找一块安乐和平的栖身之地,只是想要结束和教廷的千年恩怨而已。他的态度是那样诚恳,以撒旦和自己父亲发誓,以厄尼诺家族的族徽发誓,不想让血继续再白白流淌下去。所有人都被他的这种态度给欺骗了,再说教廷还没有准备好来一场艰苦卓绝的抵抗战,他们只能达成协议,暗中承认了吸血鬼的产业和地位。   对整个黑暗世界来说,这都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了,但是厄尼诺亲王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一个月前,吸血鬼大军在日本登陆了。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决定。如果黑暗世界在欧洲正式浮出水面,那么他们不但要面对教廷的拼死抵抗,而且还会遭遇装备先进武器的欧洲军队以及大量的吸血鬼猎人,这些人和他们战斗了上千年,很知道一些对付他们的办法。   同样,如果在北美洲登陆,则将面对世界第一的美国陆军以及强大的骷髅会。   至于唐国,虽然拥有庞大的人口资源可以供给血族食物和奴隶,但同样,这片土地也有人数世界第一的强大陆军和神秘的修真界保护着。   这样,血族可以选择的地方就只剩下了非洲、大洋洲和南美。   非洲的太阳太过猛烈,而且过入贫穷混乱;南非的情况也不比非洲好多少,再加上那些雨林,就算是吸血鬼也很难进出;至于大洋洲倒是一块不错的地方,可惜地广人稀,缺乏可以利用的人力资源。   最后,厄尼诺亲王选择了日本。   这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日本这个国家,在历史上曾经拥有相当强大的灵能界,也涌现过不少出色的神官和术士,甚至还拥有神秘的忍者以及魂武士这种专门的异能战士。   但是,自从明治维新,推行全盘西化的政策以来,国内的传统灵能界日渐衰落,到现在虽然魂武士和忍者还有一些族人存活着,到底不能和其他国家的异能界相比。现在日本国内用来应付妖魔的,主要是根据《日美安全保障体系》规定的美国方面的骷髅会猎人。   可以想见,当吸血鬼大军到来之时,这些美国佬显然是不会陪日本人玩什么“一亿玉碎”的。   除了抵抗力微弱方面的原因之外,第二个考虑是日本的人口。吸血鬼作为以人类为食的生物,他们需要大量的人口基数来维持统治,制造血液和充当血奴。日本国土狭小但人口却超过一亿,正是非常适合的基地。   而日本繁荣的经济也不失为又一个原因,作为世界第二经济体,日本能够提供各种繁华奢侈的生活方式,而发达的机械加工制造业以及生物科技产业,也是在血族今后的战略中不可缺少的。   通过这样全盘的考虑,厄尼诺亲王终于决定将黑暗生物对人类的第一个战场摆在了日本。   一面进攻,他一面又发挥了高超的演技,向全世界的领袖们发出了满纸都是“和平”的宣言,他宣称血族只是需要一个小小的栖身之所,只要得到了日本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别的需求了。   大国的领袖们又一次犯了和一百年前同样的错误,就像他们宽容地饶恕了那个矮小的日尔曼人那样,也放过了这个异类。而日本也称得上咎由自取,在过去的百年中这个国家实在犯了太多的错误,到现在西方国家认为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甚至是和自己产生竞争的黄种人,而黄种人国家呢,也根本不会把日本当成自己的同胞。   就这样,日本被全世界抛弃了。   对于在日本发生的一切……包括陆上自卫队和吸血鬼发生的激战,北部日本的全面陷落等等等等,整个世界都保持了沉默,那些以追求自由为口号的新闻媒体现在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只是零星地报道了一些在这个东方岛国发生的事:在日本爆发了疯牛病和口蹄疫,严禁进口日本产品……爆发了一种新型的怪异病毒,日本被列为严禁国内进出旅游的国度……   另一方面,对于日本那些大学和企业内的高级人才,各国则表示出了极大的热忱,就像当年接纳被纳粹迫害的犹太人一样接纳了他们,但这也仅仅限于前两个月,现在整个日本的局势都非常混乱,除了还控制在军方手中的东京都市圈之外,别的地方早就失控或者沦陷了。   到了这个时候,连联合国救援组织也全部撤出了日本。   只有像凌天这种心怀鬼胎的阴谋家,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到日本,来“帮助”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日本人民。   “无论如何,我是不相信吸血鬼会取得最终胜利的。”凌天冷冷地下了结论。   “为什么,老板?”   “他们活得太长了,杰姆巴。每一个普通的吸血鬼起码都有两百年的寿命,在这个族群中老龄化的问题十分严重,不,我指的不是肉体上的老化,而是脑子。吸血鬼族群中的权力全都被老人掌握着,这些大脑还停留在十九世纪,喜欢睡在棺材里的老东西是不会放手让年轻人出头的。而一个年轻人不受重视的种族,是不会有半点前途的种族!”   “可是……”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最卑鄙也是最有贪婪的进取心的种族;我不相信人类会输给吸血鬼或者比方修真者或者妖族这些狗屁东西……也许我错了,人类最终会失败,那又怎么样?普天之下没有长盛不衰的种族,只有蟑螂和乌龟才从远古存活至今,如果人类真的灭亡,只说明这个种族已经不再具有生存下去的资格。而现在我们要干的就是去证明,我们有资格在这片美好的土地上生活下去!”   凌天站了起来,他在小屋子里待得也够气闷的了。他拄着一根精美的拐杖——自从新伊甸一战之后,也许是因为太过伤心的缘故吧,他看起来倒是比原先瘦弱许多,甚至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凌天就这么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一块洁白的手绢,慢慢走到了甲板上去。   他们所乘坐的这艘运输舰,现在一共装载了五百名精锐的妖族战士,以及五十名以上的尸妖,几乎可以算是整个新伊甸倾巢而出了。站在宽阔的甲板上,就好像置身于一座足球场上一样,根本感觉不到摇晃。天色已经渐渐明朗起来,倾盆暴雨化作了滴滴雨丝。   甲板的一边围了二十来名战士,正在大声吵闹着,其中几人还动起了手来,一时间闹得人声鼎沸。   杰姆巴一手抄住一名匆匆赶过去的妖族水手,好容易才问明白情况。原来运输船上除了凌天这边的妖族战士之外,还有几名柳生家族的魂武士作为向导和联络人。   唐国和日本之间的宿怨由来已久,这也不是一两天能说得开的问题,要说平时和日本人做做生意之类,大家看在钱的份上倒也和和气气,只是今次听说要帮日本人打仗,战士们心中就有些不太高兴。又从非洲坐船到日本,这么长的路上风风雨雨,大家的心情难免有些急躁,发生点小摩擦也就不可避免了。 第二百五十五节 东方的吉普赛   听了水手的汇报,凌天用拐杖轻轻敲了敲甲板,众人见到大老板来到,连忙分开一条道路,只有正在殴斗的两人仍旧剑拔弩张,不肯放松。   凌天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慢吞吞走到了殴斗的两人中间,转头问杰姆巴道:“有枪吗?”   杰姆巴虽然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递了过去。   凌天熟练地一拨一转,五发子弹就叮叮当当落到了地上,他将弹仓俐落地一转,咔一声上了膛,掉转枪口递了过去。   “打架能解决问题吗?俄罗斯轮盘赌才是绅士们沟通矛盾的最好方法,怎么样,两位勇士谁先来?无论倒下的是谁,我都会把他风光大葬的。”   “——”   无论是妖族战士还是柳生家族的魂武士都是一愣,其实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矛盾,只不过各自都有一肚子的脾气,也不知怎么为了点鸡零狗碎的小事就吵了起来,原本只是打场架发泄发泄,却没想过要搞到生死较量这么严重。   一时间都发作不出来。   凌天一笑,将手枪交换给杰姆巴,他略带责备地扫视了妖族战士一眼,轻轻咳嗽起来。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只说两条。第一,这次行动会让大家赚很多钱,日本是一个富裕的大国,而我们这次任务又是如此重要,也许这次干完之后你们就可以收手了;第二,这次行动对我们的祖国很有好处,你们不要光看到日本鬼子可恨,你们要想到——如果日本完全被吸血鬼占据,那么吸血鬼就可以培养出几千万血奴,你们觉得这些血奴是会跨越太平洋攻击美国呢,还是会先攻击近在咫尺的唐国呢?用用你们的脑子,嗯?现在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吧!”   水手们见大老板没有责怪,高兴还来不及,三三两两也就散开了。那名柳生家族的武士这时才把按在武士刀上的手松开,向凌天鞠了个躬:“谢谢您,凌桑!”   “不必客气,大谷先生,希望这些人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困扰。”   “啊,没想到凌桑还能记得我大谷鬼次的名字,请放心吧,我的国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的我,是没有心思去计较个人的荣辱的。”   大谷鬼次的话就像海风一样充满着凉意。凌天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大谷鬼次是这次联络人中地位并不特别高的一个,处于负责实际事务的职位上,个子不高,拥有日本人所特有的那种阴沉劲儿。   凌天向杰姆巴交待了两句之后,和大谷鬼次一起缓缓走到甲板最前方。大海在他们脚下分开,挑起万千苍白的浪花。   “似乎已经能够看到日本本土了。”大谷鬼次眯起眼睛说道,“想想我们这个民族还真是可怜,一个多世纪以来为了生存而不断发动战争,可是最终没有换来崛起,反倒是收获了奴役和仇恨,现在……我们就要带着这种仇恨灭亡了,身为武士的我,实在不知道现在还能为自己的祖国和同胞干些什么才好。”   凌天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用白手绢拭了拭嘴,轻声道:“如果我的国家处在像现在的日本这种处境的话,那么我的唯一责任就是活下去,为了自己的民族而活下去,把自己民族的基因流传下去,哪怕像吉普赛人那样在全世界流浪,总有一天我的后代可以建成第二个以色列的。”   “希望如此吧。”大谷鬼次颇为感动地说,“凌桑,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我知道那些人都仇恨我们日本人,很少有华人会对我们说这样的话,他们都希望大和民族灭绝。”   凌天微微一笑:“大谷先生,说实话我对日本人也并没有特殊的好感,但是你知道……相对于吸血鬼而言,我还是宁愿你们来当唐国的邻居,至少你们用一发普通子弹就可以打死,明白我的意思吗?日本人是一种唐国人已经熟知的敌人,我们知道你们的生理结构、经济水平、军事力量……而吸血鬼则完全是另一种概念上的东西。我这样说的目的是告诉你,我并不是不远千山万水到这里来当什么主持正义的国际友人的,我只是为了自己和祖国的利益,不得不来干自己的工作。”   “凌桑,你很坦率。”   “你很幸运,我并不总是这么坦率。”   ……   他们在甲板上站了很久,直到海水的颜色逐渐变篮,海鸥开始在天空盘旋,他们毫不慌张地在直升机旁边窜来窜去,聚集成了整齐的队型。   周围渐渐开始出现了一艘艘满载难民的海轮,甲板上都挤满了疲惫的日本人,他们惊异地看着凌天这艘船擦身而过,想不出来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谁会不要命地踏上日本本土。   “这些人就要开始作为东方吉普赛人的流浪了。”大谷鬼次望着渐渐远去的同胞,那些船只上分别悬挂着美国、英国、法国等等各国的旗帜,这些国家将是难民们的新祖国。   “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后,我们才能重新聚集在一起,聚集在一片属于我们的……土地之上。”大谷鬼次流下了眼泪。   “耐心点,我的朋友。”凌天扶住船舷,“犹太人重新建成了他们的国度,只用了区区两千年而已。”   “也许您是对的,凌桑,站在历史的角度上来讲,这真的只是一段非常短暂的岁月。”   越接近港口,向外逃难的海船越多,所有船只都开足马力拼了命想办法将难民们运送出去,有些船只几乎要碰撞在一起了。   这时候,从昏暗的云层中不知哪里飞出来一队狮鹫,他们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猎物……一艘挂着澳大利亚旗帜的难民运输船。巨大的火球像一连串炸弹在甲板上爆炸,难民们被炸得四分五裂,带火的人体在甲板上乱窜,最后纷纷跌下冰冷的海水。   “!”   周围船只上的人们一同惊呼起来,也许只有在地狱中才能听见这样的惨叫。运输船们像是受惊的绵羊,在大草原上拼命狂奔起来。被火球砸中的澳洲船已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逐渐开始下沉。   自卫队的战斗机和驱逐舰这时候才赶到,在天空中和狮鹫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夺战,潮湿的空气中满是血腥味,战斗机和狮鹫纷纷化作明亮的超新星。   尸体在大海上飘荡着。   大谷鬼次呆呆地望着这一切,面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却反而笑了起来。   “我们应该感谢上苍,毕竟现在上演的只是大战吸血鬼,而不是《日本沉没》,只要我们的岛屿还没落到海底,那么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的。”   他握住剑柄,几乎像是发誓一般喊了出来。   凌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脑子里在想的却又是另外一件事。   这些来来往往忙碌的运输舰中,很少看到有唐国的船只,唐国正在犯上个世纪德国已经犯过的错误,凌天心想。唐国本来应该及早将日本人中的精英分子接受过来,而不是任由这些人被西方国家抢走。事实上听说最开始日本人的第一选择确实是唐国,毕竟两国之间距离很近,气候和风俗也相差无几。   但是在盲目的国民鼓动下,唐国政府拒绝了这些高级知识分子、大学教授和企业骨干技术人员。   凌天只能尽自己的最大力量,通过青岚的关系,几乎是绑架般的让这些人中的很小一部分来到了中非利亚,至于其他人,只能拱手送给西方国家了。   “那些杂种难道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宝贵的人才资源吗?就像希特勒放走爱因斯坦一样。”凌天小声自言自语,“就算让他们被唐国肮脏的学术界毁掉,总比白白送给西方人让他们发挥力量要好的多啊,真是一帮短视的蠢货……”   船身轻轻一震,速度明显缓慢下来,他们到港了。 第二百五十六节 营救   就在凌天的船只缓缓驶入静冈附近的一座军港时,柳生青岚已经在岸上焦急地等待着了。   他那略显瘦弱的身躯在拥挤的人群中更加显得渺小,但是却可笑地穿着一身军事机关的黑色制服,这倒令他稍稍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意味——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如果把帽子脱掉的话,就完全是个清秀的少年了。   作为一名武士,此刻秦岚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当然为自己苦难的祖国而担忧着,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也只有在这种乱世之中,武者才能够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像火焰一样熊熊燃烧。从这个角度来说,吸血鬼的来袭不也是一种幸运吗?   柳生青岚是在两个月以前回到日本本土的,此时距离吸血鬼登陆日本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自卫队完全被那些不同寻常的敌人打蒙了——吸血鬼的战法与众不同,他们并不着重消灭自卫队的全部有生力量,事实上他们的人数也不足以做到这一点。但吸血鬼可以凭借自己超人的能力,任意消灭自卫队的指挥官。无论是最高层的统帅还是具体到一支基层部队的士官,可能都在敌人攻击之列。这样,不少指挥官倒在了敌人的刺杀之下,更多人惶惶不可终日,一心只想挤上逃亡海外的客轮,甚至凭借手中的权力而干些有损军人荣誉的勾当。整个自卫队的机体大部分还都完整,但是神经网络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军队瘫痪了。   说到底,这也就咎由自取——青岚曾经恨恨地想,在国家改革的过程中,因为全盘接受西方发展模式的缘故,这个国家抛弃了忠心耿耿的武士和忍者;在之后的二战中呢,因为不少魂武士提出在唐国存在非常强大的修真界,这更加和军方的意见不和,于是再次遭受打压。到现在为止整个国家已经找不出什么像样的异能者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吸血鬼才会选择日本当作他们的目标吧?   好吧,现在就要看我们的了!   接到祖国遭受入侵的消息之后,柳生青岚没有半丝犹豫,他命令山田恒次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好嘉明港的所有力量回到了祖国。   反击开始了!   现在日本仅存的异能者力量,包括以“魂”的方式进行战斗的柳生家族和佐佐木家族,以及通晓鬼之忍术的伊贺、甲贺两派忍者,终于放下数百年的宿怨,和政府展开了全面的合作。在魂武士及忍者的保护之下,军队指挥官被刺杀的几率总算大大降低,于是军队又重新开始活动起来,在各个都市都组织了顽强的抵抗,这是一场任何军事教科书上都不会提到过的异常血腥的战斗,一方面吸血鬼的残酷力量和残忍手段是任何人类军队都无法比拟的,而另一方面,不甘心被怪物当作奴役的人类也发挥了他们最大的力量。到了后来,日本政府已经将单兵作战的自动化步枪发到了每一个市民手中,天皇本人公布了决定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宣告。   但是……终究还是不行啊,说是同归于尽,无非是多给敌人制造一些困难,能够拖延一点时间,好让更多的国民逃出去罢了。   青岚心想,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空军方面还是一直能够掌握制空权的,超视距导弹让那些女妖和狮鹫吃足了苦头。可是随着一个又一个机场的陷落,这种优势正在慢慢化为乌有——像今天,敌人的一小队狮鹫居然撕开了封锁线进入港口了,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必须要加紧行动了,否则的话……   想到这里,青岚问身边的山田恒次道:“山田叔叔,老师的船到了吗?”   “已经到了啊,那不是?”   山田恒次强打精神勉强笑道,他一面指着凌天的船,一面妒忌地看着那些匆忙上船的难民……妈的,他山田恒次虽说也是一名武士,但是,但是世界上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干,为什么要把性命丢在这种地方呢?可恶啊,不管怎么劝说少主,都没有办法改变他的主意,这个小孩子实在不懂得吸血鬼的可怕……总有一天他会把性命丢在这里的。   山田恒次心想,在那之前他肯定要逃出去——哪怕是作为流浪的日本人在全世界奔波,总比留在这个岛子上要好嘛,问题是究竟该用什么办法来劝说少主呢?或者……等到少主战死之后……呸呸呸,这么说太不吉利了,我真是个混蛋啊!   这时候,凌天已经笑容满面地从船舷上走了下来。   大船的来到引起了码头上的一阵骚动,特别是当一个个集装箱被从船上吊下来之后,数百名强壮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从甲板上走了下来,那些等待着逃离祖国的难民们不由也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们纷纷猜测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援军,不管怎么说,国际社会并没有完全抛弃这个国家,这种感觉令他们心中多少好受了些。   自卫队方面,山田恒次早就已经进行了沟通,知道这些军人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雇佣军,双方交接之后也就放行了,在这个危难时刻,一切不必要的手续都可以从简。   “老师!”   青岚激动地叫了一声。   不管这几个月来他表现得有多么像一个合格的族长,一个真正的武士,但只有在凌天面前,他才稍稍恢复了些少年特有的激动。青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媚红,向他的老师大步走了过去。   凌天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将拐杖丢给了侍从,扶住了青岚的双肩,赞叹道:“好漂亮的小伙子,你穿这身衣服合适极了!”   得到了老师的夸奖像是比什么都要高兴,青岚连鼻子都红了起来,他微微低下了头去:“您肯来就好了,老师……”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唯一的学生,既然你遇到了困难我怎么能不帮助你呢?说实话我还有些愧疚呢,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到这里来帮助你,你知道……因为我必须要花费一点时间来集结我的力量。吸血鬼可不是好对付的敌手啊,但我们总会战胜他们的。”   “是的,是的……”青岚哽咽了,“我实在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老师。”   他扑到了凌天的怀中小声啜泣起来,随即又为自己的软弱而感到了不安,但凌天却不容置疑地将他抱在怀里,如同一位慈父般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我实在没用,老师,我无法拯救自己的同胞……”   “至少你已经办到最好了,不是吗?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这已经很难得了。”   青岚很不好意思地仰起头,他的帽子也被压得歪在一边:“老师……对不起。”   凌天笑了:“你今天说的对不起已经够多的了,现在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正事吧,你向我求援,说需要一支不属于日本本土的力量来干一件大事,一件关系到整个战局的大事,现在我的战士已经站在了你的面前,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了。”   说到正事,青岚一下子镇定下来,他附在凌天耳边小声说:“关于这件事……无论如何只有请老师帮忙了,我需要您的部队来营救天皇陛下!” 第二百五十七节 局势   作为目前世界仅存的几个君主立宪制国家而言,日本拥有和其他国家迥异的国民性格。如果是英联邦国家,即使女皇被吸血鬼抓走也好,发表声明要求国民头像也好,恐怕都不会受到相当程度的重视。   但是在所谓“万世一系”的日本,天皇乃是神的化身,所说的话全都是金口玉言。虽然天皇无法掌握实际政权,但是在普通国民的心目中,其地位则是非常重要的。   二战末期的日本,几乎疯狂的日本国民已经做好了所有措施,准备和攻上本土的美军同归于尽,实行“一亿总玉碎”的宏伟计划。所有见识过日本人疯狂的人都相信他们是可以办到这一点的。但是在之后的军事占领过程中,日本国民却出乎意料的温顺——与其说这是因为他们被两枚原子弹吓唬住了,倒不如说是因为天皇发布了终战宣告。   对日本国民来说,对祖国的责任仅仅是为天皇尽忠,只要一切都按照天皇的意思去办,那么就已经完成了身为日本国民的职责了。   而除了日本之外,在全世界任何国家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美国总统即使被刺杀了,美国人民也不会停止抵抗;英国首相就算被敌人胁迫在电视上发表宣言,号召英伦三岛的国民全都放下武器,恐怕还是会有不少人继续战斗。   因此,对天皇本人的处置就成为了当务之急。   对吸血鬼来说,只要能够成功俘虏天皇本人,那么只需要借用一点小小的术法或者威胁,就能让他说出吸血鬼想要他说的话,包括命令日本国民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和占领者合作等等等等。所以早在第一支吸血鬼军队踏上日本本土的时候起,潜伏在东京的血族高手就一刻不停地展开了对皇宫的突袭。   但是,东京的皇宫虽然没有唐国的紫禁城那么宏伟庞大,却也是在数百年前经过阴阳师指导而修建成的。也许对普通人来说没有什么作用,但是黑暗生物一旦进入其中,蕴含在整个建筑物中的阵法就会发动,源源不断吸干黑暗生物的力量。   更何况皇宫中还有神秘莫测的阴阳师,以及擅长直接利用“神”之力量的武士,在数次拼斗之中吸血鬼都未能得手。   而在日本政府方面,情况却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吸血鬼高手源源不断,而保护天皇的阴阳师统共也不过十几位而已,在数次战斗中已经折损大半,肯定无法支撑多久,更何况,整个东京都在吸血鬼的攻击范围之内,如果东京都陷落的话,难道皇宫还能保得住吗?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天皇陛下尽快转移,去国外暂时避难——美国方面已经表示可以接受这位特殊的客人,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将陛下护送出去。   一个非常苦恼的问题在于,失去了皇宫中天然阵法的保护,阴阳师的战斗力就会直线下降,而且在运送的过程之中还要经过很多正在激烈交火的战区。吸血鬼肯定不会放任这一路上的大好机会,就算现在全日本的异能者都聚集到一起,恐怕也很难抵挡住吸血鬼——更何况他们也不可能抛下各自的任务只来保护天皇陛下一个人,这样做只会导致整体战线的全面崩溃。   “我明白了。”   在前往静冈市区的高速公路上,凌天点点头,表示青岚刚才叙述的这段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了。   高速公路上空空荡荡,只有一辆辆军车或者大客车忙碌地飞驰着——一个月前已经发布了军事管制,为了避免引起交通堵塞和混乱,在午夜十二点到早晨六点之外的所有时段,私人小轿车一律不准上街,违者可以当场枪毙。   这项措施也是为了保证大型客车能够尽量多地将国民运送到港口或者机场,事后被证明是十分有效的。事实上,在这一次灾难面前日本国民再一次发挥了他们坚韧得近乎麻木的作风,无论是逃出去的难民还是留在本土等死的人们,都像机器人一般服从组织的规矩,仿佛除了那些可恶的小虫子之外,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似的。   可以想见,在这个过程中天皇本人的存在是发挥了很大作用的。电视台几乎二十四个小时地将天皇的日常行为放送到全国国民面前——“天皇和我们一起战斗”,这样的话多少让日本国民们的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那么在这场转移中,我能够帮助你们什么呢?”凌天问道。   “老师,你是可以起到很大作用的。请听我慢慢解释——我们要把陛下护送到美国,但是现在我们每一个魂武士或者忍者都已经被吸血鬼盯上了,而且在皇宫周围也有血族的暗探日夜埋伏着,只要一有动静大批吸血鬼肯定都会赶过来的,这样的话,陛下的生命就受到了威胁。”   青岚慢吞吞地说道,似乎经过了长久的思考:“至于美国人,他们答应接纳陛下暂时避难,但是因为不想太过刺激吸血鬼的缘故,他们没有办法派出可靠的力量来支援我们的行动——于是我只有想到您了。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在七天之后展开行动,首先由我们魂武士和忍者潜入皇宫,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天皇陛下的替身接出来,装作向北方逃窜的态势,吸引吸血鬼的注意。然后您的人则护送真正的陛下,秘密返回南方,只要达到静冈,就有美国海军的船只会将陛下护送过去,老师的任务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我感到非常惊讶,青岚。这样的计划真的是你想出来的吗?看来我对你的估计太过保守了,用不了三年……不,我简直可以说你现在就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族长了!只要细节设计得当,我想这个计划是非常可行的。”   “但是这里有几个问题……首先是关于酬劳,我实在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酬劳来答谢老师的恩德——”   “已经够多的了,为了这次行动你已经支付了我五千万美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事成之后日本政府还会再支付我一亿五千万,这笔钱足够说服我的小伙子们了。”   青岚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也许您的人是很好说服的,但是……但是在我们日本人里面,却有人不同意这个计划。”   “怎么?”   “很多人——包括柳生家族里的很多人都以为,把天皇陛下交给外国人保护是非常冒险而且丢脸的行为,这就代表我们自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领袖了,这是他们不能承受的侮辱,而且……而且他们并不相信您的实力,请原谅,虽然我已经打了包票,但是显然有些人还并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族长,是的,真正的族长……”   “哦?”凌天好奇地说,“主要有些什么人呢?”   “您等会儿就要见到其中一些了。”青岚说,“在我们柳生家族的三大佬里面,大村忍是最顽固的一个,他既不相信唐国人有本事将天皇陛下护送出去,也不能忍受假手与人的痛苦。大村这家伙竟然狂妄地宣称如果我们将陛下交给外国人,那么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会剖腹自杀。”   “哦,那么就让他剖腹好了。”凌天冷冷地说。   青岚苦笑了一下:“大村长老这样的人还算是好的吧,因为一来也是真心忠于陛下,而来总算还没有干出什么背叛我们柳生家族的事;但是佐佐木家族就不一样了,有消息说这个家族的人正在和吸血鬼方面已经谈判,妄图借用吸血鬼的力量来增强自己的实力,企图成为吸血鬼的代理人而统治整个日本!” 第二百五十八节 乱子   “嗯,还有这种事?”   “事实上,佐佐木家族根本没有来参加营救陛下的会议,据说他们中不少人已经变成了吸血鬼,拥有了超强的血魂之力,这些人还想把陛下也变成吸血鬼,让整个日本彻底成为血族统治之地!”   “很难想象啊,按照你的说法,佐佐木家族也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武士世家了,怎么会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   “因为按照佐佐木的理论,这也是挽救日本的唯一手段。要知道现在在前线和自卫队战斗的,基本上都是日本国民所变成的血奴,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是在自相残杀而已。佐佐木家族可能认为,与其让全体国民都变成行尸走肉般的死物,倒不如还是投降,大家变成能够保留自己意识的吸血鬼,这样对国民会比较好。而且在有些沦陷区里,佐佐木家族已经同被他们控制的自卫队一起恢复了秩序,那里的居民通过献血的方式来供给吸血鬼养料,这样反而比前线更加安全了。不得不说,确实有一部分国民受到了他们的蛊惑——既然政府没有办法把大家都运送出去,那么也就只好暂时投降了。作为升斗小民的日本人会有这种想法也并不奇怪啊。”   凌天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这个弟子在叙述这段情况的时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感情用事,而是完全用一种理性的思维方式在考虑问题了。凌天感到已经不能再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他,而应该完全把他看成一个真正的族长了。   汽车飞快地朝静冈市区飞驰,可是凌天却不知道,这时候廖猛已经在静冈的大本营里惹出了一场大祸。   ※※※   在静冈市区内一共有两处大本营。一处是隶属于自卫队的,用来组织实施国民撤退到海外任务的军事指挥中心;另外一处则是供魂武士和忍者使用的秘密基地。后者是一处非常漂亮精致的庭院,整个静冈都很难找到比这里更加具有传统风味的建筑了。   在这所建筑中,集中了柳生家族的“三大佬”,以及甲贺、伊贺两派忍者中的精英分子。   佐佐木家族则没有参加这次聚会,这也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虽然甲贺伊贺各自都有着深刻的仇恨,并且他们和柳生家族之间也没有太大好感,但是在共同的敌人面前,这些桀骜不驯的奇人异士还是聚集在了一起。   名义上统帅他们的是东京防卫指挥中心的参谋长小宫正宏少将,但他仅仅是一名临时上阵的文职人员,因为所有胜任这个职务的军官都被吸血鬼刺杀了,所以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马而已,根本无法平息三大家族隐隐的矛盾。   在大本营中的庭院中,照例发生了一场小小的矛盾。   柳生家族的三大佬之一,也就是青岚口中十分令人头痛的大村忍长老,一招一式在庭院中练剑,他是柳生一族中很少有的二刀流高手,双刀在手虽然让招式多出许多变化,也使他因为刁钻诡异的攻击获得了“毒龙”的美名,但说到力量的话,终究有些不及单刀,这也是大村忍最忌讳的一点。   “呵!”   大村忍双刀对着院中的一枚怪石猛烈地挥击,令人奇怪的是,虽然没有斩到怪石,空气中却传来了一阵金属相击的声音。大村忍面前的虚空一阵扭曲,一个身材矮小,像猿猴一样的红发老头仿佛是从空气中窜了出来,蹲在怪石上对着大村忍笑着。   大村忍狂怒:“甲贺猿介!你胆敢窥视我柳生武士练刀,难道你也想像甲贺一族的前辈那样,尝尝魂刀的厉害吗?”   甲贺猿介正是甲贺忍者的首领,他眼中爆出一丝毒芒,尖笑道:“大村啊,明明是你自己打搅了我的休息,这也就不和你计较了。要说斩杀我们甲贺呢……如果放在两百年前还有可能,但是现在,就让那个小姑娘一样的柳生青岚来领导你们,实在是很让人担忧哦……呵呵呵!”   “混蛋!”   大村忍的身形骤然消失,随后出现在怪石背后,整个庭院都被一阵猛烈的狂风刮过,硕大的顽石上居然出现四道清晰的白印,随后整块岩石都以白印为裂痕而分崩离析,甲贺猿介哇哇乱叫着跳了下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滚翻,周身立刻射出一蓬乌光,逼得大村忍连连后退。   “嘿嘿嘿嘿……大村,如果你今天真的想要来个了断,那么——”   说到这里,甲贺猿介已经从紧身忍者服中掏出了一柄暗刺倒扣在手中,可这时候他脸色却是一变,回头朝后方望去。   伊贺一族的族长伊贺俊夫缓缓走进了庭院。   和猿介不同,伊贺俊夫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一个昂扬的英挺男子汉,他身上穿着一套合身的军服,鼻梁上夹着一副紫色的墨镜,据说他的祖辈曾经拥有一点西方人血统,在过去这一点让他这一支的族人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到了现代社会,这也算不了什么缺点,反而因为他混血儿的身份,而令伊贺俊夫还带有一丝神秘的异国气质呢。   甲贺猿介对大村忍扮了个鬼脸:“讨厌的小鬼又来了。”   无论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他们对伊贺俊夫的厌恶倒都是共同的。   “陛下正身处危险之中,你们两个却还在这里胡闹,真是……难道这就是上苍的旨意吗?”   伊贺俊夫嗅着庭院中柳树的味道,满怀忧郁地说。   “胡、闹?”甲贺猿介和大村忍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喂喂喂,小辈,没有人教过你要怎样尊重前辈吗!”大村忍昂起了头,“我带领着部下昨天还在东京都市圈斩杀了超过二十头吸血鬼,今天是为了商议营救陛下的计划才到这里来的,你觉得我是来胡闹的吗?”   “就是,臭小子,你父亲都从没有敢这样和我甲贺猿介说话过,给我放尊重点!看看你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规矩的忍者,你忘了自己的出身了吗!”   伊贺俊夫微微一笑:“甲贺大佬啊,这样的打扮不正是最好的掩饰吗?如今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你觉得还有必要穿这种老土的忍者服?”   “老土的……忍者服?混蛋,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我甲贺猿介可不是好惹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计划……你这样的小辈哪有资格和我们站在一起说话!”   “什么计划啊?就是那个可笑的,让唐国人来保护天皇陛下离开的计划?”伊贺俊夫一边叹息一边摇头,“大村长老,我对您本人还是非常尊敬的,但是我也不能不说,这次你们柳生家族提出的计划简直糟糕透了,难道天皇陛下必须交给这些外国人去保护?那么我们算什么?”   大村忍涨红了脸,他当然也不赞同族长的计划,但是当着这些外人的面却也说不出什么,最后只好哼了一声,顾自生着闷气。   伊贺俊夫继续说:“其实事情非常简单,只要你们能够在前线抵挡住吸血鬼,那么我们伊贺一族自然有办法将陛下护送出来,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喂喂喂,为什么是你们,我们甲贺也可以啊!”   “是吗,如果是都像你一样穿着忍者服的甲贺忍者,恐怕走不出三步路就会被吸血鬼发现的吧?”   “……混蛋,那我们自然会换装的!”   “再怎么换也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你们甲贺忍者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了,如果不是这次吸血鬼入侵的话,恐怕你们连现在是什么时代都不知道吧?可怜啊……我们伊贺一族就不同了,在父亲和我的带领下,我们已经完全融入了现代社会,即使驾驶汽车飞机,或者和美军交涉也完全没有问题,所以将陛下交给我们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简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气死我了,气死我啦!”   甲贺猿介已经摆开架势准备和伊贺俊夫大干一场了,后者也将双手都放到了背后,显然正在准备什么阴险的招式,但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跑进来了一名穿着忍者服的年轻女人,脸上还留着一抹惊慌失措的绯红,她一路跑到了甲贺猿介面前,慌慌张张地报告说:“大人,那个奇怪的男人偷看我们洗澡!”   “嗯?”   “就是跟着那个黑人来的唐国人,那个傻头傻脑的黑大个。”   她说的,正是跟随杰姆巴来打前站的廖猛。   甲贺猿介看了大村忍一样,摇头晃脑地说:“既然是柳生家族请来的客人,你们就手下留情,随随便便挖下他一只眼珠子也就是了,大村先生,你看怎么样?”   大村忍哼了一声:“我不认识这些家伙,随便你们处置好了。”   “可是……”女忍红着脸说,“我们想把他抓起来,这家伙却十分难对付,我们……”   “什么?”甲贺猿介奇了,这次跟随他一起来参加会议的忍者一共有二十二名,其中女忍也有七名,都有中忍以上的级数,怎么可能连一个家伙都对付不了?   伊贺俊夫微笑:“甲贺大佬啊,看来,看来这些唐国人还是有点本领……”   话音未落,却听那女弟子又说:“当时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三名伊贺的女忍,还有五名柳生家族的女武士,可是都拦不住那人……” 第两百五十九节 大乱斗   “什么!”   这一下子,伊贺俊夫和大村忍也勃然色变。   “居然敢在柳生一族面前撒野,我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庭院外吵吵嚷嚷,几名女武士和女忍连拉带搡将一名黑大个拖了进来。此人浑身湿了个精透,上身赤裸,黑黢黢的胸毛耷拉在坚实的胸肌上,下身只套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那一大团臭物颇有些遮挡不住,从旁边露了出来,看得众人面带羞涩,汉子本人倒不怎么羞耻,反倒有些光彩的模样。   黑汉笑嘻嘻对旁边一名全身黑色忍者服的女忍道:“嘻嘻,你身上真香,有一节猛子可要和你明说,猛子天生有个毛病,见了你们这般香香嫩嫩的女子就浑身没力气,斗大的拳头怎么好往你们身上砸?俺是自愿给你绑上的,可不要以为猛子真就这么点能耐,倒小瞧了俺!咦,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这些忍者和武士都受过良好的传统教育,汉语自然是会说会写的,但是读的最多也是些汉书兵法,之乎者也的东西,哪里曾听到过这般粗野的话来?偏偏这人又是柳生家族的贵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   女忍将廖猛往长老们面前一丢,红着脸站到了一旁。   甲贺猿介冷着脸看廖猛,廖猛也是一副正大光明的样子看着这老头儿,嬉皮笑脸的样子。良久,甲贺猿介缓缓道:“你这唐国来的狂徒,刚才可是行了什么不轨的勾当?”   “什么不轨的勾当?俺廖猛可是从来不干的!”   “嗯?雅子——”   那叫雅子的女忍上前道:“族长,这个家伙我们练功的时候就在一旁窥视了,当时看他是柳生家族的宾客,也只能赶开他,不好随意处置,没想到后来他趁我们练功之后沐浴时,居然……居然一下子跳进了温泉之中……”   “好大胆!竟然干出这等苟且之事!”   廖猛粗俗地吐了口痰:“猛子还当有什么大不了的,原来不过是这件事。嗨,俺们大丈夫行事讲究直来直去,光明正大。你看那些无胆鼠辈见了漂亮妞儿迈不开脚,就去干些拔着窗缝偷窥的勾当,这等卑鄙无耻之事岂是好汉所为?俺们要看就堂堂正正地看,要摸就大大方方地摸,何等磊落,何等爽快!有什么苟且的!”   “很好,很好!”甲贺猿介气极,“雅子,你现在就把这狂徒的双眼都挖下来,看看他究竟还怎么光明正大地看!”   这雅子上前两步,却见廖猛斗大的脑袋伸了过来,瞪着一对牛眼,笑眯眯地说:“姑娘,俺可是不远万里来救你们日本人民的啊。其实按俺说呢,你们日本的男人又矮又臭,又有什么好救的?不过日本的姑娘又温柔又漂亮,倒还真是一宝。你放心好了,为了你们日本姑娘,猛子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和那帮吸血鬼干到底的。他奶奶个熊!这票王八蛋也未免太过浪费——这么水灵灵的大姑娘,竟然舍得造成那种难看的血奴,真正叫人把肺头都气炸。姑娘,你叫雅子是不是?好啊好啊,这名字好听,俺今天晚上做梦一定要梦到你的。”   换了是伊贺流的女忍,也在外面见过世面的,多用媚术制敌,或许还不会怎么样。可怜这些甲贺忍者自幼隐居在甲贺山谷之中,接受传统的忍术教育,哪里听到过这样赤裸裸的情话?廖猛虽然其貌不扬,可是修炼了虎魄妖元之后,浑身上下自有一股凛凛不凡的气概,他一对虎目瞪得滚圆,透露出无比真诚纯净的目光来,那甲贺女忍雅子见了竟觉得浑身发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甲贺猿介见自己的族人居然在众人面前受到了如此大的侮辱,一时气结,冷冷道:“雅子你退下吧!”   他原本离廖猛还有两三步的距离,廖猛也没有把这小老二当盘大菜,可是不知怎么,明明小老头的双脚根本没有移动,两根如铁棍般坚硬的手指已经直插廖猛的双眼。廖猛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举手格挡,手掌中心好似被烧红的铁棍戳了两下,说不出的刺痛。   廖猛大怒:“你这老儿怎么这样不知好歹?俺们可是远道而来帮你们打吸血鬼的,不说好酒好肉招待着,便是看了姑娘两眼又有什么打紧?嘿嘿,姑娘们俺也舍不得动手,可你这猴儿样的干瘪老头子要动起手来,猛子手下可不会留情的啊!”   甲贺猿介身为一派宗师,何曾听到过这般侮辱之言,他不怒反笑,低声道:“好,好,大村兄,就算这人是你们柳生家的客人,今天我也要将他留下了!”   大村忍没有说话,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来,来!”廖猛拍着胸脯,“猛子也叫这些姑娘们看看,俺手底下不是没有本事的!”   甲贺猿介轻蔑地笑了一声,忽然消失。   “?”   像他这种级数的忍道高手,最擅隐藏踪迹,及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不用什么迷烟之类的低劣道具,仅仅凭借自身的真气,便可做到来去无踪,杀人于无形。   本来今次营救天皇事关重大,他也不会轻易和各方势力撕破脸皮;可是这个名叫廖猛的唐国汉子当着伊贺以及柳生的面如此侮辱他,如果不让这人付出血的代价,那么甲贺流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存在?   是以一上手就使出了杀招。   地面上忽然出现一股诡异的隆起,就像地底有一条巨大的蚯蚓迅速向前,廖猛也看出了情况不对练练后退,可是一条“蚯蚓”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死死逼近,最后一下子窜了出来。   果然,这是一头状如巨蛇般黑乎乎的怪物,黑漆漆的口器中长着两圈锋利的牙齿,就像是电动链锯一般,足可撕碎所有一切猎物。   伊贺俊夫在旁边惊呼:“忍魔?”   忍魔,乃是忍者所使用的忍具之中最高阶的一种。寻常忍者适用的忍具不外乎手里剑、飞爪之类;如果是中忍,那么可能会使用一些附加五行之力的武器;而只有甲贺猿介这种级数的忍道高手,才可驾驭这种由怨念和精血所化的生物兵器!   只见甲贺猿介站立在巨型蚯蚓的头部,手中不断变化着符咒,口中念念有词,那蚯蚓也跟着左摇右晃,不断朝廖猛发起攻击。   “他奶奶的!”   廖猛虽然没有受伤,却也吃了一肚皮的灰尘,更加令他恼火的是在众多姑娘门前丢了脸。这虎妖也是个浑人,三两步窜到了池塘边的怪石旁。这石头的上半部分已经被大村忍斩断了,不过下半部分包括埋在泥土中的还有很大一截。廖猛死命一拉,竟然将整块大石都抬了起来,在半空中忽悠了两圈,狠狠朝蚯蚓怪砸去!   那蚯蚓哀号着重新窜回了地下,连同上面的甲贺猿介也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廖猛乐得哈哈大笑,又向那女忍雅子道:“放心吧雅子姑娘,猛子手底下也是留了情的,最多砸断那老头儿的一条腿而已。猛子这里也有些上好的虎骨跌打药膏,包他一两个月也就好了。”   可是雅子的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哀怜。   廖猛直觉不对,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然而言有了反应,险险躲过身后一刀。却见甲贺猿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这小老头子人生的矮小,大约只有廖猛的一半长短,专门往他下三路攻击。这一下子虽然没有伤到廖猛,却把他的牛头短裤给抓了下来,露出个黑黝黝的屁股蛋子,引来女忍们一阵惊叫。   原来,蚯蚓忍魔头顶的猿介不过是个幻影,真正的甲贺猿介一直躲藏在空气中,直到廖猛警惕松懈之后才猛然出手,岂料却还是被这无耻之徒躲过了。   廖猛倒也有些尴尬,嗔道:“老头子你看看,这可不能怪猛子不要脸,明明是你硬把俺的裤子扯烂,要是被大哥看到了一定又要骂俺不学好,你得赔俺!”   “八嘎牙鲁!”   甲贺猿介目露凶光,手上动作毫不放松,他的武器乃是暗扣在掌中的一对毒爪,外表看来似乎是空手,可是只要被抓到一点,整个人都会全身溃烂而死。   廖猛左躲右闪,抽空偷看那些女忍们,这些骚娘们口中惊叫着,用手捂着脸,可那一双双带着钩儿的眼睛却不时从手指头缝里露了出来,看得廖猛浑身酥软,胯下一根肉棒也直挺挺峭立着,好几次险些被甲贺猿介的毒爪斩掉。   廖猛勃然大怒,亦有心在这些日本婆娘面前大展身手,他一边跳跃一边勾起地上的怪石朝猿介砸去,眼见手头的石头都砸光了,旁边却站着个满脸阴笑的小白脸。廖猛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相貌英俊的小白脸,此时哪里还顾得了这是谁,顺手抓起来就想朝甲贺猿介砸去。   这伊贺俊夫本来是在旁边看好戏的,顺便也好掂掂老冤家甲贺流的分量,没想到这黑疯子居然朝自己攻了过来,心中一惊,衣领已经被对方抓了个正着,双方左右一使劲,撕拉一声,整齐的衣衫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   伊贺俊夫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破烂的衣服,他这人有些小小的洁癖,总觉得自己身为一派宗主应该有相当的规矩和礼仪,没想到这混蛋竟然如此无礼,胆敢如此亵渎自己!   “简直……简直不可忍受!”   伊贺俊夫满头长发挣脱了发带的束缚,随风飘舞起来,他双手结印,喝出了忍术九字真言。 第两百六十节 廖猛的武器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随着伊贺俊夫怒气不断上升,他身后池塘中的碧水也开始泛起了漩涡,发出如同瀑布般的轰鸣。水波拍打着湖岸,不断形成激烈的波浪,这些波浪最后形成了九头咆哮的巨狼。   随着伊贺俊夫的真言念动,水狼一头接着一头朝廖猛扑去。   发动了这样距离巨大的忍术之后,伊贺俊夫脸色苍白,冷冷地说:“甲贺大佬对不起了,这人侮辱了伊贺,他的命是属于伊贺的。”   甲贺猿介已经没有余力多说半句话,他只是哼了一声,加紧对廖猛的攻击,巨大的蚯蚓怪再一次钻出地面,同时甲贺猿介也使用分身术,一下子幻化出七个分身,同时封死了廖猛的所有去路。   对于这个侮辱自己的混蛋,甲贺和伊贺都是志在必得。   事情到了这个关头,廖猛亦认真起来,自从新伊甸之战以来,廖猛还没有这么爽快地干过一场,特别又是在众多美女的面前,更加要大显身手。眼看九头水狼已经到了身后,廖猛怒发冲冠猛然回头,大吼一声:“滚蛋!”   这一声吼,内中包含了虎魄妖元的无上魔力。虎乃百兽之王,更不要说是修炼成精的虎妖,一股霸道至极的气势顿时滚滚而出。那些水狼虽然只是没有生命的忍具,但伊贺俊夫在操纵之时,亦添加进入了种种动物的特性,狼群虽然凶残,但是在猛虎面前,哪里还有抵抗的份?一声巨吼之下,九条魔狼顿时化作水珠,灰飞烟灭。   伊贺俊夫如遭重击,连连倒退两步,一直到弟子将他扶住,这才勉强站稳。   这一声吼,虽然不是正对着蚯蚓怪,可是这怪物却也被廖猛的气势所吓,不敢上前。这也怪日本岛国国土狭小,历史上本来就不曾有过什么大型猛兽,日本人所熟知最大型的猛兽也不过是野猪。今次见到猛虎下山,那还不骇得五脏剧裂?   廖猛这一声吼叫之后,只觉浑身通体舒畅,虎魄妖元在体内慢慢流转,说不出的快活,却不知道自己浑身上下已经长出了一层细细的黑毛,肌肉更加隆起两倍有余,整张脸上都被一个大大的“王”字符号占据着。   “妖……妖怪!”   众人瞠目结舌,日本本土的妖魔,大多是诸如河童之类的弱小种类,平日里也没有当一回事,今日见了这廖猛原来是一头斑澜猛虎,一个个如临大敌。那些女忍花容失色,再也不敢靠近廖猛,众武士则纷纷握住了刀鞘。   伊贺俊夫和甲贺猿介对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大村忍,这廖猛怎么说都是柳生家的客人,既然他是个妖魔,身为柳生长老的大村忍就不能不出来说两句话了。   大村忍上前两步,正色道:“廖猛先生,你……请你不要在此如此放肆,虽然你是青岚的客人,却也不可干出这种事来!”   廖猛瞪大了眼珠子:“你们这些矮鬼都是一伙的,明明是这两个家伙在追着我打,怎么不讲道理?”   “既然这样,得罪了!”   话音未落,大村忍已经如一条毒蛇般纵身而出,左右手双刀在手,这位柳生家族的长老亦不敢小觑廖猛,而是上手便释放出隐藏在长刀中的战魂!   双刀顿时变得更加狭长,周身都充斥着诡秘的气息,甚至连空气都开始搅动起来。   “好好好!”廖猛大叫道,“猛子真是痛快啊!”   面对对方獠牙般的双刃,廖猛心道:俺若是一味躲避或者用虎魄妖元来打你,那也显不出猛子的本事。听说这个日本国武士有一招空手入白刃很是了得,猛子今天便空手入了你的白刃,倒叫这帮娘们儿也看看俺们唐国人的本领,这些娘们儿见俺厉害,想来心里都是欢喜的。俺再把这臭汉放了,也显得肚量宽绰,等到夜了再和这些娘们儿计较,想来是没有不愿意的了。   注意打定便要一显身手,可惜那日本矮鬼实在可恶,刀法不但精妙无比,而且在刀身上隐隐流转着一种力量,令划过的空气都形成一道道看不见的气刃。有两次明明躲了过去,但却被刀气割得血淋淋一片。眼看那些女忍都露出不屑的神色,廖猛心头叫苦:这般下去晚上怎么有脸去找那些姑娘戏耍?好毒辣的老鬼,坏了俺的好事!   又被砍了两刀,廖猛怒道:“这汉子,你拿双刀俺却是空手的,不公道,不公道!不如你把刀也分猛子一把,哪怕那柄短小些的也罢,咱们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大村忍气结,不要说他本身就是修习双刀流的武艺,更何况魂刀中封印着的都是柳生一族前辈的魂魄,如何能够让这狂徒玷污?大村忍寒着脸说:“你快束手就擒,看在青岚的面子上我们一定给你个公道。”   “呸!除非是那些俊俏的姑娘们来捆俺,俺说不得还让他们捆了,你这个黑口黑面的矮鬼,实在没意思得很,猛子不干,不干!”   “哼,那么就亮出你自己的兵刃吧!”   廖猛心道,猛子光明正大,就靠一对铁拳打天下,除了胯下这根铁棍棍之外哪里还要用什么兵刃?只是今次你这矮鬼太过扎手,又有姑娘们看着,说不得只好用一回兵刃了。只是左右一看,都没什么趁手的兵器,唯有一张石桌还算顺眼,可惜却被那小白脸在前面挡着。再望右边看看,只见小池塘旁边种着一株柳树,斜斜朝池塘中心靠过去,几根柳絮都垂落在湖水之中,被场中的罡风吹摆,正如同一名在秋风中摇曳生姿的美人。   有了!   廖猛正想得高兴,不防大村忍双刀已经近在咫尺,他连忙就地一个驴打滚,总算脑袋身子都护住,只是大黑屁股上冷不防吃了一道。本来中午吃了些个鱼生、寿司的肚子里就不爽利,被这刺痛一激,廖猛痛痛快快放了个臭不可闻的响屁。众女忍一时间大笑起来,那大村忍却呆在当场,有心用手捂鼻子又觉得有失身份,想再骂两句吧又不知道该骂什么才好。   趁这机会,廖猛连滚带爬已经蹿到了大柳树旁边,他心中恼火道:“都是你们这般日本矮鬼不好!中午骗猛子吃什么腥臭腥臭的生鱼片,现在又逼得俺放臭屁!啊,是了,是了!这帮人一定是害怕猛子把他们日本的婆娘都上了,所以故意来作践俺!俺明白了,这次定不饶你!”   好一个廖猛,往手掌心吐了两口唾沫,便拦腰抱起那棵柳树。这柳树算是生得十分粗长的了,他一人合抱,勉勉强强才抱得起来。廖猛想起了从前听书,说有一位名叫鲁智深的好汉也干过这样的壮举,可惜那鲁智深是个和尚,这便很不对廖猛的胃口了。   “嗨!”   甲贺猿介和伊贺俊夫不由走到了一起,小声嘀咕起来:“这……这妖怪要干什么?”   “他想把大树拔起来?”   “混蛋,怎么可能!”   大村忍也呆呆看着廖猛,不知道该不该出刀了。   廖猛鼓足了全身力气,一条条筋络都凸了出来,两只虎眼简直要从眼窝里掉了出来,豆大的汗珠子在全身乱滚,那红通通的铁棍在胯下直挺挺,简直要把柳树都扎出个窟窿来。   “起!”   随着一次又一次鼓劲,大地都开始颤抖,柳树下的砖石上出现一道道裂痕。   “他会毁了这院子!”伊贺俊夫拍着脑袋呻吟起来。   终于,池塘边的大地上出现一个鼓鼓的山包,被柳树根系抓紧的大片泥土也一起给带了出来,整株大树拔地而起,被廖猛当成个棍子般在手中摆弄着。只是因为柳树根系上还缠着大块泥土和岩石,所以显得一头重一头轻,舞动起来的样子很是好笑。   整座院子,本来是以这株柳树为核心,以池塘和石桌构造成的日式庭院,这些子被搅得乱七八糟,全被毁了。   “来来来,俺们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廖猛左右耍得不利索,干脆将大树倒扛在肩膀上,一手拍着胸脯子,大声说。 第二百六十一节 廖猛的冒险   大村忍和伊贺俊夫、甲贺猿介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一丝恐惧。   原本以为这些唐国的援军肯定没什么作用,毕竟唐国修真界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异能组织一样,宣布并不会介入日本内政。大村忍还把这些人都当成是混黑社会的普通流氓。   没想到居然拥有如此实力!   这下子无论是哪位大佬都不敢托大了。   三人眼神交流之后,已经决定以三对一,先将这狂徒擒住再说。   三名日本异能界的顶尖高手,不动声色地呈品字形将廖猛包围了起来。   “且慢!”   就在这时,从庭院外传来了一个稍嫌稚嫩的声音,柳生青岚和凌天终于赶到。   凌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他是派杰姆巴来这里打前站的,但当时青岚说恐怕路上不安全,是不是需要派几名高手保护杰姆巴。本来以杰姆巴的身手当然不用什么保护,但考虑到他是谈判首席代表,如果自己出手自然有失身份,不得以才让廖猛这个家伙跟了来。没想到一来就把人家这里搞得乱七八糟。   “廖猛——你在干什么?”凌天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同时将身上的黑色上衣丢了过去。   廖猛将凌天的上衣在胯下围了一圈,打了个结,颇为委屈地说:“大哥,他们欺负人!”   “你还敢说!天哪,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吗?哦,上帝,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您最忠实的仆人?这真是,这真是……”   “大村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青岚寒着脸问,“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客人的吗?”   大村忍收起了魂刀,低声道:“少主,事情是这样——”   他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凌天在一旁越听越气,怒道:“廖猛!”   廖猛嘻嘻一笑:“大哥,这日本佬乱说,猛子哪有‘偷窥’?明明都是正大光明看的……”   “混蛋!”   凌天身形晃动,已经揪住了廖猛的耳朵,疼得大汉哇哇乱叫。   “还不快向几位长老道歉。”   “是是是!”   廖猛好容易才挣脱,一边搓着耳朵一边走向那几名女忍,深深作了个揖,笑眯眯地说:“几位娘子莫怕,你们别看猛子长得这般模样,其实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斯文人,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刚才猛子看几位都是淑女,俺自然也想当个君子,所以有些焦躁。等到时间长了,你们自然知道猛子是何等样的人物……哎呦,哎呦!”   “是这几位大佬!”凌天没好气地说。   “啥?”廖猛一副吃惊的样子,“这几个都是男人,俺为什么要向他们道歉?”   “你这白痴,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如果我和这几位大佬的谈判失败,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凌天在廖猛耳边小声说道,随即又向伊贺俊夫和甲贺猿介等人道歉。这几位大佬见凌天如此诚挚,倒也无话可说。   哪知廖猛心下忿忿不平,发作起来道:“大哥,你这也未免太不公道!刚才这老猴儿险些把猛子的眼珠子都抠出;还有这个小白脸,拿水捏了妖怪来打俺;这矮鬼更是用大刀砍猛子,你看,你看,身上都给他砍出了血来!这几个大姑娘也都看见的,可不是俺胡编乱造!”   “少说两句,回头我再和你算账!”凌天气结。   原本廖猛亦没想和凌天怎么样,只是觉得有些委屈,可是现在在这些姑娘们面前丢了脸面,心下便有些受不了。但见那些女忍者的目光一个个都向凌天身上瞟去,过去种种委屈一时间发作出来,忍不住大声道:“说来说去,大哥总是不喜欢猛子的。那王山岳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剩下半口气的死人;周隆秀呢,也是俺们的俘虏,大哥你和他们说话却从来都是细声细气的,偏偏到猛子这里却大呼小叫!既然猛子这么不入大哥的眼,俺这便走吧,省得大哥你烦心!”   说罢,廖猛恨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又将凌天的衣服从胯下借了下来抛到那池塘里,就这么赤条条扬长而去。那杰姆巴原来在后面给他拿衣服,见了廖猛跑出来便说:“廖猛,这是给你的。”   廖猛哼了一声,却也不接。只看那堂前摆着一套日本战国时期的武士铠甲,他便拿那头盔下来套在胯间,用两根绳索系了,再将盔甲披在肩头,叫一声:“俺去也!”   出了大院之后,外面便是静冈市区,一阵凉风吹来,廖猛倒有些不知所措,心下道:“唉,俺那大哥总算待猛子不错,当日猛子犯了杀人死罪,也亏得大哥把猛子送到了南非,好吃好喝供养着,如今给他骂两句便给他骂两句,猛子是皮糙肉厚的莽撞人,天不怕地不怕,还怕给他骂两句么?”   有心想要回头,却见那低矮的门洞口,两名漂亮的女忍正探头往外窥视,廖猛老脸一红,心下说:大话都说出了口,现在若是回去,必要给这些小娘子耻笑的,不干,不干!   正在马路上左右徘徊,忽见马路边上有一副广告牌,是东京某个国际大酒店的宣传画——一位身穿传统和服的曼妙女子,正手摇折扇,笑眯眯地朝廖猛抛媚眼,背景却是壮丽的富士山。廖猛一拍大腿,他素来听说日本东京是个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须知这日本女子的性观念和别处不同,既有东方女子的妩媚含蓄,又带有一种特异的放浪。在那什么银座、新宿之地,举目望去到处都是国色天香的女子,无论是穿国中生校服的少女,还是三四十岁的干练职业女性,可谓应有尽有。这么一想,连胯下的头盔都被砸得咣咣作响。廖猛自言自语道:“哎呀呀,还好俺从里面跑了出来,正好趁此机会到东京逛逛,凭俺猛子的功夫,正该让东瀛女子领略一下天朝上国的风味,必叫他们心悦诚服!”   主意既然打定,廖猛当下精神抖擞,心说大哥身边反正也高手如云,不缺猛子一个,待猛子从东京回来之后,大不了再被他老人家骂上两句也就是了。一路朝大路上逛去,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正好有些肚饿,便进去拿了些香肠面包之类,店员本来就无心生意,又看他生得凶恶,更不敢来拦。廖猛吃饱喝足,又从旁边的服装店里强要来两套衣服,那个头盔和铠甲却舍不得丢,串了一串后抗在肩头,哼着歌儿便走了。   他也不傻,知道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幸好这时候的日本一片混乱,因为用交通禁止令的缘故,大街上满是没人要的废弃车辆。廖猛在国内的时候也曾学过点鸡鸣狗盗的手艺,不过多时便偷了一辆红色的小货车上路。他亦不知道东京该往那里走,在大街上慌了一阵之后,忽见一辆军车从身边开过。廖猛知道这时候东京正是前线,想来这些军人都是上前线去,于是便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果然没过多久,就拐上了高速公路。 第二百六十二节 东京历险   等到了高速公路上,又是另一般景象。此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天色渐渐开始暗下去,太阳忽然变得又大又圆,像是个臃肿的黄灯笼。整条高速公路从左侧都被从东京方向出来的难民挤满了,他们不断拍打着车窗,喇叭声不住地尖叫,车队却怎么也不肯挪动半步。有些人家干脆全家都下车,坐在引擎盖和车顶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眺望祖国的天空了。   还有些人则摇晃着小旗,为右侧公路上前往东京作战的军人呐喊鼓劲。   这条高速公路早两天还没有什么人行动。那时候大多数外国的难民运输船都从东京港进出,可惜在前天的作战中,整个港口都遭到了吸血鬼的毁灭性打击,再也无法使用,一时之间,东京——静冈的高速公路就变得格外繁忙起来。   廖猛夹在一大批军车中间,开始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人家把他拦下来,幸好战时忙乱,人家还以为他是什么高级交通人员,否则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谁愿意傻得到东京去自杀?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上竟然没有人来拦他,倒叫廖猛捡了个便宜。   可惜到了后来,前面带路的那些军车不知道从哪条岔道开走了,廖猛走来走去,又经过几个立交桥,但见四周已经都是高楼大厦,于是心中暗喜,还以为到了东京。他却不知道,东京乃是世界上有数的超级大都会,整个城市圈连连绵绵上百公里,东京固然是到了东京,可离银座还远着呢!   “东京,吼吼,猛子来了!”   兴奋之下,廖猛将车停到了路边,一个轱辘钻了出来。可惜举目望去,整座城市似乎荒无人烟,路上偶尔有些行人走动,也大多贴着墙根,还时不时抬头望着天空,似乎害怕有什么鬼怪从天而降。   十字路口的地方,已经架设了好几个高射机枪阵地。好几幢大厦上都被炸出了一个个大窟窿,还有些墙壁上则粘着一团团的鲜血。   吸血鬼对这座国际大都会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这种打击并不仅仅表现在物质上,更重要的是给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精神压力。昔日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早已经空空荡荡,闪烁的霓虹灯也变成了一片死寂,东京城就像是个死人,而人们则像跳蚤一样,争先恐后地离开这具冰冷的尸体。   廖猛开始意识到,这个游戏并不好玩。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有人在用熟悉的汉语高叫道:“救命!”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   陋巷中,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一幕又在发生……一头双目赤红的血奴逼近了一名柔弱的少女,爪子朝她洁白修长的脖子伸了过去。   虽然军队已经在各处驻防,但终究有他们无法保护到的区域,随着吸血鬼攻势的加强,兵力更加显得紧张,而零星的吸血鬼也就显得更加猖狂起来。   就在血奴肮脏的手掌即将触摸到少女的脖子时,廖猛从天而降,他猛喝一声,直接抡起血奴就朝墙壁上撞去,只听轰隆一声,整面墙壁都坍塌下来,倒把廖猛自己也压在了下面。那少女惊呼一声,却见廖猛灰头土脸地从砖石下面爬了出来,傻乎乎地朝她憨笑。   “大姑娘,你没事吧?”   少女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犹豫表情也不见了:“你是唐国人?力气真大啊,受伤了没有?”   她忽然发现廖猛手臂上有一处擦伤,其实这也不是墙壁坍塌所致,而是开始被大村忍割伤的,现在一番活动之后又裂了开来。少女连忙掏出手绢来擦,廖猛看了她那副认真劲儿,一时呆了。   “俺……我,我叫廖猛。”   “我叫陶雅,是唐国来的留学生,刚才……你是怎么办到的?”   廖猛神气起来:“这等杂毛,俺……我每天少不得也要撕两条来下酒的,有什么打紧!”   “哼,吹牛,不过你力气真大啊,跟我来吧,这里好危险。”   少女七绕八拐,带他进了一间电器商店,那店铺中却还有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年轻人,少女指着年轻人道:“我和古岩是同学,平时就在这间正原电器行打工的,那个是老板小川。现在整个东京的情况都乱糟糟的,吸血鬼倒还好说,每到晚上都有暴走族出来捣乱,我们也不敢出去。”   廖猛道:“你们怎么不走?”   陶雅苦笑一声:“刚刚开始的时候只说是瘟疫,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后来大使馆也被吸血鬼摧毁了,还没走的唐国同学都走不了了。现在东京已经实施了军管,只有有军部许可证的市民才能离开,每天的许可指标不过五万,连日本人自己撤退都来不及,我们唐国人就更不用想离开了。你看,小川是日本人,他不也留在这里?”   那小川是个精瘦的老头,见到廖猛这么一条黑凛凛的大汉,难免一阵发慌。陶雅用日本话和他说了什么,结果不但是小川,连那唐国人古岩也笑了起来。   陶雅一阵无奈:“他们不相信你能够一个人打倒一条吸血鬼,还以为我们是在骗人好让你留下来。”   廖猛哼了一声,正要说自己哪里都去得,何必留在这种地方,忽见陶雅那清秀的面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小川又说了些什么,陶雅道:“小川说了,你要留下来可以,但是你必须负责自己和他的食物,要去离这里五分钟路程的便利店拿。哼,如果不是希望我们给他拿食物,老东西怎么会让我们都留下来?”   古岩也说:“到这边来吧,我的房间里还能再挤一个人。”   廖猛大翻白眼,心说:“猛子才不要和男人挤一个房间呐!”他见这些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大脑一热,不由说道:“嘿嘿,我廖猛别的办法没有,要送两个人出东京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下,连陶雅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廖猛几眼之后说道:“廖先生,你就安心住下好了,小川人虽然很坏,但现在我们有三个人,他也未必赶得动你,不用再说这种话了。”   廖猛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美女看不起他,当即急道:“你不信?俺们可是这些日本佬请来打吸血鬼的,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待俺彬彬有礼的?别的不说,俺到这个什么东京防卫区最高长官哪里说一声,不要说两个人,就是两百个人都运出去了,你还有什么唐国同学没有?尽管打电话给他们,都来,都来!”   陶雅笑了:“你真逗。”   廖猛极为郁闷,一股邪火上头,不由跨前一步:“你不信?”   “这,这叫人家怎么相信嘛!”   “好,好,猛子从来都不骗人的,猛子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出去?”   “当然想了,这还用说,可惜现在怎么可能!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看你肩膀上的伤口又流血了。”   “不用管它,既然你想出去就好……”   说罢,廖猛猛地将少女抱起,像是扛沙袋般扛在身后,大步踏出了电器店。   “?”   站在店中的两人大惊失色,没想到这黑汉竟然是个疯子!古岩看了小川一眼:“店长,我们快追啊!”   “这个……”   “哼,如果你不去,那么就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吧!”   “哎……等等,等等!”   小川知道仅仅凭借自己一个人,早晚都会被流窜的吸血鬼抓住的,无奈之下只好跟着古岩一同出去。可是没想到廖猛那黑厮速度飞快,就算他们驾驶小货车也不过勉强跟上。   “这……究竟是人是鬼?”   那陶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出了店门,廖猛的动作又极为粗鲁,弄地她不由叫了起来:“痛……”   “对,对不起!”廖猛连忙把她放下来,想了想又将她背在背后,飞快地向前跑去。   “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陶雅一阵心慌。   “猛子不说假话的,俺们现在就去找那个管出城许可证的人,要是爽爽快快把你放了出去那便罢了,要不然猛子这对拳头可不认人!”   陶雅心想,这可怜的人也许因为出城心切,所以神志有些不正常了,可是嗅到了廖猛身上浓郁的男性气息,又忽然觉得一阵心慌。廖猛的肌肉坚实无比,就像是一块块完美的钢铁,可是却又带有钢铁所没有的那种温暖。这种又慌又乱的感觉,是陶雅从来没有过的。   “可是,你知道防区最高指挥中心在哪里吗?”   “咦,猛子倒忘了这岔,不管了,到时候逮住个日本佬问问便是。”   “不,不用了,指挥中心就在千代田区的皇宫!”   原来日本军方亦知道天皇的重要性,所以将大部分兵力都击中在皇宫附近,用以防范吸血鬼的攻击,是以指挥中心也设在皇宫附近。   远远望去,在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中便掩藏着一片四面环水的绿岛,整个皇宫大约占地2500公顷,被护城河围绕着。据说这片绿岛是由全日本各地运来的三十万株各种树木组成,而皇宫的主体部分也是由各个地方的岩石建造,在不少岩石上都刻有地方官府的印记。   这些建筑物就散落在郁郁葱葱的树丛中,整体的风格是和式的青瓦白墙,屋脊上盘踞着龙头鱼身的镇兽,两侧刻着象征皇室的菊花,整体建筑呈现一种幽雅、古朴的特质,却不像唐国的紫禁城那样博大恢宏。这里到底只是一介岛国的统治中心而已。   整个皇宫分为皇居、外苑、东苑以及北之丸公园等几个区域,在平时,东苑及北之丸公园则经常向公众开放,旅客可以经大手门、平川门和北羽桥门进入,一览这古老幽静的帝王居所。但是现在,整个北之丸已经被军队当作了指挥中心,四处都设置了地堡和街垒,还有随处可见的高射炮基地以及自走式炮台,一队队士兵急促地小跑而过,各种装甲车辆发出轰鸣,彻底打乱了这世外桃源的静谧。   等廖猛远远看到皇宫一角的时候,陶雅已经彻底无力地,她,绵软地瘫倒在廖猛怀中,绯红色的脸上全是汗水,娇喘道:“你,你真的到了?天哪,这可有六十多公里路啊!” 第二百六十三节 特别许可   此时,背后的小货车也停了下来,古岩和小川跑到面前,可是却不敢上前,在他们眼中廖猛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怪物,怎么可能有人会持续一个多钟头的时间内,跑得比汽车还要快!   廖猛憨笑道:“猛子从来不说谎的。”   陶雅慌忙道:“我们快些离开吧,这里不是好玩的地方!”   “谁说俺们来玩了?俺们是来办正事的嘛!”   廖猛四处张望,正想找个士兵来说话,却见几名士兵一路小跑来到小川和古岩身边,大声呵斥着什么。   原来古岩他们追赶地急促,却没有注意禁令,这时候规定民用车辆没有特殊许可的话,是不能上路的。   按照规定,这样的车辆必须扣压,而车主则需要按照扰乱治安罪被抓起来。   一时间古岩和小川慌乱起来,根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小川只是顿足捶胸,埋怨陶雅的不是,竟然带回来这么个煞星。   廖猛问明白是怎么回事,老脸不由一红,上前一把揪住带头士兵的领子,喝道:“滚开!”   这一下可不得了,三名士兵哗啦一下把枪上了子弹,全都对准了廖猛。   廖猛哈哈一笑,劈手就夺过了两把步枪,又一脚将第三名士兵踹倒在地,也没见他怎么使力,手中的步枪就都被拧成了麻花!   三名士兵脸色变得惨白,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廖猛得意地将废铁往地上一丢,冲着陶雅直笑。陶雅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旁边的古岩却道:“廖先生,你……你究竟是想救我们,还是要害我们?”   廖猛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俺自然要救这位姑娘的,你们怎么样和猛子有什么关系?俺又没有要你跟在后面,奇怪!”   “你……可惜这下陶雅也跑不了了,军管时期这些士兵最是严厉不过,哪怕就是犯了偷盗罪的游民都有被枪毙的例子,现在我们恐怕都逃不了了!”   小川也在旁边用日语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忽然往后跑去,显然想要和这几个唐国人画清界限,只是没跑出多远,一梭子子弹就在他背后打得尘土飞扬。   大约二十名士兵呈战斗队型包抄了上来,后面还有两辆装甲防暴车,每个士兵脸上都是如临大敌的神色。   小川哭丧着脸举起双手:“你们唐国人真糟糕,这下害死我了!”   陶雅把头深深埋在胸前:“对不起,小川老板,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   古岩面色严峻,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装甲车上有人在高呼:“将双手高举,俯卧在地,否则一律当成暴乱分子对待!”   三人连忙照办,只有廖猛一人不懂日语,也不知这些人究竟在干什么,也没见他怎么动弹,就闪身跳上了装甲车。好一个廖猛,一掌扎进了防暴车的装甲硬生生将那厚实的装甲都撕了开来!   “!”   众士兵见他如天人一般,全都呆了。   装甲车里的指挥官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又如此神力,一个个说不出话来。   廖猛皱眉道:“有什么话就爽爽快快出来说,躲在这么个乌龟壳子里,你看得到俺,俺又看不到你,不公平,不公平!”   他不知道这些人的大小,只看其中一个肩膀上的花色却和旁人不同,于是一把将这人拎了出来,转头道:“陶雅姑娘,你把俺的话说给这小日本听,就说让他带俺去找这个什么日本司令官,猛子总归是包你们出去便是了!”   “……”   陶雅无奈,只好依言说了,那指挥官却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连叫不可能。   这时候早已有士兵向大本营报告,更多的装甲车出现,天空中也有武装直升飞机开始盘旋。那日本人小川早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上,就差没有尿湿了裤子;古岩等人虽然要好些,但心中不免也有些担忧:自己虽然是外国侨民,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就算侨民也没可能幸免吧?   从直升机上再次传来了威严的喝令声。   这时候其实廖猛心头也有些发急,他哪里又认识什么日本佬了?只是当时听大哥说这次来日本是帮着打吸血鬼的,没料到这些小日本果真不讲信义,自己来了这么些日子,撞到手上的吸血鬼没有十头也有八头了,出了这么大的力,这日本佬还这么不给面,真是气死人也!   上百支自动步枪、数十门小口径火炮,超过十具火焰发射器全都对准了场中心的四人,对面的指挥官已经举起了手。   就在这时,从队伍后面跑上来一名军官,对着那指挥官说了些什么,又交给指挥官一张图片,指挥官脸色一变,将那图片举起来和廖猛比对了一番。   “喂,你是不是叫廖猛的?”这句话却是汉语。   廖猛瞪大了眼睛,连陶雅和古岩也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廖猛。   “俺,俺便是廖猛!”   “大本营有令,请廖猛先生到大本营做客。”   陶雅失声道:“你真的认识指挥中心的人?”   廖猛抓了抓后脑勺:“这个,猛子自然不会说假话的!喂,俺这里还有两位朋友,你们一并将他们护送出东京,俺便跟你去了!”   指挥官通过对讲机和上峰说了些什么,随后点头道:“我们可以增发两张特别许可证,送您的朋友出城,现在请您跟我们来吧,您的朋友我们会照顾的。”   陶雅和古岩怎么也没想到好运居然这样从天而降,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可思议,小川似乎明白了什么,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来道:“我也要走!陶雅小姐,请和您的朋友说说吧,我,我不能留在这里啊!”   陶雅面带厌恶,也不知怎么开口,倒是廖猛乐得不知怎么才好,乐得再大方一些,挥手道:“得啦,你这个小日本,今天碰到爷爷倒算你狗运好,走吧,都走吧!”   那指挥官颇为尴尬,心道:“这汉子也不知哪里来的疯汉,许可证是你说发就发的么?”不过上峰即刻要保证他的安全,勉强也就只好答应了。   这下廖猛可神气地不得了,大踏步登上了装甲车,回头对陶雅道:“姑娘,猛子是从来不骗人的,你可都看到了?快些走吧,还是回家去,何必在这鬼地方,俺听到这些叽哩咕噜的鸟话就头痛,回家吧!”   陶雅的双眼已经盛满了泪水,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好,这半天的经历好像在做梦一样,那大汉浓重的男性气息还残留在身上。   人却已经走远了。   ※※※   眼看陶雅的身影越来越远,廖猛忽然觉得一阵郁闷……这样清清秀秀一个女子,居然白白就放过了,孰可忍孰不可忍!哎呀,猛子啊猛子,这可犯了妇人之仁了不是?也罢,也罢,俺们唐国人不打唐国人,俺还是寻两个日本妞儿解解馋吧?   可惜举目望去,这军营中都是光头糙汉,哪来半个娘们儿?廖猛不禁有些失望,忽然抬眼见到皇宫的一角,这些可乐得他一拍大腿,大叫起来……什么没有女人,这皇宫之中不都是妃子和宫女么?   廖猛小时候听那些评书,都是皇帝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宫粉黛千百人,那些个皇后啊,妃子啊,宫女啊都俊俏地不得了。这倭子皇帝虽然比不上俺们天朝上国,十来个妃子总归是有的,再加上那些宫女们……听说那日本皇帝是个病怏怏的肺痨鬼,哪里有那么多精力来满足这些女子?也罢,也罢,古语有云“日行一善”,姑娘们莫要焦躁,猛子这便来也!   “廖猛先生,到了。”   吉普车停在一处军营之中,廖猛大摇大摆走了进去,里面却是个通讯室,摆着不少电脑仪器,他也看不太懂,一名军官递过来一个电话,廖猛倒有些迷惑,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廖猛你这个白痴,我该把你下油锅炸一万次!”   凌天阴沉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第二百六十四节 佐佐木家族   不管换了谁处在凌天的地位上,都会忍不住暴跳如雷。原本他以为廖猛不过是发点小孩子脾气,过一会也就好了,没想到这莽汉居然给他玩失踪!凌天找了大半天才得到线索,说是廖猛往东京都去了。凌天倒不怕廖猛出什么危险,不过他也知道这糙汉脾气莽撞又语言不通,万一和日本军方发生什么冲突,那么自己辛辛苦苦安排下来的计划可能又要被他搅乱,不得已之下只好动用青岚的力量,在东京都军方发出廖猛的照片,上下打好招呼,没想到居然真的把这白痴逮了个正着。   这一下子,可以说整天功夫都耗在里面了。   廖猛哪里知道这些关节,傻笑道:“大哥你可真神了,怎么知道猛子在这里?莫不是你有通天眼?”   “……”   凌天叹了一口气:“廖猛啊,我现在也不骂你,等你回来再好好收拾你!我跟你说,马上叫一辆车离开东京,至少要离开皇宫附近!你知道,虽然我现在很想要你这条小命,但也不愿你就在这种地方死掉,快离开,快离开!”   “你在说什么啊?还有谁能要得了猛子的性命么?”廖猛大摇其头。   凌天忽然压低了声音:“再过半个小时,哦,也许是再过十几分钟,这里就将展开一场大战,吸血鬼会趁着柳生家族还有忍者们都来静岗开会的时刻,大举侵攻皇宫,他妈的天皇要死就死吧,但是你的这条狗命,我还想留着呐!所以快离开!”   “这就更加奇怪了,大哥你怎么会知道吸血鬼的计划?”   “不用多问,我就是知道,快走,听到了没有?这里事情很多,我回头再来和你说,快走,你这白痴!”   凌天挂断了电话。   廖猛对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哥会知道吸血鬼将要进攻,但是最后凭借他超人的智慧,廖猛终于搞懂了整个问题。   “猛子知道了,大哥一定是害怕猛子到皇宫里去乱搞女人,所以才故意说些谎话来欺瞒猛子,嘿嘿,猛子可不会蠢地中计……”   趁着那些日本人不注意,廖猛偷偷钻出了军营,朝皇宫方向飞快地奔去……   ※※※   就在凌天的电话打来之后一个多小时,整个皇宫防线的外围出现了一些怪人。   这些怪人或者是从大厦之间蹦跳着行进,或者直接就是踩在剑上飞行过来,甚至还有直接从泥土中出现的。   “什么人?”   士兵们举起了枪。   “佐佐木家族为了保护陛下而来!”   大约上百名佐佐木家族的武士穿着传统的武士服出现在士兵们的面前,领头的大汉蓄着标准的日式一字胡,头顶则光秃秃地理成了古代武士的模样,有些士兵忍不住想要笑了。   “不管怎么说,前方是军事禁区,没有通行证是不能进出的。”   “哼,你们这些贱民看不起我佐佐木雄一吗?蠢材们,吸血鬼的大部队正在赶来,如果不能让我们组织防线,光凭你们这些白痴怎么能够抵挡敌人,陛下就要断送在你们手中了!”   佐佐木家族的族长如是说道。   “这个……”   佐佐木雄一轻蔑地抽出了腰刀,随手往背后一挥。   一幢大约二十层高的大楼,居然被他的剑气劈的从十楼的地方从中断裂,斜斜滑落在地上,顿时掀起一阵如地震般的摇晃,尘土就像不断膨胀的猛兽吞没了整个街区。   “如何?吸血鬼亲王可是拥有和我等同的力量,凭借你们这些杂兵能够抵挡他们么?”   前线指挥官不敢大意,连忙奔去报告指挥官,就在他走的这段时间,佐佐木家族的武士们也毫不客气地闯进了基地。守卫的士兵们惊讶于佐佐木雄一无敌的气势,而且他们素来也知道佐佐木家族是日本有名的豪族,是以根本没有阻挡。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时,日暮。   大地似乎都在颤动。   佐佐木雄一的话很快就被证实了,通讯器中传来了前方防线上士兵的惨叫,激烈的炮火声连皇宫防线上都可以听到,吸血鬼就像是凭空从地底钻了出来一样,迅猛地撕裂着防线。   短短五分钟之后,第一道防线上已经听不到半点声音。   “难道、难道是全灭了?”   士兵们手心都是汗,双腿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红外探测器上显示有大量不明生物接近,作好战斗准备,作好战斗准备!”   “不明生物……在哪里啊!”   “五十米……三十米……只有十米了!”   “混蛋,根本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抱怨的士兵感觉脚底的大地开始皲裂,一阵强烈的晃动将他掀翻在地,就像大浪将一条可怜的小船扑倒一样。   地面凭空隆起,士兵们尖叫着从上面跌了下来。一辆坦克被掀倒,履带无助地旋转着。   从隆起的大包中,钻出来一头黑色甲壳的大虫,这头怪物好像是巨型的蚂蚁,用冰冷的复眼盯着身边的士兵。   “!”   “是北海道方面曾经出现过的吸血鬼军的魔兽巨蚁!小心,它会喷吐酸液!”   说这话已经来不及了,巨蚁张口喷出一股酸液,正好淋在一辆主战坦克上,坚固的钢铁外壳立刻像是融化的冰其淋一样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团,里面的装甲兵原本想要逃出来的,但是没走两步,他们的血肉就和钢铁混合在了一起,被强力的酸液变成了凝固的恶劣雕塑。   “轰!”   一名士兵对巨蚁发射了火箭弹。   “不要啊!”在北海道有过作战经验的老兵试图阻止,然而火箭弹已经呼啸着飞向了怪物,正好钻进了它饱满的头部,在脑浆中爆炸。   “!”   巨蚁的整个大脑都凌空炸开,里面那些富有强腐蚀性的浆汁顿时如天女散花般四溅开来,一时之间整个阵地都变成了人间地狱。酸液是毫不留情的死神,哪怕仅仅是手指上沾到一点,也会很快腐蚀到全身,除非是在那之前有毅力将整条手臂都斩落下来,可惜在这时候,只怕受伤者已经被极其强烈的痛感弄地昏厥过去了。   仅仅是一头巨蚁,就几乎让整条阵线都崩溃了。   此时,吸血鬼出现。   乘着星空的夜风,血族大军从天而降,在这支大军最前方的照例是血奴,只是这次,血奴大多换成了黄皮肤的日本人。   没费多少力气,血族大军就攻破了第一道防线。   但是随后,战况却呈现出胶着的态势,毕竟军队方面已经将整个国家最高端的军事力量都集中在这一片狭小的土地上,各种先进的导弹、装甲车辆、单兵作战装甲等等等等都严阵以待,给予敌人迎头痛击。士兵们的士气也极端高涨,这里面出了兴奋剂的功效之外,更多的还是他们对天皇的狂热忠诚。   这种忠诚并不能令他们在吸血鬼面前逃生,但至少可以让他们在见到死神之前也给吸血鬼带来鲜血和死亡。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空气都被燃烧的火焰提升了温度,整个东京最繁华的区域彻底化作一片火海,就在这片火海之中,人类和吸血鬼反复争夺着制高点和堡垒,直到制高点都被炮弹削平,而堡垒也化作了粉末。   看来,如果没有什么变数的话,吸血鬼的这次强攻还将和上两次一样,变得十分艰难。   在皇宫外围,军队已经牢牢建立起了数道纵深防线,坦克和高射炮严阵以待,每个士兵都服用了能够刺激神经反应的兴奋剂,他们喘息着,就像是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鬼。   就在这时候,东京都防卫大本营的最高司令官接到了佐佐木家族前来助战的消息。   司令官一下子跳了起来:“佐佐木家族?不对,这里有阴谋,不要放他们进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佐佐木家族的武士已经悄悄扩散到阵地纵深的地方,靠近了各个重要的战略要地和指挥所,佐佐木雄一本人则大踏步奔向最高指挥中心而来。   一路上,士兵们都在防备吸血鬼的侵攻,虽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位浑身杀气的魔王,但是自己的职责不在此处,他们也不敢多问。   直到被指挥中心的卫兵拦截,佐佐木雄一才停了下来。   “喂,请出示证件!”   此时,夜晚七点的钟声敲响了。   佐佐木雄一微微一笑,手中寒光一闪,那卫兵忽然觉得周身一凉,手中步枪的枪管居然掉到了地上,就像是被什么利器斩断一样。   “……”   一蓬鲜血如注喷涌,卫兵连叫声都没有发出就朝后跌倒。其余三名卫兵见状正要逃跑,佐佐木雄一刀光舞动,顿时将他们全都砍倒。   与此同时,阵地内部四处的佐佐木武士也开始行动,他们突然发难,或是刺杀基层指挥官,或是破坏设施,或者直接在普通士兵中展开杀戮。 第二百六十五节 沾花惹草   佐佐木雄一大踏步走进了指挥中心,一路上见神杀神,见佛杀佛,那些高级军官根本没有想到敌人居然会如此轻易地就进入了核心区域,措手不及之下,无一漏网。   “司令官么?只要干掉你,任务就结束了吧?”   佐佐木雄一举起长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身上浓郁的鲜血,微笑着。   司令官大怒:“你是什么人?”   “我吗?世代护卫天皇陛下的忠勇武士,佐佐木一族的家主佐佐木雄一!”   “是——是佐佐木家族,你,你为什么要背叛陛下!”   佐佐木雄一狂笑:“说什么背叛?日本这个国家在你们这些懦夫的带领下,就算经济上再怎么发达,也不过是美国佬的一条狗而已!哼,现在的日本就好像被去势的男人,根本没有半点强国该有的尊严和力量!庸庸碌碌的国民已经丧失了大和魂,毫无血性和斗志,甚至对天皇陛下也失去了应有的尊敬。说到这里……背叛这个国家的难道是我们吗?”   “你……你这个疯子!”   司令官拔出了手枪,颤巍巍地对准了雄一。   佐佐木雄一眼中散发出无穷的狂热:“而现在,血族带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些家伙的体内拥有神奇的血之原力,如果这血之原力能够和我大日本境内的魂武士、阴阳师、忍者的力量结合,就可以制造出无比强大的力量!拥有这种力量的我们,在成为血族的天皇陛下的领导下,必将统治整个世界,重现大日本帝国的荣光!桀桀桀,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身为军人的你不应该非常自豪地献身吗?”   “八嘎,你这个混蛋!”   司令官开枪了,子弹击中了佐佐木雄一的胸口,但是他却毫无反应,脸色木然。   “果然……现在的自卫队员已经没有神风特攻队那种一往无前的气概了,真是令人惋惜啊。不过不要紧,武士道精神必将重新回到每一个日本国民身上,我们这个民族终究会得到伟大的复兴的!”   佐佐木雄一将嵌进胸口的子弹抠了出来,弹头上还沾有一点晶莹的绿色血液。   雄一的口中,犬齿开始伸长,这魔鬼慢慢逼近司令官。   “慢……慢着!难道你这样干不还是当了吸血鬼的奴仆吗?说什么大日本复兴,根本就是一场空!”   “傻瓜。”佐佐木雄一微笑,“只是暂时和吸血鬼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而已,我佐佐木雄一岂是甘心居于人下之辈?哼,总有一天我要重新开立幕府,成为统治整个世界的将军,而你,就成为我踏上制霸全球之路的第一步吧!”   佐佐木雄一左脚踏前,右腿猛然发力,整个身体都舒展成了一张弓,就在每一条肌肉都被拉伸到极限的时候,长刀这才施施然挥出,看起来缓慢的刀式中却包含着超越时空的速度,司令官还没有反应过来,佐佐木雄一已经收刀了。   “太弱了。”佐佐木雄一不无遗憾地说,“如果是真正经过严格训练的武士,至少也该作出格挡动作的。”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司令官瞪大了眼睛,额头正中间出现一点血线,逐渐拉长……   ※※※   “妈妈的,不是都说小日本好淫,又喜欢什么乱伦和SM么?这日本皇帝的后宫里面怎么他娘的半个母的都没有看到,气死俺了,气死俺了!”   就在外围战线上如火如荼的大战展开之时,廖猛偷偷摸摸爬进了日本皇宫之中。   整个皇宫幽静无比,掩映在树木的厚重的石墙后面,相比与西方奢华的宫殿,又有另一番东方韵味。   可惜在廖猛这等粗人而言,却是一门心思想要看看日本宫女的相貌,对这日式庭院的小桥流水却又不甚在意了。   只是他却并不知道,如今不同往日,就算是贵为日本天皇也不得不遵守一夫一妻的法度,整个皇宫之内并无其他妃子。本来倒是有相当数量的工作人员负责打扫卫生以及照顾天皇的起居,但自从吸血鬼侵入以来,因为皇宫已经成为了军事禁区,这些工作人员都被遣散了。只有少数身体强壮的男性,才在接受了军事化训练之后留下来工作。   兜兜转转也不知究竟到了什么地方,廖猛只记得路过了些楼阁上面都用汉语写着名字,什么花阴亭、观瀑亭、霜锦亭、皇灵殿、旧御府图书馆之类,全都空空荡荡,连个母耗子都找不到。   “奶奶的,真他娘晦气!”   廖猛骂骂咧咧,越走越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青石板路上,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宽门。廖猛心中暗喜道:“看样子这里面就是内宫,待猛子悄悄摸上去看个究竟!”   他倒也有几分脑子,没有从正门硬闯,而是纵身上了墙头,猫着腰爬上前去。待到翻过了墙头,眼前的视界豁然开朗,那黑门后面是一排精致幽静的和式建筑,最令廖猛激动的是,庭院中居然站着一名身着和服的美妇!   那妇人最多不过三十岁年纪,长得并不算太过出众,但是却充满了典型的日式风韵,看得廖猛几乎要流下口水。眼看这妇人身边半个人也没有,正是奸淫掳掠的大好机会,廖猛忍不住将一条黑乎乎的大腿跨了出去。   “!”   岂料,身体刚刚穿过石墙,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空气中噼啪作响,顿时散发出一股焦臭。   廖猛忍痛收脚,再也不敢乱动一步。只见整个庭院中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四名穿着宽大法衣的阴阳师忽然出现,牢牢护卫住那女子,其中一人鹰隼般的目光直刺廖猛而来。   四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如果仅仅一两个的话廖猛自问还勉强可以对付,但要是四个一起上,这就有些难搞了。更何况他是来这里找乐子的,干什么要和人动手动脚,拼死拼活的?   只是他有心躲避,那阴阳师却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他皱着眉头朝廖猛蛰伏的墙头走来,气机牢牢牵制住廖猛所在的位置。这人也算是日本阴阳师中一等一的高手,不然也无资格留在皇宫的核心区域负责把守。亦是因为有这样几位高手在此,所以周围才没有多设置防卫体系。   廖猛暗暗叫苦,没想到啊没想到,不但日本婆娘的风韵没有见识到,反而还无端端惹了一场大祸,真是好没来由!廖猛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这倭子真的不识好歹,自己也只有和他硬拼一招,随后溜之大吉,这皇宫实在无趣得很,还是到什么银座之类的地方去找找乐子吧!   就在阴阳师即将进入廖猛攻击范围的刹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庭院的对面忽然喊杀声大作,一片房舍好像陷入了强风暴中,被吹得纷纷塌落。   佐佐木家族的武士从烟尘中跳了出来,他们双目赤红,犬齿狰狞,显然都已经成为了吸血鬼!   在接近庭院的刹那,刚才阻止廖猛的结界再一次发挥了作用,虚空中浮现出金色的光辉,电流打得武士哇哇直叫。   “我来!”   佐佐木雄一大步上前,双手将长刀高高举起,他身上沾满血污,就像是地狱血海中升起的一尊魔神。这一记重斩势大力沉,斩落在结界上之后并没有像其他人的兵器那样弹开,而是死死地刺入了结界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佐佐木雄一满头长发都在空中飘舞,上身的武士服都被气劲完全震碎,露出了满是伤疤的魁伟身躯,整把长刀都被一股红色的邪异气流包裹,和阴阳师结界所散发出来的金色能量碰撞,僵持着。   三名阴阳师浑身巨震,口喷鲜血,整个结界都颤了一颤。第四名阴阳师看来是他们的首领,这时候也顾不得异样,急忙退回到结界中心,从怀中散出一段纸绳,总算暂时将结界再次稳定下来。   “哼……是安倍家的阴阳师吗?也不过如此而已!仅仅龟缩在狭小的皇宫内,被你们这种废物保护的陛下,会不受国民的重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这种情况必须得到改变!” 第二百六十六节 两强相遇   在接近庭院的刹那,刚才阻止廖猛的结界再一次发挥了作用,虚空中浮现出金色的光辉,电流打得武士哇哇直叫。   “我来!”   佐佐木雄一大步上前,双手将长刀高高举起,他身上沾满血污,就像是地狱血海中升起的一尊魔神。这一记重斩势大力沉,斩落在结界上之后并没有像其他人的兵器那样弹开,而是死死地刺入了结界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佐佐木雄一满头长发都在空中飘舞,上身的武士服都被气劲完全震碎,露出了满是伤疤的魁伟身躯,整把长刀都被一股红色的邪异气流包裹,和阴阳师结界所散发出来的金色能量碰撞,僵持着。   三名阴阳师浑身巨震,口喷鲜血,整个结界都颤了一颤。第四名阴阳师看来是他们的首领,这时候也顾不得异样,急忙退回到结界中心,从怀中散出一段纸绳,总算暂时将结界再次稳定下来。   “哼……是安倍家的阴阳师吗?也不过如此而已!仅仅龟缩在狭小的皇宫内,被你们这种废物保护的陛下,会不受国民的重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这种情况必须得到改变!”   佐佐木雄一抽出了长刀,面露狂妄怪诞的笑容:“趁现在喘口气吧,你们这些废物居然也有幸能见识到全日本最强的魂刀,实在是天大的幸运啊……物干焯,魂魄解开!”   空气中发出刺耳的鸣叫,那是封印在秘剑物干焯之内剑圣的欢呼,这柄本名备前长船长光的宝剑像是一头强横的猛兽,即使佐佐木雄一双手握住剑柄也仍然剧烈抖动,超过三尺长的剑身上不断出现花纹般的裂痕,最后居然迸裂开来。   “噗——”   佐佐木雄一猛喷一口鲜血,正好洒在四散的碎片上,以血之原力为基础,蕴藏在剑身内的战国武士之魂终于凝结起来,形成了一束狂放的火焰,一道霹雳,一个魔鬼!   现在,整柄剑已经超过了五尺,剑身上刻满了繁杂绚丽的花纹,死于剑下的亡灵们围绕着宝剑不停地呼号。   “桀桀桀桀……这就是吾之魂刀长光,安倍家的,你想必知道封印于剑身上的是哪位豪杰吧?”   阴阳师安倍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不可能,这是……”   “佐佐木小次郎的魂魄!”   此言一出,另外三名阴阳师全都倒退三步,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佐佐木小次郎是战国时代仅次于剑圣宫本武藏的超级剑客,自创的岩流剑道千变万化,威力无穷。不,如果不是宫本武藏在“剑心”上更胜一筹的话,光光比较用剑的技巧和力量,也许佐佐木小次郎远在其上呢。   但是,这样桀骜不驯的人物,却在生气勃勃的十九岁被宫本武藏杀死,他充满怨念的魂魄被封印进入自己的爱刀物干焯,成为了数百年来从未人能使用的鬼之魂刀!   所谓的佐佐木家族,并不是小次郎的直系子孙,也从来未出现过能够驾驭物干焯的出色人物,佐佐木雄一虽然是这一代的家主,但在剑道上的境界应该也没有能够达到使用物干焯的地步。   “惊讶吗?这就是血族的力量啊!桀桀桀,如何,羡慕这种力量吧?其实你们也可以拥有的,加入血族吧,我们可以共同干一番大事业,甚至杀掉那些原先的血族,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人!”   阴阳师安培冷冷道:“你疯了。”   “哼,也许吧!”   魂刀高速撞击着结界,佐佐木小次郎的绝招“虎切”令整个结界都出现了无法遏制的裂痕,虽然魂刀本身还无法刺破结界,但小次郎嗜血的战魂已经给场中的三名阴阳师带来了非常强大的压力。   终于,一名阴阳师胸口闪现出一道狭长的伤痕,力量一直透过整个身体,从背后喷出一大蓬鲜血。损失了一名阴阳师之后,整个结界顿时崩溃。   于此同时,阴阳师安培诡异地扭曲着身体,忽然从双掌中喷出了十条赤红色的细丝,迅雷不及掩耳地刺入了佐佐木雄一背后武士的头颅中。   “式神之力!”   所谓的式神,原本只是指阴阳师借助灵体来操纵物质,用以驱逐魔物的法术。最普通的式神是用特殊的符纸制成的巨人或者天狗,也有用岩石或者树木来充当式神的。   但继承了安培家上千年阴阳术精华,可以称为全日本最强阴阳师的安培静明所使用的式神,却是——   活生生的人类!   十名武士像是被操纵的木偶,身不由己地活动着,向佐佐木雄一包围上来。   佐佐木雄一却没有被这些傀儡困扰,反而以鬼魅般的身法朝安倍静明冲了过来。   他身后其他的武士见到结界被冲破,也一同杀了上来。   安培静明双手好像在空间中弹奏着无形的钢琴,如幻影般飞速弹动,十具傀儡顿时施展出精妙无比的剑术,将自己的同僚一一斩杀,然而这也给佐佐木雄一留下来机会,长刀的鸣叫越来越响。   “秘剑·燕返!”   整个天地间都充满了这一刀的光华,燕返是佐佐木小次郎的不传绝学,传说在生之人无一能够使出这样强力的剑招,但是在佐佐木小次郎的灵魂直接作用之下,这惊天动地的一招终于重现人间!   在最后的刹那,剩下两名阴阳师一同扑了过来,分别召唤出岩石巨人和乌鸦天狗,试图作最后的拼搏。   但,纵然是佛祖站在此刀之前,依然会被斩成两段!   岩石巨人化作尘土,乌鸦天狗一分两段。冲在最前面的阴阳师整个人都消失在长刀掀起的风暴中,后面些的阴阳师则被拦腰截断,鲜血把上半身高高抛到了天上。   刀势仍旧不减,在透过四名敌人之后,居然还能砍断安倍静明的一条手臂!   “叮——”   佐佐木雄一收刀,他身后十名被安倍静明当作傀儡的武士忽然呆立静止,随后轰然倒地。   安倍静明脸色苍白,忽然跪倒在地,剩下的一只手掌牢牢贴紧地面。   “哼,不行了吗?”佐佐木雄一桀骜地笑着。   但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以安倍静明的手掌为中心,地面忽然焕发出某种明亮的光芒,就像地底之下有一轮太阳渐渐升起。   而在地面的明亮中,甚至还浮现着一行行赤红色的……   经文!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安倍家族历史上最强的阴阳师曾经有同时操纵十二头式神和妖魔作战的经历,但安倍静明现在却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一下子召唤出十八头式神!   一时之间,庭院四周的树木都拥有了短暂的生命,他们笨拙地从泥土中爬了出来,用粗大的根系开始行动;小湖边的假山也颤抖着,睁开了混浊的眼睛;废墟中,泥土组成了坚固的金刚,他们挥舞着梁柱冲了上来。   佐佐木雄一大笑:“好,不愧是安倍家的阴阳师,你有资格死在物干焯之下!”   两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即将碰撞!   安倍静明将呆立在自己身后的女子使劲往后一推:“请快逃走吧,皇后!”   这名女子,正是当今日本天皇文宫明仁的妻子,皇后惠子。 第二百六十七节 日本皇后   这名皇后原本是军部大臣之女,从小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在和明仁结婚的时候也曾遇到过极大的压力,所幸性格还算坚强。可惜结婚三年多来都没有为明仁产下一名子嗣,是以整个日本上下对她都并不满意。   这时候安倍静明也顾不上区区一名皇后了,让她逃跑的意思,保命还在其次,关键是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惠子纵然再怎么坚强,到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见到这样尸横遍野的场面,吓都要吓晕过去了,直到安倍静明猛地一推,她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朝后面逃去。可惜院落后面的大门却又是关上的,光凭她一个人,恐怕是很难撞开了。   背后,响起了安倍静明的大声喊叫。   阴阳师和佐佐木雄一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强劲的气浪将周围的武士全都逼退,半步都不得上前。安倍静明周身舞动着无数细红丝线,操纵庭院中的万物,组成傀儡。而佐佐木雄一则仅仅凭借一把长刀,以至简独一的刀势,来对抗对方繁杂多变的招数。   就在两人拼斗尽最后一分力气的时候,场上忽然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从院落背后的高墙上忽然呼啦啦跳下来一条莽汉,皇后惠子猝然不防竟被这人撞了个正着,这黑汉笑嘻嘻地在皇后脸上香了一口,随机把她像个麻袋似的倒背在肩头,再次跳上了墙头消失了。   “……”   安倍静明瞠目结舌,不知所以,回头再看佐佐木雄一时,武士也是一脸纳闷,两人几乎同时叫道:“那不是你的人?”   对方的眼睛,分别告诉了他们答案。   但是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两人几乎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继续投入到生死搏杀之中去……   ※※※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皇后惠子只觉得头昏眼花,脸颊上被这莽汉亲过的地方忽然变得滚烫,她两脚乱蹬,高叫道:“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廖猛使劲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掌,只觉得这娘们儿的屁股又大又圆,柔软滑润,被那绸布包裹地紧紧的。须知日式传统和服中是不能再穿内衣的,廖猛心神荡漾,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猛拍着,口中叫道:“别不识好歹,没有猛子救时,你也得被他们一刀两断!”   日本皇后惠子被拍得浑身酥软,每一根骨头中都好像烧出一把火来。这几个月来因为吸血鬼侵略的消息传来,整个皇宫内都是一片愁云惨雾,闷闷不乐的样子,天皇明仁身子本来就弱,这些日子又生了一场大病,让人忙得头昏。惠子本来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在这皇宫里住的不甚习惯,今天经历了这么一场刺激,又被这个充满男性阳刚气息的汉子劫持了,心下的慌乱中,竟夹杂着一缕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你是唐国人?”   身为宫廷中人,汉语自然是必须学的,惠子问道。   廖猛喜道:“原来你也会说汉话的?这就好,这就好!”   “放我下来……痛……”   “哦,哦!”   廖猛手忙脚乱地将皇后放倒在地上,喜滋滋地看着她,他在非洲也见惯了那些金丝猫和黑珍珠,这些姑娘热情倒是热情似火的,就是有时候不太温柔,今日见这日本女子,五官玲珑精致,皮肤嫩滑如玉,声音娇媚似黄雀百灵,一对眼睛中似乎流转着无穷的愁绪,真是惹人爱怜销魂!   廖猛看得心头奇痒无比,真想将她就地正法,他心道:“不行,不行啊!猛子也是大唐中国的君子,懂得些礼义廉耻的……”这样想着,脸却忍不住凑了上去,心中又说:“管他娘的什么礼义廉耻,倒叫鸡巴难受!”   日本皇后惠子被他野兽般的目光看得吓人,颤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廖猛在自己大腿上猛掐了一把,可惜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他笑道:“你是皇宫里的宫女么?叫什么名字?俺叫猛子,倒也不是坏人,刚才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一个弱女子待着也不相宜,俺这就把你带出皇宫去好了。猛子别的也不求,只求到时候能和你做个一夜夫妻,猛子这一番水里来火里去的也就不枉了!”   惠子听得目瞪口呆,她从小虽说也是在民间长大,不过读的怎么也都是贵族学校,出入上流社会,何曾听过这样赤裸裸的要求?本能地想要推开廖猛,可是这黑汉却重得吓人,怎么推也推不动,那双芊芊小手在廖猛结实如钢铁般的胸膛上摸了两摸,廖猛的下身顿时起了反应,一根庞然大物在日本皇后的小腹处乱顶。   “啊,你……”   廖猛有些尴尬,苦道:“莫非你也是嫌弃俺长得粗丑么?嘿!猛子生得五大三粗这也没有办法,可是俺的心肠是真好得很,你看看你一个小宫女在这边,又有谁来管你?到时候被那些凶巴巴的秃头佬斩成两半,岂不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唉,猛子这人就是心肠软,见不得姑娘受半点委屈。只是俺本来要来东京寻寻开心的,既然现在都把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姐姐怎么说也要补偿猛子一番吧……”   日本皇后惠子被说得面红耳赤,心道:“这人难道是个痴的,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她的身体却起了另一番反应,和服下的双乳都开始变得敏感起来,被布料擦得好不难过。   廖猛又道:“你也不要不好意思,宫女么猛子电视上也看到过,那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听说皇帝老儿的后宫里都有成百上千的美女,有些好的被皇帝宠幸个两三回也就罢了,有些运道不好的一辈子待在皇宫里,出入看到的尽是些太监,连鸡巴是什么模样都没有见到过!嘿嘿,俺怎么说都是个真男人,真汉子,你看——”   他这一番颠三倒四的疯言疯语,说得皇后惠子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情知今日恐怕难以善了,又见廖猛生得蠢笨,干脆心一横,决然地说道:“这,你要我和……那也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廖猛大喜,急忙在日本皇后惠子的脸蛋上又香了一口,这才问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不要说一件,十件俺也答应你!”   “那好,你回到刚才的院子里去,到右手边的房间里找一个人,把他带出来!”   “刚才……”   廖猛回想起了佐佐木雄一惊天动地的一刀,不由有些心悸,惠子见他犹豫不定,苦笑道:“算了,我也知道太危险,随便说说而已,你要把我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廖猛这蠢货被她一激,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当即叫道:“有什么危险的,猛子赤条条来去无牵无挂,刀山也上得,油锅也钻得,还怕什么?只是你说找个人,俺又不知道相貌,究竟该怎么个找法?”   “那个房间里应该只有他一个,身量不高,头戴黑冠,身穿白服,脸上没有胡须。”   “哼,俺去去便回,你在这里好生等着……咦,猛子差些忘了,这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日本皇后惠子道:“如果我说他是我的丈夫,你还去不去救呢?”   廖猛愣了一愣,咬牙跺脚道:“罢了罢了,俺既然说出了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是你丈夫也罢,是你情郎也好,俺反正只求和小娘子当个一夜夫妻,过后你们要逃命便逃命去罢!” 第二百六十八节 太监?天皇!   廖猛沿着原路返回,临近那大院的时候,却听到一阵高过一阵的喊杀声,偷偷抬头一看,那个阴阳师安倍静明已经被佐佐木雄一斩掉了头颅,但佐佐木家族的武士也伤亡颇巨。这时候皇宫四周的侍卫和武士全都一拥而入,他们的战力虽然没有经过血化的佐佐木家族魂武士那么厉害,但胜在人数众多,一拥而上,倒也和佐佐木魂武士勉强打了个平手。   佐佐木雄一在心中暗自后悔,本来他应该和吸血鬼大军联合一并进入,但佐佐木雄一立功心切,又不想让天皇落到别人手中,是以抢先发动进攻,没想到皇宫内的力量居然如此雄厚,一直到现在还无法完全突破。明明知道天皇就在隔壁的大屋之中,但就是无法再前进半步!   这时,廖猛已经绕到了房舍后面。   他虽然是个蠢货,这时候倒也动了一番脑子,知道从正门进去的话肯定会被敌人发现,到时候那么多大刀斩落下来,自己不要变成包饺子的肉馅了!   房舍后面正好是个死角,前面战况又激烈,谁也没有注意到廖猛。   虽然有墙壁挡住,但在廖猛看来也不算什么,他将手掌紧紧贴出墙壁,放出一道真元力量,直接将砖块都粉碎成了粉末,墙上无声无息地便浮现出一个大窟窿。   廖猛猫身进了大屋,这屋中的装饰也不算华丽,墙上倒是挂了几幅条幅,两个屏风将房间隔成了三半。   廖猛心中思虑,这地方究竟是什么人在居住?若说是倭子皇帝,看来倒也太过简单了些,电视里常放的那个唐国皇帝,居所都是装饰得金碧辉煌,恨不得连尿壶都用玛瑙雕刻一个。可是要说不是皇帝,这个大内后宫之内,哪里还会有别的男人?是了,是了,难道是太监的住处!   哈哈,想必那小宫女在后宫待得久了耐不住寂寞,倒和小太监眉来眼去勾搭上了。小宫女倒还蛮重感情的,自己有逃生的路子不算,还要把小太监也带上,可惜小太监终究是假男人,总不能真刀真枪和小宫女亲热,正好便宜了俺猛子……唉,万一那小宫女竟上了瘾,被俺迷住不要小太监了,这又该如何是好?俺虽是喜欢她的,可若是整天就对着一位姑娘,终究有些不太爽利……   一边走一边想,穿过两道屏风,便看到一名汉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人果真像小宫女说的那样黑冠白服。廖猛大咧咧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喂,小太监,你的相好让俺来救你,真算你狗运好啊!”   这汉子抬起头来,廖猛心中一乐——这人面白无须,身材又像女子般矮小,好似终年不见阳光一般皮肤雪白,看上去真是个天阉模样。廖猛心中叹气,那小宫女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熊货?不过也不能怪她,这后宫中哪里还有旁人可选,说不定别的太监比他更加不堪呢!   “你,你是什么人!朕是不会和你们走的!”   “少叽里咕噜的,俺又听不懂你们这个倭子话,要不是看在那小宫女的份上,俺才懒得理你!”   “你……你是唐国人?”   “咦,你一个小太监也会说唐国话?好了好了,俺又不会害你,快跟俺走吧!”   “你,你要带朕到哪里去,什么太监,朕可是天照大神的子孙,文宫明仁天皇!”   “皇帝?哈哈哈,你个小太监还装什么皇帝!”   “朕是不会和你这等蛮人走的,哼,我的侍卫都在战斗!”   “狗屁,老子还不想带你呢!皇帝?老子且看看你有没有‘种’!”   廖猛身量高大,一把就将明仁天皇举了起来,像拨弄小鸡一样掉转了个,拎着天皇的一条腿。   要知道,日本人种本来就矮小,经过二战之后和占领军的混血,这才好不容易高大了些。可是这个天皇为了达成血统的纯正,世代都采取族内通婚的方法,什么姐弟、母子乱伦更是不计其数,产下来的后代纵然不是怪胎,却也一个个身材矮小,仿佛尚未进化完全。这明仁天皇被廖猛倒提着脚,颇像一头猴子被人拎着,只是吱吱乱叫,哪里还用得上力气?   廖猛原是不信他的大话,二来也没见过真太监是个什么模样,这时竟玩心大起,想要看个究竟,也好长长见识,日后在大哥面前吹嘘一番。是以三下五除二,麻利地退下了日本天皇的裤子。   “……”   “呵,呵呵,这个这个……你看,想不到你竟真有鸡巴的?小则小矣,倒还真是五脏俱全,蛮精致的,呵呵,俺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   明仁天皇又气又怒,差点没有昏厥过去,他口含天宪无比尊贵,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连忙拉上了裤子,颤巍巍的手指着廖猛道:“你……你……”   你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本来这当然是及其严重的外交问题,但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究竟该不该把此时报告给大臣们,丢脸,真丢脸啊!   廖猛笑眯眯地弯了弯腰:“对不起啊对不起,俺这儿给你作揖了还不行吗?”   “我要杀了你!”   “嗨!”廖猛瞪圆了虎眼,“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房来了?漫说你不是什么倭子皇帝,你就真是这啥皇帝又待怎地?犯在猛子手里,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宰一双,和小鸡仔有什么分别?如今你老老实实跟了俺走,也省得皮肉受苦,俺要不爽利起来,一掌把你劈死了,谁还能拿俺怎么样!”   “你……”   “吼!”   廖猛焦躁起来,显出了狰狞的虎头。   明仁天皇吓得心胆俱裂,原来这人竟是个妖怪!   这些日子里,天皇已经被狼人和吸血鬼这些妖怪吓瘫了,如今见到货真价实的妖怪就在身边,顿时手脚酥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廖猛鼻孔中哼了一声,将天皇扛在肩头就走。此番他可没有这么温柔,坚硬的肩胛骨顶得明仁天皇叫苦不迭,差点连胆汁都没吐出来。   很快,廖猛就沿着原路返回,他却不知道,就在逃离之后的没几分钟,佐佐木雄一就击破了侍卫的包围,冲进了大屋。   但天皇已经不见了。   ※※※   经过长达六七个小时的商务会议,浪费了无数茶水和纸张,就上百个条款进行了激烈的争议和交锋,又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出了模拟应对,就在大家的神经都近乎崩溃的时候,终于达成了协议。   明天早晨,柳生家族、伊贺、甲贺忍者将进入东京皇宫,把明仁天皇大张旗鼓地接送出来,通过静冈护送到美国——当然,这实际上只是一个傀儡的把戏,是用来吸引吸血鬼的注意的,真正的天皇陛下将交给凌天的势力,由他们悄悄带到唐国,随后再从唐国转道去欧洲或者美国。   但是就在黎明到来的时候,从东京方面接到了讯息,这条讯息就像是一枚嗖嗖冒烟的炸弹,将整个计划全都炸得粉身碎骨。   皇宫被突破了,天皇陛下下落不明!   毫无疑问,吸血鬼方面是事先知道了柳生等族来静冈聚会,不得不抽调出一部分高手的消息,所以才能在这个东京方面实力最薄弱的时刻,一举攻入皇宫。   也就是说,在柳生家族或者伊贺甲贺方面,肯定存在着内鬼。   “老师,我们这边肯定有人和吸血鬼方面勾结,可恶!”   在凌天的临时居所,青岚十分恼怒,在族人面前必须时刻保持镇定和平静,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能露出半分痕迹,但是在凌天面前则完全不必如此。   凌天用丝巾捂着嘴,轻轻地咳嗽着:“放心,青岚啊,看起来你的陛下还没有被吸血鬼抓到,不是说下落不明吗?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天皇的下落,而是如何构建自己的权力体系,如何让伊贺以及甲贺的忍者都听从你的调令。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天皇的失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你能妥善地处置这次突发事件,这两个家族最终将会臣服在你脚下的。” 第二百六十九节 针锋相对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青岚瞪大了眼睛。   “你要负起责任。”凌天温和地说,“你要当着大众的面向甲贺和伊贺两族道歉,也向你的族人道歉——尽管那并不是你的责任。有一个事实很容易被大众所忽略,每个人都喜欢推卸责任,如果你要当一个成功的领导者,就必须学会把别人推卸的责任捡起来担到自己的肩膀上,当然,同时被你掠取的还有他们所遗漏的权力。总而言之……人类都是甘心当奴隶的动物,他们总是愿意在别人的号令下行动,这样一旦出了错误也和自己无关,是的,这就是人类。”   “东亚人,儒家文明下生活的人类更是这样,他们已经习惯当奴才或者螺丝钉了,无论是二战时的日本侵略军还是文革时的唐国红卫兵都好,对他们来说,‘自己’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自己所干的一切都是为了天皇或者红太阳,也就是说,无论是奸淫掳掠还是打砸抢,都是在领导者的喝令下干的,自己只是毫无思想的躯壳而已,这样,罪过都是领导者的,自己就不用承担半点罪孽了。在这样的国家要当领导者很容易,只要你有胆量来承受罪孽,你有这个胆子吗?”   青岚点点头:“是的老师,我有这个胆量。”   “唔,有一句话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了,就是关于正式接任柳生一族族长的问题,当然了,如果按照寻常的规矩,你还有三四年才能够登上这个宝座,但是现在日本正处在这样的多事之秋,我觉得你们不应该拘束于陈旧的传统。你知道,很多时候只有你当上了正式的族长,我们才可以展开更广泛的合作,互相之间也才有更多的好处……”   说到这个,青岚明显有些犹豫:“可是,真月姐……真月幸奈似乎很反对我这么干,总说我还太小了,奇怪,她似乎总是有什么隐情似的。”   “哼,我开始有些失望了小青岚,你难道真的还是个小孩子,要听女人的说话吗?如果说阻力是来自大村忍这些家族大佬的话还好说,仅仅凭借真月幸奈一个女人,就能阻挡你的意志吗?”   凌天的目光冷冷扫射在青岚身上,柳生青岚顿时浑身发冷,连连鞠躬道歉:“是,老师,我知道了。”   “唔,当然也不要太过强硬地对待幸奈,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可以放心使用的忠臣,对了,你和她……有发生过关系吗?”   “……”青岚过了很久才明白老师在说什么,不由红了脸,“怎么可能,我才十三岁啊,老师真是的!”   “哈哈,十三岁已经不小了,如果你要成为真正的族长,那么就不可能长久保持独身,留下子嗣也是一族大佬的责任之一,我想到时候你可能不得不和大村忍的某个女儿之类的联姻,以换取他的支持……所以最好是不要和真月幸奈发生什么关系,否则处理起来会很难办的。”   见话题说到了大村忍身上,青岚连忙把话岔开:“现在其余几名大佬对我的态度还算可以,只有大村忍叔叔还不是很放心,虽说柳生家只有我一名直系子孙了,但是叔叔他似乎还要再过几年才肯把权力彻底交出来。”   “过几年?这几年整个日本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你确定到时候他会乖乖把权力交出来吗?相信我,权力就好像毒蛇一样,大村忍现在正捏着毒蛇的七寸,他是不愿也不敢放手的,除非你自己争取,否则天上不会自动掉下来族长的宝座。”   “是,是!”   “嗯,你还是回去和自己的心腹多多准备吧,我这里别的没有,军火有的是,也可以提供一批装备精良的雇佣军给你;当然,我自己是不愿意参与到这个事情里面的,这件事你要自己搞定,如果能成功,就说明你已经能从我这里毕业了。”   “是的,老师,我一定会成功的,请您放心吧!”青岚的眼中滚动着光芒。   “嗯,去吧。”   凌天挥挥手,似乎有些疲倦地样子在藤椅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青岚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退出了房间。   良久,天花板上忽然伸出了一滴鲜红色的……   血。   凌天睁开眼睛,抬手向房门施展了一道封印,阻止了房间内任何力量的泄露。   鲜血从天花板上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到后来简直汇聚成了一条细长的血丝。地面上的血渍慢慢扩大,一道赤红色的幻象从血渍中升了起来。   “凌天先生,你好啊?”   黑暗世界的王者,老奸巨滑的厄尼诺亲王很有礼貌地欠了欠身,他透过血族玄妙的法术,在数百里之外的东京皇宫内和凌天通讯。   凌天站了起来:“尊敬的厄尼诺亲王阁下,您的气色看来不错。”   “不,事实上这一天我过得很糟糕,尽管你把柳生家族抽离高手的准备时刻透露给了我,但我却没有想到东方的皇宫内居然还会有这么多高手,我损失了不少伙伴,这真令人伤心。”厄尼诺老人露出非常悲痛的样子。   凌天也非常悲伤:“哦,那真是太令人伤心了,我猜猜……这些伙伴不会正好来自别西科家族吧?”   “呃,不能说全部如此,但别西科家族的小伙子都很勇敢而且好战,你知道的,我简直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去实现撒旦的光辉。”   “那真不幸,我本来还想好好折磨这些杂种的,居然让他们这样幸运就逃过了劫数,你在偏袒他们,亲王,这和我们达成的协议不符。”   厄尼诺老人连连摆手:“别把仇恨带到生意上来,凌,别西科家族进攻你的基地,这仅仅是利益问题,是生意的一部分,我们之间不该存在私人仇恨的。”   “当然,我也是为了利益才准备杀光所有的别西科的,你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干,部下们是不会忘记我曾经的无能的。”   “哦,所以我们签定了协议,你帮助我统治世界,而我则给予你一块完全自主的丰腴的领地,还有别西科族的灭亡——但是我不能接受正大光明冒犯血族的方式,这也会令我无法领导其他血族。”   两人毫不退让地对视着,从针尖一样的目光中都看出对方不过是在作着毫无诚意的把戏,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假笑了起来。   “算了吧,我的朋友,看在你的份上,我不再提这么无聊的事了。”凌天装作笑得非常灿烂。   “哈哈,这样就太好了,您真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在所有的人类当中如果说有一个我不愿杀死的,那就是您了,凌天先生。”   “我很荣幸,那么……在东京的公务还顺利吗?”凌天走到吧台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香槟,向对方举了举杯。   厄尼诺老人耸了耸肩:“不太顺利,相信你也得到了消息,天皇逃跑了。”   “怎么可能,我相信您的计划一定是十分周密的,而且我也按照您所说的,假借和日本人谈判,抽调了他们大批的高手离开东京。”   “是的,但是我忽略了你们人类的野心……那个叫佐佐木雄一的混蛋私自行动,没有和友军配合就展开了攻略,结果导致敌人及早作出了反应,这个该死的家伙,等到这件事结束我就会把他切成生鱼片来下酒的。据这个白痴说,是有一个浑身黄毛,黑乎乎的怪人把天皇救走了。”   “全身黄毛,黑乎乎的怪人?日本人什么时候培养出了这种秘密武器?”凌天举起手绢擦了擦汗,同时遮住了自己的脸。   厄尼诺老人死死盯住凌天:“听他的描述,这个怪物似乎很像你们唐国的妖族……” 第二百七十节 不   凌天瞪大了眼睛,刚刚出生的婴孩也不会比他更加无辜了:“妖族?是的,是的,你知道这些该死的小日本盗窃了我们唐国的不少宝贝,也有说法这些日本人本来就是秦朝时东渡扶桑的徐福后代,所以——也许他们中间也会有妖族,这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听说过九尾狐吗?就是妲己。”   厄尼诺老人皱紧了眉头:“请别寻一个可怜的老人开心啦,我的朋友,现在正是我需要你的友谊的时候,幸好咱们早就准备了第二套方案,看来老话讲的对,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可是——”凌天抿着香槟,“第二套方案是,我按照和柳生家族商定的计划,将天皇接出来之后,直接送到血族大本营。但是现在天皇在哪里呢?”   “总会找到的。你看,如果他被我们这边的人找到了,那么就不用劳烦我亲爱的朋友了;如果他被柳生家族的人找到了,那么您还是可以按照你们商定的那样,采取可笑的‘影武者’计划,把天皇控制在你的手里。”   凌天考虑了一番:“好吧,看来事情是万无一失了,但是有一点我要再重复一边,如果遇到柳生青岚,绝对不要杀死他。如果我的弟子有什么危险,咱们的合作就此破裂了。哪怕他明天被屋顶掉下来的瓦片砸死,生疟疾死掉,或者吃饭的时候被鱼骨头噎死,那么我也绝对不会再和您合作了,这一点希望您能够记住。”   “您真是一位照顾学生的好老师,实在太令人钦佩了……”   “谢谢,对了,有一个名叫大村忍的武士,倒不必太过客气,如果杀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厄尼诺老人笑了起来:“看来,这位大村忍是挡在了您的学生前进的道路上喽?对了,凌天先生,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也许你正好有兴趣帮助自己的学生成为柳生家族的族长,那么我想……这件事您必须先知道。”   “当然,我不避讳说自己没有这个想法,我希望自己的学生拥有更大的权力,这样他也就能为我获得更多的利益,您觉得这和我们的合作有冲突吗?”   “不不不,完全没有……我只是听说日本的武士家族有一个非常野蛮落后的风俗,他们必须要求男性才能成为族长,对吗?”   “这是当然,女人甚至都不能成为武士。”   “哎呀……”厄尼诺老人忧心忡忡地说,“这下可就糟糕了——但愿我是在杞人忧天吧?你知道,就是那个佐佐木雄一,那个笨蛋昨天忽然跑过来和我说他掌握了柳生家族的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一旦公布出来,可以令整个柳生一族四分五裂。”   凌天捏紧了玻璃杯。   厄尼诺老人见他没有想像中的紧张,倒也并不奇怪,而是继续微笑说:“这个混账忽然告诉我说,柳生家族的下一任族长柳生青岚,其实是个女人……这真是太荒谬的谎言了,对不对?”   凌天闻言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天哪,这位佐佐木雄一实在是想象力太丰富了,什么时候您要为我引见一番,真的,我很想认识一位这么可爱的人物,女人?哈哈,在柳生山谷中住了十几年都没有被人发现的女人,很好,回头我会把这个笑话说给青岚听的,虽然他还是个小孩子,但我相信他会很乐意砍掉如此侮辱自己的杂种的脑袋。”   “哦,那他可要小心些了,这个爱说笑话的日本杂种最近掌握了一把好刀,我不敢保证您的青岚一定可以斩掉他的脑袋。”   “多谢您的关心。”   “好吧,好朋友,我该走了,这么多繁杂的公事对一个可怜的老东西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的族人仅仅满足于一个日本,那该有多好。”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德国人仅仅满足于一个捷克或者波兰,日本人仅仅满足于一个朝鲜,那么他们也就不会走向灭亡之路了。”   “这是一种讽刺吗?”   “这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谢谢,我该走了,希望下次见到您的时候,那个可怜的天皇也会同时出现。”   “我愿意粉身碎骨为您服务,亲王阁下。”   厄尼诺老人微笑着,鲜血堆成的高塔轰然倒塌,那些血滴就像是柔软的沙砾,从无形的裂缝中全都倾泻地干干净净,再也看不出曾经存在的痕迹。   凌天在原地呆了半晌,从小酒柜中取出一瓶白兰地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他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语道:“厄尼诺亲王……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可是只要等到孩子出世,你就完蛋了,是的,你以为我真的愚蠢到以为别西科家族是攻击伊甸园的主谋吗?不,是你,是你厄尼诺家族!你这条幕后的黑手,很快就会折断的……呵呵,等着吧,我的朋友!”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在房间里乱走,最终还是拨通了青岚的电话。   柳生青岚却还没有走远,一听到老师要他回头的消息,很快就回到了凌天的房间。   青岚尽量忽略满屋子的酒气,耐心地问:“老师,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告诉外面的人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好好守着,不要放半个人进来,然后把门锁好,用你的办法布下结界。”   “……好了,老师。”青岚有些奇怪。   “过来,老师仔细看看你。”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小徒弟,看来看去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以一名男子而言——就算还是少年吧,青岚长得确实太过柔弱了,怪不得在战斗的时候必须戴上狰狞的头盔来增加气势。以前因为顾忌青岚强悍的实力,凌天一直没有对青岚进行过全面的身体检查,甚至没有看出这么明显的……   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修炼了什么独特的功法,才使得体质发生了改变,总之不能仅仅凭借吸血鬼的一句话就……   妈的,如果是真的,那么扶持青岚当代理人的计划,难道要进行大幅度的改变吗?   哼,厄尼诺那老鬼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不怕自己扶持青岚和他抗衡的吧?如果是一般心胸狭隘的领导者,说不定会把此事压在心中,等到将来事发,那么我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厄尼诺肯把这件事说出来,当然是希望我能够放弃扶持青岚的计划,全心全意和他合作,此人有如此胸襟和气度,看来确实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青岚见凌天脸色阴晴不定,有些犹豫地问道:“老师……”   “把,把你的上衣脱下来。”   “什么?”青岚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   凌天捧着脑袋呻吟起来:“如果你要成为柳生一族的族长,将来就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上衣,你们的仪式中有这个部分对吧,所以现在先准备一下。”   虽然凌天的说法有些古怪,但是在青岚看来老师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柳生青岚的脑中闪过了真月幸奈的面孔,是啊,真月姐姐绝对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裸露身体,但是老师,老师难道是外人吗?   青岚非常自然地跪坐在地上,将腰刀放在一边,开始解开上衣。   当凌天看到他上衣内用来束缚胸部的白色布带的时候,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但是他仍然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这只不过是个愚蠢的玩笑,但是这时候青岚已经完全解开了束胸,一对娇小玲珑、刚刚开始发育的双峰显露了出来。   “不!”   凌天哀号。 第二百七十一节 屈辱   “怎,怎么了,老师?”青岚有些惶恐的样子,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吗?   凌天苦笑着摇头,没想到计划中居然出现了如此可笑的疏漏,这下子整个方案都必须进行大幅度的修正了,不过首先么……要把青岚头脑中可笑的观念都纠正过来。   “……把衣服穿上吧,然后把真月幸奈叫到这儿来。”凌天面无表情地说。   “?”   青岚不敢多说什么,打电话把真月幸奈叫到了凌天的房间。   在这个过程中,凌天一直沉闷地坐在凳子上,默然看着青岚,倒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   真月幸奈很快就到了,她心底已经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看到凌天铁青的脸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真月小姐,请先喝一杯,不要客气,我想你需要一杯酒来定定神。”凌天端过来一杯晶莹剔透的葡萄酒。   “有什么事吗,凌天先生?”真月幸奈站到了青岚的前面,像是护住幼仔的老母鸡一样。   凌天冷静地说:“是的——我想你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关于青岚的某些问题,当然也该向她自己解释一下,呃,我很难相信在二十一世纪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而我居然可笑地被你愚弄和蒙骗了,要知道我正在计划让青岚成为柳生家族的真正族长,如果这个秘密直到那时候才被发现的话,那么……我们就全都毁了。”   真月幸奈浑身颤抖:“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的是,关于青岚是女孩子的这件事。”   此话一出,真月幸奈和青岚同时叫出了声来,真月幸奈惊恐地捂住了脸,而青岚则是满脸惊讶地看着凌天。   “老师,你,你——”   “真月小姐,我想你应该和青岚好好解释一下吧?”   真月幸奈满脸羞愧,欲言又止,头低低地怎么也不敢看青岚一眼,最后还是青岚抢先问道:“真月姐姐,老师说,老师说的是什么傻话啊,这,这……”   “没,没错,青岚少爷,不,应该说是小姐吧,您确确实实是女孩子啊。”   “这怎么可能!”   青岚虎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是,是真的,因为当时您母亲幸美大人的处境很不好,您也知道,前代族长大人的性格非常暴躁,如果知道您是个女孩子的话,那么就会更加虐待你们母女两个了。那时候心想,反正将来当族长的是您的哥哥,所以无须担心您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可是没有想到您哥哥居然会不幸身亡,所以……所以……”   “这……”   无论谁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恐怕都会心神大乱,青岚也不例外。在凌天的注视下,她更加产生了一种羞涩的奇妙感受,脸颊上泛起两朵红云。   “可是你应该告诉我啊!”   “……因为那时候您还是小孩子,所以不敢乱说,如果这个秘密被前代族长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您和幸美大人杀死的,就这样一直到了现在……我的确就要告诉您这件事了,实在对不起!”   真月幸奈跪倒在地,低垂着头颅。   青岚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事情,心头一急,拉开门跑了出去。   “少……爷!”   真月幸奈也想去追,但凌天把她叫住了。   “让她冷静一下吧,你现在想去和她说什么?一个视武士尊严为生命的少年居然发现自己是个女孩子,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安慰她吗?”   真月幸奈的眼中冒着怒火:“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我看了她的身体。”   “什么,你这——”   凌天冷哼一声:“你在对我发火吗?嗯?你这个可笑的女人隐瞒了这样重大的消息,差一点害得我的计划全都出错,你还有资格来向别人发怒?该死的女人!”   “我,我是为了青岚好。”   “唔,你们都是这样说,把一个娇滴滴的小姐按照男孩子的标准来实施严酷训练,用硬梆梆的布条把她柔软的胸部裹成一团钢铁,用所谓的武士尊严来武装她。你到底要骗她到什么时候,嗯?”   “我……我……”真月幸奈说不出话来。   “好啦!”凌天摆了摆手,“这些问题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还是来看看以后吧?现在柳生家族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总有一天她要成为真正的族长的,那时候这个秘密就将暴露无遗了。哦,就算那时候不暴露,那么她总要和各大势力联姻,也许是大村忍的女儿,或者伊贺甲贺的某个贵族之后,你能想像他们的新婚之夜吗?”   “……我,我该怎么办?”   凌天笑了:“看看,你现在的态度就好多了,别担心,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我们只有想办法来解决。必须承认,这次事件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幸好发现得还算及时,我们来看看该怎么应对……关键有一条,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命令。”   “为什么!”   “道理是这样的:如果我不爽,随时都可以从日本抽离,根本不会有半点损失;但是这样的话你们就惨了,青岚一个人的损失还在其次,关键是柳生家族就会整个儿分裂,然后吸血鬼就再也没有半点阻碍的,你明白吗?我无所谓,仅仅是因为和青岚的友谊才留下来的,我喜欢那孩子,把她当成唯一的弟子来看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毫无保留地,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来帮助她,特别是在你还不配合的情况之下,明白?”   “……我,我会考虑的。”   “很好,现在你可以去劝劝青岚,她已经悲伤了七分钟二十一秒,对一名族长来说,这已经太过奢侈了。”   真月幸奈点点头,走出了房间。凌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对给计划增添了不小的变数。不过一成不变的完美计划原本就是不存在的,现在他反而有一种等待挑战的跃跃欲试的感觉。   “来吧,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   凌天一口喝干了剩下的白兰地,想起青岚刚才又惊讶又尴尬的表情,忽然笑出了声来。   “这样可爱的小鬼,可不忍心把她推到浪口峰尖上去啊,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他思路很活,一下子想了七八个办法,可是都觉得有些不妥。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搞定的。但是对凌天来说,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凌天喃喃道:“廖猛那个混球还真是……难道是他劫持了天皇?应该不可能啊,他什么时候对男人又有兴趣了!希望这个白痴在这几天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确实,在这个时候整个日本的各方势力都在寻找廖猛和天皇。无论是吸血鬼、佐佐木家族还是柳生家族和凌天的力量,全都发动了所有关系和暗探。整个东京都已经被封锁地如同天罗地网,连只鸟也飞不出去了。   但是,正因为双方都用足了所有力气撒开搜索,这就使得他们之间互相消耗,反而不能发挥百分之一百的力量了。在整个东京的大街小巷,吸血鬼和魂武士们互相厮杀,有时候暗探明明已经发现了天皇的蛛丝马迹,但是很快他们就死于敌人的手中。   与此同时,柳生家族、甲贺、伊贺忍者正在迅速朝东京都增援过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每个人都在心中思索着——天皇到底躲在什么地方呢?   ※※※   就在整个日本都寻找天皇的时候,这个像太监一样的小个子男人正屈辱地躲藏在一间大厦的地下室之中,大厦处于吸血鬼占领区域,外面到处都是吸血鬼和血奴,根本无法逃脱。   耳边,响起了男女欢爱的呻吟。   “混蛋!”   明仁天皇小声地诅咒着,脸色变得苍白。   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简直比杀了他都要难受。自己的妻子,整个大日本帝国的国母,居然被那样一个肮脏的畜生压在身下,发出这等淫荡的呻吟!   虽然是那个畜生逼迫的,但是……但是……   明仁天皇面如土色,他知道对方之所以愿意保护自己,完全是因为皇后的缘故,而皇后之所以忍受这种屈辱,也正是希望自己能够安全地逃离险境。如果自己死掉的话,千古流传的天照大神的血脉就将从此断绝了,在这个时候,他只能忍耐,只能任凭那个畜生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戴到自己头上。   “哦……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从地下室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动情的呼喊,明仁天皇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屈辱,用头狠狠地朝墙壁上撞去…… 第二百七十二节 杀   他这种自残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屋内那对男女的注意。屋子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淫靡的温暖,淫秽的肉体拍击着不断传来,日本皇后惠子的娇躯已经变得粉红,她的足背弓起,近乎沉醉地享受着廖猛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皇后也不知道。最开始她不过是勉强敷衍一下这个黑大个,没想到他真的把天皇陛下给救了出来。事情非常明显,如果没有廖猛的帮忙,天皇陛下和自己肯定会落到吸血鬼的手上,那样将发生什么事,根本没有人知道。   所以,当廖猛提出那种无理的要求是,惠子也只好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这种半强迫半自我牺牲所带来的感觉,更有一番别样的刺激,也许……她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等待着不同寻常的刺激吧?   老实说,日本皇后惠子对宫廷中的生活并不特别感兴趣,开始,她只是以一个小女孩特有的好奇和一丝新鲜感,才嫁给了明仁天皇,但是经过几年枯燥的宫廷生活之后,一个女人骨子里的躁动就再也忍耐不住了。   明仁也许是一个好天皇,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这倒并不是说明仁身上有日本男人传统的那种沙文主义,而是说他太尽力去扮演天皇这个角色了,以至于就算在夜间行房的时候,仿佛也完全是在尽一种义务。再加上这几年惠子一直没有怀孕的迹象,使得他们之间的性爱就更像是为了国脉的延续而进行的一种政务。在明仁天皇面前,惠子感觉自己就是国家机器上的一个冷冰冰的部件,而不是一个女人。   更何况,明仁天皇矮小消瘦的身体,也不是廖猛这种健美壮硕、充满阳刚气息的男性体魄能够相提并论的。   是啊,廖猛是如此的不同。虽然他仅仅是一个粗鲁的外国人,一个从不掩饰自己性需求的像小孩子一样的痴汉,但是唯有在他面前,惠子才感觉到自己是如此地被人渴求着。和天皇相比,廖猛简直是走在了另外一个极端上,他简单、粗野、蛮横,但是却又讲信用,充满力量,能够用铁拳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吸血鬼进行面对面赤裸裸的斗争。日本皇后被这种野性的气息震慑了,她完全沉浸在廖猛所带来的近乎疼痛的快感中,欢愉的液体从下身一拥而出……   廖猛也发出了吼叫,将生命的种子全部倾泻进了日本皇后的体内。   ……   良久,这对男女拥抱在一起,静静地喘息着。   快感退去之后,一阵负罪感又涌上了心头,惠子不由幽幽地叹气起来。   廖猛却误会了,安慰道:“惠子姑娘,你一万个放心好了,猛子也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虽然俺们自己冲不出去,可是俺已经打了电话给俺的大哥,俺大哥可是个神人,手中人马成千上万,自己更是厉害得不得了的角色,他一定会来救猛子的!”   惠子闻言浑身一颤,如果真的被救走的话,到时候还是必须回到天皇陛下的身边。天皇陛下虽说不是个小气的男人,可是全天下的男人又有哪个能够忍受妻子就当着面和别人欢好的?到时候也许他嘴上不说,心中却肯定是恼我的,这可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日本皇后惠子恨不得天皇立刻被天上掉下来个石头砸死,也算省了麻烦了。   廖猛却不知道这女子心中还有许多道道,他本来是个蛮子,虽然知道惠子是什么日本皇后,心中也只是大大地得意了一番,说不得要在大哥面前好好吹嘘一番的,却没想到日本皇后惠子已经在心里盘算如何跟他当个长久夫妻。   自从三天前从皇宫里逃出来,三人一直在市区内乱转。廖猛当然不认识路。明仁天皇和皇后也不比他好多少,三人误打误撞,竟然往吸血鬼的占领区逃了过来,这也算巧,那些吸血鬼没想到他们会反其道而行之,是以都在双方胶着的区域搜寻,倒给他们逃过一劫。   两天之前,廖猛已经打了电话给凌天,讲明了自己的方位,那之后就一直躲藏在这座百货商场的地下室,只等凌天到来。说来他倒也有些舍不得这小娘们,不过廖猛倒也很清楚,艳遇这种东西一两次是可以,要真是从露水夫妻变作了长久鸳鸯,拿炒股票的话来说,这可就算“套牢”了。   这两日他们在地下室里也没别的事好做,不知道欢好了多少次。廖猛的体质却有异常人,越战越勇,被那婊子稍稍一撩拨便忍耐不住,倒把个天皇冷落在一边,一副恨不得要把廖猛连皮带骨吞落肚子里去的样子。廖猛这浑人却半分也不在乎,他这辈子最佩服那些力量强大,身手高明的高手,对这等肉鸡也似的男人,哪怕是个什么倭子皇帝,根本是不在乎的。他只知道这婊子也是自己心甘情愿,两家欢喜的,既然如此,旁人还管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廖猛又在日本皇后柔软的胸脯上大力揉搓起来,下身也再次变得如钢铁般坚硬……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天花板忽然抖落一阵灰尘,日光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整个大地都开始抖动起来。   经过一天时间的周密安排,凌天终于找准时机,向一柄钢刀似的插进了吸血鬼占领区的要害部位。   为了达成这次突袭,他全盘考虑了各个方面的情况,问题的难度并不在于如何突袭吸血鬼腹地救出天皇,而在于如何不被吸血鬼发现。   要知道他现在名义上和厄尼诺那个老杂种还是盟友关系,如果贸然行动的话,很难说厄尼诺不会和他撕破脸皮,而现在以凌天的功力来说,还很难彻底激发吸血鬼体内的蛊虫力量。   所以,他只能依靠柳生家族的力量。   由于柳生家族在军方的影响力,所以自卫队在早些时候对吸血鬼的另外一个战略要地发起了佯攻,待吸血鬼方面抽调了大批力量前去增援之后,柳生家的武士就在大村忍的率领下,像斧子般砍进了吸血鬼的防区。   对此,吸血鬼方面并没有及时作出反应,因为柳生家突破的地点并不是什么要紧的关隘,他们并没有想到,天皇就躲藏在这样一栋看似并不起眼的大厦内。   当然,凌天并没有把大厦的具体位址告诉大村忍,他只是让魂武士驻守在整一片区域中,随后自己独自一人进入了大厦。   一个模模糊糊的计划已经在他心中成形了。   凌天放出自己的魔气,感受到这股力量之后,廖猛也扩散出一波波的虎魄妖元,昭示了自己的位置。   凌天很快就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你是什么人?”明仁天皇警惕地问。   “天皇陛下,我是柳生家族委托来保护您的人,实在是万分抱歉让您受惊了。”   凌天从黑暗的楼梯口慢吞吞地踱了下来,展开欣慰的笑容。   “真高兴看到您没有出事。”   “你是唐国人?”   “是的,天皇陛下。”   也许是这种彬彬有礼给明仁天皇带来了一丝错觉,令他以为眼前这个人是软弱可欺的,总而言之这三天来所受的怒气全都抑制不住冒了出来。明仁天皇大声问:“柳生家的武士呢?”   “哦,他们正在上面和吸血鬼展开激战,天皇陛下,柳生家的武士都是十分忠诚与您的战士,他们的表现可歌可泣。”   “哼,你又算什么人?”   “我么……勉强可以算是雇佣军吧,但吸引我前来的除了金钱之外,还有唐日两国的友谊。您知道,我们两国一衣带水,友谊源远流长……”   “少说没用的话了,我问你,里面那个黑大个是你的部下吗?”   这时候廖猛和日本皇后惠子也从里屋出来了,廖猛傻呵呵对着凌天直搓手。   “大哥……”   凌天何等样人,见这对狗男女衣衫不整、眉眼间还带着一波春意,心底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下,可有点难办了。   明仁天皇见凌天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怕了,低声怒道:“我会等你给我一个解释,你叫什么?”   “鄙人凌天。”凌天慢吞吞地说,“我当然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保证让您满意的。让我想想……不过这件事还是等到安全地带再说吧?现在请上去和柳生家族的魂武士汇合,天皇陛下。”   “哼!”   明仁天皇冷冷哼了一声,拨开凌天就往楼梯上走。就在他的一条腿刚刚跨上台阶的时候,凌天忽然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细钢丝绷在双手间,随后闪电般套上了明仁天皇的脖子。   “……”   他的力气很大,明仁天皇一下子从楼梯上跌倒下来,凌天趁机把绞索绕了一圈,钢丝绳极细,深深的嵌进了天皇的脖子,小血珠顺着钢丝绳流了下来。   “啊!”   日本皇后惠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一下子瘫软在廖猛的怀里;廖猛也是大吃一惊,奇道:“大哥,你,你——”   凌天神色淡然,似乎手中正在处理的不是一条生命,而是一道文件之类的东西,他耸了耸肩,颇为无奈地说:“你干下的好事,当大哥的我能不帮你擦屁股吗?”   “这,这……”   明仁天皇因为窒息,脸色已经变成了黑紫;开始,他的双腿还在有力地弹动,双手也一次又一次抓向脖子,试图将钢丝绳扯开,但凌天是不会让他得逞的。他的动作标准精确,就算换一台机器来也不会更有效率了。一分钟之后,明仁天皇的动作幅度开始减小,他的嘴角流出了一缕淡红色的液体,白色的公服下面被一大块尿渍染成了土黄色,又过了一分钟,天皇的眼珠充血,变成了两枚赤红色的晶体,然后他放了一连串奇臭无比的闷屁,再也不动了。 第二百七十三节 被阉割的皇室   凌天仍然死死拉住钢丝绳的两端,力量之大甚至要把天皇的头颅都切下来,一直到十分钟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凌天对廖猛说:“看好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她一死我们就真的全都完了!你,是叫惠子对吗?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当你的日本皇后,要么成为一具死尸。要是你不想选择第二条道路,那么等一会儿我带一个矮个子下来的时候,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承认。”   日本皇后惠子已经被彻底吓晕了,连连点头。   凌天朝她微笑,在天皇的尸体上擦了擦手,随后上了楼。   大村忍正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而凌天则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已经找到陛下和皇后了,他们的情况都十分良好,但是陛下的精神上有点小小的紧张,所以我想……最好是大村先生一个人先我和进去。因为您到底是日本人,是天皇陛下的武士。”   大村忍不疑有他,立刻和凌天走进大厦,到了地下室内。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明仁天皇的尸体。   大村忍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在这里死掉,这,凌天,你不是说陛下好好的吗?”   从一开始大村忍就不喜欢凌天,因为他觉得日本国内的事务不该让这些外国人插手,特别是柳生家族自己的事务,就更是如此了。正是因为这个道理,他才不愿意柳生青岚现在就接任族长之位,因为大村忍敏锐地感觉到,青岚受凌天的影响实在太深了。   但凌天可不是个好对付的敌手。   大村忍全身的细胞都发出了警报,那一刹那,凌天似乎已经在他的脖子上吹了一口冷气,大村忍一下子跳开三步,抽刀在手。   但凌天还安安稳稳地站在楼梯口,阴影将他的脸全都遮住,像一个无头的恶魔。   魂刀在手,大村忍觉得心中一下子安定了许多,他顾不上检视天皇的尸体,大声喝问道:“是谁杀死了陛下?”   “呃……关于这件事事实上一共有三种说法,从实际上来说,是我活活勒死了你的陛下。”凌天沉静地说。   “你!”   眼看大村忍就要令魂刀分解武装,凌天连忙举起了双手:“冷静点,至少请把我的话听完,大村长老。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该拿刀砍我,而是应该砍你背后的那个女人,你们日本的皇后。”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我会宰了你,我一定会宰了你!”   “我是说,实际上是我杀死了天皇,但是从理论上来说,是你,柳生家族的大村忍长老杀死了天皇。”   大村忍愕然:“什么,你到底在耍什么诡计?”   凌天耐心地解释着:“你看,现在我们这里有三个证人,我、那边的黑大个,还有你们尊贵的皇后,都可以证明这一点,你杀死了天皇陛下。”   “太可笑了,皇后她……”   这时候,惠子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了,她抬起头看着楼梯,正好望见凌天眼中绽放出来毫无温度的寒光,日本皇后惠子想起了刚才天皇陛下惨死的样子,又想起了廖猛的种种好处,于是,大村忍还没有问她,女人就指着他高叫起来:   “是的,这个男人杀死了陛下,他用一根钢丝绳把陛下勒死了!”   大村忍彷徨了,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非常险恶的阴谋,但是这怎么可能!皇后为什么要冤枉他,为什么?   大村忍倒退半步,冷笑道:“没有人会相信你们的谎言,我为什么要杀死陛下?”   凌天耸耸肩:“大家都知道你不喜欢柳生青岚,不愿意看她上位,当上柳生家族真正的族长,所以你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勾结了吸血鬼,妄图在吸血鬼的帮助下永远控制整个柳生家族,而代价就是这个,杀死天皇。当然,我勇敢的兄弟廖猛及时发现了这个阴谋,虽然没能阻止你杀死天皇陛下,但总算把皇后救了出来。怎么样,这个故事还算符合逻辑吧?”   大村忍全身都在冒着冷气,虽然他拥有强大的武力,但在这个时候却怎么也发挥不了作用,在凌天的安排下,他已经跳进了一个怎么也不可能爬出来的泥潭……   凌天笑了,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用丝帕捂着嘴轻轻地咳嗽着:“把刀收起来吧,聪明如你应该明白现在动刀动枪是没有用的。还记得我刚才说过天皇陛下一共有三种死法吗?你难道不想听听第三种?”   大村忍终于,慢慢地收回了刀。   “你这人渣,我不会饶过你的!”武士喉咙沙哑,横眉怒目,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不过是在强装而已。   凌天吃惊地说:“不饶恕我?我犯了什么罪过?哦,是的,在天皇陛下死于吸血鬼袭击的时候,我们没有能够及时赶到,这确实是天大的罪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我所说的,天皇陛下是死于卑鄙的吸血鬼攻击,尽管他已经非常英勇地和敌人进行了斗争,但终究因为实力悬殊寡不敌众而壮烈牺牲……”   凌天露出了狡猾的笑容:“怎么样,这个死法还不错吧?”   大村忍沉默了,良久他才抬起头:“我不明白,你杀死了天皇陛下,还编出这一番谎言,到底要什么?”   凌天举起一个指头:“很简单,要和你交换一个秘密。”   “什么?”   “你们将来的族长柳生青岚,也就是我亲爱的学生,她是一个女人。”   凌天平静地抛下这枚重磅炸弹,令大村忍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   “冷静些,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家族中的小妾生下来不受欢迎的女孩子,害怕老爷责罚,所以把她当成男孩子来养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混蛋,可恶,可恶……这——”   大村忍完全乱了方寸。   凌天啧啧摇头:“看看,我就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现在看来,你是更加不同意柳生青岚当族长了吧?”   “当然,一个女人怎么能当日本第一武士家族的族长!”   “所以喽,我之所以杀死天皇然后嫁祸给你,就是为了换取你的同意啊。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天皇也是间接死在你的手上呢……”   “这——”   “怎么样,如果你不同意帮助柳生青岚登上族长的宝座,我们随时都可以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而如果你同意,那么整个柳生家族将会成为辅佐天皇中兴的最大功臣,而你大村忍的权势也将不可限量。”   这下,大村忍已经彻底被凌天搞糊涂了:“可是陛下已经被你杀死了啊,他又没有留下子嗣,我们日本的国脉已经断绝了,这些全体国民的信心肯定崩溃,吸血鬼应该会立刻就占领全国吧,还谈什么中兴?”   “不是这样的。”凌天的脸上始终浮现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掌握在他的手中,“明仁天皇陛下虽然已经牺牲在抗击吸血鬼的道路上,但是他却留下了一个遗腹子,日本人民必将在新一代的天皇引导下打败吸血鬼,而你们柳生一族也将因为辅佐这位新天皇,而登上权力的最高峰。”   “嗄?皇后已经怀孕了?”   “这个么……也许吧。”   “也许?”   “是的,也许怀孕了,也许没有,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廖猛终究会让皇后怀孕的,如果自然方法不能,那么还可以尝试试管婴儿,甚至到时候直接领养一个都可以,只要欺骗过世人就行。”   “廖猛?”   大村忍意识到了凌天在说什么,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抖动起来,指着凌天的鼻子说:“你,你这个混蛋在说什么啊!你想用一个低贱的唐国人的杂种来充当我们伟大的天皇吗?混蛋,我绝不允许!”   “那么你就准备当杀死天皇的凶手吧。”凌天冷冷地说,“这完全是你自由选择的问题,究竟是充当中兴的大臣,还是叛国者,哦,或者连叛国者也当不成了,你知道如果没有天皇这位精神领袖,你们日本人是撑不了多久的。怎么样?您可以慢慢思考,我是不会强迫任何人干任何事的。”   大村忍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神色,他紧紧盯着天皇的尸体,又看了看皇后,看到这婊子死死抓住廖猛手臂的时候,不由长叹了一声,颓然道:“难道,难道就不能选择一名日本人来干这件事?”   凌天笑了:“这个问题太过幼稚了吧?您以为我是什么好心的慈善家?不远万里到你们日本来办成这件事,是真的出于对日本人民的友谊?既然皇后和廖猛情投意合,那么就由廖猛来充当日本的国父,这不是很好吗?再选择一个日本人,那么您该怎么保全我的利益呢,嗯?”   “……”   大村忍的内心激烈挣扎着。   凌天叹了口气:“我再告诉您一个小秘密,这样说不定会让您的心中更好受一些——我本人很早就和吸血鬼方面有联系,事实上所谓的天皇撤离日本计划根本是不可能成功的。如果天皇被你们的人截获,那么吸血鬼就会派出大批高手前来抢夺;如果真的按计划送到我手里,那么也会在吸血鬼的严密监视下被直接送到他们的老巢,你明白吗?明仁天皇是根本不可能送出日本的。”   “!”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大村忍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凌天又道:“但我终究不是吸血鬼的奴仆,更何况我也并不想看见日本就这样沦为吸血鬼的后勤基地;那么既然明仁天皇肯定无法偷渡出境,那么他的子孙呢?这样我才想到了这个办法,你好好想想就会承认,只有明仁天皇死了,我们才能把他的子孙送出国,让他成为下一位天皇!”   “他没有‘子孙’!”大村忍强调。   “这有什么关系?”凌天轻描淡写地说,“日本国民难道还会要求那个婴儿去验DNA?他们仅仅需要一名精神领袖而已!说实在话,躲在皇宫中的就算是一头猩猩又有什么要紧?而且这样一来,对你只会有好处——因为你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就算这位小天皇长大了之后也不得不听从于您的吩咐。看,我完全是出于对您的信任和欣赏,才把这个珍贵的合作机会交给了您,如果您一定要把机会像垃圾一样丢弃在地上,那么好吧,现在您从这里走出去,然后去向国民们解释皇后为什么会发了疯一样指认您为叛逆,然后去享受那个支离破碎的日本吧!”   对大村忍来说,这可真是一个十分难以作出的决策,可是平衡了所有条件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凌天的说法是很有道理的。   现在的情况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事情的真相全部暴露在世人面前,日本国民知道他们的精神领袖已经死掉,千古一系的皇室血统彻底断绝的话,那么所有人都会放弃抵抗,任由吸血鬼占领整个日本。   这样的话,所谓的柳生家也就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相反,如果放下眼前的仇恨和这个家伙合作,那么……在将来的新日本里,柳生家族肯定可以占据一席之地。   唔……柳生青岚居然是个女孩子?这还真是令人震惊的消息。不过这样一来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女孩子终究要结婚的,如果自己的孙子能够成为他的男人,那么将来柳生家的实际掌控者就是我大村的血脉了。   大村忍周密地考虑了所有利益关系,最终下了决断。他扯下上身的武士服盖在明仁天皇的脸上,叹了口气道:“天皇陛下英勇牺牲,我等救之不及,实在令人遗憾啊。”   凌天露出了宽慰的笑容:“逝者已矣,接下来复兴日本的大业还需要大村长老多多努力,现在我们出去向大众通报这个不幸的消息吧!”   这时候廖猛才恍然大悟:“大哥,你,你刚才说些什么阴谋诡计,猛子怎么听也听不明白,莫不是你要猛子,要猛子的娃娃……”   凌天微笑着揪住廖猛的耳朵,小声道:“是啊,我看你这么大年纪还没留下个后代,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趁这个机会让你和这位日本皇后生下个虎子,将来当上日本天皇,你看,这不是很好吗?”   廖猛愕道:“俺可从来没想过生娃娃的事情……”   “那你他妈现在就给我想一想!我告诉你,这件事对你有好处的,如果你的儿子当上了日本天皇,那么你不就成了日本的太上皇?到时候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还怕什么?”   听到女人,廖猛两眼放光,装模做样的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大哥都说好,那想来肯定是不错的了,嘿嘿,生个小虎娃出来,好,好!”   日本皇后惠子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颤抖,她也是个心思敏捷的人,见到凌天这么说了,就是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再加上又能和廖猛长久在一起,这时候也有些高兴。虽说将来生下的儿子没有天皇的血统,但是对惠子来说,也只有这样才能巩固她皇后的地位。如此一来,等于说她将来完全不用再受天皇的约束,反而能够享受皇后的种种好处,是以也并未太过忧伤。总之大家都是一团和气了。   短短二十分钟,整个日本皇室就这样被阉割了。 第二百七十四节 奴性   天色已晚,吸血鬼又要出来大规模活动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和当年的朝鲜战争倒颇有相似的地方。在白天,日本军方和武士们可以凭借阳光的威力冲锋陷阵,夺回大片领地;但是一旦到了晚上,吸血鬼就会在月光下出现,将人类白天所取得的一点点成绩完全抹去。   事实上战争进行到了这个地步,胜负的唯一关键就是天气。如果出现一个长达十几天的阴雨天气,那么吸血鬼就将毫无疑问地攻下整个日本。   柳生家的武士们载着天皇的尸体,士气低落地向己方的占领区撤退,廖猛和日本皇后惠子也紧随其后。凌天却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他在大厦内待了很久,直到地平线上再也看不到半缕阳光之后,这才起身向吸血鬼占领地的纵深处慢慢迈进。   这一片因为是前线,经过双方的反复争夺,城市已经破败地不成样子,完全变成了废墟,那些破碎的砖石中,偶尔还有人类的呻吟和呼喊,这些声音还有蝙蝠拍击翅膀的声音,组成了暗夜中久久回荡不息的旋律。   是的,蝙蝠,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吸血鬼登陆之后,东京忽然多了许许多多的蝙蝠。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候,这些蝙蝠就成群结队在星空之中出现,他们根本不害怕人类,有时候反而会主动对行人发起攻击,每当这些蝙蝠出现过的地方,吸血鬼总是很快来到,所以也有人说,蝙蝠就是吸血鬼的先遣队和侦察兵。   当然,还有狼。   狼通常都是单枪匹马的,有时候他们会像幽灵一样站立在断墙和废墟的最高处。不过从来都没有狼袭击市民的消息,也许这些孤傲的杀手只要吸食人类的恐惧,就能维持他们邪恶的生命了。   凌天就在这地狱中穿行,他略带快意地欣赏着这些畜生,是啊,尽情地舞动,尽情地享乐吧,只要再过一个月……不,也许只要一个星期,你们这些畜生就将消失了。   凌天感觉血管中一阵躁动,魔魂隐隐地咆哮着。哦,这是千里之外的越南,姬敏君腹中的婴孩在向他的父亲发出动情的呼喊。   冥冥中有一种玄妙的感觉,将这对魔鬼的父子联系在了一起。凌天可以感受到他的孩子在母亲的腹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他的每一条血管和每一束肌肉都逐渐长成了,每一个细胞中都充满了邪异的能量。等到七天之后的某一刻,这小魔王就将迫不及待地从母亲的产道内爬出来,那时候他将发出对这世界的第一声宣战,让初生的魔力令这世界颤动!   然后,凌天就可以通过密宗的阵法,以血肉的牵绊为凭依,吸取这种初生的强大魔力,以此为能源,发动早就蕴藏在吸血鬼体内的蛊虫。无论是直接吞噬女皇血液的厄尼诺亲王也好,或者是其他吞噬人工制造产品的吸血鬼也好,只要他们体内存在着蛊虫,都将在那个时候被彻底杀死!   “呵呵呵呵呵……”   凌天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   哦,也许他应该把大部分力量都集中用来对付厄尼诺老人,而稍稍放其他吸血鬼一码。这样,厄尼诺亲王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而其他吸血鬼则并不会那么容易死去,他们仅仅是被极大地削弱了,但还保留着一定的实力……   这时候,凌天的军火就能派上用场了。   日本人将不得不出高价来购买他的军火,而柳生青岚也是自己这边的人,再加上日本将来的天皇是廖猛的后裔……如此说来,整个日本就都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了。   也许,日本人会想出各种阴谋诡计来反对自己的统治,那么自己同样可以把军火卖给吸血鬼。是的,那些可怜的东西到时候肯定会急需各种军火,想想吧,在日本这个狭小的岛国上,敌对的双方使用同一个公司提供的军火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听起来真是非常不错的计划……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在给他半个月的时间。   所以,凌天不得不亲自前往厄尼诺的老巢,打消这个老畜生的疑惑,只要老畜生在半个月之内不对他采取敌对行动,那么地狱的大门就已经向厄尼诺老人打开了。   “呱!”   天空中飞下来一头吸血鬼,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占领区见到敢于光明正大在街道上行走的人类了。这头吸血鬼一边俯冲一边向撒旦祈福,赞叹自己的好运,但是很快他就被凌天抓住了脖子,往地上狠狠地砸去。   凌天用力踩住他的脸,淡淡道:“是第七家族的杂碎?去报告厄尼诺亲王,有一位朋友想要见他。”   “……混,混蛋!”   凌天一笑,弹指挥出两道阴魂,将吸血鬼的翅膀硬生生折断。吸血鬼痛得大声叫唤,胆战心惊地爬了起来。   “去吧。”   凌天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一大批吸血鬼就从天空中飞行过来,他们全都穿着深沉的黑色战斗服,每个人胸前都佩带者第一家族荣耀的徽章。   带队的是老朋友黑爪·辛加达。   “凌天先生您好。”辛加达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在新伊甸见识过凌天的实力之后,没有一个吸血鬼还会认为凌天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低贱人类。而黑爪·辛加达又是曾经在教廷待过的人物,深深知道“神罚”是多么可怕的招数。   中了神罚而不死的凌天,说不定是比厄尼诺老人资格还要老的怪物,是以辛加达对凌天半分也不敢怠慢。   在他的引导下,双方在都市中漫步。   “我有些重要的情况必须当面和厄尼诺亲王说明,所以才冒了风险到这里来,当然,我也很想看看你们吸血鬼准备怎么统治这个世界,但是现在看来,我有些失望了。”   “哦,那么在先生看来,我们有哪些地方出现了疏漏呢?”辛加达和气地问道。   “你们的行为让我想到了蒙古人。你知道,在数百年前的某一个历史阶段,蒙古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霸主,这些野蛮、愚蠢而勇敢的强盗,抢掠了一个又一个拥有灿烂文明的强大国度,他们令唐国和欧洲都陷入了恐惧和灾难之中。如果不是一场风暴令蒙古人的舰队毁于一旦,那么连日本也会成为他们铁蹄下粉碎的玩物。”   “……”   “但是仅仅过了不到一百年的时间,这个庞大的帝国就崩溃了,消失地无影无踪,而那些被他们征服的,在他们的皮鞭下瑟瑟发抖的,看似柔弱如少女的人们,又重新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更加辉煌灿烂的国度。”   “听起来很有意思,先生,但我们可不是蒙古人,事实上我们掌握的知识和礼仪比任何人类都要多,我们是更加文明而优雅的种族。只有人类中少数的佼佼者——比方像您这样的伟人,才能和我们一较长短,但是我不得不说,像您这样的人类实在太少了,是的,实在太少了……”   凌天微微一笑:“不,说到底你们和蒙古人是一样的,你们都只知道毁灭而不知道建设。你说你们懂得知识和礼仪,但是试问文明世界中有哪项知识和礼仪是你们血族所创造的呢?孔子是血族吗?牛顿、法拉第、爱因斯坦是血族吗?霍金、比尔盖茨是血族吗?不,他们正是你口中不值一提的人类。”   “你——”   “别激动,黑爪先生,我并不是到此来指责你们血族这个不好那个不行的,我只是来向你说明,如果你们只是把人类当成奴隶,那么你们的生活将会失去很多便利。你身上穿的衣服、你乘坐的轿车、你使用的电脑、你欣赏的影片、你喷的香水……这一切的一切,哪一样不是人类所生产的呢?”   凌天十分坦率地看着他。   黑爪·辛加达沉默了:“也许你是对的,但是我们没有选择,凌天先生。人类是非常聪明而且有野心的物种,否则也不会以软弱无力的躯壳而统治世界这么久了,除了把他们彻底奴役,难道我们还可以有别的什么选择吗?”   “当然,选择是存在的。如果我是你们,在前期必要的杀戮之后就不会这么办了。你们血族总共有多少人,一万,十万?就算有二三十万也不要紧,全日本总共有上亿人口!只要每个人每个月提供几十毫升血液就足够养活你们了。”   “……这,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凌天显得非常真诚,推心置腹地说:“咱们说些体己话,辛加达。厄尼诺已经老了,而猎头人完全是个蠢货,在这些人当中我唯一觉得你是有头脑,有希望的。如果你们的目的就是毁灭整个人类,那么最后我也只好和你们作战了,难道我会相信厄尼诺的鬼话,相信他会在统治世界之后给我留一艘诺亚方舟吗?不!我之所以选择和你们合作,只不过是想给血族和人类都提供一条新的道路!”   辛加达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凌天继续说:“人类都是带有奴性的动物,特别是在唐国,唐国文明圈影响下的人类就更是如此。你看,五百年前一批野蛮人强迫这里的所谓文明人把头发剃成可笑的秃子,在后面却留下一条猪尾巴一样的辫子,但是五百年后,这些唐国人却还对此念念不忘,仿佛对猪尾巴割舍不了一样,这些奴隶、贱种,天生下来就是被人奴役的。当然喽,日本人也不比那些喜欢猪尾巴的奴才要好,被美国占领时期,他们简直是哭着喊着把自己的女儿送去给浑身黄毛、鸡巴硕大的美国佬操,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光荣。”   他停顿了一下,舒了一口气:“所以说,既然那些天朝上国的子民能够接受拖着猪尾巴的野蛮人当皇帝,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接受血族呢?依我看,你们首先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血站,然后发布公告说明,只要每个日本国民每半年去捐献过两百毫升的血液,他就不会再受到侵犯——这就好比是国家税收么!”   “这样,日本人就不会再反抗我们了吗?”   “当然不是,你们必须塑造一个敌人,一个比你们更加凶恶的敌人。这样你们就可以说,‘我们血族统治日本是迫不得已的,我们实行这样那样的政策、压榨你们的财富,这也是迫不得已的,是为了抵御敌人……比方说就是唐国吧,对,是为了抵御唐国的侵略。因为唐国一直对七十年前的那场战争耿耿于怀,所以无时无刻不想毁灭整个日本,血族为了保全日本,不得不发动所有的资源积极备战……’至于证据么,让那些日本小伙子们去唐国的网站上看看就知道了。”   辛加达听得目瞪口呆。   “不要怕唐国人不和你们唱双簧。唐国的领导者怎么会不知道煽动民族仇恨的好处?他们也会对自己的国民说,你们看呐,日本已经被吸血鬼武装起来,即将对我们伟大的祖国展开又一次侵略了,所以我们也要进行武装,抵御侵略。这样,他们就可以为了抵御侵略而提高房价油价、为了抵御侵略而公款吃喝、为了抵御侵略而增加公务员工资、为了抵御侵略而送子女去国外念书,在煽动民族仇恨方面,唐国人都是很有一套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如何统治日本的问题,你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等到你真的把日本民众的仇恨挑动起来之后,说不定会有若干毛头小伙子吵嚷着来找你,要你借他们三千虎贲,去反攻唐国哩……”   听了凌天的建议,辛加达真是心悦诚服:“您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可是,可是我还是不很能理解,唐国人怎么会接受一个异族——当他们的头领。”   凌天叹了口气,耐心地说:“应该多阅读啊,小伙子,如果觉得《君主论》这样的作品太枯燥的话,也可以看看诸如奥威尔之类的小说家言嘛。不管怎么说,多阅读总是一件好事。你不了解唐国人的性格,不了解他们奴性的根源。正好我对这方面有一点点了解,所以大家可以交流交流。”   “我洗耳恭听。”   “唔,唐国人,或者莫若说全人类吧,他们就是这样一种动物——要想尽一切办法来逃避责任的,而如果自己成为了奴隶,那么自然就不需要为所犯下的任何罪行负责了。无论是烧杀抢掠也好,或者是别的罪孽也好,统统都是主人,比方说天皇或者红太阳之类的东西指示的,他们不过是刀枪,不过是会自行活动的工具而已,而工具是不用接受任何审判的。所以,为什么至今日本人还不愿承认他们的罪孽,唐国人也不愿反省文革中的过错,原因就在于此吧,因为他们根本是没有思想的傀儡而已,傀儡怎么会犯错呢?”   说到这儿,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地铁入口,黑爪·辛加达恭敬地说:“族长在下面等您,凌天先生,很高兴能和您交流。”   凌天点点头,走了下去。 第二百七十五节 核爆   整个地铁站现在看来是已经停止使用的了,入口处黑洞洞地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型气息,但是看起来还算干净。凌天顺着自动扶梯进入了东京四通八达的地下铁网络,看起来这里已经被厄尼诺老人改造成了指挥中心……   厄尼诺老人穿戴地像个胖乎乎的普通退休工人,一手拿着一副老花镜,笑容可掬地上前来迎接凌天:“我的朋友,在这样的时刻你能够来到这里,我实在非常高兴,可是你不应该正在搜捕天皇吗?”   他把凌天迎接到了一间办公室内,这是一间很朴素的小房间,也许以前是地铁维修工人的工具房,总之,除了墙角占去一大半位置的行军床而已,就只有小桌上的一台电脑显示出,这是还像个办公的样子。   凌天扫了那张床一眼:“您不睡棺材吗,我的亲王?”   厄尼诺老人耸了耸肩:“现在是非常时期,总得克服一下吧?东方式的棺材我又睡不惯,如果要从西方运过来,那么就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了。更何况,如果我睡了棺材,那么所有的亲王也会有同样的想法——既然亲王们都睡了棺材,那么那些公爵、侯爵、伯爵们,难道就不能拥有自己的一块小小的休息场所吗?但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后勤就跟不上了,所以我这个老头子也只好在这种床上忍喽!不过说真的,我还真是不太睡得惯弹簧床,它把我的脊椎骨搞得又酸又疼……”   凌天肃然起敬:“我现在有点知道为什么您的力量能够横扫整个日本了。”   厄尼诺微微一笑:“如果我的部下们也能向您一样满足于日本,那就好喽,可惜他们是永远不会满足的,哪怕得到整个地球也不会满足,他们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说不定要驱使我去攻击月球呢!好啦好啦,一个老头子就是爱啰嗦,事实上我也正想找你,因为有一个新的情况想和你商量,不过还是先说说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吧?”   老人把办公室里唯一的一张椅子让给了凌天,自己坐在弹簧床上。   “那儿有水,自己倒吧。”   “谢谢。”凌天说,“我来是向您报告一个不幸的消息——天皇死了。”   “……”   有那么一小会儿,凌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已经打算好如果厄尼诺老人向他突然发难,那么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应对,包括从什么地方逃脱的问题。但是厄尼诺老人在愣了一阵之后,只是微微一下。   “哦,这件不幸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凌天摇了摇头:“在现在的东京都有太多办法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死掉了。也许他是被狼人宰掉或者被蝙蝠咬死,被当成血奴,而遭到了狙击;或者干脆是饿死的吧?您知道,他不是一个能够在险境中生存的冒险家。”   “死了……死了……老实说,凌天,这件事上我对你并不太满意。”   “我知道。”   厄尼诺老人目光炯炯地看着凌天,想要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东西,但凌天的眼神中却只有镇定和平静,一点也看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说谎。   厄尼诺亲王心想,如果凌天说天皇死掉了,那么他就一定是真的死掉了,因为凌天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欺骗自己——自己只要稍稍一调查就能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问题在于——天皇究竟是怎么死去的。虽然亲王并不知道真想,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和凌天有着直接的关系,说不定就是凌天亲手杀死了天皇呢……   但是,从这件事中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思考了半天,厄尼诺老人收回了疑虑的目光,又变成了一个和蔼可亲的退休大学教授。   “好吧。”他嘟嘟囔囔地说,“在一个种族前进的道路上,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个古老的种族来说就更是如此了。我们已经习惯于听到那些并不怎么令人高兴的消息了。但是下面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和这个消息相比起来,天皇的生死就不是那么重要的是了。”   “那是什么?”凌天知道厄尼诺不会无的放矢,有些好奇地问。   同时在心中喘了一口气——厄尼诺老人没有现在就着手对付自己的打算,也许是自己亲自前来这一点打消了他的疑虑,不管怎么说,只要再给自己一些时间,这个老杂种就该死了……   厄尼诺老人面色森然地看着他:“从我筹划登陆日本的那个时刻开始,一个疑虑就在慢慢扩大了。你知道,我们血族和人类世界从来都是势不两立的,除了向你这样的恶魔、人类的叛逆之外,几乎没有人会和我们合作,哪怕是稍稍的妥协也不可能。教廷对我们的态度是这样,而世俗世界的领袖们为了获得选民的支持,也是这样。更何况半年前我们在中非和教廷大干了一场,没道理他们会容忍我们现在的行为。”   凌天说:“根据我的经验,这就表明敌人正在对你策划一场大阴谋。”   厄尼诺老人点头微笑:“你说对了,凌天,你总是非常聪明的。为什么人类世界,包括最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和教廷都放任我们占领日本的,答案已经出来了——在十天之前,美国海军在全世界的六个航母编队已经从四处集结,向日本进发,在他们掩护下至少还有超过五艘核潜艇也在编队之中,想知道他们准备怎么对付我吗?”   凌天深思熟虑了一番,郑重地说:“如果是我,那么我会采用核攻击的办法。但是究竟要用多少核武器才能彻底将血族消灭,这倒是一个问题。”   “您说对了,我的朋友,但是显然人类世界的领袖比您所想象的极限更加疯狂——根据我们安排在美国政府内部的间谍回报,这次行动由几乎所有信仰上帝的西方世界联合展开,梵蒂冈也派出了他们所有的好手帮忙,再加上英国圣公会,俄国的东正教会,美国骷髅会……总而言之,除了黑暗生物之外的所有西方异能者,现在都在航空母舰上等待着我们呢。”   “这并不奇怪。”凌天说,“既然您选择了向人类世界挑战,那么就早该知道会有如此结局。”   厄尼诺老人点点头:“当然,我们会和这些人发生碰撞,不过这个计划本身倒也确实令人吃惊——行动的代号为‘天怒’,内容是,首先以超过上百数量的氢弹全面覆盖日本本土,特别是东京都市圈;接着通过海基发射平台,以核武器直接攻击日本列岛海底山脉。你知道,日本处在环太平洋地震带上一个非常脆弱的部位,只要核弹集中它的裂缝,那么这个可怜的小岛子就会完全沉没,到时候无论是日本人还是我们血族就都完蛋了。”   “啪、啪、啪!”   凌天慢慢地鼓掌,啧啧赞叹道:“这真是非常有想象力的计划,哦,天哪,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日本沉没……听起来非常有趣,这下你们遇到头痛的对手了!”   “看起来您和其他唐国人一样,对日本抱有非常深切的仇恨。”   “不。”凌天断然否认,“我为什么要仇恨日本人呢,仇恨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假若有一天我杀死了一个日本人,那也绝不会是因为我爱国或者我仇恨日本人,而是因为他挡住了我的利益……只是在这件事上,我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必要非要招惹整个西方世界——更何况我根本招惹不起。相对于庞大的国家机器而言,我究竟算得了什么?”   厄尼诺老人耐心地解释道:“凌天先生,我想你也许还没有明白过来这其中的意义,或者说您没有好好地学过一点地理学……您看,我现在不是在和您讨论日本人的生命,谁管日本人的死活呢?他们自己造了孽,试图和白人竞争却又没有得到黄种人兄弟的支持,那么灭亡也只是早晚的问题了。但是我要提醒您的是,能够令日本列岛沉没的核武器……究竟会对唐国本土产生何等的影响呢?”   “……”   凌天沉默了,他站起来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发觉水波正在一圈圈地荡漾开去。   “是啊,会有什么影响呢?”他干巴巴地说。   厄尼诺老人说道:“日本处在地震带上一个非常活跃的位置,您知道……虽然它算不上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但怎么说也是一个有着相当规模的岛屿群落。如果这个岛屿群落突然发生地质变化而沉没入海中,那么我想唐国的沿海地区一定会遭受到相当程度的破坏,比方海啸或者龙卷风等等。如果海平面上升三到四米,那么唐国的整个东部地区都将化为水乡泽国。”   “……”   “这还只考虑到了日本沉没的环节,更何况还有核污染的问题。很难想象这么大规模的核攻击不会污染到唐国,想想看吧,核粉尘随着太平洋季风大规模飘荡到唐国,在一个个大都市内漂浮……再想想看,被核污染的海水逐渐逼近唐国沿海,渔民们打捞起来一网网的畸形变异鱼……更不要说由日本列岛沉没引起的大规模地震,说不定整个唐国东部都要为日本的灭亡而陪葬呢。”   凌天十分冷静地看着厄尼诺老人,但是他苍白的脸庞却显示出自己并不那么自信:“够了。”他有些无礼地打断了老人的想象,“如果我是您,厄尼诺亲王,我也会把情况讲得严重一些的。事情明摆着,如果不能得到唐国修真界的支持,你们很难靠自己的力量抵抗住敌人的攻击,或者就算抵抗住了,也肯定会遭受大量的损失,从而没有侵占世界其他地方的实力。也许问题没有这么严重呢?要知道,你这是在让整个唐国和西方世界彻底决裂。”   厄尼诺老人摇头:“我只是提供了信息,并且希望您能够将这种信息传达给唐国的领导人,至于核攻击日本会对唐国造成多大的危害,我想你们自然有自己的核武器专家,会对此作出结论。如果你们觉得能够接受这个损失的,那么我们血族就独自迎敌;如果你们觉得不能让教廷和西方人这样乱来的,那么我们就可以结成暂时的同盟……事实上我对唐国一直心存敬畏,教廷的力量大小我们已经一清二楚,但唐国修真界究竟有多少实力,我们还一无所知。看看你吧,凌天先生,您已经够可怕的了,我们怎么知道在唐国究竟还有多少像你一样的人物呢?”   凌天微笑:“这个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太多的。”   厄尼诺老人摊了摊手:“总之我并不愿和唐国人为敌,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们交朋友的。吸血鬼的胃口不小,但我们也并非一定要占领人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凌天思考了一下,站起身来:“好吧,我会把您的意思和唐国高层转达的,厄尼诺亲王。”   “好吧,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能真正地并肩作战。”   凌天一笑:“我们已经在并肩作战了。” 第二百七十六节 后果   凌天走后不久,黑爪·辛加达走了进来。   “亲王殿下。”   “哦,是辛加达啊,怎么了?”   “您要我调查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目击者看到的那个掠走天皇和皇后的家伙已经被证实是凌天的一名手下,他的名字叫廖猛。”   “哦,看起来我们的这位战友也并不是那么单纯啊,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天皇已经死了。”   辛加达一阵错愕:“是吗?怎么会?”   “根据我的估计,是死在凌天的手里,他并不想让我们得到天皇,然后痛痛快快地占领日本。你看,这也是符合他的利益的,如果我们在日本陷入胶着,那么就需要更多的武器弹药和更多的情报,这样就不得不向他支付更多的资金。”   “那么,您的意思是凌天已经背叛我们了吗,亲王殿下?”   “你的看法呢,辛加达?你是一个会用脑子的人,这一点非常对我的胃口。”   黑爪·辛加达思考了一阵,随后缓缓摇头说:“我想凌天最终不可能和我们同心协力的,道理很简单,我们是血族而他是人类,我们是猎手而他是猎物,除非他愿意成为血族,愿意永远以鲜血为食,否则他是不会听从您的吩咐的,殿下。”   “不,你错了。”厄尼诺老人悠悠地说,“纵然有一天凌天变成了血族,他也不可能会听从我的吩咐,他一定会野心勃勃地伺机取代我的位置。”   “但是我觉得现在他并不会和我们决裂,因为他还没有这样的实力,而且没有决裂的理由。”   “你又错了。”老人说道,“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这点我看得出来。他恨我施加给他的侮辱,也恨我间接地杀死了他的女人。老实说,正因为这样我才感到稍稍放心,才敢于和他合作,你知道吗,只要一个人的心中还有仇恨,他就尚且称得上是一个人;如果有一天凌天心中真的连仇恨都没有了,那么他就完全进化成了地狱最底层的魔王了!”   “……”   “至于说到对付我们的实力么,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的。你还记得我们身体里的女皇血液是从哪里来的吗?是从豪根森那里抢夺过来的,而豪根森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是凌天送给他用来交换和平的。但是请你想想,像凌天那样的魔鬼,他需要用卑躬屈膝的态度来换取和平吗?”   “不。”辛加达坚决地摇了摇头,“他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我怀疑在血液中凌天下了什么东西,不是毒药,而是另外一种更加险恶的东西……”   辛加达大惊失色:“亲王殿下,可是现在我们大多数血族已经注射了经过人工合成的女皇血液,难道我们都中了凌天的阴谋?”   厄尼诺亲王平静地说:“恐怕是这样的,从一开始我就料到了。”   “那么您为什么还要——”   “辛加达啊,无论我们获取任何力量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果我们没有借由女皇血液提升战斗力,那么怎么可能这样顺利就攻上日本?这是一场赌博,你明白吗?凌天在此之前也没有研究过女皇血液,他也不可能肯定自己下的药一定有效的!好,既然他有胆量来这么一次以种族存亡为赌注的赌博,那么我们又何必要害怕呢!”   “……”   “哼,而且我想,凌天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能驱动这种女皇血液中的神秘力量,他还在等待着一个时机……而在那之前,我们的力量则会不断增长,甚至将女皇血液完全炼化了。呵呵呵,我很期待,很期待等到翻开最后一张牌的那个时刻,等到那个时刻我们就会知道,到底人类是这个世界的王者,或者我们血族才是万物的霸主!”   “但是……”   “你是想说万一凌天真的能够控制我们的血液,是这样吧,辛加达。那么我们就只有灭亡了。在这个世界上因为弱小而不适应生存的物种,不是每分每秒都在消亡吗?所谓的进化,无非也是这样一回事请而已,但是在最终的决战到来之前,请用你全部的力量去奋斗吧!”   “……是的,亲王!”   “唔,还有一件事,别西科家族的战士们,你要好好的安抚他们,如果有太过危险的战斗就不要让他们参加了,至于别西科亲王么,我本人会亲自去找他沟通的。”   黑爪·辛加达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疑惑地说:“亲王殿下,这件事我早就想问您了,为什么您要欺骗说我们将别西科家族赶尽杀绝了呢?”   “啊,那只是为了让凌天以为,我的水准就在于此而已。但是事实上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同伴,哪怕他在半年前曾经妄图夺取最高权力。野心,这是很正常的东西,厄尼诺家族也是凭借野心才登上王座的,如果因为野心就将打压别西科家族或者直到消灭,那么整个血族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弱了。包容他们,辛加达,如果有一天你要继承我的位置,那么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包容。”   这是厄尼诺老人头一次提到家族的继承权问题,辛加达只觉得浑身一阵颤栗,他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老人,老人的眼中闪闪发光。   “亲王殿下,我……”   “你是在说我的两个孩子?不,我告诉你辛加达,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感觉可不怎么棒啊,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平时给学生们讲点儿哲学啊之类的东西,每年还有两个假期。正是出于这样的私心,我才不愿意那两个孩子坐在这座火炉上的。总而言之,如果你要登上这个位置,首先记住一条——爱你的敌人。”   “我,我明白了。”   “那就去吧,好好向别西科家族的战士展现你的风采,他们会完全被你折服的。团结,现在有超过十条携带着洲际核弹头的潜艇向我们的大本营逼近,这时候我不希望内部再出现什么问题了。”   “是的,亲王殿下。”   小伙子行了个礼,走出了办公室,在关上门之前他对亲王发誓道:“殿下,我们一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一定会争取到生存的权力的!”   “啊,知道了……”   老人嘟嘟囔囔,让一把老骨头在行军床上躺了下来,拉过了薄被盖好。然后他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眼罩。   “给我把门带上点儿,老啦,有一点声音简直就叫人睡不好,该休息休息了,该……”   ※※※   事实上,就在厄尼诺老人将西方列强的计划透露给凌天的时候,唐国政府高层也已经通过各种管道得到了一点点内幕消息。   开始的情报总是非常模糊的,更何况这次美国的计划就好像二战时日本偷袭珍珠港一样,成败就取决于是否能够保守秘密,所以无论唐国安插在美国的间谍如何努力,甚至冒着暴露数个工作站的风险,也只是零零星星地得到了一点消息。   从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中可以得出的结论是,西方国家即将在中途岛附近海域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演习的基本作战目标是模拟吸血鬼穿越太平洋对美国西岸发动攻击,而人类世界现有的海军力量应该如何应对。   应该说,这样的演习理由是可以成立的。因为就连唐国自己,自从吸血鬼在日本登陆以来,也已经于近海进行了数次秘密的反登陆演习作战,只不过唐国海军的实力尚不足以与对方在海上决战而已。   但是,作为唐国高层的智库,却没有把问题想象得这么简单。问题很明显,人类世界不可能就这样坐视吸血鬼壮大势力而放任不管,通过秘密的外交管道,高层也已经和美国及欧盟的领导人进行了一番交流,但是结果是令人沮丧的。西方人并没有准备和唐国人站在一条壕沟里,他们惟妙惟肖地演出着垂头丧气的失败者模样,一本正经地宣布只好屈服于吸血鬼的淫威之下了。   所以,当凌天将厄尼诺老人的消息通过高先生报告给上层之后,整个最高领导层都震惊了。   “使用核弹攻击,令整个日本完全沉入海底!”   这样大的地质变动,不可能不对整个东亚的环境造成翻天覆地的变化。   唐国的核技术专家以及地质学的学者们,纷纷对核平日本所带来的危害进行了分析。   “作出结论是非常困难的。”专家组在经过了紧张的计算之后报告说,“因为尚不清楚对方准备对日本实施核攻击的烈度。如果仅仅是以核武器攻击东京都市圈,那么只是唐国的东部沿海地区会遭受到核粉尘的污染,受灾人群在三到四亿,最终死亡人数不会超过一千万。”   “如果要将日本本土的所有范围上的生物都灭绝,那么爆炸的总当量大概在八千万吨到一点二亿吨左右,这样对我国东南沿海地区的损伤规模就不可预计了,基本上受灾人群可能在八到十亿,百分之五的国土可能会被海水淹没,最终死亡人数在一亿左右。”   “如果是采用核弹轰击日本岛链海水以下部分的话,则可能出现两种情况。日本岛在地质上相当于一座金字塔的塔尖,如果从中间截断,那么就将向左或者向右滑落。如果是向右,那么最终将会沉入太平洋一侧。可是如果向左滑落,就等于一辆高速运行的过山车,在大陆架上俯冲,最后狠狠地撞击唐国东部。这样的话,环太平洋东部地震带会将郁积的能量来一个总爆发,届时我国东部大部分地区,甚至包括南部和喜马拉雅山地区,都有可能发生里氏八到十级以上大地震,波及全国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范围,受灾人群将达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九十,死亡人数在两亿以上。”   ……   这就是专家的结论。 第二百七十七节 赴死   说来可笑,虽然在唐日两国百年的历史上,充满了血和泪的不解仇恨,而唐国的青年们也一直以核平日本为终生志愿,但不管怎么说,日本并不是一个位于大西洋的国家。虽然大家都不肯承认,但唐日两国确实是“一衣带水”的邻国,共享同一个大陆架。   所以,就算怎样讨厌日本也好,一旦日本列岛真的沉没了,唐国肯定也无法逃脱随之而来的地质灾难。讽刺的是,因为在东部沿海聚集了过多的国民,所以到最后死掉的国民可能比日本国民总数还要多。   也就是说,在想办法把日本列岛推移到太平洋中央去之前,核平日本的宏伟目标还是最好不要出现的好。   ……对政治家们而言,除了地质学上的结论之外,更有着地缘政治的考量。   虽说唐日两国的国民情绪向来恶劣,而日本也确实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但是外交家考虑问题的方式并没有这么简单。如果说日本是一头狼,那么这头狼在觊觎唐国丰腴的资源之时,也客观地起到了阻碍西方列强这些虎豹鹰犬的作用。   当然了,现在日本和美国是名义上的同盟,甚至组成了所谓的太平洋岛链来阻止唐国的发展,但是随着日本的崛起,已经在经济和政治的诸多领域和西方国家产生了矛盾。   一个走向大国之路的日本,并不仅仅对唐国造成了威胁,也对西方国家造成了威胁。   权衡利益得失来看,一个稳定的日本存在,是比空空荡荡的太平洋要有利于唐国的。   所以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考虑,都不可能放任日本遭到核攻击!   问题在于,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   如果是普通的政治事件,那么自然有其脉络可循,即使是像二战规模的世界大战,也不过是人类斗争史上的又一次翻版而已,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吸血鬼的出现,在面对这种黑暗生物的过程中,完全没有先例啊。   直接向西方国家提出交涉的话,对方不可能会简单地放弃计划,说到底,即使整个东亚都沉入了海底,对西方也并不会存在太大的影响。   那么,如果派出海军去和美国的航空母舰编队搏杀呢?   这显然也是行不通的办法,姑且不论两国海军之间存在的三十年的技术差距,一旦战事一开,就会转变成两国间的宣战,这肯定是行不通的。   当然,另一个实际的解决办法是,以全面核战争加以威胁,但这是不到最后关头不可能使用的终极手段,一个不当心就会造成整个世界的毁灭!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把事情交给修真界来处理了。   自从吸血鬼登陆日本以来,世界各国都已经将如何应对异能者对世俗世界的挑战作为最大的课题来研究。在这方面唐国面对着尤为特别的困难,在十年文革中,世俗政权的领导人和修真界的领袖把矛盾搞得很僵,所以虽然现在由修真者组成了江统以及关统之类的修真组织,还有诸如天道盟这样的组织在暗地活动,但各个宗门的掌门对政府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尽管如此,在面临巨大的威胁时,各个宗门仍旧尽最大的能力集结起来了。   包括昆仑和蜀山在内,还有太虚、混元、金丹、炼器、遁甲、阴符宗的修真者在最短的时间集中在唐国南方的一座小城。与往日和魔门以及妖族的斗争不同,此次聚集在这里的修真者大多都是经过实战的青年,并没有太多的宗门长辈参与。   这亦是作了两手准备,万一今后西方国家追问起来,亦可以说行动只是年轻一代的修真者自己所为,并未得到官方的许可。   更何况,经过近两年和妖族面对面实打实的搏杀,现在修真各派的年轻人已经拥有了不逊于前辈的实力。纵然那些老前辈掌握了什么不传之经典,但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如果不能到实践中加以锤炼,那根本就和白纸也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老先生们的自尊,那么可以说,现在聚集在此的五百名修真者,已经可以代表了中土修真界最强的实力!   名义上领导这支队伍的是天道盟猎手榜上遥遥领先的剑君肖剑平,经过这一年的历练,他以无可争议的强势登上了天道盟第一高手的宝座,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把蜀山昆仑两宗的宗主拉出来,亦未必是肖剑平的对手。   因此,在半年前肖剑平接任天道盟盟主之位,旁人亦没有什么话可说。   然而,肖剑平醉心于仙剑之道,对世俗事务并不甚感兴趣,若要他处理盟内繁杂的事务,不得不说是所托非人。幸好在这个时候有另一位强硬人物站了出来,对天道盟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使之不再成为对世俗世界有冲突的不良组织,反而令盟内的修真者以各种方式融入普通社会,取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权势和财富。   这个人,就是阴符宗当代的宗主周隆秀。   “看,是周副盟主!”   在城内最豪华宾馆的会议室内,五百名修真者济济一堂,周隆秀傲然走过群众,来到主席台上。   因为肖剑平不善言辞,所以遇到这种抛头露面的时候都是周隆秀出马。   “嗨,说到周副盟主,真可谓是青年才俊!想当日他阴符宗长老烈火道人横死,又和蜀山昆仑为了王山岳那个狗贼而闹了这么大的矛盾,真是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偏偏他师傅,上代掌门人又忽然暴死,唉,无论换了谁来,恐怕都力不从心吧?好一个周隆秀,不但在这危难时刻接过了掌门之位,而且在宗门之内锐意革新,大刀阔斧地进行改进,对外更是竭力疏通和蜀山昆仑的关系,阴符宗不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日渐兴旺起来,真可谓不世之才啊!”   “可是,可是听说这位周副盟主在修为上就稍显不足了……”   “嗨,人无完人么,如果周副盟主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修炼?依我之见只有这样才最好不过,你想想,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如果周副盟主修为出众,少不得要和肖盟主发生矛盾,争夺这个盟主的宝座。现在这样肖盟主负责对外攻伐,周副盟主负责盟内的大小事务,这才称得上合作无间!”   “是极,是极,道兄高见,道兄高见!”   “不过你可不要小看周副盟主,虽说他自己的修为并不甚高强,但是据说在指挥作战和制定计划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才。正是依照他的计划部署,他们阴符宗的天道盟猎人才能够一次又一次粉碎妖族的进攻,嘿嘿,我说句难听点的话,肖盟主的修为深厚,可说是特级高手,可是若来个十名一流高手,那也能勉强抵过;但周副盟主的作用,可就不是十人能敌的了……”   “也是,也是,不过我修真中人说到底总还是要讲修为的,要不然和俗世中的战将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啊,周副盟主虚怀若谷,全无半点私心,一门心思侍奉肖盟主,为了整个修真界日夜操劳,这等胸襟和气魄,实在值得我们学习……”   ……   周隆秀傲立于演讲台之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脑袋,心中感到无比畅快。   唔……整个修真界最有力量的人已经都聚集在这里了,而自己居然是指挥他们的领导者。如果放在两年前,这样的事情是想也不用想的。   也许应该感谢凌天吧,正是他激起了自己内心的抱负,是的……自己会用一种非常特别的方式来感谢他的,哼哼……   事实上,本来这种规模的行动完全轮不到周隆秀作主,但是在这么复杂的问题面前,几乎所有的修真界大佬都退却了。   那大概是在有关方面把所谓的核弹以及其威力告诉给这些大佬们之后。   看到记录资料中所播放的原子弹爆炸的威力,大佬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开始还自信慢慢的样子立刻化成不尴不尬的表情。   他们终究已经老了,这个世界正在逐渐离他们远去,赶快破碎虚空或者干脆下地狱去吧!   周隆秀怀着几乎沸腾的野心,面无表情地开启了电脑系统,早已准备好的会议系统立刻将一幅幅核弹爆炸的场面以及数据投射出来。   “诸位在来之前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这次要干什么。”周隆秀扫了众人一眼,“现在我向各位在确认一下。”   “美国海军的小鹰号、肯尼迪号、尼米兹号、艾森豪威尔号等六个航母编队目前正在从太平洋东侧迅速向日本列岛逼近,此外至少还有四到五艘核潜艇随行,核潜艇携带有三叉戟核导弹等毁灭性武器,将对日本本土实施战略核轰炸。”   “如果仅仅轰炸日本表面,那么对我国造成的影响已经是不可估量的,但是根据估算美国的核打击力量无法在同一时间轰击日本本土,所以他们可能采取轰击日本列岛水下山脉的方式,彻底摧毁列岛。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国将遭受数亿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可以说国运就此完结。”   “以在座的各位论,我们修真界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中有将近四分之三将置身受灾区域,炼器宗等宗门更是将直接面对海啸,更何况还有在东部沿海的群岛上修炼的诸位散仙,洞府肯定会被毁灭。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对方。”   “但是,因为我国海军和敌方在技术上还存在着较大差距,再加上外交方面的因素,所以军方不可能在太平洋中和对方决战,甚至不会对敌宣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私人行动,是我们作为一个唐国人应尽的义务!”   “也许大家会问,为什么宗门内的师长们没有参与这次行动,那么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各位,他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在面对核爆的情况下,吸血鬼可能会狗急跳墙地向我国逃窜,前辈们的任务就是拦截他们,更何况还要准备应付国内趁机蠢蠢欲动的妖族和魔门。”   “敌人很强,除了六个航母编队之外,还有大量的教廷武装教士、神官、骷髅会成员、赏金猎人,我们的行动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但是,大家难道不该为此而感到喜悦吗?从古至今以来,我们修真者一直都盘踞在中原这块狭小的领地上,从来没有让异族见识过我们的厉害,甚至直到现代那些蛮子对我们还是一无所知!想想吧,三天之后我们出现在那些野蛮人面前,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你们难道不该为此而热血沸腾?是的,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将在这场战斗中死去,但死是什么,死亡不过是去和我们的前辈们会面罢了!当你们看到你们的师祖,甚至于看到创立你们宗派的仙人,你们都可以非常自豪地说——因为有我,唐国才没有变成水乡泽国!”   “剩下一天的时间,留下你们的遗言,去和你们最爱的人告别吧,如果害怕的人也可以逃跑,等到有一天,当英雄们雄伟的墓碑在大地上屹立的时候,你再来对着石头后悔地哭泣吧!”   “我的话讲完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在此集合,然后一同赴死!” 第二百七十八节 一个人的政变   就在周隆秀慷慨激昂的同时,王山岳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唐国。   他带来了二十名精锐的心腹战士,和此时被老朽们掌握的万妖殿相比简直就是蚂蚁和大树的关系。   凌天曾经问他要不要多带些人手,他拒绝了,在国内的段琛也提出需不需要魔门的帮助,王山岳也以摇头来当作答案。   他一路直抵万妖殿。   此时的万妖殿热闹非凡,吸血鬼的攻略和西方国家的应对方式也从各个渠道传来了消息,从那以后各族的代表们就聚集在万妖殿对此事展开讨论。   但是对妖族来说,情况并没有向修真界那样明显,而妖族们对此事的应对也产生了分歧。   对老一辈的妖族来说,他们并不知道核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目前海外出现了一股足以吸引整个修真界火力的强敌,是以正准备放手大干,趁修真界实力空虚的时候大举进攻。   但是年轻一代的修真者却多少知道自己的国家正处在什么地位,那么和那些年老的妖族不同,那些年老的妖族成长在军阀割据的时代,又经历了沦陷区的生活和国共内战,在建国之后的多次运动中也颇受影响,所以对现政权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而年轻一代对祖国的概念显然更为认同。   但是,整个妖族的权力大部分都被老朽们掌握着,年轻人就算想要反对,往往也因为势单力孤而放弃。   也许他们联合起来的话,算得上是一支很难战胜的力量,但是谁来领导他们呢?   就在这种情况下,王山岳回来了。   来发动一场一个人的政变。   他乘坐飞机到达万妖殿所在城市的省会,没有浪费一分钟在诸如餐厅和旅店之类的地方,立刻就乘坐长途汽车,混杂在那些回家的学生和出外打工者中间,一路风尘仆仆地到达了万妖殿所在的市镇,这时候他完全是一副标准的乡镇企业的销售员模样,唯有宽大的体格和厚重的矿工鞋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体力工人,一个日夜在深不见底的矿洞里劳动的人。   这种打扮和他即将掠夺过来的身份是多么不相宜,简直令人难以相信。但是等他真的达到了那个位置之后,人们才反过来思考,他的这种衣着模式是否代表着整个妖族的巨大变革——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的。   王山岳将二十名手下流在镇上,一个人向万妖殿所在的山林走去。最开始守卫们并没有认出这个满脸尘土的旅人,他们疑惑他是怎么通过附有妖力的阵法的。但是当他们认出他来之后,其中一个属于老朽派别的妖族呐喊着回去通报了,而另外一个崇拜他,景仰他的妖族则热泪盈眶地跪了下来。   “站起来。”王山岳说,“跟在我后面。”   跟在我后面!这位领袖向一个素不相识立场暧昧的妖族发出了充满信任的讯号,卫兵感动地不知所以——如果他是保守派的人马,那么完全可以从背后对王山岳加以攻击,但王山岳对自己就是这样充满信心,知道在妖族中肯定会有自己的支持者,而且会付出生命来支持他。   卫兵捏紧了拳头,全身警惕地跟随着王山岳。   他们还没有走出十步,身后的跟随者已经排成了长龙。   这些人当中并不单单只有虎族,也有牛族、猪族、兔族甚至是枭族蛇族的战士,是的,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要改变世界的年轻人们已经明白,只有放下种族间的矛盾,把十二妖族的所有力量都汇聚成一条铁臂,才有可能挥出致命的重拳,将整个部落带上光辉的顶端!   而能够带领他们完成这个使命的,只有这个看起来像是矿井队队长的男人。   终于保守派的老朽们终于出现了,面对王山岳这个满脸平静的大个子,他们都有些脸色发黑——特别是当他们在王山岳身后发现自己的孩子的时候。那些孩子们用充满理想和热血的,毫不畏惧的目光和他们正面对峙着,半分半毫都没有离开过。   ……在青年们坚毅的目光下,老朽们感觉到一阵颤栗,同时心底升起了无比的愤怒——他们,他们在还是青年的时候就一直温顺地听从老人的命令,无论是让他们婚嫁还是和其他部落战斗,都没有半点怨言,而这一切仅仅是期望有那么一天自己变老了之后也能拥有同样的权力,但是现在,现在这些青年们究竟想干什么?他们怎么可以不遵守这个规矩?   一定是王山岳!   这个坏蛋啊,不是去了非洲了么?他们还以为他会老死在那种地方,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这个看似毫无力量单枪匹马闯进来的男人,居然一下子就拥有了这么多忠心耿耿的支持者,他难道是对他们施展了什么魔法?   老朽们想要把王山岳抓起来,但他们一个个都没有决一死战的信心,更何况这里并没有虎族的长辈,说到底王山岳并没有犯下叛逆部落的大罪,他们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   就在老朽们犹豫的同时,王山岳已经大踏步地跨越了老朽,率领那帮生气勃勃的青年们冲进了万妖殿的议事厅。   在十二妖族组成万妖殿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当一个风尘仆仆的大汉闯进可容纳五百人的地下议事大厅之后,全场都为他骚动起来。台上正在布置对修真界攻略的万妖殿主人一愣,一位助手这时才急匆匆跑上来对他讲明了情况,随后整个房间里都回想起他惊慌失措的喊叫:   “抓住王山岳!”   当知道面前这个毫不起眼的男人就是率领一批残兵和修真界对抗,后来被叛徒出卖而惨遭修真界迫害,最后智勇双全地逃脱的传奇人物王山岳之后,全场都沸腾了。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无数双手,其中一些是想要把他抓住,然后投入迫害的大牢,但是这些布满青筋枯瘦腐朽的手是不会成功的,因为更多强壮的,充满清纯力量的大手已经牢牢抓住了王山岳,把他高高抛了起来,那些人高喊着他的名字,一直把他举到了主席台上,举到了和万妖殿主人一样的位置上去。   王山岳的衣衫已经被热情的支持者撕碎了,他干脆把破烂的上衣一把扯了下来丢向人群。和他那健美强壮的身躯相比,万妖殿主人简直像是蚯蚓般不值一提了。   “请问主席,我犯了什么罪过,要把我抓起来?”   王山岳好不客气地举起了话筒,用熔岩般的目光瞪着万妖殿主人,这一届的万妖殿主人是枭族,但就连台下的枭族青年也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王山岳。   “这……这……”   王山岳不再搭理此人,转过身拍着胸脯对青年们说:“我王山岳,是一个普通的妖族,是一个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普普通通的生命。”   “这片土地孕育了我们的父辈,孕育了我们,也将用它的厚重肥沃的黑土地继续孕育我们的后代。为了捍卫这片土地,为了捍卫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的后代自由生存的权力,我曾经和在座诸位一样,尽我所能去战斗!”   “我曾经和妄图侵犯我们的修真者战斗,和卑鄙的魔门战斗,甚至——我毫不讳言我曾经和在座的某些人战斗过,当我还被蒙昧遮蔽着头脑的时候。”   “当我的长辈们告诉我,王山岳你离开吧,只有你离开这片土地,离开你生长的地方,那么在这里的人们就会生活得更好。好,我二话不说就背起行囊远赴万里之外,我在那里重新战斗和开拓,可以说已经拥有了第二个家乡,除了宝贵的记忆之外完全不比这里差的家乡。”   “那么我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要冒着被政府通缉,被修真界追杀,甚至被在座的一些长老们憎恨的危险回来呢?有人能知道这个问题吗?”   “因为我不能看着这片土地沉沦!”   “那些愚昧的人啊,你们知道一枚原子弹爆炸的威力有多少吗?你们知道十级地震的滋味如何吗?你们知道整个日本岛断裂冲向大陆是什么景象吗?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凭借自己的想象,就决定进攻修真界,去拉那些勇士的后腿!”   “是的,我称呼那些修真者们为勇士,尽管我们曾经是并且将来仍然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尽管他们在我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但是我仍旧要说他们表现得才像真正的男人!整个修真界,包括那些才刚入山门两三年的道童都已经出发,准备去和整个西方世界的军事机器和异能者战斗,为了维护他们的家园!要知道,这不仅仅是修真者的家园,也是我们和魔门共同的家园!”   “现在魔门已经宣布保持中立了,说不定在过后两天他们也将派出战士去对抗全世界,而我们,我们号称勇敢的妖族究竟在干什么?我们在人家帮我们灭火的时候,居然准备侵占人家的院落!干出这样卑鄙无耻的行为,三天后还有谁愿意承认自己的血管里流动着伟大的妖族的血液?还有谁能够堂堂正正地去和修真者战斗?”   王山岳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下,事实上在这些人当中,青年人大概只占了五分之二,但是那些老朽们是不会像青年一样表露自己激动的内心的,所以看起来整个场面都已经被青年人控制住了。   当然,在更加基层的妖族第一线,青年们的比例会大大增加,而王山岳的支持者也会大大增加。有些人已经用手机把他的演说向整个唐国的妖族放送了。   “现在你们面前有两条路:要不就让开,让那些侍卫把我抓住,把我投入到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去,等一年半载之后再判我个莫须有的叛逆罪名,哦,我相信那个时候我们大家都已经化作了核爆炸下的粉尘,包括在座的各位长老,你们也会变成一具具黑色的骷髅。如果你们心底还有一丝血性,还有那么一丝对家园的爱,那么就站起来跟我走!我们会让那些修真者看看,我们妖族究竟有多少豪迈的勇士,究竟有多少砍不断的头颅!”   “哗……”   全场掌声雷动,青年们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高呼着王山岳的名字。万妖殿主人缩着脑袋站在一旁,他硬撑着用尖锐的眼神望下台下一名虎族大佬,但是这名虎族大佬面色惨白,对他比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很快,这个老人就被淹没着年轻人欢呼的海洋中了。   王山岳点了点头,跳下了演讲台,他并没有试图从老人们手中夺取权力,仿佛他对那权力根本不感兴趣似的。但是当他向外走的时候,身后已经有了二百多名支持者,而全国各地还有源源不断的支持者赶来。这些年轻人终于决定和腐朽没落的长辈们彻底决裂,在领袖王山岳的带领下,创造整个妖族历史上最辉煌灿烂的明天! 第二百七十九节 战前准备   凌天忙得不可开交,作为吸血鬼和修真者之间的联络人,他责任重大。   现在的形势非常复杂。吸血鬼和日本方面原本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当然和唐国的修真界也没有什么好感。   而在唐国的异能界中,修真者、妖族、魔门又分别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如果要纠集这五方的力量共同去抵抗敌人的舰队,只怕还没看到影子就已经自相残杀起来了。   头痛,真是头痛啊。   幸好他在魔门段琛那里的交情总算不错,和修真界的领袖周隆秀以及妖族魁首王山岳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而吸血鬼那边的厄尼诺又算是暂时的同盟,而领导日本魂武士的柳生家族族长又是他的弟子。   凌天自嘲道: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能够统合这五方力量的人只怕还真的很难找出来。   只是,这些人当然不是真的甘于屈从于自己的领导,现在因为强敌当前他们肯暂时合作,但谁都知道这种合作究竟有多么脆弱,只怕等到敌患一除,这些人就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展开厮杀吧?   所以,现在他也不得不为了自己而考虑,要先做好几手准备了……   几乎两天两夜没睡,计划终于已经安排妥当。   按照情报,敌人的战舰主要分为太平洋编队和印度洋编队,分别从两个方向向日本靠近。但是这两支航母舰队并不负担主攻的任务,他们的战术目标主要是控制海域。   拥有预警机、中轻型机载战机、战斗直升机、舰载导弹以及火炮等四重防卫措施的航空母舰,拥有超乎想象的纵深功防能力,能够控制半径一百公里以内的海域,是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   在这些庞然大物的掩护下,海底的核潜艇可以从容发射核弹,彻底摧毁日本列岛。   作为主攻方向的太平洋舰队,由四艘航空母舰、十四艘导弹驱逐舰以及二十二艘护卫舰组成,水下则还配备了十一艘潜艇来护卫五艘战略核潜艇。这支人类历史上从未集结过的钢铁大军由美军在二十一世纪初才下水的最新型超级航空母舰“深蓝之王”统帅,正日夜兼程杀奔战场。   深蓝之王是当之无愧可以统帅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艘军舰的,作为用来充当整个二十一世纪上叶美利坚合众国海洋战略的主导者,这种航空母舰有着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规模和科技。它的满载排水量达到了惊人的十六万四千吨,上下三十五层高一百零二米,长五百米,宽九十八米,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座金属的不沉岛屿,在这座大岛上栖息着超过两百只猛禽。这些装备着全人类科技精华的猛禽,必将撕碎一切猎物。   但是就算有这种超时代的装备,美国人依然不敢大意,现在在深蓝之王上的除了它的八千一百名船员之外,还有将近两百的教廷武装教士,一百二十名骷髅会成员,以及超过五百名的赏金猎人。   这是一支结合了现代化科技以及古老神秘力量的混合大军。   而即将在辽阔无边的海洋上迎战这支大军的,就是由吸血鬼、修真者组成的编队了。   相比与对手而言,这支军队就显得不那么起眼了。唐国为修真者提供了一艘运输舰,吸血鬼则依靠抢夺来的原本属于日本海上自卫队的运输舰——无论是这两艘船只中的哪一艘看起来都无法和庞大的敌军舰队抗衡,事实上他们也并不准备开进敌人的作战区域之内,而是要依靠战士们自己的飞行能力。   但是如果有谁因此而就小看这支队伍,那么他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在西南海域方面,妖族、魔门以及日本魂武士共同对付剩下的两艘航空母舰编队。   至于凌天和他的部队,则待在东京的港口。   “就算在最好的形势下可以击破敌人的航母编队,那么也许还有欧洲国家的舰队和美国海军剩下的力量会赶来增援,我们的任务就是搜集消息,等到敌人有增援的迹象时加以拦截。”   凌天这样对部下们解释。   情况正在向他有利的方向发展,皇后已经悄悄送到了唐国,只要等他彻底和吸血鬼翻脸之后就可以公布这个消息。   当然,一切都要等阻止了眼前的这场危机之后再说,如果不能成功的话……   如果不能成功,唐国东部也将和日本一样化为乌有了吧?然后说不定核大战就开始了,想想看这样也很不错啊。   毕竟,人类确实到了需要进化的地步了。   在核大战中,优秀而纯粹的血统会保留下来,人类将以更加顽强而富有战斗力的形态进化,进化……   在会议结束的时候,杰姆巴注意到他的老板脸上浮现出截然不同的笑容,小个子黑人感到一阵颤栗——这些日子老板越来越不对了。   他已经疯了,杰姆巴心想。   “杰姆巴啊……”老板笑着走了过来。   “是的,老板!”杰姆巴一个激灵,双腿不由自主地靠拢。   “上次你搞来了核弹,但是因为海路一直被美国佬控制着所以无法运输过来,你看看……现在美军全球军事大调动,应该已经宽松地多了吧?三天,三天之后我要在开罗的据点里看到核弹,它要随时都能发射出去!”   “是,是的老板!”   杰姆巴不由自主地说,随后又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句:“那么老板,您是真的要,真的要使用它吗?”   “看情况吧,咱们先看看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战是个什么结局,然后再决定。也许还没等到我们准备毁灭这个世界,世界就自己先毁灭了呢?呵呵,哈哈哈!”   凌天笑容可掬地拍了拍杰姆巴的肩膀,黑人觉得双腿瘫软,几乎要昏厥过去……   ※※※   七月二日下午四点三刻,由深蓝之王号率领的美军航母编队正处在西经85’00’,北纬159’的位置,按照目前的速度只要再经过七个小时就能进入目标海域,对日本列岛实施核轰击。   其实,如果从美国本土直接攻击的话,完全不必采取这样烦琐的方式。美国拥有能够投射到全世界任何地方的核打击力量,陆基核力量能够完全覆盖整个日本列岛。   但是在这方面就不能不考虑到唐国以及俄罗斯、朝鲜等国的因素,事情明摆在那里,核攻击会对这些国家的造成恶劣的生态灾难。也许俄罗斯不在乎他的西伯利亚,朝鲜也无法对美国实施核报复,但唐国却是拥有这个实力的。   所以,不能直接攻击日本列岛的地面。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从海底对日本列岛山脉进行攻击,令日本陆沉。   但是这也存在着一个问题,如果陆沉是向唐国方向发生的,那么震怒下的唐国人也会立刻发动全面的核报复,和全世界同归于尽。只有令日本列岛向太平洋方向沉没,才能够达到目的。   为此,整个西方世界的军事科研人员和地质学家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来寻找最合适的打击地点和打击方式,最终终于得出了结论。   当然,这样的精确打击不可能在美国西海岸就得以实施的,洋流和海底山脉都会造成导弹轨道的转变。这种转变也许对普通的核打击来说不算什么,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所以,必须让担负任务的战略核潜艇定位在特定的海域才可以完成。   而航母编队的存在则还有另一个作用。   当日本列岛开始发生急剧的地质变化而沉没时,吸血鬼肯定会想法设法逃窜。如果他们向东逃窜到唐国,那么自然有唐国的异能者会对付他们。   而如果他们想要跨过茫茫大海逃往美国的话,那么海面上的航母编队以及教士们,就会把他们送回那该死的归宿。   当然,任何计划都不是完美无缺的,即使核弹精确地攻击到了日本列岛底部,也有百分之十五的可能性会向大陆方向滑落。美利坚合众国的最高领导人作出了一生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次决定,随后通过最高热线向唐国方面传递了这次计划的大部分内容,大部分话都是真的,包括吸血鬼的可怕程度以及教廷的力量虚弱等等,但在成功可能性上,他说了谎。   “百分之两百!百分之两百会向太平洋一带滑落的!作为补偿,我们将给予贵国……”   于是,一个高规格的代表团来到了唐国,就日本沉没之后的世界格局变动以及唐国补偿问题展开了务实友好的讨论,就在唐国领导人在机场笑容可掬地迎接代表们的时候,修真者已经乘坐着运输舰,迎着茫茫大海而去了。   七月二日下午六点整,混合舰队距目标海域不到六个小时了。   太阳带着癫狂的光芒,终于坠落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他的血水染红了整片深蓝。   头顶的莽莽星空,令人感到宇宙是如此雄浑伟大。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片苍茫海域的遥远的地方,在一个名叫越南的小国,一名怀胎超过一年的孕妇终于感觉到了第一阵阵痛。痛觉就像是水波一样从她的下体向四周扩散,她的心脏跳动顿时加快,眼前浮现出了五光十色的景象。少妇紧紧抓住了桌脚,她对着天花板叫了一声:   “凌天!” 第二百八十节 开战时刻   深蓝之王号指挥中心。   作为统帅这艘人类历史上最大战舰的船长,麦克维尔中将来自一个传统的海军世家。他的祖先们曾经在木质的英国战舰上和法国佬干过架,后来也曾自己建造了战舰,在星条旗的激励下和米字旗发生过冲突。那些祖先们死于一战,死于珍珠港,死于韩战……这些死亡换来的是无限的荣誉和职业军人的灵魂。   拥有这种灵魂的麦克维尔中将很明显不喜欢眼下这场战斗。   他,这个驾驶着将近二十万吨的怪物的船长,居然要和什么吸血鬼之类的臭狗屎作战?   船长叹了口气,他应该满足了,对一名职业军人来说,有什么比和平更加可悲的东西呢?战争,是的,只有战争里才有适合他呼吸的空气!相比那些在风平浪静中郁郁寡欢的前辈们,他能够作战——就算是他妈的吸血鬼臭狗屎,而不仅仅是无聊地为陆地上的友军提供空中火力支援,这是多么大的幸福啊!   想到这里,船长对指挥中心里的一位客人笑了笑:“他们真的有这么难以对付吗?阿方索红衣大主教?”   阿方索红衣大主教是圣轮法庭的庭长,虽然战力在整个教廷来说并不算太强,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的人格魅力却使得所有的战士——无论是教士还是猎人或者骷髅会员,全都心甘情愿地听他驱使。   要知道即使在西方世界,也不是所有基督徒都会听从梵蒂冈的调遣的,麦克维尔本人甚至是一个摩门教徒,所以当这位梵蒂冈的大人物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觉得多少紧张,反而觉得这位客人多少有些妨碍到指挥中心的运作了。   阿方索红衣大主教点点头,和蔼地说:“是的,邪恶的力量已经变得非常强大了。我很坦诚地告诉您,半年之前我们在中非受骗上当了,我们损失了大批优秀的同伴,但是却上了吸血鬼的圈套,我们以为他们没可能开发出力量增幅剂,但事实上正好相反。现在,只有上帝和勇气能够拯救整个世界了。”   “还有我的战斧导弹。”麦克维尔耸耸肩。   阿方索红衣大主教笑了:“我祝福您,祝福您成为百战不败的战将,祝福您将整个世界的邪恶全部用您的现代化武器驱逐出去。但是我要提醒您,吸血鬼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敌人,他们不会乖乖等待在日本列岛上,等待我们去消灭的。”   “是吗?”   船长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候从EZ—3型预警机上传来了报告,在三百海里之外发现了两艘唐国籍的货轮。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因为日本侨民撤离的关系,整个太平洋航线上都十分忙碌,但他们所选择的这条航道上可不该有唐国人的船啊……   麦克维尔船长摸了摸鼻子,光光凭借两艘运输舰可干不出什么大事,但凡事还是小心点儿的好。   “告诉他们这里是美军的军事演习禁区,让他们改换航道。”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十分蛮横不讲理的命令,也许会引发国际纠纷什么的,但是船长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三百海里的距离对军舰来说,就好像两个顶尖拳击手之间的一米距离,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发起致命的攻击。   “……”   EZ—3预警机再也没有传来讯号。   这架从深蓝之王上起飞的预警机,拥有技术先进的侦测和飞行装备,驾驶员也都是经验老辣的个中里手,虽然没有装备武器,但灵敏的雷达可以在敌人发现他们之前就提醒主人逃之夭夭。   可是现在,它却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麦克维尔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紧接着第二架预警机发来了消息。   敌人——是的,现在应该用这个词来形容,敌人完全无视己方的警告,以直线方式向庞大的航母舰队冲了过来,就像是赴死的自杀炸弹袭击者一般。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麦克维尔船长开始颤抖了,向唐国人发起攻击吗?那一定会引起严重的纠纷甚至战争,但是……但是谁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唐国船呢?也许是吸血鬼假扮的,不管怎么说……   自己要打赢这场战争!   “摧毁他们。”   船长下令。   两枚著名的战斧式巡航导弹被发射了出去,相比与在上个世纪末就大方光彩的祖先们,现在的战斧已经有了长足的改进,变得更加隐蔽而充满爆炸力。在离开发射器之后,两枚导弹几乎是紧贴着海平面飞行着,仿佛两名优秀的冲浪好手在海浪中颠簸。数百海里的距离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导弹内的电脑芯片自动调节着角度和方位,在临近目标的一瞬间,两枚导弹忽然猛地跃起,一下子扎进了两艘运输舰。   如果他们能够早到达半分钟,也许就可以看到吸血鬼和修真者分别从自己的船只上跃起的样子。   但是现在,火光只是照亮了天空,在夜幕苍茫下,所有的星星都被战士们遮蔽了。   在导弹刚刚离开发射器的瞬间,吸血鬼们就已经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他们的感受不依靠雷达或者其他电子战系统,但是却更加灵敏准确,于是在猎头人和黑爪的带领下,所有吸血鬼都张开了宽大的翅膀飞了起来。人面鹰尖啸着跟在后面,而蠢笨的狼人则坐在狮鹫的背后,一同飞上了天空。   另一艘运输舰上,修真者们也感觉到了异样。   天道盟盟主肖剑平凝视着乌烟瘴气的吸血鬼群落,鼻孔里哼了一声:“真是一群妖孽!诸位道友,让他们瞧瞧我中土修真界的风范!”   一道光华闪过,肖剑平御剑而起,朝着美军的航空母舰飞去。在他身后中土修真者各展所长,数百道剑光紧紧跟上,那些不修剑招的修士们也以土遁水遁等等各种遁法,从海空两面逼近敌人。一时间星空之下大海之上,赤橙蓝绿青红紫,各色仙剑争奇斗艳,光彩夺目。   作战之前双方已经商定,由血族对付左侧的三支航母编队,而修真者则对付右侧的深蓝之王,这是因为教廷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深蓝之王上,而吸血鬼的底细已经被他们摸透,光明力量更是天生就对黑暗生物有所损害,而让修真者上的话,就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深蓝之王号指挥中心。   望着雷达上一团密密麻麻的光点,可以判断总数在三百名以上的敌人正在靠近。   从这些敌人的身上发射出强烈的电磁波动和红外热能,就算是完全没有隐形设计的老式战斗机也不可能会发出如此的信号,这等于是堂而皇之地告诉对手——我在这里!   但是话说回来,这些东西移动的速度还真快,差不多都要赶上亚音速战机了……   “应该是大批的吸血鬼在靠近了。”阿方索红衣大主教说,“看来刚才果然是吸血鬼装扮成其他国家货轮的样子。”   “……”   麦克维尔船长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先联络一下其他船只,就在这个时候从小鹰号航空母舰上传来了消息,在他们面前也出现了敌人,数量大概在八百名以上。   阿方索红衣大主教脸色苍白,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上帝啊,这些吸血鬼利用日本人的躯体,制造了更多的杀戮怪物!他们出海的战士就有上千,这意味着在日本本土至少还有两千名强力的吸血鬼。”   麦克维尔中将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样,随即下达了命令。   “舰载攻击机群,出击!”   首先滑出跑道的是二十架SF—17“打击者”舰载战斗机,作为经典的F—14雄猫舰载战斗机的后续机型,打击者拥有超越雄猫数倍的战斗力;紧随其后,两架被俗称为“老大哥”的AH517电子对抗机也缓缓飞向远方,拱卫他们的是十五架A—7E式攻击机。   就在战斗机飞出跑道的同时,深蓝之王所属的希尔曼号驱逐舰、雷蒙德号驱逐舰和圣路易斯号导弹护卫舰纷纷按照雷达所显示的,向修真者射出了导弹。   深蓝之王及其所属各舰只共同组成的“天基”防御体系,组成了比“宙斯盾”更加牢固的立体网络,而充当排头尖兵的就是海鹰导弹系统,拥有自治双模射频、红外制导系统,能够同时应对多个目标。   “盟主,看!有古怪!”   一名蜀山弟子高叫道。   肖剑平将真元运至双目,只见大约距离十多公里的防卫上,密密麻麻的导弹群尖啸着扑来。   “大家散开!”   修真者各随心意,纷纷散开,那些导弹的速度随快,但修真者的神通却更加广大,一枚枚导弹擦身而过,修真者无一损伤。   但是,导弹并没有就此落空,在感应到身后强大的能量波动之后,重新转了个圈又回来了。   “小心,各自攻击!”   肖剑平捏个剑诀,将自己亲手炼制的秀云剑放了出去,在蜀山浑厚的真元力驱动之下,秀云剑放射出五彩的光芒,待到冲入导弹阵之后,顿时引发了大爆炸。   连大海也被剧烈的震荡震出了巨大的旋流,肖剑平浑身剧震,差一点没口吐鲜血。眼见那些导弹已经被秀云剑引爆,但他心内空空荡荡,再也感觉不到秀云剑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秀云剑虽然不是什么至尊法宝,但也是他精选天材地宝,以无上真元所炼,纵然在对抗妖族和魔门的强敌时也从未损伤过,现在居然被这导弹彻底击碎。   肖剑平脸色铁青,在众人面前又不好发作,他冷冷地从掌心驱动出蜀山至宝的紫电冲霄剑,喝道:“什么导弹,不过如此,各位道友无需惊慌,待我等上前将敌寇杀个片甲不留!”   话音未落,一名修真者指着天空叫道:“看!”   美军的战斗机已经进入了修真者头顶的位置。 第二百八十一节 陷入苦战   AH517电子对抗机释放出高强度的电磁干扰,修真者们立刻感觉到头晕目眩,体内的真元浮躁。   说到底,修真者也是在利用身体内的磁场和天地间的磁场产生感应,由此借用庞大的能量。现在磁场遭到干扰,不适之感顿生,有些功力低微的修真者甚至从飞剑上跌了下去。   肖剑平将灵觉提至极限,立刻发觉是天空中那两架怪模怪样的飞机在作祟,他刚刚想要冲上去将其摧毁,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炼器宗少主谢昭!   这位体内封印了无数法宝的修真界怪胎,如闪电般刺破天空,直冲电子对抗机而去。   对方当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在美军的战机群来看,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对他们十分有利了,敌人根本没有试图抢占制高点,或者说他们根本无法飞行到这个高度,使得打击者和海盗可以从容地展开攻击。   三架打击者呈品字形,一头扎了下来,同时发射出四枚响尾蛇空对空导弹。   在他们看来,很快雷达上显示的小光点就会消失,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代表敌人的小光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从体内分裂出另外四个光点,和响尾蛇导弹相撞之后,全都消失了。   “这是什么?是敌人的导弹吗?”   “不,不可能,数据完全不符!”   “敌人加速了!”   出乎战斗机驾驶员预料的是,他们开始以为敌人只能作三分之一音速以下的运动,因为就算是吸血鬼,也是肉体凡胎,有着不得不遵守的物理规律。但是现在敌人的速度已经到达了两倍音速!   因为己方也正在进行超音速飞行的关系,所以几乎是几秒钟之后,双方就由超视距缩短到了肉眼能够互相看见的地步。   打击者的机师看清了目标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   呃,似乎是个人。   他妈的,是超人吗?   他们面前的是比超人还要可怕的杀戮者。谢昭现在满腔怒火,在两万尺的高空中普通人类完全无法存活,即使是修真者的话也必须耗费大量的真元来对抗低压和稀薄的空气,即使这样,周身的皮肤仍旧好像要撕裂开来一样。   这种状况,令谢昭想起了儿时被父亲硬生生将法宝封印进入体内的那种痛苦。   “着!”   谢昭双手一挥,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水珠从掌中飞出,滴溜溜转着圈飞至三架战机上空,忽然放出无数道闪电。两架打击者连忙做出了平行翻滚的规避动作,剩下一架战斗机躲闪不及,被七八道闪电劈个正着,顿时凌空爆炸。   在这样的高度上,不要说驾驶员无法逃脱,就算成功弹射出驾驶舱,恐怕还没落地就被冻成冰渣了。   说时迟那时快,此刻双方已经交换了位置,打击者俯冲到了下方,而谢昭已经凌空站在他们上面了。   两名打击者的机师也算艺高人胆大,各自来了个眼镜蛇机动,战斗机兜了个圈子,正面又对准了目标。   他们的神经高度紧张,手一抖,将所有导弹全部发射了出去。   响尾蛇、鱼叉、超级火……四十多枚导弹将所有通道全部封闭。   谢昭大皱眉头,将全身法宝都释放出来,还没准备妥当导弹就已经来到身前,一连串爆炸将他包围,在这位修真者的身边形成了一道高压高热五氧的恐怖空间……   “干掉了吗?”   战斗机机师气喘吁吁,这才稍稍露出了微笑——这也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次微笑了,半秒钟之后,他们被追赶上来的愤怒的修真者们撕成了碎片。   随后,这支大军趁势冲进了敌人的攻击机群。   美军措手不及,他们从未想过战斗会以这样的形式发生。那种互相看得见对方的面孔,以机枪扫射的作战方式,早在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就已经不再出现了。这些驾驶着价值上千万的昂贵杀人武器的机师们,他们所学的一切不过是如何在数百公里之外发现敌人,然后用一枚导弹终结他们的生命。   但是却从未有人告诉他们过,当敌人冲进了他们的阵型之后应该怎么办。   因为在他们看来,所有敌人在冲进他们内部之前,肯定都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现在,机师们只能惊恐地看着那些怪物在自己的机舱外面出现,随后拿起古代刀剑一样的东西狠狠地劈了下来。   电子对抗机几乎在头一秒钟就被肖剑平干掉了,而剩下的战斗机基本上也没有逃脱灭亡的命运,只有三架打击者凭借着拉升和飞行速度快而逃脱,一路向东逃回了航母。在这次突袭中,修真者内除了谢昭受重伤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唯有法宝消耗过多,不少人的武器都出现了裂痕。   但是,这并没有消弱他们高昂的战意。   修真者们一路紧紧跟随敌机,紧追不舍。   慢慢进入了敌驱逐舰了攻击范围。   开始修真者并没有把底下的战舰放在眼里,在他们的认知中所谓的航空母舰就是依靠舰载机进攻的武器,而战舰也不过是用来对付敌方战舰的武器。所以当修真者们大摇大摆进入敌舰范围之内,而敌舰自由开火之后,那种惊愕就不言而喻了。   让修真者们陷入困境的是“震荡波”型舰对空导弹。   这种最新研发的可以说是这个星球上最聪明的导弹,并不需要直接击中目标。当它探测到距离自己五十米的范围之内有能量波动的时候,就会自动爆炸,超过四百公斤的战斗部件内甚至含有某种小型的贫铀装置,可以说是威力无穷。   当导弹呼啸着穿越修真者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震荡波就在修真者中间凌空爆炸,四散的贫铀弹片顿时击穿了数十位修士的身体,有些当场被打碎大脑的立刻死亡,更多的人则惨叫着掉下了海去,立刻被波涛汹涌的大海吞噬了。   修真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导弹和防空高射炮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已经将他们彻底包围了。   此时,从深蓝之王上起飞的超过一百二十架战斗机也逼近过来,深蓝之王上已经没有半架战斗机的影子了,它挥出了充满全部力量的重拳。   虽然修真者以法宝和真元力组成了强力的护盾,但敌人的攻击似乎无休无止似的。修真者的力量终究有耗尽的一刻,法宝一件又一件失效,无论是飞剑还是玉牌都掉下海去,而阻挡导弹的光盾也逐渐黯淡……   “轰!”   紫电冲霄剑化作凶猛的巨龙,向希尔曼号驱逐舰飞了过去,无论驱逐舰上的拦截导弹和防空炮如何努力,巨龙还是擦过了战舰的指挥中心,向希尔曼号的中间甲板钻了进去。肖剑平以血为引念动咒决,紫电冲霄立刻在希尔曼号驱逐舰的内部发生爆炸,不但当即将船舱内的数百名水兵杀死,更是一下子就造成了船体整个从中间断裂。   断裂的两半船体冒着浓重的黑烟,忽然翘了起来,就像是两根树立在大海上的烟囱一般,随后无奈地滑落进入了冰冷的海洋。   火光将整片天空都照红了,无数蝌蚪一样的水兵们漂浮在大海上,竭力求援。   肖剑平脸色发白:“攻击敌人的船舱,不惜一切代价把指挥中心打掉!”   在他的指挥下,太虚宗门人朝圣路易斯号驱逐舰俯冲过去,导弹和凶猛的防空炮令他们中的三分之一人变成了火球,而剩下的人则将飞剑全都射进了圣路易斯号的指挥中心。   高大的船体发生了爆炸。这种按照反雷达探测设计的,号称能够隐形的战舰,终于没能逃过魔王的眼睛,在熊熊烈火中,船长和所有指挥官都顿时化作分子,而甲板上也燃起了熊熊烈火,船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下海去逃生。   圣路易斯号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   肖剑平感到稍稍好受了些,他险些又被一枚导弹击中,幸好紫电冲霄剑及时发现敌踪抢先攻击,但这也令伤痕累累的宝剑又一次打击。现在整柄宝剑黯淡无光,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充斥其中,似乎很快就要碎裂的样子。   而肖剑平体内的真元力,很快也将枯竭……   ※※※   七月二日傍晚七点半。   就在太平洋上血战连连的同时,姬敏君也正在痛苦地呻吟着,她抱着肚子大声地叫唤着,叫声把族人都引了过来。   在雉族中本身就有接生婆,而当他们在越南重建家园之后,更是建设了完备的医疗机构。很快,救护车就来到了姬敏君的家门口,将这位临产的孕妇抬上了车。   姬雪蛟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侄女。   “阿姨……”姬敏君脸色苍白地说,“好痛,好痛……”   “忍忍吧,敏君。”   “阿姨,你说,你说这孩子,这孩子会像谁呢?”   姬雪蛟别过了脸去,看着窗外的黑色吉普车——在救护车周围一共有十辆吉普车牢牢护卫着,姬雪蛟知道这些车里坐着的都是凌天手下的高手,他们是来保护姬敏君的。   “当然是像你了,傻孩子。”   姬雪蛟强忍着惊恐不安的心,如是说道。   她并没有告诉自己的侄女,从她下体流出来的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某种近乎液体的黑色气息……   ※※※   血战还在继续,挡在深蓝之王号前面的就只剩下雷蒙德号驱逐舰,阿帕萨号导弹巡洋舰以及两艘护卫舰了,而就算是这些仍旧幸运地漂浮在水面上的舰艇,大多数也处在了一半报废,基本丧失战斗力的阶段。雷蒙德号上正在燃烧着熊熊烈火,阿帕萨号的十二个船舱进水严重,两艘护卫舰都丧失了动力,这四艘战舰的弹药储备基本用尽。   天空中,战斗机大概只剩下了三十架左右,并且弹药也处在不足的位置上。   但是修真者的状况却更加悲惨,五百名修真者里面大约只有一百人还漂浮在半空中,并且就算是这一百人也已经进入了油尽灯枯的局面。   而敌人的深蓝之王上,却还有数百名教廷的杂碎…… 第二百八十二节 魔门援军   深蓝之王号向战场慢慢靠拢,现在他已经出现在修真者的视野之内,修真者们不无悲哀地看到,一大群密密麻麻的教士和赏金猎人们正朝自己的方向飞行过来。   阿方索红衣大主教率领着以逸待劳,精神力充足的战士们迅速靠拢,数十名教士同时吟唱着圣经,令整个集团都散发出了夺目的光芒……   “怎么办?”   修真者们无望地向肖剑平靠拢,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毫无疑问,眼前这些敌人才是他们熟悉的异能者。如果在平时的话,他们显然非常乐意和这些人进行战斗,好过对抗古怪的机械。   但是在眼前这个局面下,修真者们却没有把握能够逃出生天,更不要说全歼这些敌人了。   肖剑平浑身发抖,他真后悔把周隆秀留在大陆上。当时出于各方面的考虑,认为天道盟的运转不能停止,所以就让周隆秀留下来主持大局,却没料到会出现这种事。   不过这样也好,就算这里的修真者全都战死了,至少国内的整个修真界还可以不受影响地继续运作下去,很快,很快我们就会培养出新一批修真者的。   肖剑平一咬牙:“诸位,生死于我辈修士无非破碎虚空,大家拼了吧!”   “拼了!”   修真者们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这,这是什么?”   似乎就像是九天十地的魔神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布满星尘的空域忽然裂开,一道漩涡就像是黑色的星系一般,拖着长长的尾巴,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旋转着……   此时,教廷的武装教士已经冲到了距离修真者不到一百米的位置上,他们的双掌中已经开始酝酿充满力量的大招。   那漩涡中忽然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在修真者中左突又冲,不消片刻便带走了一名修士。那东西停在修真者上空,这时大家才认出,原来是个浑身黑毛的枯瘦老者,这人大约只有普通人一半高矮,但两只耳朵却有若手掌那么大,一对猩红的双眼诡异无比,嘴巴却裂开一直到耳根处,露出了没有牙齿的黑洞洞的嘴巴。   那名修士虽说已经耗尽了精力,但如果说连半分都不挣扎,这也未免太过诡异了。   突然——   干瘦老人掐住了修士的脖子,他的手掌上好像长了吸盘一样,顿时就将修士体内的血液和能量吸入自己的手掌中。不过半秒钟功夫,修士已经化作了一张干皮,而老者的右手已经变得如水桶般粗大。   “桀桀桀!”   老人一通怪笑,手掌对准了教廷的武装教士,万千血珠顿时从掌中飞出,其间夹杂着无数阴魂,一时之间天地都为之变色,大海上怒涛纵横,天空中闷雷阵阵,阴风大作。   教廷教士们猝然不防,数十名能力低微的猎人和骷髅会会员首当其冲被血珠射中,整个人顿时膨胀数十倍,好像一枚枚滑稽的人皮气球,那些皮肤全部腐烂,脓汁像水珠般朝四周激射。   周围的教士躲闪不及纷纷中招,被脓汁射中之后,虽然不像那些直接被血珠击中的人那么凄惨,可是皮肤上也已经迅速腐烂开来。   “不要慌乱!”   阿方索红衣大主教喝道,同时和数十名圣轮法官一起念诵圣经,光明力量弥漫过受伤人群,暂时阻挡住了黑暗的入侵。   干瘦老者这才松开了掌中已经化作干尸的修真者,这位被他当成能量的修士顿时化作粉末。   肖剑平忽然皱眉:“大家小心,有古怪东西在接近!”   黑色漩涡中,一头头面目狰狞的怪兽猛地跃了出来,紧跟其后的是一群群形容凶恶的怪人,这些人似乎源源不断,大约三百多名混世魔王一跃而出。   肖剑平失声道:“魔门中人!”   众修士周身巨震,没料到魔门中人亦来搅这趟浑水。   肖剑平虎目死死盯住前方,怒喝道:“前面的可是魔门长老无心尊者!”   那无心尊者乃是魔门之中除夕照神之外,地位最高的一位领导者。无心心念一动,闪身来到肖剑平面前,桀桀怪笑道:“咦,这不是那什么剑君么,怎么搞得如此模样!”   肖剑平冷哼道:“多说什么废话,你要战便战!”   无心尊者冷哼一声,杀机大盛,随机脸色忽然一变,凑出半分古怪地笑容道:“来来来,本尊者也为你引见引见,这位老师是密藏魔门一系的卡达妖王,嘿嘿,除了当日的血赞黑命之外,整个雪域高原上都找不到能够和妖王一战的敌手了!”   那黑毛老者冷冷地望了几眼过来,用藏语说了几句什么,无心尊者代为翻译道:“妖王问你,是否真的有什么强者能够撼动整个中原大地,甚至连喜马拉雅山都会沉到海底去。妖王此次率领一干妖众前来,正是想要会会这样的高手。嘿嘿,要是没有么,那说不得只好拿你剑君开刀了!”   肖剑平有苦说不出,要是他全无伤势之时,怎会惧怕这些邪门歪道?可是目下整个修真界伤亡惨重,怎么是敌人的对手?   可恶,这些妖魔肯定是在一旁等待着己方和敌人两败俱伤,这才现身!   肖剑平没声好气:“前面那么多敌人,你们若是能够杀了,我这条命就送与你们又怎么样?”   无心尊者还想讽刺两句,一名冒冒失失的教士却向他发射了一道光明能量波,无心尊者冷笑一声,也不见他如何抬手,那名教士的双手双脚忽然凭空折断。   “什么样的小辈,也敢打断本尊者谈话!”   正想痛下杀手,教廷第一高手霍克已经挡在了己方战士面前。   自从新伊甸侥幸脱逃之后,霍克好生修养了一阵,如今功力全部恢复,正是此次作战的一员大将。   见到霍克和无心尊者的暗中较量,卡达妖王摇头晃脑,用藏语道:“好,好,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高手了!”   他亦不说话,身形忽然从半空中消失,随即出现在霍克背后,正要掏出对方的心脏,阿方索红衣大主教已经截住了他。   “魔众听令,先收拾掉这些红毛鬼,再回来料理这票臭杂毛,死老道!”   无心尊者一挥手,整个中土魔门的精锐以及藏密魔教的高手,全都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武装教士们以及猎人心惊胆颤,他们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敌人——虽然这些敌人的身体内也蕴藏着邪恶的力量,但看起来似乎和吸血鬼截然不同。   光明力量打击到他们身上只造成了微弱的伤害,而这些人的攻击却凶猛残暴……   片刻之间,整片天空都充满了鲜血和惨叫。   阿方索红衣大主教的内心充满了不安,他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些人不是吸血鬼,而是唐国的异能者。   对这个遥远东方国度的异能者,他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却也知道他们不是容易对付的敌人。   就拿眼前这个怪物来说,虽然身材瘦小,但诡秘的身形中蕴含的力量却令人吃惊,阿方索感到自己的光明力量隐隐被他压制住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也许自己会死在这里……   死,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那不过是回归天父的怀抱罢了。   现在的问题是,吸血鬼在哪里?   很快,阿方索红衣大主教就感受到从北方传来的阴狠的力量,啊,那是吸血鬼,那是在吸血鬼的肆虐中颤抖的水兵们。   毫无疑问,阿方索红衣大主教心想,吸血鬼已经攻上了其他三艘航母。因为在那三艘航母周围有着比深蓝之王更多的战舰护卫,所以并没有派出多少武装教士去把守。   事实上整个教廷的精锐在新伊甸战役的时候已经和吸血鬼消耗了大半,他们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得到什么女皇的血液可以增幅力量,现在跟在他身后的武装教士,总体而言都比半年前低两个级数,有些甚至只是勉强凑数而已……   一不留神,左臂已经被那妖人搭住。卡达妖王的手指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狠狠扎进了红衣大主教的手臂中,阿方索只觉得一阵剧痛,左手中的肌肉顿时化作脓水,被对方疯狂地吸食。   阿方索大惊失色,他当机立断,挥手斩去自己的整条左臂,一下子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卡达妖王得意极了,阿方索的手臂瞬间就被他吸食干净。   阿方索是何等样的人物,手臂中蕴含着的光明力量比刚才那名修士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吸食了这等能量之后,卡达妖王身形暴涨,完全变成了一名雄伟昂扬的大汉。   他如黑玉般深沉的双眼扫过阿方索,红衣大主教顿时感觉周身一阵颤栗。   “快,大家快退!”   卡达妖王淡淡一笑,口中微微吐出一股黑气。   黑气迅速扩散,将他身前的数十名武装教士围绕在里面。   “呼——吸——”   卡达妖王猛地吸气,黑色魔气顿时化作夺命的绳索,将数十名武装教士全都捆死,武装教士体内的精力通过黑气源源不断向妖王体内输送,很快这几十人都变成了枯萎的骷髅。   “快走,快走!”   阿方索拼命大喊,率领众人冲出战团。但是双方犬牙交错,要走又谈何容易?强行撤离战场的结果,是超过一半的战士都被敌人击伤甚至杀死。   卡达妖王的双眼更加深沉,周身的黑色魔能自由流转,他脚下的海水竟然好像开始沸腾起来,冒出巨大的红色水泡。   那些在海面上飘荡的尸体——以及等待救援的水手和修真者们,全都不由自主地漂浮了起来,晃晃悠悠朝卡达妖王飘去。当他们到达了妖王狩猎的区域之后,黑色魔气立刻如毒蛇般窜了过去,狠狠咬住了他们的喉咙,把这些可怜的人吸干。   现在任谁也知道妖王要释放什么大招了。   卡达妖王满头黑发四散开来,在空中随风而动,当所有能量都聚集在他体内之后,妖王猛然张口。   一道硕大无朋的黑色能量波从口中倾斜而出,无声无息地朝远方射去。有些躲闪不及的武装教士顿时被笼罩在其中,随后化作脓水跌落海洋。黑色能量却仿佛没有遭受半点损伤似的,一直蔓延到巨大的航空母舰深蓝之王上。   黑雾将整艘航母都包围了起来。   当黑雾散去之后,所有人——包括修真者和无心尊者在内的魔众,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刚下水七年,以特种金属制造的现代化战舰,居然变得如同有一百年历史的古船一样锈迹斑斑。整艘航空母舰现在已经充满了铁锈的枯黄色,船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被铁锈腐蚀的窟窿,甲板也扭曲地不成样子,高耸的指挥中心因为钢梁断裂而整个倒下来,给第一层甲板砸出了一个大洞,半截镶嵌进了船体内部。   整艘船上无声无息,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鬼魅气息,就好像在水手们中间流传的恐怖的“鬼船”一样。   ……   “那艘船上已经没有人了。”卡达妖王淡淡地说。   无心尊者吞了一口唾沫,回头看了看肖剑平——这两个人都算是中原正邪修士中的顶尖高手,自问却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幸好卡达妖王平素只在雪域高原上潜心修炼,恶名不彰,倘若他醉心尘世的种种欲念,那可真算是不世的魔头了。   卡达妖王似乎知道无心尊者心中在想些什么,双手背负,傲然笑道:“无心,如果我像你一样喜欢在尘世间追名逐利,就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等力量了。”   “是,是!”无心尊者满头大汗,“咱们下去一艘船上休息一下吧!”   失去了教士和战斗机的掩护,弹药又已经耗尽,剩下的几艘战舰完全成了任人宰割的猎物。魔众毫不客气地击沉了大部分战舰,只剩下一艘驱逐舰归自己休息,另外一艘狭小的护卫舰给修真者。   看着修真者们的狼狈样子,魔众们不由哈哈大笑。 第二百八十三节 海底的战斗   肖剑平气结,刚才那么多修真者被卡达妖王当成“弹药”,他这个天道盟领袖就已经颜面无光,此番又遭此大辱,自己的命运尚且不知如何,想来这些魔门中人也不会因为大家的暂时合作而化敌为友,说不定马上就要调转枪头来攻击自己了。   当即扬声道:“无心尊者,卡达妖王,魔门神功盖世,我等也都瞧着了。只是现在尚有一事——敌人主要攻击的武器,乃是海底的核潜艇,如果不能把核潜艇都击毁,那么我们就好比徒劳无功。现在我修真界已经是没能力解决了,你们便看着办吧!”   这番话说出来,等于说变相承认自己实力不如对方了。纵使无心尊者修为甚高,也不由一阵得意,此番他不想让卡达妖王再抢在前头,当即将魔能朝海底扩散,果然感觉到在水下还有几个古怪东西。   无心尊者一使眼色,手下二十名余名魔众当即跳入水中,向敌人的潜艇游去。   深不可测的大海中,美军的核潜艇就像是蛰伏的鲸鱼一样不知所措。   海面上的战斗出乎他们预料,居然以己方的失利而告终,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作为美军最先进的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每艘造价高达二十多亿美金,拥有二十四个垂直导弹发射管,可谓是整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底战略核打击力量。   在整个太平洋地区,这样的核潜艇也只有九艘而已。   尽管拥有良好的隐蔽性和续航能力,但是在没有战舰护卫的情况下还要不要继续行动,这仍旧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在得到美国本土的命令之前,这支潜艇编队的指挥官已经决定了——撤退。   但是此时,魔众已经摸了下来。   潜艇编队只好选择作战。   和空中的战斗一样,魔众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隐藏力量,他们肆无忌惮地向周围发射着强烈的磁场、光和热,即使是二战时期的老式潜艇也能够发现他们的存在。   护卫核潜艇的六艘攻击潜艇立刻对敌发射了鱼雷。   本来,鱼雷是无法击中任何目标的,因为这些武器是为了攻击和潜艇差不多大小的物体而设计的,人类的体型对它们来说未免太过庞大了。   但是魔众们经过的水路旁边正好有一座海底山脉,结果一枚鱼雷命中山脉,顿时引发了海水的极度震荡。   此刻,魔众的位置是在海底六千五百米。   海水的压力是惊人的,在海洋中每下潜十米都会增加一个标准大气压,也就是说,这时候魔众们正在承受着超过六百五十个大气压力,常人在大约两到三个大气压力之下就会出现眼部充血,昏厥等等症状,人类的极限是大约九个标准大气压力。   而在六百五十个大气压力之下,即使是最先进的主战坦克也会在瞬间被压扁成为一堆金属垃圾。   也只有美军最先进的潜艇才敢在这个深度中巡游,而这项记录诞生才不到十年,在这之前,无论人们用何种特殊材料制成潜艇,最多都只能坚持下潜到两千米的位置。   二十名魔众是有苦说不出,他们根本不知道海水居然如此厉害——缺氧对它们来说并不是特别大的问题,可是从来也没有人告诉过他们海水居然都能压死人!   可是现在要说退回去的话,不要说丢不起这个脸,无心尊者的惩罚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他们只有拼命下潜。   此时正好鱼雷击中海底山脉,剧烈的震荡就像锤子一样猛地砸了过来,十多名魔众一口魔气没接上来,当即被海水压成了肉饼。另外七八名功力稍强的魔众总算侥幸逃脱,他们再也不敢久留,拼了命往上游去。   只是……只是为什么越游感觉胸口越痛呢?   当他们终于到达海面的时候,因为身体已经适应了强大的水压,所以自然而然地从内部也产生了相同的压力,一到了低压环境下,这种压力顿时爆发。   八名魔众同时爆裂。   ……无心尊者和卡达妖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当即从自己的部下中各自挑选了二十名精锐,一同跃入海中。   这四十人和刚才那二十名战士可不是一个级数的,当他们到达五千米以下的黑暗中之时,虽然也感到非常不适,但总算没有到那种不可忍受的地步。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正在飞速逃窜的敌人。   魔众们在心中狞笑,朝敌人逼近过去。无论对方如何释放鱼雷,都无法击中这么灵活的目标,第一艘攻击潜艇被魔器击中,深黑的大海中传来了爆炸的震荡,以及海水涌入断裂的钢铁中那种冰冷的叹气。   潜艇的残骸缓缓落到了海底的沙砾中。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潜艇都被顺利地干掉了。   无心尊者面目表情,冲向核潜艇,卡达妖王则朝着另外一艘核潜艇冲去。   片刻之后,两艘核潜艇的中部都被击穿了巨大的窟窿,海水无情地灌入其中,将所有船员送入了无尽的深渊。   巨大的铁棺材一个接着一个沉入海底,大海接纳了这些亡灵,就像它曾经创造了所有生物的始祖一样。   ——但她温暖的子宫中诞生第一个原始细胞开始,是否曾遇见到数亿年之后,这些生灵会用如此的方式自相残杀呢?   很快,人们的眼前只剩下了最后一艘核潜艇,她就像是个毫无防备的小姑娘一样静静地站立着。   魔众已经截断了它的退路,呈包围圈从四面八方逼近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最后一艘核潜艇不过是手到擒来的问题而已。   ……只有卡达妖王一个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妥,但是他说不出即将出现什么问题,事实上,他即将面对的是自己一生中从未出现过的可怕武器,而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人能逃过它的攻击。   当强烈的光芒头一次照亮这个千奇百怪的海底世界的时候,在这一瞬间卡达妖王看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种种海底生物,以及怪石嶙峋的海底山脉,还有横亘在他们脚下,也许直达地心的深邃海沟。   事实上妖王是不该看到这些的——当意识到走投无路之后,最后一艘核潜艇英勇的舰长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引爆了潜艇内全部的二十四枚三叉戟—2型战略导弹。   每一枚三叉戟战略导弹能够安装最多十二个核弹头,而现在他们也确实是满负荷安装的,于是,一共一百二十二枚核弹头——这些原本用来撼动日本列岛的恶魔兵器,就这样在太平洋的无名海域中爆炸了。   首当其冲的是强力的光波,这光波将除了无心尊者和卡达妖王之外的所有人的眼睛都射瞎了。随后电磁震荡剥夺了大部分人的魔力,冲击波和辐射把他们彻底化作了粉尘。包括卡达妖王在内,所有人都在十万分之一秒内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细胞。   整个大洋地下好像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地质变动,即使是海王的震怒也不会造成更大的伤害了。方圆数百公里内的海底山脉都被摧毁,整片海域的温度瞬间上升了数十度,大地震一直连绵到美国本土都能感受到的地步。   十几秒钟的时间,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朝海面窜去。   肖剑平是第一个感受到不安的,也许是空气的湿度或者船只的摇晃程度使他感到不安,也许是一个噩梦……总之他忽然叫了起来:“快离开!”   他第一个跳了起来,不顾体内真气运转不畅,不要命地催动锈迹斑斑的飞剑向天空中逃窜,一些机灵的修真者跟在他后面,还有些魔众莫名其妙,但他们很快也感受到了危险正在逼近,于是朝另一个方向的海域飞去。   肖剑平从天空中朝下看,恐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海底有一个阴影在逐渐逼近,海面上已经出现了污浊的气泡,就像是海底激烈的地质运动把污泥都卷上了海面一样。   那阴影,就好像是魔王的脸庞。   “不够,快走,快走!”   话音未落,两艘战舰——包括上面还待着的修真者和魔众,全都被一下子拍进了水里。是的,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拍,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们给迅速地吸了进去,简直连半秒钟都不到的时间里就完全消失了。   就在他们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艘船正在漩涡的壁上飞速旋转着,越来越接近底部。   随后,一股庞大的水柱从漩涡中窜了起来,一直冲到天上。一些修真者躲闪不及,当即被卷了进去,再也没有出现。   海平面上像是浮起了一只倒扣的巨碗,数十万吨海水被高高提起,发出了撕破耳膜的咆哮声。   最后,海水从四周退去,魔王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一朵硕大无朋的黑色蘑菇云,缓缓升起。   ……   修真者和魔众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蘑菇云和天幕融汇在一起,看上去好像整个黑色的天空都是从大海中生长出来一样。   没有人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我们,我们成功了么?”   肖剑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我们大概该回国了。”   是的,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纵然是修真者也是无能为力的。他们和魔众走到了一起,双方没有再挑衅和互相攻击,而是一路默默地向西方飞去。   他们不再关注海底的核潜艇是否被全部消灭了,也不再关注吸血鬼那边的战况如何,现在他们只希望各自的神明能够保佑自己顺利回家。然后保佑在太平洋上发生的这一幕——   不会发生在自己的家园里。 第二百八十四节 癫狂   太平洋上的战役最终以核弹的大爆炸为终结,这场爆炸不仅毁灭了以深蓝之王为首的整个舰队,而且波及了另外三艘航母组成的混合编队。   在那个战场上,吸血鬼们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尽管他们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人员伤亡,但是因为没有遭遇到多少武装教士的缘故,最终还是强行登陆上了战舰。   但就在这时候,由核弹爆炸引起的滔天巨浪滚滚而来,一下子砸碎了所有船只。   大约一半血族没有逃出这场灾难,剩下一半人惊慌失措,望着怒吼的海洋,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这时,南太平洋上的航母编队已经突破了妖族和魂武士的联合阵线,向日本南部海域进发。   这是因为妖族和魂武士之间没有产生相当的默契,甚至还发生了一些矛盾,在敌人高饱和度的攻势之下,最终没有能够成功阻止舰队的前进。   当天晚上十一点十五分,这支舰队驶入了目标海域。   核潜艇向日本列岛中的四国和九州两岛海底发射了核弹。   地质变动来得非常迅速,整个四国和九州都发生了大规模的地震和山体滑坡。大地不断裂开,人们惊呼着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城市中瓦斯泄露,大火弥漫,变成了惨无人道的活地狱。   在未来的一周时间内,四国和九州就会彻底滑入太平洋。   因为核爆炸在海底发生,所以除了海洋污染之外,现在还不能确定对大陆方面有什么特殊影响,但是——就在核爆炸之后的八个小时,唐国的福尔莎岛遭到了有历史记载以来最大的一次地震,整个岛屿中部的山脉完全断裂,就好像被上帝从中间砍了一刀似的,当灾民们还没有从痛苦中恢复过来的时候,高达五十米的史无前例的海啸又铺天盖地而来。   福尔莎岛,这个在两年前刚刚归属中央政府治下的美丽之岛,现在又变成了日本沉没的殉葬品了。   在北部和南部的各大城市里,发生了和日本一样的灾难。因为地震造成了大规模房屋的塌陷,瓦斯泄露则引来了熊熊烈火,山体滑坡导致泥石流像毒蛇一样在城市和乡村流窜,吞噬阻挡它前进的一切事物。   而这仅仅是灾难的刚刚开始。   ※※※间歇性精神病发作,请自动忽略以下内容※※※   然而,和日本灾民的遭遇截然不同的是,因为福尔莎岛已经正式归属中央政府管理,所以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此次地震灾害。就在地震发生之后的两个小时,一支由中央高级官员组成的抗灾救险指挥小组就赶到了河南一带亲自坐镇指挥,广大党员和民众一起奋力救险。在党中央的关怀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指导下,救灾工作非常顺利,整个福尔莎岛奇迹般地竟然没有一名灾民死亡!   虽然家园已经被毁灭,整个岛屿都沉到了海底,但灾民们的日常生活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比原来更加幸福美满了。不少灾民都住上了政府提供的皮划艇,有些暂时无法安置的灾民,在学习了八荣八耻的光辉思想之后也努力自救,纷纷生长出了腮、鳍还有鳞片,当中央台记者前往灾区进行采访的时候,一位高山族老大娘在海水中欢快地游动,她略带激动地说:“还是唐国党好啊!如果现在还是在陈李执政时期,我们难道还会有这样好的生活吗?”   当记者问她生活中还有什么不方便没有的时候,老大娘快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方便,感谢党的关怀!”   尽管这次灾难中无一人死亡,国务院总理其后还是亲抵第一线,陪受灾群众吃了一顿海带馅的饺子。   ——哦,对了,总理又流泪了。   就像地质上所发生的灾难一样,这次战斗对世界各国的政局也造成了不下于原子弹爆炸的轩然大波。   但是耐人寻味的是,各个大国的领袖对此事都发表了暧昧不清,近乎无可奉告的意见……   美国总统在记者招待会非常坚决而愤怒地表示:自己正在和国防部长下一盘非常大的国际象棋,希望记者们等到棋局结束之后再来采访。   流亡秘鲁的日本首先藤原纪三召开新闻会议,其间展示了每枚棋子重大二十公斤的超级将棋:“本人现在正在下一盘非常非常非常大的将棋,所以……希望诸君不要打搅了。”   韩国总统卢玄泰当即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自己也同样在下一盘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大的围棋。其后总统先生向新闻界表示,韩国正是围棋这项高雅运动的发明国,勤劳勇敢的高句丽先民早在三叠纪早期就已经通过下围棋这种方式来缓解打猎的疲劳了。卢总统还展示了将于明年发行的新版韩币,宣称将把围棋这种韩国传统棋类印刷在货币上云云……   ※※※   东京。   凌天的所有部队都集中在港口,这座港口虽然说还是被吸血鬼控制着,但因为大部分吸血鬼战士都已经去对付美军的航空母舰了,所以事实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挡得住这支混合部队。   在这支部队中,有超过两百名精锐的鼠族战士,四十名雉族的狙击手,一百五十名其他种族的妖族战士,以及三十名魔门高手,还有二十名死心塌地跟随凌天的黑暗修真者。   除此之外,杰姆巴从非洲的部落里又调集了一百名族人,这些人精通非洲黑巫术,又受到了凌天的魔能灌输,拥有种种千奇百怪的攻击力量。   而铁士代诺身边,则带着超过一百具尸妖。这些丑陋得令人畏惧的家伙冷冷地站在主人身后,不时地索要毒品。   所有人身上都携带有能够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来急剧提升力量的生命燃烧兴奋剂。   这些人,不能说是凌天所有的力量,但却可以说是绝对忠于他的私人部队。   现在,在他的指挥中心里,从全世界各地传来的消息被迅速地分析,随后重新拼接成近乎精确的结论。   凌天默然地站立在电子屏幕前面,浅蓝色的光线以及不断变化的数据在他脸上透射出五彩斑斓的色彩,遮掩了这位魔王的全部神色。   凌天已经感觉到在遥远的越南发生的一切,他能够感受到姬敏君痛苦的呐喊,而更加强烈的则是那个和他有着血脉联系的生命迫不及待想要诞生的心情。一种神秘的纽带将他身上的魔力源源不断送往越南,而从魔胎中又流回来更加纯粹的邪恶力量。   换句话说,如果姬敏君正在从生理上将这个孩子的肉体生下来的话,那么凌天就是在精神上正在痛苦地塑造着子嗣的灵魂。   杰姆巴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老板。凌天和以往不同了,他知道,从凌天的毛孔中不断涌动出黑色的邪恶气息,隐隐流转在身体四周,这令他看起来无比恐怖。   但是原来的凌天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在世人面前的,这究竟是他觉得已经到了无须隐瞒的地步,还是他的精神上发生了一定的偏差呢?   “杰姆巴,究竟发生了什么?”凌天淡淡道。   杰姆巴擦了擦汗:“如您所预料的,教皇陛下已经离开了梵蒂冈。”   “哦,是吗?”凌天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让我想想……他难道去了美国吗?好吧,好吧,现在我们计划的最后一个障碍已经清除了。”   杰姆巴浑身发冷:“老板,您是什么意思?”   凌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昨天你告诉我说我们的核弹已经准备就绪了,那么在今晚子夜十一点三刻整,把核弹对准梵蒂冈,发射出去!”   “啊!”   “有什么问题吗?杰姆巴先生?”   “可是……可是……可是您知道,俄国货的精度不太高,而且威力也太大了,恐怕整个罗马,整个罗马都会被毁灭的。”   凌天耸了耸肩:“世界上没有一个城市不会被毁灭的,精度低这一点正好用强大的威力来弥补,你觉得呢?”   杰姆巴攥紧了拳头,忍不住大声叫道:“您已经疯了,老板,您的神智恐怕不太正常!”   ……   凌天令人不寒而栗地笑了,随后他伸出右手想去抓杰姆巴的喉咙,就在这名忠实的部下将被他掐死的时候,凌天的左手制止了右手。   这位魔王的面孔抽搐着,显现出咬牙切齿的表情,黑暗的气息在皮肤下面迅速流窜着,他大声叫道:“我,是疯子?不不不!杰姆巴先生,我现在非常理智,比人生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理智!那些杂种曾经毁灭了我的家园,毁灭了我的基地,现在我只是要干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干的事而已!”   “但是——”杰姆巴慌乱地说,“但是你的报复不止会毁掉梵蒂冈,还会毁掉罗马,甚至引发核大战!”   “核大战?那又怎样?”   “那么……那么也许全人类都会灭亡的。”   凌天把双手摆在杰姆巴的肩头,靠近他的耳朵轻声道:“灭亡?如果人类真的灭亡了,这就说明我们不能适应整个世界的环境变化,这不是很好吗?总有一天会出现更加强壮、更加聪明的种族来取代我们……”   “你……”   “哦,哈哈,我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事实上灭亡的将只会是那些普通人而已,你明白吗?这个世界,这个肮脏的世界需要好好清理清理了,普通人将退出历史舞台,或者成为食物链底端的可怜虫,而修真者、妖族、吸血鬼这样的超人,才代表了进化的整个方向!”   “老板,您真的,您真的已经……”   “不,听我说杰姆巴,听我说。核大战是否发生,并不取决于我们,相比与在太平洋上发生的一切,我们这里不过是小菜而已。不管怎么说,我都决定要这么干了,是的,我已经决定了。而你,杰姆巴先生,你所要决定的就是和不和我站在一条船上。”   他说完了,紧紧抿着嘴唇看着对方。   在这种魔鬼的视线逼迫下,杰姆巴不由倒退了几步,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唐国水,点了点头。   “好,好吧,老板,一切都听从您的吩咐。”   凌天终于露出了笑容:“听我说杰姆巴,我们不会遇到什么问题的——教廷的主要实力都已经在太平洋上和吸血鬼消耗殆尽了,连梵蒂冈都被轰掉的话,那么他们还能剩下些什么呢?现在我们的主要问题就是吸血鬼,而吸血鬼么……我已经有办法干掉他们了。”   “是吗?”杰姆巴问,“您有什么办法呢?”   “我有一个特殊的术法阵,但是要驱动这个阵法,必须耗费三千九百七十二名强壮男子的鲜血,那么你看……到哪里能够找到这三千九百七十二名强壮的男子呢?”   “……”   “来,看看昨天送来的情报……英国皇家海军金橡树号航空母舰正在印度洋上巡弋,他们准备赶赴日本方面,围歼试图向印度洋方向逃窜的吸血鬼。哈哈,当然喽,这是在太平洋血战尚未发生之前的计划。现在金橡树似乎是接到了原地待命的命令,他们准备看看局势变化再说了。”   “您是说,您的意思是——”   “是的。”凌天冷冷地说,“我们要占领那艘航母,这将会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战斗,随后的世界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了!” 第二百八十五节 金橡树的攻略战   金橡树号航空母舰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战舰之一,但是和美国海军的同类战舰相比,无论在舰载机数量还是技术指标上都要略逊一筹。   原本,这个航母编队是准备在日本开始沉没以后,在印度洋一带拦截逃跑的吸血鬼的,航母上除了战机之外,还有来自英国圣公会的四十名牧师。在十九世纪,英国圣公会的牧师力量曾经随着国力而扩张,甚至有凌驾于罗马教廷的驱使;可是在第一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这种力量已经被毫无意义地消磨殆尽了。   现在,整个圣公会也不过能抽调出三百名武装牧师,而其中大部分都要用来防卫本岛,所以只能派出可怜的四十人。   因此,当他们接获美国海军航母编队全军覆没,而就连罗马方面的武装教士也没能够抵挡住吸血鬼的消息之后,就根本不敢再继续前进了。   在美国和欧盟等国达成协议之前,这艘航母以及他的两艘驱逐舰一艘护卫舰以及一艘潜艇的武装力量,就呆呆地停留在印度洋上。   夜晚十一点整。   金橡树号的指挥中心内,四名牧师忽然睁开了眼睛。   “有邪恶的力量正在接近!”   此时,雷达也显示从东南方向有不明的光点正在飞速靠近。   和深蓝之王曾经做出的决定一样,战斗机也接连飞起,只是这一次二十多名牧师也跟随着一同浮上了天空,前去迎敌。   整个指挥中心内的情势立刻紧张起来。   乱糟糟的指挥员们并没有注意到,指挥中心的天花板上,似乎出现了一条狭长的裂缝,阴影从这道裂缝中慢慢地渗透出来,随后就像是漏水一样一滴一滴漏到了地上。   其中一滴,正好滴进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中。   一名指挥官刚刚从紧张的电脑操作中清闲下来,端起咖啡饮了一口——两秒钟之后,他就掐着自己的脖子癫狂了起来。   一道黑色的影子破开了他的整个身体,从中间钻了出来。   四名牧师大惊失色,正想动手,可是却发现自己脚下已经被阴影死死缠绕住,他们惨叫着被拖进了阴影的沼泽,在异次元空间内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良久,凌天微笑着从地下的阴影中浮了起来,浑身上下还沾满着牧师们的血迹。   “哦……”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英国牧师?他们简直令我兴奋地不能自己!”   “你们是什么人?”   指挥中心内的卫兵连忙操起了步枪,但是却不敢发生。   “我们?”凌天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们,不是,人类。”   杀戮开始。   影巫杰姆娜尖啸着化作了万千道锋利的黑刃,凌天则从指尖释放出血魔女素还真,血魔女的躯体瞬间四散开来,变成了像钢丝绳一样细的血线,那些士兵和指挥官们还没有意识过来,身体就被这线割成了两半。   普通人类根本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很快,指挥中心就变成了充满热气腾腾的血浆的熔池,再也没有半个活人了。   “所以……”凌天笑眯眯地说,“为什么那些修真者们这么愚蠢,一定要从正面强攻呢?哦,不过如果是教廷的厉害人物在这里,恐怕也早就被他们发觉了。这些英国佬啊,一百年不见,居然变得如此软弱了。”   杰姆娜心满意足地舔着手指上的鲜血,点头道:“我亲爱的老板啊,您真是恶魔中的恶魔,我现在都有些怕你了呢。”   凌天微微一笑:“我已经开始叫你害怕了吗?不,我还没有真正开始,是的,还没有真正开始……”   “我们的战士正在外面奋战。”杰姆娜说,“咱们还是快点儿干活吧,老板。”   为了吸引敌人的火力,杰姆巴和吴惠清率领着主力部队从正面进攻。这样,曾经在太平洋上发生过的一幕现在又在印度洋上上演了。   每前进一步,凌天的部队损失就非常之大。   但是他们不会等待太久了。   凌天和杰姆巴威风凛凛地走出了指挥中心,在楼板上直接用魔能炸开了两个大洞,来到下面两层的武装力量发射中心。   两名牧师试图偷袭,但他们仅仅扯碎了凌天的上衣。   “哦,上帝啊!”   看着胸口被黑色大十字伤痕覆盖的魔王,两名牧师颤抖着。   “你们好啊。”凌天微笑,意念化作实质掐住两名牧师的脖子,把他们高高举了起来。   “一百年了,这个伤痕已经给我带来了一百年的痛苦,现在我要把这种痛苦换给你们了,嗯?你们应该庆幸我是拿几千名职业军人来当作复仇的盛宴,而不是普通的英国人……再见吧,也许我们会在地狱里相见的,因为——”   凌天换了一副狰狞的嘴脸,“天堂即将被我毁灭!”   “咔!”   两名牧师的颈椎被折断,或者说,整个头颅都被从身体上拧了下来,只剩下一丝肌肉和皮肤仍旧连接在后面。   凌天走进了武器控制室。   “各位绅士们,大家好啊?”他用欢快的英语向大众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才在指挥中心的屠杀发生得实在太快,所以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凌天伸出了手掌,一枚纯黑色的逆转莲花缓缓从手心处产生,轻飘飘地开始在虚空中漂浮。   忽然,莲花花瓣像是恶魔的嘴一样张开,一枚枚血红色的莲子滚落到地板上。英国水兵的眼睛一眨,这些莲子已经抖落了身上的外壳,变成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小虫。   像臭虫一样的动物,却拥有及其恐怖的速度,很快就找到了各自的目标,顺着士兵们的靴子爬了上去。   “啊!”   有些人用手来拍打,有些人用靴子去踩,但这些小虫的牙齿却及其锋利,不但皮肤,就连靴子也毫不客气得咬碎,随后钻了进去。   水兵们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怪虫已经钻进了他们的身体。   很快,士兵们一个个不由自主地抽搐着,双目中浮现出只有死人眼中才会有的冷意,他们全都变成了被凌天所控制的木偶。   凌天微笑,在脑海中给这些虫偶下达了命令:“击沉所有战舰!”   虫偶们摇摇晃晃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利用最后一点模模糊糊的记忆和智力关闭了敌我识别系统,随后锁定了就在近在咫尺的战舰。   那些护卫金橡树号的驱逐舰和护卫舰,根本没有想到灾难居然会从自己背后发生。但事实就是这样,来自金橡树号的导弹轻而易举地击中了他们脆弱的腹部,而水雷也炸沉了唯一的潜艇,金橡树号四周的战舰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烈焰和浓烟简直将整艘航母都包围起来,变成了一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失去了驱逐舰上的对空火力网络支持,更缺少来自母舰的情报,光凭借三十多架已经陷入苦战的战斗机根本无济于事。空中格斗的天平逐渐向妖魔大军一边倾斜,在付出了血肉的代价之后,最后一架战斗机终于化作了火球。   杰姆巴、吴惠清、王山岳一同率领着部队在金橡树号上降落。   而金橡树号上所有的对空武器则一直静默着,只有一些水兵们用步枪朝天空扫射,但是这根本无济于事。   所有士兵在甲板上乱作一团,根本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轰!”   指挥中心的塔楼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凌天带着浑身煞气从虚空中漂浮下来。   “诸位辛苦了。”   面对一排排强悍的战士,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是,大家的努力和牺牲是值得的,我们现在正在做的这件事,将会使大家在今后的人生中,主宰整个世界!”   “可能有些人要问,我们的行动目的是什么?难道我们不能拿着从日本政府得来的佣金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吗?不,我郑重地告诉大家这是不可能的。吸血鬼在日本登陆造成了这么大的震荡,这意味着人类自诩为独一的万物之灵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从今天开始,整个人类世界都必须学习如何和其他智慧种族相处。而我敢保证,人类是永远无法学会这一点的!在见识过吸血鬼的恐怖之后,他们只会想方设法灭绝这种生物!”   “是的,吸血鬼终将被灭绝,这一天不会来得太晚了。但是在那种黑暗生物灭亡之后,人类会把目光投向其他异种智慧生物,包括妖族、狼人,甚至是同样身为人类的魔门或者修真者。是的,人类的领导者在见识过吸血鬼的恐怖之后,是不会容忍第二个可能的叛逆者出现的!他们制定了游戏规则,并且在这个规则下成为了最大的赢家,那么,他们就不会容许我们改变规则!”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人类世界的领导者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还没有准备好实力把我们灭绝之前,抢先改变规则!我们要创造一个有利于我们的规则,要创造一个能够发挥我们力量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受人尊敬的大人物,你们将取得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成功!”   凌天的演说完毕,他吩咐手下道:“让这些孩子们站到前后甲板去,我要在中间摆一个阵,小心些,在这过程中我可能会非常虚弱,因为我要用全部精力来对付厄尼诺老家伙。”   “是。”   “等等,现在几点了?”   “二十三点五十五分,老板。”   “很好,也就是说,五分钟之后我们的核弹就将发射了,那个时候既是梵蒂冈的毁灭,也是吸血鬼的死期……”   众人应诺,正要退下,凌天忽然说道:“山岳兄,请你留下来为我护法。”   “……好。”王山岳迟疑了一阵,他有些心神不定地看着北方的天空,最后还是答应了。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现在整个妖族已经听命于自己,而在和人类航空母舰的战斗中,那些不顺从自己的妖民也已经被当成炮灰损耗殆尽。   现在只要完成最后一步,那么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自己了。   这,也是王山岳之所以在南太平洋的战斗结束后,就积极要求加入凌天的联军的唯一目的。   空旷的甲板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其余战士要么进入了塔楼,要么进入了船舱内部。凌天运起手刀在自己的右腕上割了一刀,黑色的鲜血源源不断流了出来。   黑血像是弯弯曲曲的毒蛇,慢慢围绕着凌天的身体盘踞,在甲板上形成了一个神秘的漩涡。   凌天的口中开始用藏语吟唱着悠远的咒文。   王山岳忽然感到有些心浮气躁,他似乎看到,苍白的波纹从凌天口中涌出,在天空中弥漫开来,就像是缕缕青烟,而这烟雾居然变成了成千上万痛苦的灵魂,铺满了整个星野!   “啊!”   顿时,王山岳耳边想起了这上万名冤魂凄惨的叫声,他们用种种狰狞的模样来显示自己正在承受何种的痛苦。   王山岳忽然明白过来——这些都是曾经被凌天杀死的人。   现在,咒文已经不再从凌天一个人的口中传出来,而是漫天的冤魂一同吟唱,一同嚎叫,一同呻吟。   原本痛苦的叫声,也变得充满了诡秘的诱惑力。   这时候,甲板上出现了第一名水手。   他目光痴呆,怔怔地抬头望着星空中的死灵,却没有感觉到半丝恐惧。这个可怜的家伙仿佛被咒文吸引,摇摇晃晃地向凌天奔跑过来,很快就进入了黑血的范围之内。   漩涡生出了微弱的波动,一股黑血猛地缠绕住了这名水手,他的身体在瞬间膨胀,仅仅过了半秒钟不到,就炸裂开来。   他的血液融入了甲板上的黑血大蛇,令这支妖魔更加粗壮,而那灵魂则发出欢快的惨叫,变成了另一个小小的漩涡,融入到漫天的魂魄之中。   紧接着,第二名水手也出现了……   短短十余分钟之后,整个甲板上已经被痴迷的水手包围了。整艘航空母舰上的水兵都没有能够逃过魂魄们的呼喊,那些鬼魂也许是出于孤独,也许纯粹是出于变态的仇恨心态,他们用尽力气诱惑着水手们——甚至就连第一个死去的水兵也不例外。他的幻象出现在所有朋友们的眼前,用诚恳而热切的声音蛊惑朋友们和他一起来到天国的怀抱……   现在,那条由凌天的血液所化成的黑色大蛇已经吸饱了数千名水兵的血液。这些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青年人,他们的血液是最好的祭品,更何况这些人是以杀戮为职业的士兵,所以用他们的鲜血所组成的怪物,就显得更加凶残狰狞。   这头怪物已经化出了八条粗壮的触须,将整艘航母都牢牢缠住,在脑袋的位置上,一座蠕动着的,用纯粹的邪恶组成的尖塔高高刺破苍穹。   现在的时间是,子夜。 第二百八十六节 魔阵的威力   开罗近郊的一处地下基地,原本是一支反政府武装的巢穴,现在已经被凌天的金弹攻势收服。   当那辆披着油布的重型运输车从仓库中驶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有意识到这里面隐藏着什么东西——本来,这种俄国在冷战期间最制造的核弹是不可能和移动发射器一同走私出口的,但是当厄尼诺老人知道了凌天的计划,知道他是想用核弹去给予教廷一个大惊喜的时候,他就在里面出了力。   是的,厄尼诺老人在俄国认识不少强有力的朋友,有些政治人物甚至和吸血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世界上所有国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东亚的日本身上,所以这枚核弹连同整套发射系统都被奇迹般地运输到了埃及。   当然,这枚中程核导弹是无法穿越整个大洲的。但是开罗和罗马之间仅仅相距了一个地中海。在地中海上本来有各国的军舰巡弋,但是现在,他们把目光全都投向了太平洋的方向。   油布被扯去,露出了崭新的钢铁怪物。任谁也不能从这个正在沉睡中的怪物身上看出,它一旦爆发起来将有多么大的威力。所以,当凌天手下的恐怖分子将这枚核弹发射出去的时候,他们仅仅感觉自己释放了一枚大型的烟火而已。   一分钟之后,开罗方面知道了有一枚导弹被发射的消息,但是他们还吃不准这究竟是什么性质的事件——一直到核弹已经进入大气层,并且在那里愉快地穿越了整个地中海上空之后,他们才意识到所发生的事。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三分钟——”凌天的声音非常欢快,“而梵蒂冈就要毁灭了,听上去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清晨。山岳兄,您好像有点儿心神不宁啊?”   在凌天的身后,鲜血的高塔扭曲着,蠕动着,充满了恐怖的魅力。   王山岳勉强笑道:“没有啊,凌先生。”   “为什么要欺骗我呢?难道朋友之间不应该坦诚相待吗?让我来为您分忧吧,山岳兄!我想想……你是不是在忧虑,为什么周隆秀的部队还没有到来,好和你一起把凌天那个狗杂种打成烂泥呢?”   此言一出,王山岳勃然色变:“凌,凌先生,您在说什么啊?”   凌天笑眯眯地说:“您的计划是非常周详的,山岳兄,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周隆秀那种人渣合作啊。哦,我并不是说周隆秀会是那种对我忠心耿耿的天使,但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不会选择在这个时机和我作对,你明白吗?现在,我的实力正处在巅峰,而我手下的战士也只损失了三成,可以说还拥有一战的能力,周隆秀是不会像你一样选择这个时候和我翻脸的。他如果要光明正大地背叛我,肯定是选择在我最虚弱的时候,他会在那个时候狠狠捅我一刀的,我明白,我明白……”   王山岳面如土灰:“你是说,你是说……”   “是的,周隆秀将你意图叛变的事告诉了我,他还告诉我是你把尤莉雅在新伊甸的消息泄露出去的——当然我知道这是放屁,那个狗杂种显然也参与了这个阴谋,但是这一点我现在也并不准备和他摊牌了。”   王山岳欲哭无泪。   凌天哑然失笑:“哦,看看你,多么可怜的男人。你是不是还在想——自己交到周隆秀手中,让他指挥的一百名心腹妖族的下场会是怎样?全死了,是的,我想他们应该是全部被周隆秀杀死了吧?说到底……你们妖族也是和修真者不共戴天的仇敌,你怎么如此大意,就把部下交给了他呢?”   王山岳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时候,他看到了自己带到金橡树号上的心腹手下们,也像水手一样呆呆地走了过来。   “不——”   “像个男人的样子,王山岳先生。”凌天一步一步逼近,不带感情地说,“我对你本人并没有恶感,背叛、谎言、仇恨……说到底,这些只不过是游戏规则而已。你背叛我,就好像在拳击台上狠狠揍了我一拳,这没什么,真的,不过是为了取胜的合理方式。但是——既然你选择了背叛,就应该有时刻承担后果的觉悟。你输了,技不如人,这没什么好说的。至少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拿出点妖族之王的风采来,不要让我对你太过失望!”   王山岳笑了起来,他笑得如此激动,眼中甚至洒出了泪花。   “是的!”他点头说,“我输了,我要为自己的鲁莽和无知而付出代价。哈哈,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把妖族带上复兴之路的,从开始起我就是你们手中的木偶和玩物。”   “那么,你现在能够摆脱这种可悲的命运了。”   “是的!”   王山岳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虎爪从手掌中跳出出来,狠狠朝凌天抓了过来。   但是,他凌厉的攻击却被对方轻松化解了。   “你不该在这个领域内和我为敌的。”凌天叹道,“如果不是处在这个阵法中,也许你还有和我一战的实力,但是现在么……不过你已经表示出自己的勇气了,下面准备接受你的命运吧!”   王山岳惨叫起来,凌天身后的血肉高塔中忽然刺出了四五根肉色的触须,狠狠扎进了王山岳的四肢和躯体,将他高高举在天空,随后送入了自己口中。   接受了这样强大的一个祭品,整座高塔都泛出鲜亮的光泽,血肉的触须和肢体发了疯一样蔓延,简直要把整艘航空母舰都包裹起来了。   现在的时间是,子夜过后的五分钟。   罗马城正处在炎炎夏日,没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抬头,所以也就每人亲眼看到那个即将终结他们的魔神降临。   那个紫红色的婴儿骤然出现在空中,仿佛是上帝降下的天使,但是它仅仅打了个哈欠之后就暴露出了丑恶的面貌——耀眼的火球遮盖了整个梵蒂冈。   应该说罗马城是幸运的,因为核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梵蒂冈的上空——但是这也意味着圣域遭受到了最为惨烈的打击。   一瞬间,金碧辉煌、凝聚着数百代人心血的圣彼得大教堂,梵蒂冈宫以及整个梵蒂冈城国内一切的一切,都被猛烈的冲击波粉碎了,随之而来的高热将大地都熔化成了纯净的晶体,而城国内的教士、游客们则化作了一个个焦黑的剪影,投射在残破的断壁上。   罗马城中的人们只知道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等他们从摇晃的街道上站起身来的时候,发现所有建筑物的玻璃窗都碎裂了。几乎没有人还听得到别人说话,不少人因为强光的刺激而失明,而那些侥幸还保留着视力的人则看到——往日代表整个西方世界荣耀和辉煌的圣域,现在已经化作了一朵狰狞丑恶的蘑菇云。   这座城市里的人们还不知道辐射已经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其中一些人将在以后的一年时间里相继死去,而活着的人也会发生某种程度的变异,他们将生下畸形如魔鬼的婴儿,而在之后的二三十年里,这样的婴儿将布满整个欧洲大陆。   与此同时,被原子弹在一瞬间杀死了四万人的冤魂,通过一种奇妙的空间,被传输到了金橡树号的上空。   布满整个南亚上空的魂魄开始缓缓转动起来,就像是星尘般生长出了螺旋触须,在这个由死灵组成的宇宙中心,慢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   ※※※   子夜过去十一分五十四秒。   越南,雉族专属医院。   “用力,吸气,呼气,用力啊!”   “啊——”   姬敏君痛苦的哀号声响彻了整个手术室,她浑身的汗水不断冲洗去血迹。黑色的魔气在四周围绕,她高耸的小腹内似乎隐藏着什么魔怪,迫不及待地想要从里面爬出来……   “看,看到头了!啊——”   护士惊叫一声,倒退了几步,一下子撞到在手术器械上。   那个,那个婴儿的头颅,似乎长着一位魔王的面孔……   忽然,从婴儿的体内,一股黑气倾泄而出,就像龙卷风一样穿过天花板,直冲天空而去。   转瞬间,这股魔能就跨越了半个印度洋,冲入了凌天的魔阵之内。   “轰!”   这股先天魔能何其精纯,以此为驱动,凌天的阵法终于完成!   亡灵宇宙的旋转速度忽然提升,隐隐发出了怪异的吼叫;缠绕着航母的肉色触须也骤然间膨胀起来,那座血肉凝成的高塔节节攀升。   凌天脸色苍白,漂浮在空中。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厄尼诺,现在我们来决个胜负吧!看看究竟是我的蛊虫能摧毁你所谓的血族尊严,还是我彻底被你们的血液所击败?来吧,来吧!”   星空中的万千魂魄中炸开一道道响雷,凌天黑发四散,紫青双目中放射出炯炯神光。血色高塔的底部猛然膨胀,从四面八方的触须中传输过来的能量都在这里集结。   随后,高塔像是化作了一门冲天的巨炮,一道黑色的能量弹从里面发射了出来,消失在雄浑辽阔的宇宙之中。   地球的另一面,日本东京。   厄尼诺亲王已经和他的部队回到了这座城市,在太平洋的血战之后他们遭受到了惨重的打击,所以鲜血需要更多的血液来弥补。但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困难,吸血鬼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制造出一支数量同以前一样的大军——尽管他们在质量上可能没法和前辈们相比,但是相对于永远沉入海底的人类舰队来说,这支大军就已经可以所向披靡了。   厄尼诺亲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座大酒店的最高层,血族的高层们在这里举行一个小小的餐会,他们尽情享用以鲜血制成的各种食物,以安慰刚刚经过苦战的身体。   这时,从天空中轰击下来的黑色能量波彻底笼罩了整个东京。 第二百八十七节 吸血鬼的传承   厄尼诺亲王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浮气躁,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东南方向——是的,那里有一股不太友善的力量传递过来的,那是……   “啊……啊……”   一名血族侍者的惨叫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他猛地抛下自己手中的托盘,在大厅里狂奔起来,撞倒了三名公爵和五名伯爵,他那个家族的族长想要管教自己的孩子,却也被他一把推开了。   在这名血族的身上,从毛孔中钻出来一个个细长的肉须,看上去就好像是赤红色的蛔虫从身体内奋力爬了出来,绿色的鲜血顺着肉须不断滴落,血族的身体很快就开始腐烂了。   当他爬上了窗台的时候,整张脸就像是在阳光下照射过半个钟头一样,彻底被融化了。   他穿过窗户,纵身跳下二十层的高楼。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血族也开始嚎叫起来。   无论是普通的战士,还是男爵、伯爵、公爵甚至亲王都无法逃脱这样的宿命。那些功力深厚的亲王和公爵们还能勉强压制来自天空的诅咒——就算这样他们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两条肉须;而那些稍微弱小些的血族则如出一辙,浑身上下都蠕动着散发着腥臭、令人恶心无比的湿润的线虫。   “这是怎么回事!”   “啊……救命……救!”   不断有人无法承受这极端的痛苦,从窗台上翻了下来。   透过窗台可以看到,不但是这座酒店,甚至连整个东京乃至整个世界的血族,只要曾经利用人工合成的女皇血液来提升过力量的,那么此时都在遭受着血液中蕴含的赤练蛊虫的诅咒。   在所有人的惊慌失措中,只有厄尼诺亲王和黑爪·辛加达还能够保持一丝清醒。厄尼诺老人两眼发光,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对辛加达吼叫道:“来了,辛加达!我们血族究竟该粉碎这个世界,还是被这个世界所粉碎,就要在这一刻揭晓!凌天,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没有让我失望!现在我要让你看看血族的力量,是的,血族真正的力量!”   老人原本略微有些萎缩的身形猛然挺直,浑身的衣衫都被血之原力震得爆裂,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浮现出诡秘精美的花纹,此刻正在闪闪发光。   老人背后的肌肉撕裂,两对……四对……六对……一共八对黑翅猛烈地闪动起来!   他的九层瞳孔中央,绽放着猛烈的火焰。   “好好看着,辛加达!看着这个种族如何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奋斗——今后,你也要一直这样奋斗!”   在跃上天空之前,他轻轻触碰了一下黑爪·辛加达的额头,将一股血之原力渡了过去,帮助这个青年度过苦厄。黑爪·辛加达感激地看着像父亲一样的老师,看着他轰破了酒店的天台,飞上了天空。   巨大的赤红色光芒从厄尼诺老人身上冒了出来,亲王就好像变作了赤色彗星,全部力量都顺着黑暗能量的来路轰了回去。   印度洋,金橡树号。   一连串闪电划破了亡灵的宇宙,准确地打击在航母上,顿时,整艘航母上都冒出了巨大的火花,凌天用鲜血和亡灵组成的触须以及能量塔顿时枯萎,纷纷断落,焦黑。   最惨的是那些躲在航母内部的妖族战士,凌天原本出于保护属下的目的,将他们全都安置在航母内部,这样就不会被他的血肉魔阵牵连。但是厄尼诺老人的力量却毫不留情地透过了船壳,对里面的战斗人员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不——”   凌天狂啸,拼命催动识海内蕴藏的黑暗能量,双手飞快地结印,一朵朵逆转的黑莲花从他周身缓缓开放,笼罩住了血色的战舰。   那些干枯死去的血肉触须又再次活动起来,渐渐组成了更加密集的网络,向能量塔源源不断输送着邪恶的力量。   在相距万里的距离上,这两位不世魔君以超乎常人想象的方式进行着惊心动魄的殊死较量。不,这场较量的结局还不仅仅是关于他们个人的生死,甚至是关于两个种族,关于整个星球的命运的。   在地球这颗蔚蓝之星上诞生生物以来,曾经发生过无数次捕猎和逃亡,突击和逆袭,角斗和决战。无数强悍的生物以及人类中的大人物都曾走上过角斗台,来奋力争取生存的权力,但是——再没有那次决斗比眼前正在进行的这次更加重要了。   巨大的能量在印度洋到太平洋上空流动着,这一刻,不但整个亚太地区的通信网络全部瘫痪,甚至就连太空中正在运行的十五枚人造卫星也失去了控制。五架正好处于这个区域的民航班机失去操纵,其中两架在降低到八百米以下的空间时重新找回了动力;另外一架迫降成功;还有两架则被死神吞噬了。   现在,双方已经使用出了所有的力量。在这之前,他们曾经通过阴谋诡计、通过千里之外的运筹帷幄来较量,但是现在,他们不得不绞尽最后一点脑汁。凌天的脸色简直比死人还要白,他的皮肤甚至变得透明,可以看到下面隐藏着的肌肉和骨骼,整个血肉触须网络都已经断裂,能量塔也软绵绵耷拉在甲板上。   而在东京的厄尼诺老人则更不好受,他老了,是的,不管人们愿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他都已经是一个即将回归撒旦怀抱的幽灵。八对翅膀中的六对已经被身体内冒出来的赤色蛊虫腐蚀殆尽,而干瘪的皮肤上也给咬出了一个个的小孔,就像是放久了的家具一样。   老人不无遗憾地心想,如果再早十年,这场斗争的结局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十年前他还精力旺盛的时候,整个黑暗世界的想法都还没有统一,还没有决定和人类世界彻底决裂。   不,更大的问题来源于他本身。说到底他就不适合当一个黑暗生物的首领的,尽管他在这个职位上干得很好,但是从中并没有什么乐趣可言。是啊,是啊,他和凌天的区别就在于此——他们的力量是旗鼓相当的,但凌天却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百分之百地来实现个人意志,所以当他战斗的时候就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而自己的灵魂却没有办法把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的。   厄尼诺老人感到,他在印度洋上的对手此刻肯定已经气喘吁吁,正是强弩之末,生命力正在迅速地从那魔鬼身上流失;但是老人自己却更加气喘吁吁,更加是强弩之末,生命力从他身上流失的速度比从他的敌人身上流失的速度要快得多。   啊……老人是多么嫉妒对手!他不是败于对手的力量或权谋,而仅仅是败于对手的年轻!年轻的力量啊,那是这个世界上谁也没有办法战胜的东西!连撒旦本人也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摆开车马堂堂正正把它战胜,撒旦不得不使用种种阴谋诡计,从暗地里一点一点消磨掉年轻的意志,就像它曾经这样,用成功、喜悦和爱情消磨掉厄尼诺身上的“年轻”一样。   老人想到,当年他率领家族的勇士,攻破了当时第一家族的堡垒,那时候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时候他还以为敌人是败在他的智慧和力量之下,但现在老人已经明白了,那时候敌人是败在他的年轻之下,就好像现在他败在凌天的年轻之下一样。   但是,这不正是宇宙的法则么?老朽的终将走向灭亡,将资源和空间留给年轻人,留给那些更加充满野心和活力的躯体;一代传一代,一棒传一棒……世界就是这样保持它的活力!   厄尼诺老人发出了最后一击,他将所有的能量都释放出去,给予凌天狠狠的教训。但是他知道这是不足以将凌天消灭的,那个充满活力的躯体也许会一时受挫,受到严重的损伤,但是他终将恢复过来,这是青春的力量,青春万岁!   亲王的最后一对翅膀终于也消融殆尽,他浑身的红光已经完全熄灭,再也无法支撑身体,一下子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黑爪·辛加达死死抱紧了亲王,泪流满面。   “亲王殿下……老师,老师!”   厄尼诺老人微微睁开眼睛,颤抖着嘴唇,用微弱的声音在辛加达耳边说道:“凌天的力量已经暂时被压制了,趁现在赶快运用你的血之原力,驱逐体内的异种能量!”   “老师!”   “不,别说话……让我说完。我就要死了,这没什么,死亡不过是去赴一场和撒旦的舞会,但是活着的人却要继续奋斗。如果在不久的将来,我在地狱里也看到你的身影,我不会忧伤,因为胜负都由命运注定。但是倘若你告诉我,当厄运来临的时候你竟然没有鼓足勇气和它狠狠地大干一场,没有揍扁它的鼻子,那么我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你的老师,是你的……父亲!”   在血族的语言中,每一个子民都要称呼族长为父亲,但是只有对其中唯一的那个继承者,族长本人才会予以回应。这就是说,厄尼诺老人已经选定了黑爪·辛加达来当作自己的继承者。   老人轻轻地将手指点在辛加达的额头,他的瞳孔正在一层一层地消失,就像融化在水中的冰块一样。这时候辛加达明白,父亲已经死了。   但是,也许是出于错觉吧,黑爪·辛加达仿佛觉得额头上涌现出一阵一阵温热的感觉,就好像仍旧不放心种族命运的老人将最后一点能量输入自己体内似的。不,这并不是可以直接用来战斗的那种肤浅的力量,而是蕴含了智慧、勇气、耐心和坚忍的,水晶般的灵魂之力!   黑暗世界的新一代王者站了起来,父亲的尸体很快就化作了风沙,被吹拂到地狱深处去了。而面对在这位新王者面前的问题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现在外面的血族幸存者还有多少,他们究竟拥有怎样的战斗力,也不知道凌天会不会再次发动进攻。他必须赶在凌天恢复过来以前,让尽量多的血族们驱逐体内的邪能。   黑爪·厄尼诺张开宽大的翅膀,向夜幕的深处飞去。 第二百八十八节 惊变   印度洋上,凌天虚弱地盘坐在金橡树号的甲板中央,利用漂浮在四周的一点稀薄的邪能恢复力量。   头顶的所有冤魂都已经用来攻击吸血鬼,现在半点都没有剩下。   身后的能量塔和密布整艘航母的肉色血管,全都变成了化石一样的东西,用手稍微触碰一下就会碎裂。   船舱底下心有余悸的战士们爬了上来,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刚才的大战中恢复过来,看到自己的领袖仍然站立着,明白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万岁!”   群众们欢呼着,凌天在他们的眼睛里已经变成了崭新的纸币、黄金和宝石。此刻,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凌天即将把他们带上一条通往无限财富的道路!   但凌天却把目光投向了西南方向的天空,他眉头紧锁。   “我的朋友们,咱们最大的敌人吸血鬼已经被击溃了,他们就像在太阳暴晒下的苍蝇一样,只是等待着灭亡。但是现在还有些小虫豸在我们身边嗡嗡地飞来飞去,而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毫不留情地毁掉他们!”   凌天鼓足了力量说。   很快,天边的虫豸已经变成了清晰可见的人形,周隆秀率领着忠于他的黑暗修真者们降落了。   凌天目光如电般扫过他的部队,除了周隆秀之外,起码还有三到四名不弱于他的战士,其中更有天道盟中仅次于剑君肖剑平的青年高手,昆仑庞国定。   周隆秀轻蔑地扫视了一眼凌天身边的残兵败将,带着不可遏止的幸喜之意说道:“凌师,您好啊。”   凌天点头:“隆秀,我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如果你不是在这个时候出现,那么就证明我对你的言传身教还不够啊。对了,王山岳的心腹部队怎么样了?”   “全都解决了。”周隆秀舔了舔嘴唇,用略带残忍的声音说道,“一个不留。嘿嘿,而肖剑平也在太平洋上被核弹的威力震伤,因为遭受辐射的缘故,身体内的经脉产生了变异,恐怕以后功力都会受损的,只要再除掉凌师您,那么整个大陆的修真界都将在我的掌控之下了!”   “哦?”凌天不动声色地说,“看来你的准备很周详。”   “对付凌师这样的高人,我不得不准备周详一些。”   “你准备了很久?”   “哼,从被你俘虏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准备了。我要谢谢你,凌师,是你教会了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你激发了我的野心,是你给了我现在的种种力量!我想……这样的恩惠我实在无以为报,只有用背叛这种方式来偿还了!”   “很好,很好。”凌天点头,默然地看着这些人。   周隆秀一挥手,手下的五十余名修真者慢慢逼近过来。   他们的数量虽然比凌天的手下略少一些,但凌天和他的手下刚刚经历过一场艰苦的斗争,此刻正是油尽灯枯的阶段;而对方却准备多时,真元充裕。一来一去,差距不可限量。   可是此时凌天却笑了。   “你太善良了,隆秀,真的。”他慢悠悠地说,“你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昆仑山的弟子会全心全意帮助你阴符宗的宗主登上整个修真界的权力高峰,嗯?”   周隆秀狞笑:“凌天!你不用想要挑拨离间我们!只要我能够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统帅,庞国定兄就能够成为副统帅,我们的联盟是谁也大不破的!”   凌天略微有些悲哀地摇了摇头:“副统帅?副统帅听起来虽然威风,又怎么比得上总帅呢?”   此刻,那个满脸憨厚,看起来肌肉多过大脑的纯汉庞国定也站住了脚步,他手下的昆仑弟子不知不觉已经对周隆秀的人马进行了包围。   “是啊。”庞国定憨笑道,“隆秀道友,正如你所说的,现在肖剑平已经成了废人,妖族也被你剿灭,那些修真界的老家伙们一个个都快发霉了,那么只要干掉你的话,还有谁能够阻挡我成为修真界的领袖呢?”   “你——”   周隆秀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看了看凌天又看了看庞国定,从他们淡然的眼神中他知道了一个事实:这些人早就串通起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准备叛变的计划,自己所作的一切不过是釜底游鱼的可笑把戏!   就好像一个霹雳打在了头顶,将整片天灵盖都轰碎。   “诸位兄弟,如果你们准备和周隆秀同归于尽,就尽管留在原地,要不然还是站开些吧!”凌天对周隆秀的属下蛊惑道。   周隆秀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身后庞国定虎视眈眈的部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们呐喊一声,远远地跑了开去,仿佛完全和自己无关一般看着周隆秀。   “你们——”周隆秀气结。   “啧啧啧,何必呢隆秀?部下之所以不忠心,正是因为你无法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关系啊。人家也是爹生娘养,有血有肉的,难道你王霸之气一放,就得无条件给你拼命?这一切都怪你自己,现在是时候品尝苦果了。”   周隆秀脸色苍白,俊秀的面庞上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回头看了看庞国定,又看了看凌天,终于忍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   “凌师,我糊涂啊!”   周隆秀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面颊立刻高高肿起。他连滚带爬地膝行到凌天跟前,声泪俱下地说道:“凌师,隆秀一时被冲昏了头脑,才妄图干下这等禽兽不如的叛逆之事!其实以凌师您的英明神武神通广大,又怎么会看不出隆秀这点小小的伎俩?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混账王八蛋!凌师,您就,您就……”   “就放过你这一次,对吧?”凌天笑眯眯地问道。   周隆秀连连点头:“凌师,我知道凌师您胸怀宽广,慈悲为怀,小子愿向阴符宗列祖列宗发下毒誓,从今以后跟随凌师鞍前马后做牛做马,再不敢生半点异心!若有一个字违背誓言的,必定叫我被人碎尸万段,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哼。”凌天笑眯眯地说道,“隆秀,你有没有想过,纵然我能够饶恕你这一次,庞国定庞盟主又怎么会容许你仍旧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这——”   周隆秀听出凌天话中略有回旋的余地,心下大喜,连忙回头爬向庞国定。   “国定兄,庞前辈,庞盟主!您是干大事的人,千万别和小弟计较,小弟一定倾整个阴符宗的力量帮助您谋取天道盟总盟主的位置,甚至统帅整个修真界亦不在话下!庞盟主,您就看在小弟多少还有些用处的份上放我一马吧,小弟无以为报,来世必定为您做牛做马……”   庞国定的脸色好似一块铁板,依稀透露出一股计谋成功的快意,他摇摇头说:“周道友,从个人的角度来讲,我并不愿意和你为敌,但是既然你是以凌天为首的特大修真法宝走私团伙骨干成员,我们就不得不将你逮捕、制裁了!”   此言一出,不但周隆秀,连凌天也是一愣。   天边接二连三传来破风声,数十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修真者降落在航母甲板上,其中一名浑身素白的女修盯着凌天含恨道:“魔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凌天定睛一看,笑眯眯地点头道:“原来是江统的姚影警官,很久不见了……这么说,庞国定庞兄你也是江统的人喽?”   庞国定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我是唐国海关数据统计局中央特派情报员,这次我们关统和江统采取了组织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联合行动,就是为了逮捕你!凌天,你因为涉嫌犯有一百二十七件走私法宝、军火罪;九十二件故意杀人罪;四十一件行贿罪;十二件破坏国家公共安全罪;两件绑架罪;五件反人类罪……现在对你正式进行拘捕!希望你不要抵抗,否则格杀勿论!”   “你们说的这个人是我?”凌天吃惊地说,“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是啊是啊,我承认自己确实走私了些小小的法宝,或者也曾经和一些官员打过交道,但是我想这些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吧?故意杀人?这真是太可怕了,我怎么会干下这样的罪行?庞国定道友,你们还要查查清楚才好,可不要冤枉了好人啊!”   “魔头!”姚影叱道,“元稹子和摘星子两位前辈就是你亲手杀死的,还敢狡辩!”   “他是在拖延时间好尽力恢复功力。”庞国定说道,“哼,可惜没有用的,刚才的法阵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的,束手就擒吧,凌天!”   “你也知道我刚刚损耗了这么多力量!”凌天咬住了牙齿,“那么你们就该知道我用这些力量来干什么了!哈哈,你们这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家伙,就躲在一边看着我和吸血鬼为了人类的存亡而拼个你死我活,直到我挽救了全人类,你们才大摇大摆地走出啦。现在你们是不是还想说我和吸血鬼是狗咬狗,是自相残杀,嗯?你们这些杂种!”   庞国定老脸一红,喝道:“不用狡辩了,魔头,若不赶快投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狡辩?我想想……那么当太平洋上战火纷飞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呢?你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道甚至魔门浴血奋战,而你们却躲在灰溜溜地躲在角落里。现在人家已经消耗完所有的力量了,所以你们可以大摇大摆地出来,宣布谁谁谁是魔王,谁谁谁又在抵抗的过程中犯了这样那样的错误,甚至你们还会宣称自己是保护祖国不受伤害的中流砥柱了!但是你们不要以为用这样的手段就可以消灭我凌天,老实说你们还差远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航母四周的海面上忽然冒出了朵朵白色的水花,紧接着八艘小型潜艇冲出了水面。   潜艇甲板上的舱门被打开,一大群浑身布满黑毛的狼人嚎叫着跃上了航空,呈九十度的船体对它们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这些生物在峭壁上都能够如履平地。   装备着金属手臂的狼人酋长强森杀气腾腾地出现在凌天身后。   “为各位介绍一下。”凌天笑眯眯地说,“这位强森先生,现在他还只是奥地利狼族的酋长,但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统治整个欧洲的狼族,进而统治整个黑暗世界!如果各位中的某些人有幸能够在今天的战役之后活下去的话,那么当世界的新格局到来之后,你们一定会有很多机会和他打交道的。” 第二百八十九节 识海   “凌天先生!”强森兴奋地吼叫道,“你干掉厄尼诺那个老家伙了?”   “是的,你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变化。”   “是的,是的!”强森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地说,“吸血鬼那种令人讨厌的气息已经稀薄很多了,您是神人,是我们狼族的救星!”   “谢谢,现在我需要您的帮助,酋长先生,只要消灭了眼前的这些人,你我前进的道路上就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狼人强森三天前就已经埋伏在水下了,但是因为畏惧金橡树号上的探测装置,所以一直不敢接近,直到凌天控制了整艘航母,这才敢大着胆子靠近过来。   原本是用来作为对付周隆秀叛变的预备队,但是没想到这个瘪三如此不堪一击,而庞国定却另有阴谋,是以刚好需要强森上场。   两边人马看来,强森这边人数上稍占优势,更何况还有一部分凌天的手下仍旧拥有作战能力。   而特工方面则胜在素质高超,虽然修真者的平均水准未必比黑暗生物高多少,但能够成为特工并且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夹在两队人马中间,周隆秀心中显然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最终他一咬牙,还是投奔到凌天的阵营,这名刚刚还要背叛凌天的无耻之徒换了一副无比忠贞的面容:“凌师,请您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隆秀必定粉身以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给您看,隆秀并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凌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样,终于点了点头。   “哼,既然这样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能杀光这些人,我说不定会考虑宽恕你的罪过!”   周隆秀心中暗喜,幸好发生了这么一场变局,否则自己这条小命说不得已经没有了。只是现在也不能将所有修真者都杀光,最好是让凌天的手下和修真者拼个两败俱伤,他们伤得越厉害,自己的地位也就越牢固了。   他回转过身,意气风发地对修真特工们叫道:“嘿嘿嘿,凌师何等英明神武?你们这些宵小的计划早就在他老人家料想之中,如今若是快快投降,也许我向凌师劝说一番,还能保你们一条小命,如若不然……”   话未说完,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就已经从他胸口穿了出来,手掌中还毫不留情地捏着一枚别别跳动的心脏。   “这……这……”周隆秀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掉了出来,他勉强想回过头,但浑身上下的力气似乎都从胸口的伤口中流逝光了。   “傻瓜。”凌天在他耳边轻声说,“不杀了你,吞噬掉你精纯的邪能,我怎么还有余力和这些杂种斗啊?”   周隆秀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很快,这个魔人的灵魂就溢出身体,被凌天的魔魂吞噬了。   “不好!”庞国定大叫,“魔头正在吸取功力疗伤,不要让他得逞!”   “保护凌先生!”强森则在这边大喊。   修真者和狼人从两边冲了上来,可以说这是东方的修真界和西方黑暗生物之间首次正面大规模交锋,双方一上来就毫无保留地施展出了全部力量。   凌天正在吸收功力的要紧关头,根本无法抵抗,幸好强森抢先一步跳到了他的面前,用战斧和金属手臂抵挡住了大部分法宝的攻击。紧接着其他狼人也立住了阵脚。   “攻上去,攻上去!”强森大吼。   他经验十分老道,看出修真者的法宝在远距离上拥有强大的攻击力,如果一味防御只会被动挨打,最终肯定会崩溃。只有主动进攻才能发挥出狼族强悍凶猛的战斗力。   狼人们嚎叫着冲了上去,尽管修真者的法宝飞剑如潮水般攻来都毫无畏惧,那场面就好像十九世纪,面对重型机关枪冲击的野蛮人部落。   ——所不同的是,狼族的身体远比野蛮人更加强壮,而修真者的法宝也没有达到机关枪那种可以毫不停息射击的地步。   排头的七八名狼人毫无例外地承受了大量法宝的攻击,等冲到距离修真者六七米的位置时,他们中已经没有半个还站得起来的了,但是就算死,他们也死死按住敌人的武器,用自己沸腾的战士之血来污染这些飞剑,而紧随其后的狼人勇士则以超乎极限的速度冲进了敌阵。   一时之间,血肉横飞。   在修真者当中狼人充分发挥了身体强壮蛮力惊人的优势,二十多面车轮大小的巨斧上下翻飞来回乱滚,上面的符咒全都经过了凌天的专家组以超级电脑重新设计、排列,融入了包括东亚、海地和非洲等地的诅咒精华,威力强大的黑巫术将修真者的真元力完全抵消。   而在纯粹肉体的较量上,修真者则根本不是人高马大的狼族的对手了。   只有其中的几位特级高手——就像姚影和庞国定等人,才拥有对普通狼族的绝对优势。   姚影就像一位从雪山上走来的冰冷女神,以元稹子和摘星子两位修真高人的真元所炼制的飞剑星魂在她周身飞速旋转,无论是何等强悍的狼人接近都只有死亡这个唯一的结局。眼看己方无法取得人数上的优势,姚影飘然升起,朝大魔头的方向飞去。   只要击杀了那魔头,敌人就会彻底溃败了!   冷不防狼人强森拦在了她的面前,狞笑道:“想接近凌天先生,那么先和我战斗吧!”   “你的对手是我!”庞国定上体裸露,露出浑身朱砂纹身,气势丝毫不逊色于对方,“姚影,去干你自己的事!”   姚影充满感激地点了点头,强森还想拦她,却被庞国定的攻势干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接近凌天。   终于和大魔头面对面了!   星魂飞剑骤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此刻正是漫天星斗灿烂之时,摘星子的灵魂也在宝剑中微微颤抖,似乎知道面前就是将他杀害的大魔头,发出了悲愤的呼喊。   以星魂剑为引,漫天星力化作道道银光轰落下来,将凌天所在的区域完全包围,汹涌澎湃的能量在狭小的空间内流窜,连坚固的金属甲板也被融化出了一个大洞。   硝烟散去。   凌天双目如电,漂浮在大洞上方的虚空中,背后的黑发如狂蛇般乱舞,胸口的黑色十字伤痕显得更加狰狞。   周隆秀的尸体已经被浩浩荡荡的星力轰成了粉末。   虽然狼人给凌天争取了时间,但他并没有完全吸收周隆秀的力量,一方面他刚刚耗费大量精力和厄尼诺亲王进行了殊死搏斗,根本没有余力来完成吞噬,另一方面周隆秀到底也是名门正派,体内还有烈火道人的纯正真元,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被凌天这种魔道高手吸收的。   是以,直到此刻也只恢复了两成功力。   凌天早已看出姚影的实力比上次有了明显的提升,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轻易对付的女警,那柄飞剑中隐隐蕴藏的力量,甚至连全盛时期的他也不敢轻视。   “魔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姚影含恨道。   “死?即使死了我也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姐,你不明白我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上天保佑你也千万不要明白……”   “少说废话!”   姚影的长发挣脱了发带的束缚,就像是充满静电一样膨胀起来,她把所有真元力都涌入了星魂,飞剑带着不可思议的耀目光华刺穿了凌天的胸膛。   鲜血染红大地。   “就,就这样?”姚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怎么可能就这样简单被终结?   凌天怔怔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巨型伤口,这伤口就好像是喷泉般不断放射着邪恶的能量,渐渐的,这能量已经将两人完全包围起来了。   “很遗憾,你不得不看到我的真面目了。”凌天略带忧郁地说。   “这——”   姚影惊恐地发现,空气中充斥着一层带着浓重腥味的血雾,这层雾气已经把她和自己的同伴完全隔绝,她再也看不到庞国定巨大的身影,也听不到他充满男性魄力的豪快吼叫,甚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另外一副面貌——她再也不是在一艘航空母舰上,而是处在一个由鲜血和恐惧组成的世界!   魔头把她带到了异空间!   面前甲板上被融化的窟窿中忽然冒出鲜血,很快就汇聚成了一座鲜血的大湖,紧接着天摇地动,从大湖中央升起了一座用人骨和内脏搭建的供电,人头被当成经幡插在墙头,当如刀般锋利的腥风刮过时,人头就发出凄凉的哀号。   猛烈的恶臭袭击着姚影,她忍不住要吐了。   但是那魔头从湖水中走了出来。   “天哪——”女修倒吸一口冷气,即使紧紧握住星魂剑也不能使她产生一丝安全感。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位魔王啊!在如地狱之火般熊熊燃烧的赤红色头发下面,它黑红色的头颅一半由残忍暴虐的狮面组成,另一半则由野蛮粗鲁的牛脸组成,在两张同样狰狞的脸庞连接处,一只布满血丝的竖眼瞪得大大的,目光所过之处,即使是岩石也开始融化。   魔王的全身都被人骨制成的铠甲包裹,一手紧紧握着一柄用神佛的脊椎制成的骨刀,另外一手则拿着盛满鲜血的酒杯,它的小腹处另外有一副深沉的面目,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姚影。当它迈开双脚行走的时候,整座血湖中的亡灵都发出嚎叫。   黑色的亡灵们在赤红色的天穹上,慢慢汇聚成了一朵巨大的莲花。   “你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是——”   “我是什么?”凌天慢吞吞地说,“如果在和我为敌之前你曾经问过这句话,那该有多好。可是你以为自己已经看透我了,小姐。曾经你是幸运的,因为你只接触到了我作为凌天的一面,接触到我使用阴谋诡计,用温和的手段来办事的一面;但是从此刻开始,幸运已经抛弃你了,因为你即将看到我残暴不仁,我铁石心肠的一面!在一百年前,拥有这副面孔的我被人称为血赞黑命魔主。”   “……”   姚影的心跳几乎快得要撕裂胸膛。天哪,血赞黑命魔主,血赞黑命!   在加入江统的训练营初期,所有特工曾经接受过训练,他们必须辨认出那些曾经纵横大陆的魔头。   血赞黑命魔主是比无心尊者、夕照神和卡达妖王更加老一辈的不世魔君,当时人们推断他可能已经死了,否则依照这位魔君的性格不可能在接下来的一百年时间里蛰伏不出,但是今天姚影才知道,原来魔头早就已经重现人间了!   一时间,她害怕到了极点。   但内心深处不知哪里却又生出一股力量——一定要阻止这个大魔头,即使粉身碎骨也不例外!姚影咬住了牙齿。   “没有用的。”凌天——血赞黑命狞笑起来,“这里是以我的内修法相所创造的封闭空间,如果按你们中土修真者的说法来看,也就是我的识海之内。在这个空间中我就是唯一的王者,我的话就是唯一的规则,你不可能逃脱的,小姑娘。” 第二百九十节 弱小之罪   “识海?”   姚影愕然,随即生出一股欣喜之意。   想不到这个魔头居然有这样的能力,居然能够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强行拉入他的识海。   不过这也表示他功力大减,没有把握在现实世界中战胜自己吧?   识海中的较量,听起来虽然自己全无把握,但是对交战双方来说,在现实世界中都处于毫无防范的阶段。   也就是说,只要有一名修真者逃过了狼人的阻击,给凌天轻轻来一下,这个魔头就该作法自毙了!   哼,想来他也是万般无奈才会出此下策,并不像表面显示的那么轻松啊。   即使自己死了,只要能够拼命在他的识海中造成一定的破坏,那么将来这个魔头就算还活着,魔功一定会受到损害的!   想明白了这些,姚影微笑起来。   无论对方再怎么狰狞恐怖,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半分恐惧,完全进入了空明的状态。   唯剑是心。   星魂发出了虎啸龙吟,蕴藏在剑体内的两位修真者的灵魂,直到这一刻才和宝剑彻底合二为一,而姚影也将自己的生命全都燃烧。   即使死亡也好……只要能够阻止……它!   姚影纯洁的灵魂从躯壳中不断涌出,灌注进入飞剑之中,星魂剑简直已经变成了一柄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支璀璨的水晶,一根能够刺破一切邪恶的光柱。   “去吧,星魂!”   万千光点围绕着飞剑,划破了这个丑恶腥臭的世界,朝着那恶魔闪电般刺去。   血赞黑命发出了吼叫。   这个世界就是他精神的反应,光剑的能量刺痛了这个世界,所造成的伤害忠实地反应到了他的身上。血赞黑命愤怒了,他一手托天,漫天黑莲之雾迅速旋转聚集,在他手掌中形成了一柄无匹的巨刃。   “轰!”   黑色巨刃和白色的星魂碰撞,四周刮起了猛烈的腥风,厉风和狂风,整个血池的池水都沸腾了,原本聚集在血赞黑命身上充当铠甲的亡灵尖啸着朝四周飞去,争先恐后地逃离这个世界。   姚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现在比普通人都还要虚弱,只怕魔域中带有腐蚀性的空气就能将她致于死地了。   但是,女孩儿还是竭力扬起头,她想看看那个魔头是不是受了严重的伤,是不是已经不能行动了……   她失望了,血赞黑命咬牙切齿,迈着坚实的步伐逼了过来。   他持刀的右手,包括半个肩膀全都被星魂剑蕴含的能量波消融了,恶魔的心脏就裸露在空气中,但是这样的伤势是不会让他死亡的,很快,魔王的心脏外就长出了一层肉膜,过了没多久,肌肉和脂肪也蠕动着增殖出来,一条新的右手正在成形。   “我讨厌暴力。”血赞黑命略带怒气地说,“暴力意味着我的智慧遭受到了侮辱,暴力意味着我变成了和屠夫一样依靠蛮力取胜的东西——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在你身上施展暴力了,女孩儿,而且这感觉还不错!”   他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掐住了姚影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事实上,现在他有上千种方法可以结束女孩的生命,但唯有这种直接粗鲁的方法才能令他感到一丝快意。他粗糙的手指掠过女人细腻滑润的皮肤,姚影半眯着眼睛发出了呻吟,就像是半夜的小猫在窗台外面的叫声,但因为缺氧,这种声音很快就微弱下去了。   女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接近死亡的色彩。   血赞黑命魔主微笑着,仔细欣赏自己的杰作,连半秒钟都不放过,他要好好看着这个女人死去的全过程。   就在这个时候,整片大地都发生了震动。   血色的苍穹出现了裂痕,纯净的光明能量如水般倾泄进来。光明所到的地方,黑暗全部退去。就连坚固的血骨宫殿,在被慈爱的阳光抚慰之后,那些组成宫殿的灵魂也带着宽慰的神情消散了。   宫殿不可避免地发生倾斜,某些地方开始崩塌。   一次刺痛袭击了血赞黑命的大脑,他抛下半死的女人嚎叫起来:“什么人!”   耀眼的光芒逐渐组成了一个人形,他从六对纯净的翅膀中显出了身形,原本玩世不恭的脸庞此刻却显得严峻无比。   “卡罗神父……哈哈,看看我这肮脏的巢穴迎来了一位何等尊贵的客人!”   卡罗神父缓缓降落到了地上,他用无比忧郁和慈悲的声音问道:“凌天,是你毁掉了梵蒂冈?”   血赞黑命瞪大了眼睛:“梵蒂冈?你是为了那座城池而来?哦,好吧好吧,你不远万里潜入我的意识,冒了自己变成白痴的风险,我应该告诉你实话!是的,是我毁掉了梵蒂冈——但说到底是你们自己毁掉了你们自己,你们杀死了我的妻子,难道一个男人还不应该为他的女人复仇吗?嗯?”   “啊——”   卡罗神父愤怒地喊叫着,随着叫声一阵阵光明力量扩散开来,将血赞黑命的内修法相毫不留情地摧毁,取而代之以自己的精神世界。   可以说,这是以凌天的脑域为战场,在卡罗和血赞黑命之间进行的精神层面上的殊死较量。这场战斗甚至比刚才凌天和厄尼诺亲王的战斗更加惊险刺激。   对凌天来说,因为战斗是在自己的识海中进行,所以每一次交锋都会对大脑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   而对卡罗神父来说,因为他是在万里之外通过精神魔法和凌天交锋,所以相当部分的精神力都在中途损耗掉了。   双方可以说是各有欠缺。   “为什么?凌天,假若说你和教廷有仇恨,那么那些无辜的游客和无辜的罗马市民呢?他们犯了什么罪?”   “他们犯了什么罪?”血赞黑命淡淡地笑着,“现在我来告诉你——他们全都犯了‘弱小’之罪。弱小是我们每个生物与生俱来的原罪,只有通过每分每秒不懈的努力才能将其洗刷!从地球上有生命诞生起来,我们就既是这项罪名的囚犯,又是执行惩罚的刽子手。青草因为犯了弱小之罪,所以被羊执行了刑法;羊因为犯了弱小之罪,所以狼可以恣意吃掉他们;狼犯了弱小之罪,所以沦为了人类狩猎的对象!罗马人啊,难道他们可以逃脱这个世界永恒的规律吗?”   “狡辩!你这丧心病狂的禽兽!”   “生气是懦夫的权利和武器,卡罗神父!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想,像你这样整天笑嘻嘻的人一旦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模样,哈哈,我一直期待这一刻的到来!你剥下自己的假面具,我也剥下自己的假面具,咱们痛痛快快地战一场,别管它谁是谁非!”   “我会杀死你的,我一定要杀死你!”   “这就对了,说到底你和我并没有两样,都要靠暴力来达成自己的意志!如果我被你杀死了,这只能怪我技不如人,难道我还可以抱怨你为什么杀我吗?同样道理,梵蒂冈人和罗马人,有什么理由来质问我为什么毁灭他们?一切都要怪他们自己,他们没有进化到能够抵御核弹袭击的地步,所以就像恐龙一样灭亡了——但是我敢保证,在那座城市里的蟑螂和老鼠一定还存活着的,他们难道会问为什么别人要在他们头顶上扔炸弹吗?不!这些生物只是默默地进化,进化,进化!” 第二百九十一节 逆转   “你疯了。”神父冷冷地说。   “我疯了,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神父?我曾经对你的力量很感兴趣,所以派人去了梵蒂冈好好调查了一番……您的出身真是精彩无比,哈哈,至少我还是个人,而您,您究竟是什么呢?上一任教皇亚历山大十七世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提取了自己的细胞克隆出来,并且植入了电脑控制系统的怪胎?特别是这个怪胎居然因为电脑病毒的破坏,拥有了自己的意志!这就是您吗?卡罗神父!您没有觉得我才和你是同路人,那些教廷的家伙不承认你的地位和功劳,他们甚至无时无刻不想将您杀死,只有到我这边,你才会得到真正的快乐……”   随着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卡罗神父背后,一些阴影和鲜血逐渐朝他靠近,但是随即就被猛烈喷射的圣光烧焦了。   “啊——”   凌天的双手呈现出了严重的灼伤。   “我和你是不同的。”卡罗神父说道,“也许我的体内拥有某些机械制品,也许我没有血缘上的父母,是科技制造出来的‘怪物’,但是我很感激生活,生活交给了我爱。而爱,正是你所缺乏的东西。”   “开,开什么玩笑!”   “看看你自己吧,我并不是指你外表的模样,我是指你的内心。欺骗、背叛、杀戮……这些东西真的能够让你得到快乐吗?我很怀疑。你是打不赢我的——我战胜了你,就可以继续过着幸福充实的生活;但你如果战胜了我,也只不过继续去重复你罪恶乏味的人生。在我背后有无数人的支持,而你背后则只有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闭嘴!”   血赞黑命的右手已经完全恢复,但,也许对方真的说中了他的心事吧,又或者是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太多力量的关系,魔王的气势已经减弱了。   但他还是举起战刀冲了上去。   卡罗神父的十指间生出了白色的能量丝,互相缠绕,拧成了一束光剑。   一黑一白两股能量立刻交织在了一起。   头一回合的交锋过去,卡罗神父背后的一只翅膀就被斩断,而血赞黑命的胸口也出现了一个骇人的窟窿。但两人却完全没有反应似地,立刻回身投入了第二次冲击。   黑色的邪恶和白色的光明能量撞击,仅仅是震荡产生的冲击波就足以令精神波粉碎,随着一招一式的挥砍,黑刀和光剑都被互相吞噬消融了。   这对仇敌开始像小孩子一样挥舞铁拳攻击,只不过他们的全都上都带有足够毁天灭地的能量,每一拳的力量都足以令整个识海破碎,但凌天却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轰轰轰!”   重拳如风暴般对冲,卡罗神父已经用尽了体内最后一点力量,他的精神体被轰得七零八落,而魔头识海内的邪能也在一刻不停地腐蚀他的身体,令他更加虚弱……   “哈,哈哈……”   凌天凄惨地笑着,他胸膛前的人骨甲胄都已经消失,上百道伤口布满全身,黑气在皮肤上干结,就像是一层层烧焦的死皮。   这个魔头现在连走路都困难了,但他还是坚持着来到卡罗神父跟前,举起了手刀。   “现在怎么样,神父?我的罪孽和你的弱小之罪相比,究竟谁更深一些?嗯?你该告诉我正确答案了!”   神父用平静而略带怜悯的神情看着这个魔王,凌天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神父眼中的怜悯并不是抽象的,而是对某件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而感到欣慰和愉快。   紧接着,凌天感到背后到胸口的位置一凉,一根白色的大腿骨从心脏的部位刺了出来。   姚影握住这根从地上拣来的带有锋利刃面的大腿骨,一下子拔了出来,同时带出一股鲜血。这件事耗尽了她最后的一点力气,女人摇摇晃晃跌倒在地。   “啊……”   从凌天胸前和背后的伤口处,心脏内蕴含的黑色魔气就像煤气泄漏一样疯狂地喷洒着,而整个世界也迅速崩塌,大块的血块从天穹掉落下来,砸毁了大地上的一切。   “看来你的弱小之罪比我更深一点儿!”卡罗神父脸色惨白地开了个玩笑,趁机将最后一点光明力量顺着伤口送入了凌天的心脏。   从凌天的皮肤四处都喷出熊熊火焰,将这具罪恶的躯体烧成了灰烬,但是,一个黑色的灵魂却奋力地从躯壳内逃脱,在天空中打着转。   “你们以为自己消灭我了吗?不,你们是永远也无法消灭邪恶的!在邪恶面前,你们这些无知的人就好像面对洪水的堤坝,总有一天会溃不成军!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改变了,谁也无法阻止进化的到来,而我,总有一天我将会回来的,那时候我会非常高兴地看到你们在新世界里挣扎,变成你们自己也无法想象的怪物!哈哈,我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恶魔的声音逐渐远去,黑色的灵魂消散在虚空之中。   不见了。   姚影浑身脱力,她还想和那位不知名的神父说几句话,但是强烈的地震已经把她震昏了过去。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身后的战斗还在继续,庞国定和狼人首领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就好像一个大梦,一切不过刚刚过去几秒钟。   而虚空中凌天的身体,已经化作了僵硬的石像跌落下来,它还没来得及接受粉身碎骨的悲惨命运,强劲的海风已经把它分解,化作沙砾,全都带走了。   所有人渐渐停止了打斗,呆呆地看着魔王消失的方向。   大海的尽头,星群依旧闪闪发光。   ※※※   越南,雉族医院内。   “出来了,出来了!”   婴儿清脆的啼哭声无疑是手术室里最悦耳动听的音乐,一旁的护士还疑心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小男孩儿,刚才怎么会显出一副魔鬼的脸庞呢?   但是当她看到这孩子的身体时,不由大声叫唤了起来。   “让……让我看看!”   姬敏君强忍着痛楚试图坐起来:“把孩子给我。”   “这……这……我们去给他穿件衣服。”   “现在给我,现在!”姬敏君声嘶力竭。   也许是知道根本无法隐瞒,产科医生叹了口气,将孩子抱着展现到了姬敏君眼前。姬敏君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好似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在孩子粉嫩的胸口,端端正正地烙印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十字形伤痕。 完结篇 末日审判之卷 第二百九十二节 生存游戏   “你知道生存游戏吗?”   画面一黑,紧接着出现数名手持刀剑的大汉,在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市中纵横跳跃,一个一个消灭丑陋的吸血鬼,激烈的声光电效果和身临其境的爆炸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我喜欢这个游戏!”一名光头大汉说。   “我喜欢这个游戏!”身穿紧身道服,操纵飞剑的英俊少年这样说。   “我喜欢这个游戏!”一名貌若天仙的少女掷出了飞镖,打爆了两头狮鹫,随后对着镜头微笑。   “我……喜欢这个游戏……”就连刚刚学会爬行的婴儿也这么说。   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人潮涌动的景象,大约上万名各色人等聚集在生存者娱乐有限公司的报名点外,等候着接受海选。   画外音:“两年前,大中华地区共有100070名选手报名参加第一届生存游戏;一年前,整个亚太地区共有985444名选手参加;今天,共有来此全世界的1205613名选手报名参加第三届生存游戏。你,是其中一个吗?”   镜头拉近,拉近,定格在一名满脸青春痘的少年身上。   记者:“为什么你报名参加生存游戏?”   “这很酷,不是吗?”少年脸上的每一颗青春痘都在发光,“想想吧,在全世界电视观众和电脑终端面前,都会有我一头一头杀死吸血鬼的样子!哈哈,我会取得最后成功的,我会的!我是西南赛区的周震,赛号45678,大家一定要多多发短信支持我哦!”   记者:“西南赛区?你是昆仑弟子?”   “当然不是,去他妈的昆仑吧!所有修炼心法不是在网络上都有下载吗?难道我会比那些一天到晚躲在山沟沟里的老不死差?不,不,我已经独力杀死过三头吸血鬼了,你们想见识一下我的绝招吗?我把它称为‘闪电雷霆暴’,我会用这招彻底打烂吸血鬼的屁股的!”   画面切断。   画外音:“这里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画面上出现一名少侠面对十余头吸血鬼猛冲的样子,随后以潇洒流畅的动作将吸血鬼全部打爆。   “这里有坚固深厚的友谊……”   画面切换,出现超过一百名参赛战士共同朝一座吸血鬼堡垒冲锋的怒吼。   “这里有令人悲伤的结局……”   镜头转换到去年生存游戏的总决赛,来自蜀山的陈子陵和民间选手彭天星站在大屏幕前,紧张地看着屏幕上各自数据的变动——最终彭天星以亚太地区短信总票数13659888票,相差对手不过957票的微弱劣势结束了他的传奇黑马赛程,不得不痛苦地离开了PK台。   “这里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一名选手原本已经宣告失败,但因为一名晋级者在赛程中意外被吸血鬼杀死,使得他有资格参加复活赛,得知这个消息,这名选手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里有……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努力奋斗最终成功的故事!”   画面不断切换到第一届和第二届生存游戏的最终优胜者身上——这些人被鲜花和闪光灯包围,被美女和靓车包围,被欢呼和掌声包围,被荣耀和财富包围!   画面不断切换过一个个的镜头,随后这些镜头就像积木一样组成了背景。画外音:“这就是生存游戏,这就是公元2026年整个世界最盛大的游戏,这就是每一个年轻人迈向成功的捷径。只要你年满十六岁并且没有在任何异能门派中担任长老以上的职务,只要你有信心杀死吸血鬼并且在全世界观众面前展现你的风采,只要你想……”   “世界,就是你的。”   ……   电视节目到此为止,因为飞机已经降落在日本新东京的机场。   说日本,可能并不太准确,自从十六年前爆发的那场吸血鬼灾变和随之而来的人类核大战之后,所有的人类国家都已经不复存在了。日本这个岛国也不例外,甚至更加悲惨——它的四国已经彻底沉入海地,本岛的北部则被吸血鬼控制着,只有南部地区还在人类控制中。   至于新东京,则是一个完全混乱的世界,这里就像是冷战中的柏林,一半归吸血鬼一半归人类世界控制,但和柏林不同的是,这两个种族之间并没有明确的控制线,而是模糊不清的。   每天都有无数人在穷街陋巷中因为斗争而死去,黑帮角头控制着不少地区,除了人类和吸血鬼之外,还有狼人、黑巫师、妖族等等并不友善的种族在此活动。   这完全是一座混乱之城,血腥之城,死亡之成。   此刻,在这座还算被人类所控制的机场出口处已经聚集了一大群死忠的fans,手中高举着自制的光彩夺目的牌子迎接他们心目中的明星。   自从第三届生存游戏的总决赛地点决定在新东京之后,这并不是第一批前来的选手——诚然,那些选手已经在之前的比赛中向全世界观众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和风采,但今天来的这个三人组合却更让日本观众疯狂。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在这支名为“雷霆”的三人战斗小队内,有着迄今为止首位打入生存游戏总决赛的日裔女性——来自甲贺山谷的女忍相马清江,这就使得雷霆组合几乎垄断了在原日本范围内的所有短信投票了。更何况雷霆组合的灵魂人物,神秘的天才少年,拥有强大实力和俊朗外表,十九岁的萧天宇,更是以其独特的亲和力感染了所有人。   他们是以复赛总榜排名第二的成绩进入总决赛的,如果要说没有得到第一的原因,可能是第三名选手的默默无闻拖了整个小组的后腿吧——自从第三届生存游戏要求参赛者以三人组成组合形式,增加更多的趣味和互动之后,很多原本实力出众的选手因为找不到适合的搭档而黯然告负,这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汤尼也有他的好处啦!”支持雷霆的死忠fans们却这样说,“萧和清江已经是金童玉女的天生绝配了,而且他们的实力也足够对付一切吸血鬼,还有什么必要再生出另一个帅哥来抢镜头呢?反正汤尼只要管好后勤和杂活就一切OK了啊!更何况这样看来……他还有点小小的可爱呢!”   此时,萧天宇已经和相马清江一同走出了机场,两人一现身立刻引起了大众暴雷般的欢呼,萧天宇那种天生的领袖气质和威风凛凛的王者气度,不禁令所有女性都倾倒了。   此刻,他们是多么希望自己代替相马清江的位置,能够站在萧的身边啊!   不过相马清江确实非常漂亮,简直比屏幕上还要动人一百倍好不好!两人这样站着看起来也蛮般配的啦!   至于三人组中最后的汤尼,大家并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样子,而汤尼也似乎非常有自知之明,只是默默地跟随在后面,令不少青年妒忌起来:   “哼,反正只要跟随着萧,就能获得想象不到的荣誉和财富啦,为什么会找那个笨蛋呢?难道我会比他差好多吗?”   在机场警卫竭力的阻止下,三人总算一路平安地来到出口,一辆生存者公司的加长罗尔斯·罗伊斯正在等待着他们。   萧天宇最后一次回头,挥手向热情的fans道别,他那双充满激情的眼睛就好像有电一样,把所有女性都电昏了过去。   “啊……大家看,他的胸口真的有一个刺青呢!”   神秘天才少年萧天宇,正是以胸口独特的刺青作为自己的标志,虽然据他本人说这只是小时候训练战斗时不小心留下的伤口,因为太过丑陋才会刺青掩盖,但痴狂的fans们却早已编排出了种种想象力丰富的故事,试图揭示掩藏在刺青底下的秘密……   三人鱼贯坐进了轿车,刚刚关上车门,萧天宇脸上的俊朗和英气立刻消失不见,整个人都松松垮垮的,透露出一股招人喜欢的痞气。   “哎呦,真受不了这些女人啊,早知道当明星会这么麻烦,但是就不去报名了啊!”   相马清江也心有余悸:“三年没有回祖国了,没想到这里的女孩子是这种样子的。”   “哈哈哈,不过本少爷的魅力也确实无法阻挡呢……喂喂喂,汤尼啊,不要整天一副被别人欠钱不还的样子好不好,你这样就好像在嫖妓的时候被老婆当场抓个正着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啊!”   “对不起……”汤尼有些自卑地说,“我看到那么多人就害怕啊。”   “怕什么,难道他们还会扑上来咬你吗?和吸血鬼对决的时候又没见你这么害怕!”   汤尼深深低下了头:“那是因为时刻有老大你的保护啊,要不然凭我的枪法,怎么可能逃得过吸血鬼的攻击?对不起老大,如果不是我……你们肯定会以第一的名次进入决赛的。”   “说什么傻话!”萧天宇满不在乎地说,“你是我的兄弟,我不罩你罩谁?如果抛弃自己的兄弟而拿到第一,这个第一又有什么意思?哈哈,再说,凭借我的实力,就算有你小小地拖一点后腿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这样好啦,不要赢人家太多哦!”   “哼。”清江揪住了萧天宇的耳朵,“就会说大话的家伙!”   “我可不光会说大话哦……”萧天宇邪邪一笑,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搂在了怀里。 第二百九十三节上璞玉   汤尼眼中神色复杂,他红着脸捅了捅老大:“老大,还有人在这里哦。”   两人这才注意到,在宽敞的车厢那一头,阴影中坐着一名公司行政人员。   这人穿着整齐的黑色三件套,就像是要去参加葬礼似的,他的手中捧着一杯晶莹剔透的红色葡萄酒,整个头部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一对紫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是……”   “你们可以叫我凌,从今天开始,我负责各位在新东京参赛期间的全部事宜,如果各位有幸能够进入公司高层的视野,最终签订合同的话,我也会继续成为大家的经纪人。”   “凌?”   “林,双木林。”   “好吧。”萧天宇笑嘻嘻地坐到了凌身边,“老实说,我们开始可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大明星的,不过真要干的话,也蛮有趣的啦……这酒不错哦?”   凌笑了笑,倒了一杯酒递给萧天宇。   “本来我们要过两天才开始工作的,但是我想既然咱们在今后的日子里还要继续相处,那么就有必要增进互相的了解了。对我们公司,或者说对生存游戏,你们有什么看法吗?你们可以慢慢想想,这纯属私人交流,不会影响你们在比赛中的发挥的。”   萧天宇皱起了眉头:“老实说,我很少这么用脑子哦!生存游戏很酷,很棒啊,设计这个游戏的人一定是个天才!在三四年之前,整个东亚甚至全世界都还没有从核大战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更不要说经常骚扰人类定居点的吸血鬼和狼人了,但是正是有了生存游戏的出现,才极大地激发了人类奋斗的意志。”   “很好,你很有想法啊。”凌赞叹地说。   萧天宇露出一副“这是当然”的表情,接下去说:“我非常喜欢这个节目,不是喜欢那些普通人最终成为明星或者怎么怎么样,我是喜欢看到普通人努力奋斗,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拼搏的场面——你吸血鬼杀我,吸我的血,好,现在我也要杀你,要吃你的肉!这种精神,恐怕就是我们会参加比赛的首要目的了!”   他严肃起来的时候,一股特殊的气质立刻涌现出来,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哦,听起来你对我们的节目评价很高?”   “是啊,设计这个节目的人是真正的天才——把普通的经过一定训练的异能者集结起来,在他们身上安装便携式微型摄像机,拍摄他们和吸血鬼进行战斗的场面,然后让观众用短信的形式决定自己的偶像,这真是太完美了!整个人类世界都因此而疯狂!”   “这正是我们的目的。”   萧天宇眼中透射出无比的光芒:“我真想见见公司的领导人,我知道他很神秘,这个公司在三年前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型传媒企业,却能够在短短两年时间里疯狂扩张成整个世界最大的传媒集团,有些人甚至说你们公司的力量比一些大的定居点联合体还要强。我真想见见你们公司的领导者,然后告诉他——总有一天我会比他更强!”   “哈哈哈……”凌笑了起来,“是的,我相信你会有这么一天。年轻人应该有点梦想,我非常欣赏你还有你的同伴……我想,你们之间的互动一定非常有趣。那么,现在看看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三枚金属圆球,手一松,金属球立刻嗡嗡地飞上了天空,在三人头顶旋转。   “这是什么?”   “新型的自走式全方位微型摄像机,你们再也不用背着沉重的摄像机去战斗了,这些小精灵能够从十二个方位三百六十度拍摄你们周围的一切情况。”   “那……”   “是的,你想说隐私?首先我想大家知道,身为超级巨星,在得到荣耀和财富的同时,肯定会丧失一定程度的……隐私。事实上,你们看到前两届生存游戏非常成功,但是你们并没有看到里面隐藏的隐患,人类是非常容易厌倦的,所以我们才想出让三人组成小组的方式,而你们之间的互动也是非常好的买点——但是不用担心,如果你们无法接受,那么随时都能关闭它。”   “这样啊,那我们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就要关闭。”   “可以。但是这样一来,观众的视线就会被那些还开着镜头的选手吸引过去,是的,人类就是这样天生拥有偷窥欲望的种族,然后你们就会被淘汰……怎么样,一切都按规矩办事,我不喜欢强迫谁干这干那,一切都出于你们自己选择,出于你们的自由意志。”   “……”   萧天宇沉默了。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他们正在新东京发达如蜘蛛网的高价公路上行驶,而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却有三头吸血鬼正呼啸着朝轿车扑来。   “有袭击!”   “太好了!”凌叫道,“这将是你们展现给全世界观众的第一场揭幕战,上吧,用最豪华的招数轰烂这些杂种!”   萧天宇浑身的战斗之血全都沸腾起来了,他打开车门,不顾轿车仍旧在高速行驶,纵身跃了出去。   相马清江也紧随其后,女仙般飘了出去。   只有汤尼一个人坐在原地没动。   “你怎么样,我的孩子?”凌笑眯眯地看着汤尼,从木盒中抽出了一支雪茄。   “我,我不会飞。”汤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会飞?”凌瞪大了眼睛,“这里可是总决赛!人人都会这一手!”   汤尼简直要哭出来了,他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哦,真是可怜的孩子啊,看得出来萧天宇非常照顾你。”   “是啊。”汤尼红着脸说,“老大和我认识也不久,但他真的非常照顾自己的兄弟。也许,他就是那种生下来注定要干大事的人吧,我能够给他的事业稍微帮上一点忙,这就足够了。”   凌耸了耸肩:“希望你过得愉快。”   这时候,驾驶室和车厢之间的隔板被降了下来,一支毛茸茸的大手伸了过来。   “嘿嘿,大哥,猛子闻到雪茄的味道了,给猛子也来一根吧?”   “拿开你的脏手,专心点儿开车,要是再把车开到路肩上去,不管你生下了一个怎么样的儿子,我都要狠狠教训你了!”   那手有些尴尬地缩了回去:“不给就不给嘛,干啥这么凶哦!”   “哼,接着。”   “啊,大哥真是慷慨大方,仁义啊……”   “少说废话!”   “对了,大哥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了吗?”   凌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天空:“见到了,他超乎我想象地优秀,是的,他是一块即将发光的璞玉,是可以用来毁灭整个世界的铀,而在未来的时间里,我会好好打磨他的……” 第二百九十三节下操作   任何所谓的纪实性节目,包括诸如状似精神病医院鉴定测验的智力问答,或者愚蠢的请些久未相见的朋友出来痛哭流涕之类的节目,都不能缺少操作。是的,操作。每一个这类节目都是操作出来的,观众事实上也明白这一点,但是在欣赏节目的过程中,这一点却经常被他们善意地忽略掉了。   而导演所需要做的就是,如何用更加刺激惊险的节目,更加狗血肉麻的情节去使观众尽量分泌这种遗忘的因子。   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恶劣的年代。   自从吸血鬼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以来,整个人类不但没有团结一心抵抗异族,反而因为不知什么原因互相用核弹攻击,结果不但摧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顺带着连那些可笑的政府暴力机关也被砸得粉碎。   有那么几年,整个世界都处在极端低温和黑暗的核冬天,海平面上升则把大陆分割成了细长的碎条,食物短缺、瘟疫以及永远无法消逝的仇恨令人类的数量持续下降。   当然,在这场灾难中吸血鬼也没有能够幸免于难,更何况当时他们遭受了更加严重的打击,几乎十分之九的吸血鬼都死于某种奇怪的疾病。   但是,剩下来的怪物在首领黑爪·厄尼诺的带领下,继续坚定地前进着,以近乎疯狂地速度将属地内的人类变成吸血鬼——这样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得到人口,可是如果不能为这些新生吸血鬼提供更多的食物,那么他们就会掀起一场风暴的。   黑爪·厄尼诺解决了这个问题,他率领大军开疆辟土,横扫四方,建立了一个囊括日本北方、朝鲜半岛以及整个北美大陆的超级吸血鬼帝国。现在麻烦属于人类这一边了。   为了继续生存下去,也为了更好地和吸血鬼在内的黑暗生物进行战斗,教廷的剩余力量不得不向公众公布了千百年来从未外流的光明力量的修炼方法,并且通过网络视频等等方式开办了无数的训练班,经过半年以上的远程训练,初步掌握力量的人类已经可以抵御核辐射,也能够对普通吸血鬼战士做出一定程度的反击了!   见到西方人取得了这样的成绩,东方大陆上的修真者和魔门无奈之下,也同样采取了措施,将自己门下的心法全都向公众公开,甚至连炼制法宝的原料和配方也不例外。   在短短十年时间里,整个人类世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人类再也不是那种可以任由吸血鬼宰割的脆弱生物,几乎每一个青年都掌握了相当程度的力量,随便组织起来就是一支实力强悍的大军,可以说已经到了全民皆兵的程度。   但是,潜伏在人类血管中的不安定因子是不会就此消失的,掌握了强横力量的人类又开始互相斗争,即使为了在大街上互相碰撞这样一件小事都可能引起惊天动地的飞剑对决,这一点令当局非常头痛。   必须想办法消除人们——特别是青少年心中的戾气。   生存游戏这个节目应运而生,比赛的规则非常简单——在主办方规定的地点,对敌人实施攻击,而天空和背后的摄像人员会把选手的英姿忠实地播送到全世界观众面前,随后全世界观众会在其中选出自己欣赏的选手,以手机短信投票的方式给于支持。   为了节约比赛时间,更为了保护选手的人身安全,首先会由修真界的资深修士担任评委对参赛者进行海选,通过这一方式将十之八九不够实力的选手先筛选出去;随后各个赛区的复赛就宣告开始,第一道环节是在规定时间内杀死更多的吸血鬼,没能达到数量的只能遗憾地告退;第二道环节则是比赛杀死规定数量的吸血鬼,谁用的时间更短。   经过这样的比试之后,赛区选手已经所剩无几,随后则展开了更加精彩刺激的一对一PK,规则是将两名选手和一头吸血鬼置入某个封闭区域,看最后谁能猎取到吸血鬼的脑袋。在这个环节中选手们往往绞尽脑汁各显其能,甚至为了胜利而和对方发生摩擦,也是观众看得最过瘾的时刻。   通过这样的竞赛,一个赛区的选手往往就只剩下了十几人,随后,每名选手的短信投票数量就会和他们杀死的吸血鬼数量等等乘以权数,确定分别的成绩——但是且慢,这还并没有最后结束,除开分数最高的那名选手不论,其余选手还有机会参与一场死亡竞赛,十多人一起猎取一头吸血鬼,获胜者将得到和分数最高者争夺冠军的机会!   真是畅快淋漓。   生存游戏是相当真实的节目,这不是说里面没有剧本或者导演,而是说意外会时常发生。在这次节目中,共有五百二十七名选手被吸血鬼杀死——尽管场地是主办方事先安排好的,那些吸血鬼也是被俘虏过来,注射了麻醉剂和力量抑制剂的,但世上总没有百分之一百安全的体育运动,就算足球场上也会有运动员猝死的,不是吗?   更何况,人类已经习惯看到死亡了。   这种生性残忍的动物,等第二届生存游戏开始之后,他们就不满足于以前的血腥程度。“给我们更多的刺激,给我们更多好玩的东西!”他们这样吼叫着,就像嗷嗷待哺的婴儿。总得来说这届大会还是成功的,无论是参赛人数还是激烈的场面——主办方甚至想办法搞到了两头吸血鬼公爵,一共有四十七名选手死于这两位大人物的手里,而总的死亡人数则上升了百分之一千二百。   但这是不够的。   收视率仍然居高不下,却已经显示出了某些向下的趋势,如果再不想想办法,那么等到第三届、第四届的时候人们就会厌倦的,毫无疑问。   所以这次,公司的领导层想出了三人组队参赛的点子,而且总决赛也被安排在了地狱之城——新东京。   在这里,没有筹划、没有麻醉剂、没有端着枪在后面保护的工作人员、没有安全保护……一句话,参赛选手来到这里,参加的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真正的战争。   一场会带来大量死亡和狂欢的战争。   所有选手都签署了自愿书,证明他们前往这么危险的地区完全是出于自愿,即使发生死亡也不例外。   人类世界再次沸腾了!   活生生的杀戮和死亡就这样展现在他们的大屏幕液晶电视机上,展现在他们的头戴式电脑上,被激光直接打在他们的视网膜上!他们看到了血、血、血!死亡,死亡,死亡!所有人都疯癫般地掏出了钞票为此买单,并且乐此不疲!   这就是,那个男人想要的结果。   在结束了和萧天宇等人愉快的谈话之后,凌天回到了临时设置在东京的控制大厦——这座大厦原本属于柳生家族,在核战后的东瀛势力圈之内,柳生家族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就连现在的天皇也是在他们的扶持下成长起来的,所以对生存者娱乐公司居然能够在柳生家族的大厦内办公,普通民众无不感到十分诧异。   在走出罗尔斯·罗伊斯轿车之前,凌天在自己的脸上戴了一个毫无特色的黑色面具,随后在胸口挂了一个特殊证件。   有了这个证件,防范严密的保安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放他进去了。   凌天通过一架特殊电梯来到了十三层,这是公司最高层才能进入的区域,一路上,精干有素的高级职员们不断对他弯腰。   “总裁好。”   凌天挥了挥手,进入了总指挥室。   像篮球场一样庞大的房间内,无数台屏幕将参加总决赛的九十九组选手的行动全都反应了出来,经过一定的视讯处理之后,就向全世界十一亿观众播放,而陪同在选手身边的现场工作人员则不断将重要讯息传输回来,需要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进行处置。整个场面乱糟糟就像是一场龙卷风正在肆虐。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忽然大吼一声:“干!第55698号被吸血鬼干掉啦!”   为了使整个赛程更加紧凑刺激,凌天特别安排了一些刺激的“突发场面”,比方向联系一些吸血鬼去攻击刚刚抵达新东京的选手——有些甚至在民航客机上就展开搏斗了。   在新东京,只要有钱,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包括吸血鬼杀手和狼族妓女,应有尽有。   但是,因为这次找的吸血鬼都算实力比较不济的,没有料到精挑细选出来的选手居然也会在阴沟里翻船,所以一时准备不及。   “快,我要他的名字、来历、山门!”   “妈的妈的,给我另外一个角度的死相,从上面看下去血不够多!对对,我要那张,眼珠子爆出来,然后脑浆乱流的……对了,把速度放低四倍,我要观众清晰地看到整个眼珠子鼓出来,然后被气压胀破,晶体流出来的样子,好,就这样,就这样!”   “哦哦哦,找到名字了,秦纪,金丹宗的,金丹宗正式弟子!”   “哦妈的妈的,快采访他的队友啊,或者采访干掉他的那个吸血鬼都可以,快,我要镜头,要镜头!”   “OK,找到了,还有他的家人,他有个老娘有个妻子……”   “马上,让国内在金丹宗旁边的记者马上用飞剑赶到他家里去,在他妈和老婆面前放他被干掉的场面,拍他们痛哭流涕的场面!再找两个漂亮的金丹宗女弟子拍一下,有什么绯闻最好。”   “音乐,我要点音乐,就《辛德勒的名单》好了,快啊……”   终于,在一阵紧张地操作之后,工作人员终于完成了所需要的一切。   最终“直播”到全世界观众面前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在凄凉惆怅的音乐声中,正在新东京的大楼间纵横,和两头丑陋的吸血鬼厮杀的金丹宗倒霉蛋秦纪出场,一掌就碎裂了一头吸血鬼。   大片的内脏和绿色鲜血爆开。   随后,另一头吸血鬼奸诈的笑容布满了整个屏幕。   它从后方绕到了秦纪脑后,音频则是秦纪的队友焦急的呼唤,但是再怎么喊叫已经来不及了,吸血鬼的爪子整个掏进了战士的后脑,把眼珠子都从前面逼了出来。   焦点逐一停留在吸血鬼的爪子、脑浆、碎裂的头骨、眼珠子上,秦纪的脸就像一个从三楼丢下来的西瓜一样粉碎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跌到了地上。   随后画面切换,开始播放从他的角度所看出去的人生最后景象。天空,鲜血,大地,黑暗。   忧郁的钢琴声继续,镜头穿越了整个东亚大地,来到了金丹宗附近——因为有修士们的保护,这里很早就形成了一个大型定居点,秦纪的母亲和妻子就住在这里。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   当记者告诉她自己的丈夫已经死了之后,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名普通妇女从惊愕到悲伤到癫狂的每一秒,连一根汗毛的抖动都没有错过。   妇人的悲痛哭声响起,但摄像机已经不需要她了,怪兽找到了新的猎物,它看到了秦纪的母亲……   字幕打出:   您认为秦纪当时如果早一点转身,有把握躲过这次致命的攻击吗?   A代表能;B代表不能,请在答案前加SCTV字样,发送到5757557,丰富大奖等着您!   “升了,升了!”   当节目播送完毕之后,收视率已经比一个小时前上升了七个百分点,生存游戏的热线服务几乎要被打爆,官方网站流量激增,几台服务器相继瘫痪。   “波……”   指挥中心内一阵轻快地音乐响起,服务生端来了红酒和香槟,在紧张劳碌之后终于获得回报的工作人员们展开了一场短暂的庆祝,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凌天的存在。   “总裁好!”   凌天微微一笑:“大家干得非常努力,我看的也很高兴啊。但是……不能在有限的一点成绩面前就满足,我们应该想想这件事背后有什么故事可挖。”   “故事?”   “是啊,你们用的那种狗血手法太老套了,再说也不人道。你们要知道,人类都是些既嗜血又好面子的畜生,如果你们经常这样干,会被他们可怜的怜悯心所厌恶的。”   “那么,请问总裁,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矛盾冲突,矛盾冲突是节目精彩与否的关键。唔,在国内找两个专家,比方阴符宗我们不是有熟人吗?或者炼器宗……今晚就让他们上节目分析秦纪之所以死亡的原因——当然喽,那个原因就是因为金丹宗的功法存在着天然的缺陷。这样一来,明天金丹宗的长老肯定也会怒气冲冲上来争论,说不定还会打官司,告诽谤之类的……这样收视率肯定可以保证的。”   “啊!总裁高明,高明!”   “别顾着拍马屁,快去干活……还有,在官网上搞几个ID,来一场‘金丹宗功法是否够强’的辩论,弄得热闹点儿。哦,还有,拍几个金丹宗大师兄准备为同门报仇的镜头,最好叫大师兄头上淋点儿吸血鬼的血,一手拿着一颗吸血鬼脑袋,像疯子一样大叫‘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我要杀了黑爪·厄尼诺!’之类的傻话,然后可以对这位大师兄重点跟进,看他如何报仇。”   “啊……总裁的思路真是开阔啊!”   “嗯,等这位大师兄过三五轮还不死,可以捏造些他和秦纪的老婆有染,是他在秦纪的食物中下药,使秦纪手脚发软最后被干掉的新闻,然后来一场正义大审判……好了好了,方向的东西就是这样,大家多开动脑筋,自己去想想嘛!”   凌天接过一杯香槟向诸位敬了酒:“今天是总决赛正式开始前一天,就已经有选手挂点,兆头不错,希望各位同仁继续努力。”   “是,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总裁的希望!”   小恶魔们挺直了胸膛,向魔王保证。 第二百九十四节 总决赛的杀戮   从选手抵达新东京开始,激烈的战斗实际上就已经展开。在经历了旅途过程中的突然袭击之后,第二天晚上大家居住的旅店又遭遇了神秘的大火,熊熊烈火中,地下居然爬出了能够喷射硫酸的恐怖怪兽!   非常不幸的是,这一次没有选手死亡,受伤最重的一名无门派自由选手也只是被硫酸融化了半边脸孔,当然,凌天知道在操作一场大型的综艺活动时,是不可能事事如意的。   而雷霆组合光彩夺目的表现却弥补了没有伤亡所带来的遗憾。萧天宇是与生俱来的明星,相马清江也完全像是一个入行久矣的超级巨星,不,她身上拥有那种超级巨星已经被岁月消磨掉的清纯,比那些人更棒!   在面对巨兽的同时两人临危不惧,出招潇洒流畅,效果十足——他们的武技不是那种令人头痛的实战流招数,是的,那种实战流高手也许可以一掌击碎一座山,但是这又怎么样?观众不是花钱来看一群蛮牛斗殴的!而雷霆组合不同,萧天宇的招式往往配合着大量的声光电效果使出,令他浑身上下都充满银光闪闪的电磁;相马清江的忍术更加华丽,一旦施展开来,整个人都好似变成了仙女下凡!   他们两个的表现,令当天收视率爆棚!全世界每十台电视机里,就有七台在关注着这对风云儿的表现!   凌天当即决定改变剧本,再给两人一些表演的舞台——至于这对其他选手公不公平?去他妈的公平吧!   于是,一位神秘的幕后主谋X先生被创造出来了,而埋伏在生存者公司内部的叛徒和间谍也各自出马,通过种种方式露出了马脚。   萧天宇不负众望,顺着主办方给他安排的陷阱和蛛丝马迹一路前进,他揭穿了叛徒的假面具,和神秘的X先生在新东京规模庞大的地下废墟内进行了殊死搏斗,其间多少可歌可泣儿女情长英雄豪迈的剧情,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样,等到总决赛正式拉开序幕的时候,雷霆组合已经比其他队伍的短信票数高出了将近一倍。   当然,凌天是不会让一枝独秀的情况发生的,这就意味着矛盾减少,剧情张力不足,收视率下降等等等等。   所以就要在操作手法上进行一些小小的调整。   从理论上来说,电视观众可以收看到全部九十九支队伍二十四小时的实况直播,他们可以任意调控,再加上综合演播厅中的十二个频道进行游戏竞猜或者专家分析乃至彩票开奖等等,一共有超过一百一十个频道。   但是事实上,凌天可以控制某些队伍的出现时间,也可以通过剧情安排来削弱雷霆组合的吸引力。   虽说所谓的总决赛,是让参赛选手跟随城里的警卫部队在和吸血鬼的模糊地带进行实地巡逻,然而凌天无论在人类这一边还是在吸血鬼这一边都拥有庞大的力量。整整四天他没有让雷霆组合遇到哪怕一头吸血鬼,这样,就算萧天宇再怎么出色,他的势头也被严重地阻止了。   而对另外一些有潜力的组合,凌天则给予了紧张刺激的剧情,快就有两支队伍脱颖而出。   天威组合,由三名蜀山弟子组成,全都是高大威猛面容俊朗的阳光少年。他们属于那种纯粹正统派的名门之后,父亲都是蜀山的重要人物。这种身份令他们在真元力的修炼上拥有了很大的优势,但是在草根阶级的心目中,却反而是一种阻碍。   毕竟,这场比赛是以平凡人成为大明星为核心卖点的,而普通网民并不喜欢那些高干子弟,所以尽管三人分别参加了过去的两届比赛,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却始终没有冲上第一线。   这种情况直到今年才有所缓解,因为第三届比赛已经扩展到了全世界,而来自大陆之外的观众则并不厌恶这些名门之后,三名蜀山弟子俊朗的阳光形象已经深深地吸引了那些来自西方和东南亚的单纯女孩子们,再加上蜀山的人脉也吸引了相当的票数,天威组合成为了雷霆组合的一个强劲对手。   另一个值得追捧的队伍则是全部由女性选手组成的“彩虹”,三名光彩照人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光是站在一起就已经够吸引眼球的了,更不要说他们还用种种充满魅力的动作对丑陋的怪物实施攻击。   彩虹中的队长颜雨烟来自炼器宗旁门,是身量高挑的成熟大,气质冷傲高雅;其他两名队员则全都来自民间,孙露长着一张娃娃脸,却拥有令人喷血的巨乳翘臀,是个邻家小妹样的可爱女孩子;谢麟则是一副英俊帅气的小男孩模样,对女性观众拥有一击必杀的魅力。   虽然实力在众多选手中并不算非常出色,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超高人气——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天下第一武道会之类的组织。经过周详的市场调查,公司为这队选手特别设计了一套华丽的战斗服,对颜雨烟设计了黑色超短裙和纯白色的小内裤,以及超过四十种丝袜,三十双高跟皮鞋,重点突出她那双令男人销魂的美腿。   孙露这边则以可爱的水手服LOOK现身,当然水手服的开口差不多低到了肚脐,确保每一次出招都会引起双峰的高频振荡——专家分析,每一次振荡都会对收视率造成莫大的刺激。   至于谢麟,则以纯黑的礼服包装,力争突出那种宜男宜女的妖异风采,将中性化的复古潮流再次推动,彻底杀伤二十岁以下无知少女的眼球。   经过了这样的全新包装,适合的剧情更是少不了的。其中最精彩的一幕重头戏就安排在新东京附近著名的温泉乡。三名女队员正在舒服地泡着温泉,五头吸血鬼猛地斜刺里杀出,使得三人不得不披着白色的浴巾迎战。举手投足之间那种若隐若现的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经过这场战斗之后,彩虹组合的票数甚至超过了天威,隐隐有凌驾于雷霆之上的趋势。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彩虹组合的死忠影迷的狂热程度,完全超乎其余两个组合之上。这里不但有头盖骨下面全是AV影碟的宅男,中年痴汉,还有智力发育不健全的十六七岁少女,这支联合大军所向披靡无所不能,在整个世界都掀起了振荡。   最终环节到来之前,三支队伍的短信量已经相差无几。   在大陆某些地方,雷霆的fans和彩虹的fans发生了规模超过千人的大规模械斗;西欧某个定居点则发动了万人裸体大游行,支持彩虹组合;南美一人类定居点发生变态杀人狂连续杀害肢解少女事件,据说罪犯想要用少女的肢体来拼凑成孙露的样子。   多处定居点政府对是否允许居民观看生存游戏展开了大讨论,但是还没有等问题摆上台面,愤怒的群众就包围了政府,宣称观看传媒作品的权力神圣不可侵犯。   源源不断的金钱涌入了生存者公司的帐户,在最终决赛中插播广告的价格已经上升到了每秒钟五亿,就这样,每个企业最多还不能抢到十秒钟的时间。   经过一个月紧张刺激的巡逻和搏杀,最后的战斗终于到来。   在之前的一个月里,九十九队参赛选手在新东京这个地狱里奋力战斗,拼死搏杀,谱写出了一曲曲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的战歌,充分表现出了人类在面对异种生命之前一往无前的勇气和智慧。那些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那些战友间浓烈质朴的深厚友谊,都深深地打动了电脑终端前的观众们,激励他们在恶劣的条件下为了人类的继续生存发展而不懈努力。   接下来,这些人中的一些将会被各大公司或者宗派招揽,用来成为他们吸引群众参加的活广告;另一些人则会成为影视明星,拍摄一些人类如何战胜吸血鬼的电影大片;或者是寻找电脑公司,制作自己修炼秘法的视频,提供有偿下载,保证学会等等等等,总而言之,他们的前途一片光明。   当然,其中最为光明的道路,将属于在这场游戏中最后胜出的人。   如果把生存游戏当成一场电脑竞赛,那么这次的BOSS比前两界更加犀利威猛,它不再是被灌了迷魂药的普通吸血鬼,而是活生生的超级战士……   “猎头人布拉西。”   “这名吸血鬼将会在今晚十一点出现在模糊区域的一间酒馆,那里非常靠近我们人类控制区,他也不会带多少保镖,大家的任务就是攻入这一区域,围歼猎头人布拉西,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这些初出茅庐、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们并没有怎么听说过猎头人的名号,他们所熟知的吸血鬼悍将,不过是和他们同龄的,一样血气方刚的年轻怪兽。但是如果他们知道猎头人布拉西是和吸血鬼世界的帝王黑爪·厄尼诺一样级数的高手,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但是,这样不是很好吗?   凌天敏锐地把握到了群众的心理——经过了第一届第二届的成功之后,如果再来一次同样的结果,那么群众的厌倦心理就会发作。是时候搞点意外出来了,群众就喜欢这个,喜欢看到镜头前不知所措的面孔!   更何况,如果这些游戏者都活下来了,那么他们就会占领影视圈和其他行业非常多的就业机会,这样,当第四届、第五届比赛过后,恐怕整个行业都会人满为患的。   这种情况听起来可不太妙啊。   那么就来一场杀戮吧! 第二百九十五节 真正的游戏   入夜,超过两百名选手悄悄潜伏在人类和吸血鬼世界的交界处。远远望去,吸血鬼的世界和这边毫无二致,都是同样灯火辉煌的超级大都市,影影绰绰走来走去的,大部分也是普通的人类——当然,也许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血奴,吸血鬼已经开发出了使血奴保持原先记忆的技术,这样,所有吸血鬼占领区的人类都变成了血奴,来和恶劣的自然环境已经真人类世界对抗了。   他们的头顶,两百具金属圆球飞舞着,这是自动拍摄装置。全世界观众可以通过超过八百个角度看清这些选手的方方面面,包括他们额头上滴下来的每一滴汗水。   一辆棺材似的轿车开了过来,身高马大的猎头人布拉西从车内昂首走出。经过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他似乎半点都没有改变,超过三百磅的强壮躯体几乎要把黑色礼服撕成碎片,甚至连油光发亮的头顶心似乎都是肌肉。大汉面目阴沉,两道刀疤交叉从面孔中划过,令整张脸更加扭曲恐怖。   和情报所说的一样,他身边果真没有半名护卫。   “冲啊!”   一队心急的选手为了在众人之前争夺关注,抢先起跑,身形闪动间已经跨越了超过四百米的距离,来到了猎头人跟前。这三名选手也算经验丰富,分别掣出飞剑朝猎头人的上中下三路攻去!   只是,再精妙的配合也需要实力为基础,双方战力相差太大的结果只有一个字:   死!   猎头人布拉西冷冷地伸出手掌,一道黑色的旋风狂猛地卷了出来,被旋风波及的三名选手就好像被置入了绞肉机里一样,顿时血肉模糊。   “上啊,上啊!”   所有选手不再犹豫,一同冲了上去。   这些人虽然都是业余选手,但本身却拥有着近乎职业战士的实力,如果光凭猎头人布拉西一个,恐怕怎么样也难以抵挡。   可是猎头人布拉西却微微一笑。   他身后的酒吧中,忽然冲出了超过四十名吸血鬼,仅仅看他们的瞳孔就知道,这些都是伯爵以上级数的悍将。   事已至此,选手们再也无法停住脚步,两队人马就像两道大浪猛烈相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人类方面的战士虽然数量众多,但从绝对实力上来讲却比不上吸血鬼,特别是猎头人布拉西,这恶汉就像刚刚从地狱的血池中爬出来的杀人魔王,随便一招就抓住了一名选手的四肢,生生裂开。   这惨无人道的场景被全世界观众完全接收。   他们不但能从高空中看到壮观激烈的大规模交战全景,也能从选手们随身携带的全方位多角度摄像机中,从零距离看到选手是怎样被吸血鬼活生生杀死的。   甚至,他们能够从安装在选手眼角附近的第一人称摄像机,亲自和杀人魔王“猎头人”布拉西面对面,亲眼看看这恶魔令人恐惧的双眼!   整个世界的观众们沸腾了!   他们一面嚎叫,一面给生存者公司打电话,怒斥主办方究竟是怎么安排的节目,一面兴奋地在论坛上发帖子,述说那些血腥残暴的场面。   “哦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他被挖出了肠子,噢噢噢噢噢那小子的肠子被大汉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噢噢,那是屎吗?那他妈的是屎吗?”   OK,人类就是这样的动物。   生存游戏的收视率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六,也就是说全世界所有的眼睛都已经盯住这个节目了。短短半个小时时间,投诉和抱怨的电话打爆了公司专门安排的五十部热线电话。超过一百个人类定居点的军队接到了民众的电话,要求他们立刻出动去新东京,解救那些可怜的孩子。   是的,人们打完了电话,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职责已经尽到,可以坐下来毫无罪恶感地看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是如何被杀死的了。   另一方面,凌天早就生产出来的一万个猎头人布拉西的塑料人偶正在运往各大百货商店,这个娃娃会发出诸如“嗨,我要揪掉你的脑袋!”或者“哈哈,想看看自己的肛门吗,混蛋?”之类的恐怖叫声。   相信一定会卖的很好。   第二批十万枚娃娃已经在连夜赶工中了。   这时候,战场上的胜负也已经决定了走向。   人类战士伤亡惨重,两百名选手中大约有一半人都战死,而另外一半也伤痕累累。   吸血鬼方面的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伯爵级别的吸血鬼差不多也都消耗完了,侯爵级别的剩下七八个,至于再强的吸血鬼差不多已经找不到了。   但猎头人并不在其间。   双方的人数越少,强者的作用就越明显。猎头人布拉西似乎永远不会疲倦,尽管身上已经有了十多道伤口,这些伤口却一点儿也没有阻碍他发挥自己的能力,甚至像是兴奋剂一样促使他更加疯狂!   在这种情况下,再想完成任务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事实上大多数选手已经不知所措了,虽然他们可能曾经真刀真枪杀死过一两头,或者十几头吸血鬼,但那不过是业余的,是斗殴级别的较量。   而猎头人布拉西却是专业级的屠夫。   这是一场战争,而不是他妈的什么娱乐大众的电视综艺游戏!   明白了这一点,选手们只能选择撤退。   可是就算要做到这一点也并不容易,吸血鬼的攻势猛烈,哪怕人类战士只是有一秒钟把自己的后背对准那些怪物,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撕裂。   于是,其中战斗力最高的一些队伍,包括雷霆、天威和彩虹都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战友们前面,自行担当起了阻击的任务。   猎头人布拉西桀桀怪笑,粗大的手臂挥舞着撕裂人体,浑身都是血浆,强大的气势即使连天威的三名修真者也无法抵挡。   这时,其余修真者差不多已经退回到了安全地带,远处,人类世界的军队正在赶来。   “我们快走!”   萧天宇叫了一声,天威的三名队员猛地一震,全都被弹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   彩虹的三名女生挡在了他们面前,将三人搀扶起来,布拉西还想上前,萧天宇已经和他对了一掌。   这是猎头人布拉西首次被震地后退。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浮现出兴奋的战斗欲望。   萧天宇给了他一个帅气至极的笑脸:“老怪物,少爷不奉陪啦!”   三对人马迅速撤退。   猎头人咆哮着,率领剩下的吸血鬼紧追不舍。   但是修真者的速度总算稍微快一点,更何况人类军队已经开始朝黑暗里倾泻子弹,这些弹药上全都附着有强力的真元力量,即使是猎头人布拉西这等级数的高手,恐怕也无法硬碰硬承受下来。   眼看所有人就要逃回到安全地带,这时候,队伍最后面的汤尼却被布拉西的气劲击中,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旁人还没有发现,等他们进入安全地带再回头时,汤尼已经被猎头人牢牢抓在了手掌之中。   “汤尼!”萧天宇狂啸道。   猎头人的獠牙慢慢伸了出来,靠近汤尼细长的脖子,他巨大的手掌简直要把这可怜孩子的整个脑袋都包围起来了。   所有选手紧紧盯着这一幕,现在猎头人身边已经有超过二十名吸血鬼护卫着。   所有士兵们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天空中,隶属于吸血鬼的战斗直升飞机已经在朝这里飞快地赶来,如果他们介入,那么整个新东京的均势就会立刻被打破,大战即将开始。   全世界上亿电视观众同时看着这一幕,看着汤尼苍白无助的脸,也看着萧天宇被愤怒扭曲的面孔。   “不——”   萧天宇挣脱众人的束缚,一下子冲了出去,冲向黑暗,冲向强大的吸血鬼!   一柄赤红色的飞剑从他腰间划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电芒,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这耀眼的光华暂时地夺去了视力。在黑暗中,他们只能听到吸血鬼惊慌失措的惨叫,猎头人疯狂的嚎叫,以及呼呼的破风剑鸣。   等到人们恢复视力之后才看到:六七名吸血鬼的手臂已经被斩断,绿色的鲜血流了一地,猎头人胸前则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满脸惊愕。   萧天宇一手夹着受惊的汤尼,一手提剑直指吸血鬼。   “听好了,你们这些吸血畜生,我萧天宇不会让哪怕一个自己的同伴落到你们手里!今天你们杀死了我多少同伴,明天我就会杀死十倍的吸血鬼来当作回报!”   他冷冷地扫视了在场的吸血鬼一眼,被他目光扫过的血族们无不感到心惊胆颤,全身发抖,就连猎头人布拉西也感觉到了一股针刺般的寒意,这种感受令他分外不安。   而人类军这一方面,则完全被萧天宇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皇者之气所深深震撼了,他那充满霸气的话,将每一个人类战士身上的热血都激发了出来。吸血鬼们惊恐地感觉到,那些人类和刚才判若两人,战力起码提升了一倍!   现在可不是展开世界大战的时候。   猎头人虽然凶猛,却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轻轻笑了一声,指着对手,用生硬的汉语问道:“你的,名字?”   “萧天宇!”   “很好,很好,这些人中只有你配当我的对手,我是血族第一勇士猎头人布拉西,你千万要记好了。”   萧天宇收回了飞剑,傲然道:“我从来不会记得死人的名字。”   “很好,很好,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猎头人最后盯了萧天宇一眼,狠狠地没入到黑暗之中去。   这场惨烈的生存游戏,终于以一场史无前例的悲剧划上了句号。   而真正的游戏,则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九十六节 子嗣   第三届生存游戏最终以这样的意外而告终,彻底震惊了整个世界的观众。   因为游戏太过血腥恐怖而反对者有之,对选手们所表达出来的奋斗精神所感动而支持者则更多,双方在网络和传统媒体上展开了连绵不休的大战,最终,还是支持者获得了胜利。   说到底,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平安懒散的世界了。现在的世界,人类龟缩在定居点中,时刻面对着辐射、地震、海啸、乃至黑暗生物的袭击。人类需要血和铁的较量!需要用自己的双手来获取生存的土地!   而生存游戏则完美地贯彻了这一点。   说到底,这个时代里每个人——包括八十岁的老奶奶和三岁孩童,都别无选择地成为了战士;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不管看起来多么安全,其实都是生死搏斗的战场。   只要战斗过,人类就死得其所!   生存者公司为所有牺牲的战士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全世界上亿观众沉痛地悼念他们;一部以这些人为主题的电影和另一部同样内容的连续剧正在筹划之中;索尼公司决定立刻开始研发以这些人为原型的虚拟游戏。   而除了死去的人之外,萧天宇已经成为了世界级的超级巨星——在他正气凛凛地说出了那番话之后,这个星球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他成为所有少女和少年们心目中的偶像了。   他的照片和海报挂满了每一家音像制品商店;他和猎头人战斗的视频点击率短短一天时间就超过了十亿;以他为原型的游戏、电视、电影正在迅速制作中;而先期制作的人偶玩具已经销售一空,某些商店内顾客甚至为了抢购最后一个人偶而互相殴打;黑市上原本售价一百六十块的人偶已经涨到了一千元以上!   萧天宇掀起了一股风暴,他代表了人类所有高贵的品质:无畏、善良、幽默、坚强,绝不放弃一名同伴!   他,是人类的希望!   生存者公司已经和他签订了一份上亿元的合同,而这份合同也仅仅保证了萧天宇为公司工作一年时间——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公司不得不另外用三千万买断了他的女友相马清江一年,这才能够保证这名巨星的所有权!   这么大笔的投入听起来像是赌博,但是所有人都毫无例外地相信,萧天宇是值得这么干的。   可是萧天宇的优点就在于,他永远都不会被这些虚荣迷惑。尽管已经身价百倍,他却并不认为自己和昨天有什么不同。“我还是我!”萧天宇耸耸肩,“不过看上去这件事还蛮好玩的,那就试试吧。”   同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伙伴。在安置了女友之后,他要求公司对自己的朋友汤尼也加以安置。   自从比赛结束之后,萧天宇就被接连不断的广告、晚会和电影合约牵扯住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上万人在等着看他的样子,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汤尼,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萧天宇并不是那种富贵之后就忘记朋友的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汤尼应该和自己一起工作。   于是,就在比赛结束之后的一个月,汤尼接到了凌天的邀请。   也许全世界就只有汤尼没有从那场比赛中得到什么好处了。当然,从物质上来讲他在比赛里获得了很多,因为最终得到了冠军,所以他也分享了一份丰厚的奖金,但是一切也就到这里结束了。   没有人找他拍广告、电视,也没有门派对他有兴趣,让他当名誉弟子。走在路上,有时候他会被人认出来,但也只是“那个被吸血鬼擒住的人”,“那个被萧天宇救下来的家伙”。   仅此而已。   他在一间不大不小的酒店里待了下来——他并不喜欢住高级酒店,更喜欢那些像家一样的小旅馆。但如果他住在那种地方,人们就会惊讶地对他说:“啊,你是萧的朋友,萧怎么会让他的朋友住在这种地方?”   不,就算他住在这里,或者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人们看到他还是会说:“萧的朋友,萧的朋友,萧,萧,萧……”   他很迷惘,比认识萧天宇,并且被他鼓动来参加这个什么破比赛之前更加迷惘。   哈哈,世界上有很多故事——甲是个深藏不露的青年高手,但却默默无闻;有一天朋友乙找他参加一个什么什么比赛,乙则是这方面的个中里手。结果比赛中乙没有取得什么成绩,而甲却大方光彩,赢得一片惊叹……   去他妈的吧,相信这些故事的都是蠢货、白痴!   汤尼终日痛醉,在被窝里醉醺醺睡觉。   直到这一天,凌天邀请他到全城最豪华的酒店用餐。   “菊”饭店并没有星级,也根本不需要星级。这里是新东京乃至整个日本地区官方指定的饭店,连国宴和皇室庆典都到这家饭店来举行。平常人就算再有钱,也根本不可能进入这家酒店方圆半公里之内。   经过了日式的小桥流水,汤尼头晕目眩。身着传统和服的窈窕女子把他带到了一处精致的房间,从木窗望出去,原野上种植着一片金灿灿的菊花。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从前,这是核战以后!这一大片肥沃的原野,简直比黄金都还要珍贵!   汤尼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包厢里只有他和凌天两个人,凌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汤尼忽然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在那双紫色的眼睛底下,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你究竟是什么人?”汤尼忍不住脱口而出。   凌天似乎非常诧异,他仔仔细细重新观察了汤尼一遍,这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汤尼犹豫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在这种地方如此失礼,他红着脸说:“对不起,我,我只是觉得这种地方,生存者公司的普通职员应该没有办法进来。而且……而且我觉得你身上有些东西很不一样。”   凌天哈哈大笑:“也许吧,坐下坐下,我们应该好好聊聊。唔,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生存者公司的大老板,你会相信吗?”   汤尼吓了一跳:“什么?”   “事实就是这样。”   “可,可是……可是为什么您当时要亲自来迎接老大呢?这不该是一个总裁应该干的事啊。”   凌天笑笑:“不该吗?你看看他现在多红多出名,他为公司创造了难以估量的利润!我算什么?把我放在电视镜头前面,没有半个人会看的!”   “这个……可是,可是当时你怎么能够想到呢?”   “这里有一点私人方面的原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你看起来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你是个诚实的孩子,对吗?”   “是的。”汤尼点点头,“我不会把知道的秘密说出去。”   “很好,秘密就像金钱,我们应该多赚钱,少消费。”凌天举起了酒杯,遮住了自己的脸,他慢慢地说,“事实上,萧天宇是我的儿子。”   这下汤尼真的呆住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您,您说什么?您?”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凌天感叹了一声,“当我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免不了干出一些年少轻狂的往事,也曾让几许少女为了我而伤心。曾经我并不知道珍惜这些感情,直到年岁逐渐增长,华发早生,这才慢慢开始重视起曾经信手抛弃的东西。” 第二百九十七节 黑十字   “……那,那?”   “可是我并不敢就此去找天宇和他的母亲,你知道的,我害怕他们仍旧不肯原谅我,害怕他们发现我的存在而惶惶不安。所以我唯有用这种方式,默默地关注着自己的孩子,并且以自己全部的力量来帮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汤尼沉默了,兴奋和惊奇的感觉渐渐退去,他忽然发现这件事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只不过是发生在萧天宇身上无数好运中的一个而已。   “那么您需要我干些什么呢,先生?”   凌天擦了擦脸上回忆的泪水:“啊,我知道你和我的孩子是好朋友,我想从你这儿多了解一些他的情况。本来,他要求公司给你提供一个职位,一个和他共同成功的职位,为了这件事我也应该和你好好聊聊的。”   汤尼感到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包裹着自己,这是对老大的感激吗?他不知道,也许是超乎感激之外的另一些东西……老大总是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地妥妥当当,老大总是值得信赖,只要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就可以;老大总是完美无缺,老大还拥有这样一个传奇的父亲,老大……   他忽然觉得非常郁闷,四周的墙壁都朝自己塌陷下来,天花板上浮现出萧天宇帅气的脸庞,耳边则响起了那些追星族的欢呼。   “汤尼?”   “啊,怎,怎么了?”   “我是说,你能不能说说自己怎么和天宇相识的。”   “当然,当然……”汤尼有些慌乱地说,“那时候我从越南老家出来大陆,和别人一样想闯荡历练一番。”   “你是越南人?”   “不,我是越南的华裔。”   “哦,我也去过一段时间越南,那是个很美的地方。”   “是的。”汤尼耸耸肩,“但年轻人都不喜欢待在老家,对吗?反正我们那里都时兴这一套,年轻人要出去闯荡几年。我的体质不适合学武技,但是我枪法不错,能左右开弓,还能玩狙击枪,也就跟随着大家出来了。”   “说真的,那也并没有多大的意思,总归是些无聊的日子,公路摩托,装甲列车,毒品、烟草,毒辣的太阳,有时候还有性。我参加了一个地方的佣兵团,剿灭过两个吸血鬼的老巢,但是第三次却不太顺利,我们遇上一个吸血鬼化的妖族巢穴,那些吸血鬼还拥有妖族的妖力,这样,我的同伴就几乎损失殆尽了。”   “天宇救了你?”   “是啊,老大似乎总是忙着救我。然后我们就在一起晃荡,直到有一天他又救了相马清江,又有一天看到了生存游戏的参赛广告,老大就带我们来了,他说要找找乐子。”   凌天不断地点头:“好吧,那么你能告诉我,在你眼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汤尼有些迟疑了,他艰难地说:“老大是个很好的人,他拥有全世界其他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俊朗的外表,高强的身手,同情心、正义感,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友,当然,现在他还有了您,凌天,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传媒大亨,富豪之王!”   “哈哈哈。”凌天开怀大笑,不知道是因为孩子的优秀,还是因为听到年轻人称赞自己是富豪之王。他连连点头:“看来你对他评价很高。”   “是的。”汤尼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果别人拥有这些东西,往往会引起众人的妒忌,但是在老大身上却完全没有这种问题,没有人妒忌他。”   “你呢?”   凌天的目光直刺汤尼心底,让这个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你妒忌他吗?”凌天追问。   汤尼的脸色痛苦,他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少年说不出话来了。   “你应该妒忌他的。”凌天冷冷地下了结论,“人们常说妒忌是坏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妒忌是一种高尚的美德,甚至是人类唯一的美德。任何人都应该妒忌,这样他们才有动力去努力奋斗,超过自己所妒忌的人。如果你不妒忌,那么就说明你只不过是个懦夫,一辈子都没有希望超过萧天宇。”   “但……”汤尼结结巴巴地说,“但我怎么可能超过老大呢?”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汤尼想,让别人嫉妒他的儿子?就算真的值得嫉妒,也没有必要说的这么明白吧?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了。   凌天笑了笑,又给汤尼倒了一杯酒,仿佛什么都没有问过一样接着说:“那么相马清江呢,你对她有什么看法?”   “相马小姐?她,她和老大很配啊,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老大吧?”   “唔……”凌天点头,“那么你呢,你觉得自己配得上相马清江吗?”   话题越来越不对,汤尼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这,这是什么话啊,相马小姐是老大的女人,我怎么会对她有非分之想!”   “是吗?千万别欺骗自己,每一个正常男人恐怕都会对那样动人的女孩子产生一些想法的吧?说实话,就连我也是这样啊……”   “这……我,失礼了,我去洗手间。”   想要借尿遁来摆脱尴尬,但是少年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结果一盘滚烫的汤汁全都撒到了他的身上。   “啊!”   “不用担心。”凌天悠然地说,“我会让下面为你准备好全套的新衣服,请先去洗手间擦拭一下吧,这里我会处理。”   不愧是菊饭店,等汤尼回来的时候,从里到外崭新的衣服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应该还合身吧,请试试。”   “在这里吗?”   “怎么,你不习惯在人前换衣服?只是上衣应该没有关系吧?”   “是,是……”   汤尼脱掉了上衣就准备换,凌天指着他的内衣说道:“内衣上也有些污渍,不如一并换了吧?”   “可是……”   “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哈哈。”   “不是。”汤尼摇头,“我是说,您信仰什么宗教吗?比方说基督教之类的……”   凌天轻蔑地笑了笑:“宗教不过是弱者的游戏,当然,我也有自己的信仰,但那并不是现在已知的任何一种。”   “这就好。”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汤尼脱下了自己的内衣,闭上眼睛等待着对方的惊呼。   但是没有。   凌天非常冷静,甚至略带欣赏意味地看着他的胸口。   在汤尼略显单薄的胸膛上,镶嵌着一个焦黑的十字形伤口。就像是用烧红的十字架直接烙上去的一样,甚至连镂空的精美花纹都表现了出来。   “您不感到吃惊吗?”汤尼问道。   “我为什么要吃惊呢?这简直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是你自己刻得吗?”凌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是。”汤尼有些忧郁地摇头,“据我母亲说,这个印记从我出生起就有了,她说我的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这也许是上苍给予我的惩罚吧?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个丑陋的伤疤也越长越大,越来越精致。有好几次我甚至都想自己把它割掉,但是这伤疤似乎自己拥有意识一样,每当这时就让我痛得死去活来一样。”   “真是有趣的故事啊。”凌天鼓掌,“但是我想仁慈的上帝是不会狭隘到连一个婴儿都不放过的地步,它会在你身上刻这么一个伤疤,当然是另有原因。”   “哦,您怎么认为呢?”汤尼穿上了衣服。   “上帝在害怕。”凌天淡然地说,“它怕你成长起来之后变成更加可怕的魔王,所以想要抢先一步杀死你。”   汤尼哑然失笑:“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先生。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头一个看到我的伤痕却没有惊讶的人。那些人……那些人看到了这个伤口之后,不是害怕地说不出话来,就是拔出剑想要杀死我,杀死恶魔。”   “所以——你愿意为我工作吗?”凌天笑眯眯地问。   “您需要我这样一个人干什么呢?作为和老大之间沟通的桥梁?但是现在萧天宇已经功成名就了,您可以直接去和他说,说明一切。”   “不。”凌天断然摇头,“我所理解的成功和你的概念不同,孩子。物质上的权力、财富或者力量,并不值得我们去永远追求,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沉醉在这一切当中。在我看来,心灵的修炼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一条漫长而艰苦的道路,我不会直接帮助自己的孩子哪怕前进一步。他应该用自己的方式前进,让自己的意志伸张,伸张到整个世界!”   “我不明白。”   “你可以慢慢理解,总之,我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孩子,他的父亲是谁,至少现在不会,我不想妨碍他的成长。但我会在一旁施加压力,暗中引导方向,直到他成为真正心灵强大的人,那时候我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   “我明白了。”汤尼点点头。   “好吧,那么您是同意当我的私人助理了,汤尼先生?哦,这名字叫着真不顺口,你有中文名吗?”   “私人助理?”汤尼吓了一跳,“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   “嘘——”凌天笑容可掬,“现在你我已经分享了一个非常大的秘密,而且我保证今后你还将知道更多更多更多的秘密,你觉得我会让你担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角色吗?”   汤尼咽了一唐国水:“我不知道,先生,我心情很乱,您的私人助理?我……”   “告诉我你的中文名字,下午你就能拿到公司职员卡,你将会是最高阶层的职员,除了我之外,你无需听公司内任何一名职员的命令。”   “我……我的中文名是平安。”   “平安,平安……这真不算是个好名字。”   对于这一点,汤尼倒是承认的。 第二百九十八节 把我干掉   汤尼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总裁会招揽他成为私人助理——这个职位听起来不太响亮,但事实上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红得发紫发烫的关键位置,就算是其他大洲分公司的总裁,也不得不通过这道环节。   在这个职位上的其他两名助理,一共拥有十一个硕士学位,七个博士学位,超过五十年相关行业从业经验。   相比之下,他汤尼就好像是一坨屎。   汤尼永远也忘不了当他第一天报道时那两位助理的样子,他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眼睛里却毫不遮掩地放射出了轻蔑和不屑,事实上整个公司上下全都知道——他汤尼是因为萧天宇的关照才进来的。   但是和相马清江不同,相马清江只是女孩子,而且本身也拥有超高的人气,买卖还算比较划算,而到汤尼这里,则完完全全是件亏本生意。   就好像是购买紧俏商品时,不得不搭购一两件滞销货一样。   那天晚上汤尼做了噩梦。他梦到自己全身瘫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萧天宇则背着他不断地和敌人战斗,逢人就说自己是他最好的兄弟,自己绝对不会放弃兄弟等等等等。   于是那些高矮胖瘦的路人全都称赞他重情重义,是磊落男儿,好汉子,真英雄。   随后这些人像蚂蚁一样涌到了自己床前,不断地叫唤着:“快醒醒啊,汤尼,你的大哥对你这么好,你不要让他失望啊!”   “萧天宇这么好,你不要让他失望!”   “快醒来,快醒来!”   “不要让他失望,不要让他失望……”   随后场景一转,汤尼站在一个五颜六色的虚幻空间,萧天宇和相马清江正在自己面前交媾,两人一边呻吟一边气喘吁吁地对他说:“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永远是……”   汤尼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面孔一定整个儿扭曲了。   虽然受不了公司里其他员工的白脸,但汤尼天生就不是会拒绝别人的人,更何况已经接受了聘用,如果现在反悔的话就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这可不是他能够承受得了的。   而且林总裁待他也不错。   不,何止是不错,他的待遇简直比公司里任何一个员工都要高!林总裁手把手教他处理各种事务,无论出席什么会议和酒宴都把他带在身边,如果自己是女孩子的话,汤尼就要怀疑这位总裁是不是别有居心了。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因为萧天宇的关系,因为萧天宇……   无论汤尼对萧天宇抱有何种样的情感,只要在这个公司里做事,就不可避免地必须接触到萧天宇。   有两次他们亲自碰面,老大还是一样热情,但汤尼却有些提不起精神。不知为什么,现在他很不喜欢看到老大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更不喜欢看到他和相马清江亲热的样子。   私下里汤尼也曾骂过自己畜生——那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和萧天宇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像那种上层社会的精英分子不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像富贵公子在乞丐中行走,乞丐会生出反感,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要抑制这种反感,唯一的方法就是减少会面,使得感激不至于酿成妒忌。   但这似乎是做不到的,因为走到哪里都有萧天宇的海报,工作的内容也大多是关于萧天宇的下一部大戏或者行动,有些部门甚至已经开始策划萧天宇和猎头人布拉西的世纪大战,好像猎头人是随随便便就能请过来的一样。   在这个公司里待久了,人都好像变得有些疯狂。汤尼逐渐感觉到这里绝对不是一间简单的商业公司,而林先生也不会是一个普通的总裁。   在经过了那天的会面之后,这一点更加确认了。   还是在菊饭店,公司这方面只有汤尼和林总裁两个人。   对方首先出现的是一个粗粗壮壮的大汉,汤尼觉得这人似乎就是那天开车的司机,但……又有些不敢确定,因为这壮汉的穿着实在不像个司机。   他称呼林总裁为“大哥”。   第二个则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妇人,穿着合身修长的和服,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传统日本女性的优雅,但手中倒握着的一柄武士刀,那股寒意却一直透过刀鞘传递进来。   这名女子称呼林总裁为“老师”。   至于第三个人,则是汤尼怎么都没有想到的,那人居然,那人居然是——日本天皇!   作为国家体的日本已经消失了,但和民族却依旧在全世界各地生根发芽,他们以超卓的智慧和近乎疯狂的工作态度,在各个人类定居点都掌握了相当的权势,索尼、三菱等大型公司,也在全世界各地兴旺发达着。   而天皇,则是整个民族的精神领袖。   汤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然后,他听到日本天皇喊林总裁为“叔叔”。   这,疯了疯了,这个世界一定不正常了,难道林总裁有日本血统?可是听说日本上一代皇室没有人还活着了啊,这……   “别紧张。”凌天含笑,“这只是一个轻松平常的家庭聚餐。”   ……那么自己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汤尼心想。   五人举杯开席,那和服女子首先祝贺道:“老师,因为您的关照,让第三届生存游戏在新东京举行,这给我们带来的滚滚财源,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凌天微笑:“青岚啊,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呢?我做生意的宗旨向来是有钱大家赚,前两届大赛的噱头已经老套了,这次换换异国风情也不错啊。在比赛过程中你们新东京政府给予了相当大的帮助,没有你们的努力,活动也不会取得这么圆满的成功,对不对?”   三人都笑了起来,隆武天皇用稍显稚嫩的声音说道:“叔叔,您的帮助本宫是绝对不会忘记的,经过这次比赛,我的手上总归是有些多余的资金了,您知道的,上次我和您说的订购三百辆装甲车的事情……”   凌天眯起了眼睛:“那件事啊,你知道……这并不仅仅是钱上的问题,如果仅仅是为了钱,我怎么会和自己亲爱的侄子计较呢?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和黑暗世界有协议,是吧?固然,军备竞赛对我的军火企业是大有好处的,但归根结底我都是一个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军火商,不能胡乱卖这些东西给你。”   汤尼在旁边听得瞋目结舌,不知所以。   “不,您搞错了叔叔。”隆武天皇有些脸红,“我并不是准备对付吸血鬼,我知道就算耗尽整个列岛的资源,也没有办法战胜这些杂种的。我要对付的是甲贺的畜生。”   “甲贺?”   “是的,他们似乎对我的身份已经有所怀疑了,还有其他一些大臣们……这些混蛋,他们难道不知道没有天皇的存在,这个民族将会失去凝聚力吗?总而言之,我是不会容许自己从权力最高处掉下来的!”   “是啊。”廖猛也在一边帮腔,“大哥,这回你可得帮你的亲侄子啊,当年,当年可是你写了包票,俺才肯和他娘生下这小崽子的!天知道他娘有多么厉害,管得俺这些年清心寡欲,不要说其他女人,就连半只老母猪都没上过,真正熬死人啦!”   “好了好了。”凌天沉吟道,“既然是对付国内么……装甲车什么的就不太适合了。我的工厂有两批新货,一个是微型发动机动力甲胄,三米高的人形机械体,一人操纵,携带两门五十毫米机关炮,威力惊人;还有就是兽化细胞增殖剂,能够把普通人调制成力大无穷,像野兽一样的怪物,通过大脑内的集成芯片远程遥控。这两个东西价格都不低,但效果绝对一流,你怎么看?”   隆武天皇两眼放光:“既然这样,我两样都要,来个双保险。”   “好,明天我会让杰姆巴和你联系,给你实战的视频和数据,你也可以派两个心腹过来亲眼看看,之后再决定下多少单子。”   谈妥了一桩生意,四人说说笑笑又喝起了酒。   汤尼在一边听得汗水涔涔,谈笑间这些人就把政府大员的性命决定了?甲贺流他是知道的,那个派别的人有许多都在新东京定居点的政府内担任高位,难道他们竟然想要一网打尽?   酒过三巡,廖猛醉眼朦胧,忽然指着汤尼问道:“大哥,这,这小子是个什么来历?俺就等你说,总是熬不住了!”   凌天笑着说:“他和我的儿子大有关联。”   “哦?”   “放心,他很可靠,是我的心腹,不会把话乱穿出去的。”   “嘿嘿嘿,这是当然,大哥的手段全天底下有谁不知有谁不晓?哪个敢背叛大哥的,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哈!”   他已经醉了。   这顿饭汤尼吃得心神不安,他一次次偷偷观察林总裁,似乎害怕这位道貌岸然的传媒大亨会忽然变成恶魔的样子。他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诡秘无比的新世界,现在即使吸血鬼魔王黑爪·厄尼诺忽然走进来,他也不会感到惊慌了。   在回去的路上,汤尼一直非常沉默。   凌天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亲自开车。他看了汤尼一眼说道:“你似乎有些惶恐不安?”   “是的。”汤尼回答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怕我?”   “……有一点儿。”   “你看,当你知道我是一名传媒大亨的时候,你并没有害怕;可是现在当你知道我还兼职买卖些军火,就变得万分恐惧。可是你要知道,一个军火贩子并不是什么杀人狂,也没有喜欢吃活人心脏之类的古怪嗜好,这仅仅是我的生意,我的职业而已。”   “可是……可是你还和日本天皇……”   “交易,一切都只是交易。”   “不,我觉得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事情。总裁,我知道自己非常蠢,但还没蠢到不爱惜自己小命的地步,您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秘密?”   “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们将会有很多秘密分享,因为冥冥中我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联系,这是一种非常高贵的情感联系,而我是不会害你的。”   “但是电影中都是这么演的,一个家伙得知了太多的秘密,结果就被人杀死了。”   “哦。”凌天哑然失笑,“这个家伙之所以被杀死,只不过因为他是配角,而配角无论知不知道秘密都只有死路一条;但如果他是主角,那么无论干什么都会被人宽恕的。所以,你的问题不在于是否拒绝更多的秘密,而在于——是否要当主角。”   “我不明白,真的,我不明白。”   “道理很简单。”凌天邪恶地笑了起来,“现在咱们这场大戏的主角是萧天宇,所以规则就是——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要围绕他转动,并且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干掉。如果你不想被干掉,那就争取成为主角。”   “我,我要怎么干?”   “很简单,把他干掉。”   “……你在开玩笑。”   “哈哈,当然了,我在开玩笑,常开玩笑对人有好处的。不过你其实还拥有第二个选择,如果你重视朋友之间的友情的话。”   “那是什么。”   “把导演——也就是我,干掉。”   一阵沉默。   少年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疯了,他确信自己非常相信,但是在他的心脏深处,却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别别跳动…… 第二百九十九节 合作愉快   自从知道了林总裁的真面目——或者说汤尼自以为知道了之后,他就整日陷入了一种异常痛苦的精神折磨之中。问题就在于这个男人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也许家里稍稍有点权势,是的,他的母亲是一个部族的领袖,他对所有人都隐瞒了这一点,但那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不是吗?   当然,除了特别热情,把他当成真正的心腹看待之外,林总裁并没有干出别的奇怪的事情。   工作还是要照旧,经过一个时期的高速运转之后,萧天宇的通告终于告一段落,他请汤尼出来聚聚,但汤尼却以头痛生病拒绝了。   他不想和萧天宇一起坐在餐馆里,被人像看大熊猫一样围观。而他根本还不是他妈的一头大熊猫,只是一条随处可见的土狗,仅仅是因为坐在大熊猫旁边,才拥有这种被人欣赏的机会的。   而他根本不想要这种机会!   操!   新的工作很奇怪,林总裁让他登陆公司的官方网站,特别是国际聚焦等等版块,浏览网友们的发言。   生存者公司的官方网站,在经过三年的努力之后,知名度已经超越了网络里任何其他综合性网站,每天的日人流量达到了五千多万。   这里不但能谈论有关生存者游戏的一切话题,也有法术交流、法宝买卖、佣兵雇用信息、悬赏剿灭吸血鬼或者盗贼之类的专业性版块。   事实上,猎人工会和其他一些组织已经放弃了和生存者公司竞争的想法,而是完全利用公司的网站来完成自己的交易。   自然,还有不少版块都是给闲人们无聊时发泄自己的愤怒的。   比方这个版块,满屏都是些智商低于二十的废话。   “我国遁甲宗最新研发出一种先进阵法,拥有覆盖整个东亚的攻击能力,彻底打破了吸血鬼的岛链封锁计划。”   “秘闻:人类反封锁了黑暗世界二十年!”   “吸血鬼武装力量总司令亨利·别西科哀叹,人类世界科技超越我们三十年!”   “一个普通人类修真者,可以徒手击败三个全副武装的吸血鬼伯爵。”   “今天砸了家里的液晶显示器,因为面板是吸血鬼生产的!”   “警惕,据悉吸血鬼方面雇用大量网特占领人类世界网络论坛!”   “……”   汤尼并不太喜欢上网,但既然是工作,他好歹还是认认真真把这些东西全都读完了,如果这些东西里说的全都是真的,看起来似乎人类世界可以立刻组织一支超级强大的大军,把整个吸血鬼世界乃至银河系都立刻征服。   不管怎么样,等林总裁问起来的时候,总归自己已经看过就是了。   但是当天晚上,当林总裁风度翩翩地出现之时,却并没有就白天交待的荒诞任务作进一步的解释,而是驱车带着汤尼穿过了整个城市。   他们驶过了城市的繁华地区,穿过了荒凉的废墟,穿了过仍旧残留有一定辐射的危险地带。夜晚的时候,那些饱受辐射的岩石发出绿色的荧光,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沉默的怪兽。   “我们,我们要去哪儿?”汤尼有些恐惧地问。   “去参加一个会议。”凌天回答。   “会议?”   汤尼知道,再往前走就是吸血鬼的世界了。   天哪,这是一场噩梦吗?   黑色的轿车幽灵般融入黑暗。这里是整个新东京最危险的区域,吸血鬼中最残暴的杀手和人类世界里的那些亡命之徒在此游荡,恣意妄为干出种种罪行。   连军警也不敢在此巡逻。   当听到引擎声的时候,这些野兽般的东西从断壁残垣后面探出了脑袋,但是在看到轿车头上的水牛状标志时,恶魔们都退却了,蛰伏在地面上一动不敢动。   轿车穿越了危险地带,进入吸血鬼世界的内部。   如果说这里和人类城市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更加华丽发达,更加奢侈淫靡,这些夜的魔怪把整个城市都装饰地富丽堂皇,第一次来此的人往往会不知所措,被无尽的黑暗污染,吞噬。   汤尼目瞪口呆:“我以为——”   “你以为吸血鬼都是茹毛饮血的怪物?都是拿着电锯的杀人狂?不,想开点儿,他们只是一些肠胃衰弱的人,无法吸收除了人类鲜血之外的其他食物而已。”   “但是他们怎么,那些人类似乎过的很快活。”   “是的。”   “吸血鬼不吸他们的血吗?”   “吸,但是吸得不多,每名黑暗帝国的公民每三个月必须缴纳一次血税,每次的剂量是一百毫升,然后可以得到大量补助。这个世界里所有平民的地位都是由其血液的纯度来决定的,只有血液最合吸血鬼胃口的人,才能担任重要的岗位。”   “听起来真可怕。”   “事实上没那么可怕,难道我们人类世界里的社会地位不是由血统来决定的吗?至少,在这里每个人都要努力纯净自己的血液,而人类世界中只要有一个好的父亲,无论多么肮脏的家伙都能获得权力……”   轿车在一座大楼前停了下来,一些血族早就在门口等待着了。汤尼吃惊地发现,里面就有那个猎头人布拉西!   啊——   汤尼完全不知所措,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揪成了一团。猎头人那个丑陋的大脑袋伸进了车窗对他微笑,他那尖锐的牙齿似乎又要再一次插进汤尼的脖子。少年脸色煞白,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坏了。   但是,猎头人布拉西只是彬彬有礼地帮他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我的孩子。”   凌天用和煦的声音安慰惊慌的少年。   “他,他——”   一直到下了车,汤尼的双腿还在颤抖,而他一点儿也不因此而感到羞愧。   “哦,是那个可怜的小家伙!”猎头人用惊人的嗓门吼叫道,“我差一点揪下他脑袋的那个!”   “您的演技出神入化。”凌天赞叹道,“简直可以争取奥斯卡奖了,只要你愿意。”   “呸,奥斯卡是个什么东西。”猎头人吐了一口唾沫,“老实说凌天先生,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当时就会活生生撕裂那个可怜的萧!啊哈,他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和猎头人一较高下?”   “当然,当然。”凌天同意:“您是一位好人,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善良的人,看到处在困境中的我是不会不拉一把的。”   “唔。”猎头人胡乱应了一声,表示对这个称号的接受,他瞅了一眼汤尼,“这小子是干什么的?”   “是我的助手。”   “你从来不用助手的,凌。”   “相信我,他是特别的,他是非常非常特别的……”   “好吧,家长还在等着你呢。”   汤尼的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作用,只是浑浑噩噩地跟着凌天往里走去,他敢保证自己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吸血鬼。这些人不敢对凌天怎么样,却一个劲儿地冲汤尼直笑,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等到他们终于见到“家长”的时候,汤尼的神经彻底绷断了。   是的,吸血鬼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黑爪·厄尼诺就站在他们面前。   黑爪·厄尼诺一挥手,沉重的木门在背后无声无息地合上。   餐桌上放了两副餐具,显然对方没有预料到凌天会带第三个人来。   吸血鬼家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凌天。   凌天耸了耸肩:“我们在这里讨论的事情,只是我这方面不能公开而已,所以既然我都不担心泄密,那么您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最亲密的兄弟!”   黑爪·厄尼诺眼珠子转了转:“至少我要知道这个少年是谁。”   “是我的继承人。”凌天看了汤尼一眼,邪恶地笑了起来。   汤尼大吃一惊,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转眼间,人类世界的传媒大亨已经和黑暗世界的帝王拥抱在了一起。   “你们……你们……”汤尼的舌头打了结。   凌天坐了下来,解释道:“这没什么奇怪的不是吗?厄尼诺家长是个非常好沟通的故事。亲爱的兄弟,你介意把我把我们的故事告诉这个小伙子吗?”   “当然不。”黑爪·厄尼诺意味深长地看了汤尼一眼,“如果他真的是你的继承人的话。”   “我不会在这种枝节问题上欺骗你的,难道你还以为这是那种可笑的把戏——让一个毫无关系的可怜小伙子站到台前,让他去承受暗杀,而让真正的继承人安全地成长,你觉得我会玩这种拙劣的把戏吗?”   你正是在玩这种把戏!汤尼在心底呐喊。   凌天把汤尼拉到了一边,向他介绍起来:“这位黑暗世界的帝王,当他还是叫做黑爪·辛加达的时候,他的老师厄尼诺老人是黑暗世界的领袖。我和那位可敬的领袖为了争夺这个世界的权力而发生了一些并不怎么愉快的争执。向其他所有争执一样,最后我们用拳头来说服对方——结果是,我杀死了老人,而老人也给我造成了重创。一些卑鄙小人乘机攻击我,使我不得不躲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暗中修养了十余年的时间。我大致上没有说错吧,厄尼诺家长?”   “没有。”黑爪·厄尼诺补充道,“你只是忘了说一点,你的攻击不但给我父亲造成了伤害,而且还杀死了许多血族,那真是十分难熬的一年。”   “但你们终于熬过来了,在一位非常优秀——如果不能说比厄尼诺老人还要优秀的领导者带领之下,现在整个世界有三分之一的地盘属于光荣的血族,请允许我敬您一杯,厄尼诺家长。”   “谢谢。”   双方的态度十分从容愉快。   汤尼十分震惊:“但是,但是既然你们是生死仇敌,却又怎么能够这样——”   “和睦相处?”凌天把话头接了过去,“是啊,开始我们当然是无法和睦相处的。当我从隐秘的修炼地重新恢复了肉身出关之后,厄尼诺家长就感觉到了我的力量。他向整个血族下达了追杀令,在那半年里差不多每天都有超过十名血族出现在我面前,甚至连厄尼诺家长本人也多次和我交手。在这种情况下,我辛辛苦苦重新找到原来的部下,所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势力,都被厄尼诺家长给摧毁了。”   黑爪·厄尼诺笑着说:“别把自己说得和圣徒一样无辜,你怎么不说说自己率领那个廖猛和杰姆娜,摧毁了我布在东南亚的所有据点的事?天哪,我被你说得简直像是一名变态杀人狂,而你则好像小红帽一样。”   凌天耸耸肩,摆了摆手:“那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总之那一年里我们都昏了头了,在互相较量之后,人类世界趁机大举进攻,捣毁了许多血族的据点,也严重地损害了我的利益——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在差不多所有人类定居点的通缉榜上都有名字,当然喽,现在这些家伙可不知道我还活着,但这样下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所以——”   “所以我们选择了合作。就像父亲曾经说的,友谊和仇恨都是一时的幻觉,只有利益是永恒不变的东西。”   “我们合作地非常愉快。”凌天再次举起了酒杯,“在大量血族的资金注入下,我开设了生存者公司,开始筹划一系列的竞赛;当然我也没有让血族朋友失望,所有盈利都用来制造武器,一部分卖给人类政府,另外的则送到了血族朋友的手里。”   现在,汤尼已经说不出半句话了。 第三百节 暗世纪福音录   这个世界真的错乱了,汤尼心想,眼前这两个男人咳嗽一声,整个世界都会天崩地裂。林总裁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汤尼想起他的母亲常常说他父亲就是个魔鬼,他从来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现在他知道了,那就意味着……   他父亲就是像林总裁这样的人。   “很奇怪吗?不,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小伙子,关键是平衡。”黑爪·厄尼诺说,“人类手中掌握着足够的核武器,那些武器曾经给地球造成了莫大的灾难,这个星球再也经受不住第二次了。而让人类放弃使用核武器的唯一方法,就是让他们相信——使用常规武器能够消灭吸血鬼,或者至少能够稳定住固有领土。对我们血族来说,现在的状况虽然不是最好,但已经可以接受了,所以我们愿意达成和平。”   “厄尼诺家长,您是真正热爱和平的好人。”凌天作出十分感动的样子,“可惜人类世界的领袖们不能理解你的苦心,这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但是现在还有冲突。”汤尼脱口而出,“人类和吸血鬼并没有完全达成和平。”   “这是必要的。”凌天正色道,“一定量的冲突就像减压阀,能量持续低烈度的释放,好过火山突然爆发。更何况,一个种族只有在不断地斗争中才能得到进化,人类和血族就像两个不断比赛的学生一样,全都鼓足了干劲在往前冲。和二十年前相比,我们的力量已经增加了多少?是的,我们正在进化,而血族也是一样。”   “那么总有一天,你们之间还是会发生大战的。”   汤尼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勇气,或者说对方的态度感染了他,渐渐的,他觉得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居然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受。   两名魔鬼同时笑了起来:“那么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就永远是最亲密的朋友和兄弟。”   “……”也许吧,汤尼想,但谁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也许就是下一秒?   “好了,该聊聊正经事了。”凌天切了一块四成熟的牛排送到嘴里。   汤尼这才知道,开始他们不过是闲聊而已,下面的秘密恐怕更加惊人。   “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的人来了,但是我可不要随随便便的家伙,你必须给我弄点儿有噱头的怪物。”   “当然了。”凌天自信满满地说,“我的货色绝对都是最好的,两个礼拜之后的这个时候就肯定能送过来。”   “那就好,现在我们场地、灯光、选手都已经准备好了,其中有两个小伙子很不错,有型有款,一个像布拉德·皮特,一个像汤姆·克鲁斯。”   “哦,不得不承认血族都是非常英俊的家伙,这些你们的少女们可要被迷死了。”   “当然,主要还是你的创意有搞头,现在我们的拍摄计划已经在紧张地进行中了,选手们都在各自的日常生活中过着平庸乏味的日子,交交女朋友之类的……不过一旦节目开始,啊啊,可以想到那种轰动的样子,就像你们的生存游戏一样。”   “自然,我既然在这个项目里参了大股,当然会尽心尽力把它搞定。”   两人相谈甚欢,汤尼却是满头雾水。见他这副样子,凌天笑着解释道:“汤尼我问问你,你知道整个黑暗世界一共有多少电视观众吗?”   “……不知道。”   “唔,总数大概是六亿,几乎和人类世界不相上下。但是我们的生存游戏这个节目却无法面向这些观众推广,你不觉得这件事非常可惜吗?”   看着凌天笑容满面的脸,汤尼忽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凌天继续说道:“我们正在帮助黑暗世界策划一档类似生存游戏的节目,名字叫做《暗世纪福音战士》。剧情是这样的——在黑暗世界的心脏城市新东京,有那么三五个惨绿少年平平庸庸地活着,整天吸吸血打打飞机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也结交些女朋友之类的。直到这一天——”   “名为使徒的,由人类制造的恐怖生化怪兽忽然对新东京展开了攻击。而这时候,惨绿少年们发现隐藏在自己身上的血之魔力忽然觉醒,他们成为了掌握整个帝国命运的福音战士!”   “在和使徒们激烈的战斗中,血族少年们迷惘过、彷徨过、犹豫过、挣扎过……但是最终他们还是鼓起了全部勇气,和入侵的人类恶魔展开了殊死的较量,保卫了自己的家园和亲人、朋友!”   ……   汤尼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长大了嘴巴,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的样子。   黑爪·厄尼诺在一旁补充道:“这档节目和生存游戏不同,并不以赤裸裸的血腥场面和杀戮为卖点——毕竟血族都是十分优雅文明的种族,不喜欢这些东西。我们主要的重点放在少年们心灵的纠葛和种种爱恨情仇之上,以及对生命存在本身的思考,还有地球文明的最终走向等等……争取把这档节目打造成融青春、友情、爱情、哲学、历史为一体的王牌节目。当然,作为重头的反派BOSS方面,就不得不拜托凌先生为我们提供了。”   好吧,汤尼承认自己的脑细胞完全不够用了。   “你们在演一场戏,在民众面前演一场戏。”他有些艰难地说。   两名魔王对视一眼,凌天耸了耸肩:“政治就是一场戏,孩子,民众需要一定的压力。黑暗帝国每年要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来换取珍贵的和平,但民众不会理解这一点。这两年人类世界很少对黑暗帝国发起攻击,黑暗帝国的民众就开始抱怨高昂的军费——所以必须给他们一点压力,让他们知道一旦没有军队的保护,凶残的使徒就会冲进他们的家园恣意屠杀;反过来说,人类世界也是一样。现在他们看到了猎头人布拉西等等悍将的凶恶,那么他们就会知道军队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为了防备这些凶猛的异形,必须加大开支,购买更多更多更多的军火,正巧,这些军火都是由我或者我的朋友提供的。你看,这不是非常合理吗?”   少年没话说了,他最后问道:“那么,所谓的使徒从哪里得来呢?”   凌天对他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   从吸血鬼的领地回来之后,汤尼有些明白过来了——自己是作为萧天宇的替身而存在的,所以总裁把自己当成儿子一样看待,他只是希望别的势力,那些对他怀有深刻仇恨的势力,来找自己的麻烦,来刺杀自己,给自己下毒药,用狙击枪或者别的东西杀死自己。   仅此而已。   好吧,这样反倒好。   知道了对方的真实目的,汤尼心底的一块大石反而落到了地上,既然自己的命运就是这样,那么无论什么都无所谓了。   一种神秘的力量,也许是蕴含在细胞内的遗传基因悄悄释放着能量,在短短的一个礼拜时间里,不动声色地改造着少年。也许是那天那两个能让世界发抖的男人,所表现出来的风范是这样让人心醉,汤尼无时无刻不在渴望成为那样的男子。   至于萧天宇,现在汤尼已经把他当成一个仍旧有些孩子气的家伙,不,他还算不上真正的男人,充其量只是个精力特别旺盛的大男孩而已。   这天晚上,汤尼的梦中头一次独自出现了相马清江的身影。他梦见自己和那个女人无休止地交媾,像畜生一样发出臭烘烘的温暖的气息;他们像两匹马一样在稻草丛中交媾;像两条鱼一样在肮脏的河水中交媾;他们在大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肆无忌惮地做爱,最后相马清江的肚子如同充了气一样鼓了起来。   在那个肚皮爆炸之时,他醒了。   同时感觉如此空虚。   凌天已经给他在电脑终端前留了讯息,让他立刻赶到公司。   “记得那天我们所说的‘使徒’吗?今天货到了,所以我想咱们该一块儿去看看。”   凌天永远都是穿得那么正式整洁,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剧团的指挥家那样高雅。   但从他手中流出来的,只能是血里的音乐。   这一次汤尼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很想去看看所谓的使徒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人坐车在新东京里兜了一大圈,来到郊外的一处工厂。   说是工厂,更像是一座巨型的监狱,四周都被高高的围墙遮挡,还有警卫塔台和高压电网。   不过想想也并不奇怪,连天皇都是这个人的仆从,就算拥有一座私人监狱,想必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车开进“监狱”,在最大的一处厂房前停了下来,一个头发乱蓬蓬的中年人快步跳了上来:“老板,您终于来了!”   “铁士代诺博士,您好啊。”   “噢噢噢,这儿实在是太适合进行研究啦,哈哈,这个是谁,新的实验体吗?”   铁士代诺笑嘻嘻地靠近汤尼,这次汤尼没有逃避,而是把手放在了腰后。   在那儿有两支装满子弹的左轮手枪。   幸好凌天及时说道:“这是我的助手。”   “啊,那真是太遗憾了,您是来看实验体的吗?”   “是的,那些使徒,听说材料已经送过来了,带我去看看吧。”   一走进厂房,汤尼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两边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墨绿色的罐子,里面装满了没有皮肤的恐怖怪兽。   尽头,一排十余间透明牢房内,每一间都关着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   凌天看出了汤尼的疑惑,解释道:“没错,这些人三天之前还是大陆上各个定居点的普通青年,但是我们特别选了他们出来担任使徒这个角色,哈哈,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汤尼觉得浑身冰冷,犹如置身冰窟:“你,你准备让这些普通人去吸血鬼的世界送死?”   “当然不是,他们会经过一系列的调制和改造。”   “你,你这恶魔!”   这是汤尼头一次对凌天如此说话。 第三百零一节 爱国者们   凌天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示意手下拿来了一台手提电脑,一边随口说道:“不,孩子,我并没有强迫任何人干他们不愿意干的任何事情,这些人都是自愿去的。”   “怎么可能!”汤尼脱口而出,“怎么会有人自愿去送死!”   “当然有了,我们可以随便看两个……看看,比方这个好了。”凌天指着第一件牢房里的少年——这家伙害怕地双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见到有人来,他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我,快放了我,这一定是误会,我什么罪也没有犯!”   凌天微笑着:“让我们来确认一下……你本名叫张富,今年十七岁,高中二年级,对吧?”   “是,是的。”   “唔,你在生存者公司的官方网站上注册过一个ID,叫驱魔猎人,没错啊。”   “没错。”   “很好,我们看看……今年七月十九日,也就是三个礼拜之前的下午两点五十八分,你曾经在公司官网的国际聚焦版块中,回过一个名叫《我们是否应该全面抵制黑暗帝国制造的产品》的帖子,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说的吗?”   “不,不记得了。”   “那么我可以重复给你看,你看你看,这就是当时你发的帖子……”凌天把手提电脑转了个面对准了少年,“当时你说——打妖族我捐一个月工资,打狼人我捐一年工资,打吸血鬼我捐一条命。没错吧?”   少年呆了一呆,随机叫嚷了起来:“这,这又怎么样,难道这也犯法?”   “当然不犯法。”凌天摇头,“既然你愿意承认就好,现在实践你诺言的时机到了,小伙子,我们正要进攻吸血鬼世界,而你将作为冲锋队,去捐掉你的生命。”   如果把少年这半分钟脸上的表情录下来,那么就连世界上最好的艺术表演大师也会自愧不如的。他经历了从痴呆到迷惘,从迷惘到愤怒,从愤怒到绝望的精彩转变。   “这是开什么玩笑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送死?”他咆哮着。   “重点不在于我们是什么人,重点在于你是否愿意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孩子。我们每一个人都该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既然你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只好把它理解成你的真实意愿,或者说……你其实是在撒谎吗?”   少年忧郁地注视着凌天,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一对小眼睛滴溜溜乱滚,也许看出这并不是什么可笑的游戏,他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我是随便乱说的。那,那些话又不是我发明的,我也是转载的啊!”   “哦,你是在撒谎?”   “我是在撒谎。”   “很好,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深刻的道理——饭可以乱吃,谎是不能乱撒的。铁士代诺,开始吧。”   在少年绝望的惨叫中,一种紫色的气体被灌入了整个单身牢房。   吸入了大量气体之后,少年昏迷了。   紧接着,两支机械臂从天花板上降了下来,在少年的颈部动脉上注射了一种可疑的针剂。   不过半分钟时间,少年脖子上的皮肤全部腐烂,而里面的肌肉体系则迅速增生,原本瘦弱的少年不断膨胀,手脚上都长出了尖锐的骨质长角,竟然成了身高超过三米的怪物!   “吼!”怪物咆哮着,猛力击打墙壁,可是坚固的墙壁早就经过了严格测试,是不会被这样的东西打碎的。   使徒一号调制完毕。   汤尼看得浑身发寒,他一把揪住了凌天的领口,怒喝道:“你这禽兽!”   “很好。”凌天笑着说,“你已经学会用某种激烈的方式来加强自己的语气了,对,就是这样,人类总是掩盖自己的愤怒,那样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把你所有的愤怒都释放出来吧!”   汤尼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凌天,他皱紧了眉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为了达成这个少年的心愿。”   “可是他根本不愿意!”   “那么他就不该胡乱说话,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说的话,所干的事负责!无论是你还是我,无论何时何地!你不能在说过一句话之后耸耸肩说——哈哈,我只是在说笑!在我这儿,这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但是你不明白,那只是一种情感发泄的方式。我是说当这个少年说要为了打吸血鬼而捐一条性命,他的意思只是表达了对吸血鬼的愤慨!”   “好吧,既然他对吸血鬼愤慨,那么现在我给了他力量,让他去实践自己的愤慨,这不是很合理吗?”   凌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汤尼感觉非常无力,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说服这个恶魔:“大家只是玩玩,你知道,大家只是上论坛来发泄一番而已,没有人会把这些话当真的。”   “不。”凌天把电脑提了过来,“你看,在注册新用户的时候我们有一个条款说明——在这个论坛里的每一个用户都将说百分之一百的真心话,原意为自己所说的一切负责。他们都同意了。”   “天哪,谁会去看这些条款!”   “那是你们的问题。我列出了条款,你们不去看而同意,那就是你们的问题。这些杂种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他们在父母的养育下吃饱喝足,看完从吸血鬼世界盗窃下来的黄色录影带,然后就坐在电脑前面满嘴喷粪,灭这个灭那个的。好,等到人类政府真的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和黑暗帝国展开大战,你觉得谁会是士兵的主力军,这些网虫杂种吗?不,是那些农民,来自农村的,从来没有公开表达过自己对黑暗世界仇恨的农村士兵!”   “……”   “这些农村士兵也许永远也不知道吸血鬼究竟犯了什么样的恶行,他们也许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参加军队;但是现在,一些城里杂种不知死活地要消灭吸血鬼,而他们却只是在网络上吼叫!这吼叫,这吼叫却可能导致无数可怜的农村士兵在距离家乡万里之外的地方死无全尸!现在告诉我,孩子,你还觉得有些话是可以随便说说的吗?”   汤尼从来没有看到凌天这样生气过,他的头发全都散乱了,两只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其中一只隐隐放射出青色的光芒。少年被这可怕的样子给吓住了。   凌天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太过火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下来说道:“听着,汤尼,我不讨厌任何人,不讨厌任何人说要杀狼人啊,吸血鬼啊,或者说他很爱国啊之类的话,真的,只要他随时准备实践自己的诺言。假若有一个人在网络上说他非常讨厌吸血鬼,并且也真的宰掉过两只吸血鬼,那么我会非常尊敬这个人。但是倘若这种讨厌只停留在网络的程度上,那么我就实在无法掩饰自己对这些杂种的厌恶。因为他们亵渎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爱国。”   汤尼不明白。   “爱国是一种非常非常高尚的情怀。这种情怀不是你上论坛骂骂吸血鬼,或者在黑夜里朝黑暗帝国产的轿车扔板砖就能拥有的。‘爱国’这种美德,需要用你的全部生命来争取,我不能容忍这些混混瘪三侮辱这种美德,如果他们说自己爱国,好,我现在就给他们机会!”   他们来到了第二间牢房。   这里面关着和第一间里差不多的少年。   “网名爱国无罪,三周前在论坛上表示要血洗东京,来一场东京大屠杀,OK,OK,圣诞老人会为你实现心愿的。”   一阵惨叫过后,这名少年也被调制成了被称为使徒的兽化兵。   第三名少年则在一个仙术论坛上公开表示——我中华仙术博大精深,修真者的实力天下无敌,一名普通修真者可以徒手杀死三名全副武装的吸血鬼伯爵。   “很好,你有机会回来的——只要能够徒手杀死三名吸血鬼伯爵!”   惨叫过后,这家伙也被改造了。   第四名,为一个在黑暗帝国犯下三宗强奸罪的畜生叫好,宣称“老子也好想强奸几个吸血鬼女人啊!”   很好,现在机会来了,改造!   第五名,去年台风登陆黑暗帝国,造成五十七人死亡,该青年在论坛上痛呼:真他妈死得太少了,要是能多死几个多好!   嗯,现在就由您亲自动手,改造!   第六名就更厉害了,宣称“借我三千虎贲……东京废墟祭祖!”   好吧,您就准备在东京废墟里祭祖吧,很可惜,你找不到三千名无辜者陪你一起死了。   第七个则有点儿粗蠢的样子,平日里也不爱逛什么论坛,就喜欢写个玄幻小说什么的,在小说里得到高人传授内力,炼了十七八把飞剑,一把插在黑爪·厄尼诺胸口,一把插在猎头人布拉西胸口,一把插在狼人酋长胸口……还有美女,还有……死忠的小弟什么的。   铁士代诺说:“这位先生写了一部小说,小说里的主角甚至还用钢丝绳勒死了日本天皇,我以为他是一位非常富有爱国心的人……”   凌天不住地点头:“我喜欢这些爱国者,特别是当他们实践自己的爱国心之时,这位朋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写手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冤枉啊,真是冤枉!俺哪里知道日本天皇是方是圆是长是扁?只不过听说网络上都流行这一套,灭美屠日什么的,俺的小说点击又低,这也是不得已啊!哪知道写了才发现这灭日的潮流早三年已经过去了,点击没捞到不说,还被你们给拘了过来,俺冤啊……”   “罗罗嗦嗦的。”凌天皱眉道,“快开始调制吧,你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书写一篇完美的小说,非常完美的……故事。”   那写手惨叫一声,紫色的雾气立刻笼罩了整个牢笼。   汤尼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些已经变成使徒的怪物,他真不知道该厌恶这些人好,还是可怜这些人好了。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从今以后,他说出每一句话之前,都会仔细想想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做到了。 第三百零二节 一场杀戮   从实验室回来之后,汤尼多了一个毛病——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浏览公司官方网站,看着一个个ID发表那些慷慨激昂壮怀激烈的帖子。   开始汤尼还好心上去劝告过大家不要再说这些无用的话,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比较好,但是却遭到了网友们的痛斥。   久而久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些人恣意地,走向毁灭。   林总裁有好两天没有来找他,这也让汤尼稍稍放松了些。林是个真正的魔鬼,汤尼承认,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实力和这个魔鬼搏斗,完全没有。   一个星期之后,总裁又打来了电话。   汤尼来到总裁办公室,休息室的一面墙上已经挂了一张激光屏幕,前面还有个古怪的装置,好像一副宽大的太阳眼镜。   “汤尼,汤尼……有一周的时间没有看到你了,过得还好吗?”凌天笑眯眯地问,在休息室里他穿得很随便,似乎是刚刚洗过澡,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房间里充满了古龙水和轻音乐的声音。   “很好。”汤尼盯着总裁的脸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兴奋。是的,他渐渐明白过来这是一场游戏——尽管还不知道游戏的目的是什么,可是能够成为这魔鬼的对手,他感到非常振奋。   这代表着——他并不是一个完全被忽略的人。   凌天给孩子倒了一杯威士忌,示意汤尼在沙发上坐下:“一周之前我们调制出来一些使徒,对吗,来吧来吧,今天是他们投放的日子,我想你会愿意看到他们破坏城市的样子的,那很刺激哦!”   原来如此。   汤尼知道拒绝是没有用的,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总裁启动了遥控器,安装在使徒身上的摄像头立刻把画面直播了过来。   可以看到,属于黑暗世界的新东京正是一片灯火辉煌,现在是晚上八点,这座城市开始苏醒的时候。   一头使徒被空投了下去,在夜幕中他背后的滑翔翼悄然张开,就如看不见的幽灵一般,轻飘飘落在了一处陋巷之中。   音响里清晰地传来了使徒的哭泣声。   “哦妈妈妈妈妈妈……我要回家,救救我……我要回家!谁来,谁来救救我,我要回家……呜呜呜……”   “真丢脸。”凌天满脸厌恶,“你不是宣扬着要强奸女吸血鬼吗?快点儿干吧,干吧!”   可是,一周前还是普通少年的“使徒”并没有动,他只是像团垃圾一样躲在巷子里的黑暗中。   过了不久,从巷子另外一头走过来两名涂脂抹粉的职业女性,看起来还没有招揽到什么顾客,他们大声说笑着走了过来,随后不出意料之外地发出了惨叫。   “使徒”那丑陋的面目,即使在黑暗世界中也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两名妓女拔腿就跑,使徒惊慌地一跃而起,扑倒了其中一个。   “啊,救命——”   妓女大叫。   使徒不知所措地看着身下不断挣扎的女性,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凌天叹了一口气,用轻快地语气说道:“所以说,这一代青少年已经彻底没救了,连怪物的角色都无法正确扮演。那么……汤尼,现在到你表演了!”   “我?”汤尼吓了一跳。   凌天举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中的使徒立刻不动了。   “我们在他的大脑中安装了远程操控装置,既然这个家伙自己没有办法完成任务,那么就需要后方的操纵者来代替他的大脑了。把这副眼镜戴上,然后我会告诉你应该干什么。”   凌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魅惑力,汤尼感觉威士忌在血管里发烧,迷迷糊糊就把太阳眼镜戴在了眼睛前面。   随着一阵轻微的电子传送声,额头一痛,他面前出现了刚才在大屏幕上出现的环境,自己身下正是那个不断扭动的妓女。这具柔软的躯体磨蹭地他很不好受。   凌天的声音在头顶想起:“远程控制装置已经接通了你的大脑神经元,将那具使徒的一切身体反应全都反馈到你的身上,也可以说——你已经暂时地附体在使徒上。现在干你该干的事吧。”   “我该,我该干什么?”汤尼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已经变成了覆满鳞片的怪物,充满了强劲的力量。   凌天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该干什么?这得问你自己,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毁灭性的战斗力,那么你该干什么?你曾经这样想过对不对,每个男孩子都这样想过,也许你们想成为维护正义的英雄,也许……哈哈,哈哈哈哈……”   汤尼一呆,那名妓女已经从他身下窜了出去,慌慌张张地朝巷子口跑去,影影绰绰有手电筒的光芒在晃动,好像开始跑掉的那个妓女叫来了警察……   “等等,我没有恶意!”   汤尼急了,使劲一窜,抓住了那妓女的肩膀,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大,但妓女惨叫一声,整条手臂都被扯了下来,鲜血就像火焰一样窜了上来。   “……”汤尼呆了。   “就在那里,那里!”吸血鬼警察在叫。   四名穿着黑色制服,佩戴家族徽章的吸血鬼警员已经包围了上来,他们抽出左轮手枪瞄准了汤尼。   “不许动,哦……我的撒旦啊,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别往前!我们要开枪了!”   汤尼怔怔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恶意,但是那四名警员已经开枪了,火烫的子弹毫不留情地钻进了汤尼的心脏。   “啊啊啊啊啊啊!”   吸血鬼的子弹上包含着浓重的黑暗邪力,全都在他的胸口炸了开来,就像一万枚针顺着血管窜到了他全身各处,汤尼痛得几乎失禁,两行眼泪不知不觉钻了出来。   “我,我只是……我不知道……”   “该死,打不死的怪物!”   吸血鬼警察丢下了手枪,口中生出了獠牙,背后的翅膀将黑夜都遮蔽,他们拔出腰间的长剑,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过来。   第一名警员一剑,就刺破了汤尼的一枚眼球。   “啊啊啊!”   就好像遭受了电击,汤尼跳了起来。   “可恶,可恶,你们听我说啊!”   汤尼愤怒了,对方的动作在他剩下的一只独眼中就像迟钝的木偶,他轻轻松松就抓住了一名吸血鬼。   “你,你听我说,我并没有恶意……”   汤尼悲哀地发现,自己实在无法控制动作的力度,对方已经被活活掐死了。   ……   呼……   呼呼……   男孩发觉,自己的嘴巴已经诡异地裂开,展现出了一个无比快意的笑容。这名警员正是刚才刺穿自己眼珠子的那个家伙,现在他耷拉着头颅,一股绿色的粘液从口中慢慢地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难言的快意从汤尼心底升了上来。   他如大鹏展翅般窜了过去,剩下三名警员好似幼儿般容易驯服,他几乎把他们打成了肉酱。   干完这些事情之后,他本来不想把那个瘫软的妓女怎么样,但是那妓女眼中透露出来的带有半分厌恶半分恐惧的光芒,彻底激怒了他。   “你讨厌我?嗯!你觉得我丑陋,是吗?你们,你们都把我当成无足轻重的东西,当成木偶或者道具!哈哈哈,我只是舞台角落里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任务就是在主角需要逞英雄的时候出丑,好被他拯救,然后说他们的‘啊,谢谢你啊’,‘你救了我’啊之类的屁话,嗯?你看不起我,你们每一个都人看不起我,混蛋,混蛋!”   他粗暴地扯下了妓女的衣服,用经过变异的粗大阴茎贯穿了这个可怜的女人,但是还没有抽动两下,那女人的内脏就顺着下体留了出来。汤尼只好气急败坏地放弃。   他完全丧失了理智,顺着陋巷朝外走去。哈哈,看他发现了什么?一个五光十色的大世界!本来像他这种无足轻重的乡巴佬最多只是这世界舞台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剪影,即使一坨狗屎也比他重要得多!   “啊哈!”   汤尼指着大街狂笑,在看到他的样子之后,所有的绅士和小姐们都停下了脚步,三辆轿车撞到了一起,一名吸血鬼巡官吹起了哨子。   “力量……”汤尼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才知道,拥有力量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   他对着满街的人潮微微欠了个身,行了个风度翩翩的礼,随后抓起身旁的一辆轿车,朝人流最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   ……三个小时二十四分钟零八秒之后,两名闻讯赶来的“福音战士”将他拿下。   汤尼脸色苍白地退出了虚拟实境,刚才被杀死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已经变回了人类的肢体,可上面似乎仍旧残留着斑斑血迹。   凌天微笑着望着他。   “我……”   “嗬嗬,你真让我吃惊,汤尼,你知道自己一共杀了多少人吗?”   凌天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台四个转轮的微型老虎机,一扳按钮,数字立刻飞转起来,最后一个一个停下。   “一千两百二十人!汤尼先生在第一届世界杀人大赛中拼尽了全力,他一共杀死了一千两百二十人!”   凌天鼓掌。   汤尼陷入了极端的痛苦,他一把揪住凌天的脖子:“你这个杀人狂,是你干的,一切都是你干的。”   凌天忽然变得非常冷静:“嗨,小伙子,你是说我操纵了那具傀儡,杀死了那些人?”   “是你,是你在酒里下了药,把我迷昏了,你这卑鄙的畜生!”   “你可以把酒送去检测,我敢保证这是最纯正的威士忌,当然喽,这种烈酒会让好男儿的热血燃烧,但热血燃烧并不意味着杀人,嗯?一切都出自你自己的自由意志,是你自己心底里潜藏着杀人的欲望,而你不这么干,仅仅是因为你没有那种能力。”   凌天对着少年眨了眨眼睛。   “不——”汤尼悲愤地吼叫,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是你把我的灵魂灌进了那个丑陋的怪物里,那些人惊慌失措,我是不得以,我是自卫!”   凌天在座位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啊哈,孩子,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给自己寻找这样那样的借口?你就老老实实承认了又会怎么样?事实上每个人心底都存在着杀戮的本能,只不过他们深知自己的弱小和自卑,所以不愿意让这种欲望发泄出来而已。如果你是全无攻击本能的圣人,那么刚才就该留在原地让警察逮捕或者杀死;哦,就算这时候你为了生存而自卫,那么在大街上,你又为什么要展开杀戮呢?嗯?”   这下,汤尼答不出来了,他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你是个真正的魔鬼。” 第三百零三节 权力   “人们常这样说。”凌天提高了声音,“人类常常把责任推卸给魔鬼、上帝、命运或者差不多的狗屁东西,但是却从来也不肯反省自己的问题。就拿你来说吧汤尼,既然你知道我是个魔鬼,为什么你还要接受我的聘请来到这里,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呢?”   “那是你用高额的违约金在约束我!”   “OK,结论就是,你因为金钱的缘故,心甘情愿地被魔鬼驱使。”   “……随你怎么说,你是个狡辩家。”   “不,我只是阐述事实。一切都是你的自由意志,你在支付高额违约金、从此过着贫苦艰辛的生活和为魔鬼工作之间做出了选择,这完全是你自己的选择。就好像今天,我有强迫你喝酒吗?我有强迫你上虚拟实境机吗?我有强迫你杀人吗?不,不,不!我只是建议,我一直在提出自己的建议。你可以接受,也可以对我说——见你的鬼去吧!”   “……”   “是啊,你没有说,因为你害怕我,你害怕因为不顺从我的意志,我会毫不留情地干掉你。这就是说你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比正义和真理都要重要。这样,如果有一天我让你拿着冲锋枪去大街上扫射,你也会这样干的,对吗?等你干完了之后又会眼泪汪汪地说——哦,都是那魔鬼诱惑了我,我是无辜的,一切罪孽属于那魔鬼……你真是无辜的吗?老天知道!”   看着无话可说的汤尼,凌天哈哈大笑:“看吧看吧,凡事都要慢慢分析,现在结论已经出来了,你并不比我纯洁,也并不比我罪孽更深。你我之间的区别仅仅在于——我的力量远比你强大,所以我可以干那些你想干又无法干成的罪孽。你之所以痛斥我,不是为了正义,而是因为嫉妒,嫉妒我的力量,我的权力,我的地位,嫉妒现在站在这里训斥人的是我而被训斥的是你。如果这一切掉转个个的话,你会非常愉快地接受的。”   汤尼站了起来,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好吧,我全都承认,关于你所说的一切我全都承认!我是野兽,是畜生,是变态杀人狂,那又怎么样?你费尽心机到底想在我身上得到些什么?混蛋!”   他一愤怒,凌天立刻微笑了起来,他耸了耸肩说:“萤火虫问太阳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光明吗?这真可笑,汤尼。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得到吗?嗯?”   “……那么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认识自己而已。你知道,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让你看了一些东西,然后你对我的看法就发生了转变,觉得我可能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或者类似的东西。我只是让你明白,我和你是完完全全一样种类的存在,在我身上所有的一切缺点在你身上都有,只是你可笑的力量还不足以让这些缺点暴露出来而已。”   “……那又怎么样?”   “你还不明白吗?汤尼,我在培养你,培养你成为我真正得力的助手,是的,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看得出来你是有这种能力的,只是还需要磨砺,还需要磨砺……”   “可是,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的儿子,萧。你知道,他将是我庞大帝国的接班人,我必须提前为他培养一些忠心耿耿的手下。”   这下,汤尼凄凉地笑了:“又是为了萧天宇?那么我告诉你,林总裁,我是永远也不会在他手下干活的。我感激他,他多次救了我的性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很高兴和他在一起,你明白吗?怎么说呢……就好像在一个饥荒的岁月里,我依靠吃番薯而活了下来,但是今后一看到番薯我就会呕吐!点儿忘恩负义?但这就是我真实的情感!”   “哦,你很直率。那也不要紧,一个有能力并且有野心的部下,是领导者最好的助推器,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胜过萧天宇,那么尽管去干吧。”   “……不,你不明白,像你这种身份的人是永远也不会明白我心里在想些什么的,你和萧天宇都是一个样子,你们按照自己的规划去设计整个世界。你们今天驱使人们干这个,明天吆喝人们干那个,看起来人们都好像很心甘情愿一样——但是我,我汤尼不愿意当你们手下的小弟或者奴仆,就算我不能控制整个世界,至少我可以控制我自己!”   “那你就更应该掌握一定的权力,不是吗?刚才你已经体会到了力量的重要性,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一定的力量,你怎么能控制你自己呢?”   凌天的小手指轻轻一弹,汤尼就不由自主地舞动起来,好像羊癫疯发作了那样。   直到凌天停下动作,他才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你现在还认为自己能够控制自己吗?”   汤尼瞪着他。   凌天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威士忌:“每个男人都祈求力量,权力,这是一切的一切的基础。站起来,你将操纵使徒二号再次进入这座城市,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身旁,告诉你有关权力的真理……”   “不!”   “不?你觉得自己有选择吗?我可以轻松地操纵你的身体走上去,如果你自己不行动的话,这只会让你的屈辱感更加深刻。”   汤尼瞪了男人一样,只好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眼前一闪,他们再次出现在新东京黑暗世界的势力范围之内。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座废弃的垃圾场,无数半人半鬼的野兽在此觅食,他们都是那些被核辐射污染的生物,有些拥有智慧和痛苦,有些则只拥有后者。   汤尼再次变成了一头怪物,在他身边则有另一头看上去稍微小一点的妖魔,后者虽然模样丑陋,却拥有近乎高贵的气质。   “你是怎么办到的,没有那个……操纵器?”   凌天哑然失笑:“我的孩子,你不会认为我需要依靠工具才能进入别人的意识吧?这只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小窍门,你以后一定可以学会的。”   “……我们在这儿干什么,你还想让我来一场屠杀吗?不,这次我告诉你,如果吸血鬼警察来了,那么我会乖乖站着让他们杀死,反正我也只是退回到现实世界。”   凌天举起了一根丑陋的手指晃了晃:“不,不,不,孩子,如果我告诉你,一旦你被杀死,那么真实世界里自己的意识也将消逝,你还会这么放松吗?”   “你说什么!”   “看,我是有能力办到这一点的,那么你还愿意让自己轻松地被警察杀死吗?你还是不愿意杀人吗?”   “……你,你简直是个畜生,我不明白像你这样有力量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这个无名小卒过不去。”   “我只是在教你一些道理而已,孩子。今天我们要上的这一课叫做权力,每一个男人都渴望掌握权力,这种力量的初级表现是野蛮粗鲁的力量,就像这样——”   凌天随便一掌,远处一头正在觅食的核辐射怪兽惨叫着化作了血浆。   “但是在现代社会,智力为王的时代,即使你并没有掌握这种力量也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照样可以找到一大票豪杰猛士为我效力,我要他们生就生,要他们死就死!”   “……”   “你知道吗,拥有权力的滋味是多么美妙。不,我并不是指那些金钱或者美色之类的东西——人的一生如果仅仅用来追求这些东西未免也太过无聊。我是指自由意志。”   “自由意志?”   “是的,每个人,哪怕是再弱小的人也可以拥有自由的意志,只要他完全无惧死亡。但是只有最强者,才能把自己的意志实行到整个世界。比方说我,我想出了一个构思,一个派遣兽化兵袭击大都会的构思,几天之后就能把他变成现实!心念一动,上千人就因此而死亡!看,你能够想象到这是多么快意的感受吗?”   “你,你是变态的。”   “不,我并不是因为看到死亡这件事而高兴,我是因为自己的意志得到了伸张而感到兴奋。如果你掌握了同样的权力,那么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造世界!你可以建设免费的医疗、教育、交通机构,你可以率领大军征讨吸血鬼和狼人,你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任何事,而不是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听我的狗屁道理!”   “我不会让任何人干他们不想干的任何事的!你这是独裁,是暴君才会有的想法?”   “独裁?”凌天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让我来告诉你,小伙子,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独裁这件东西,任何体制归根结底都是民主制度。”   “这是什么疯话!”   “这并不疯。我们假设你生活在一个独裁国家,哦,就直接假设你在我这个暴君的独裁统治之下受尽痛苦吧,那么一旦你不喜欢这种体制,完全可以想办法抗争。如果你不这么干,那么就证明你在接受奴役或死亡这两条道路上选择了前者,看,这完全是出于你自己的选择,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独裁。”   “……诡辩,你没有给我选择。”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因为你太弱小了,如果你像黑爪·厄尼诺那样强有力,那么我就只能和你拥抱,亲切地称呼你兄弟了。而是谁让你这么弱小的,是我吗?不,是你自己!”   汤尼沉默了。   “也许你要责怪命运了,你要责怪命运没有给你就像它给萧天宇那样的机会,但是现在在你面前摆放着另外一个机会。也许我别有用心,当然,难道我还是个白痴,傻乎乎要来求你分享我的权力?我当然有自己的目的!但是这又怎么样?你可以得到权力,只要你努力,你会成为一个非常有力量的人,等到那时候,也许我根本就控制不了你了呢?”   “不。”汤尼阴郁地说,“你永远都会控制住我的,如果我接受魔鬼的诱惑,魔鬼总是有很多花招。”   “但是现在我照样可以完全控制住你,不是吗?”   “……”   远处,黑暗世界的军事力量已经在朝这边靠近,准备击溃入侵的怪兽,而凌天和少年则仍旧在默默地走着。   “想想吧,这也许是你唯一的机会,唯一登上舞台最中央的机会!我不会再邀请你第二次,如果你拒绝,那么好吧,滚回你的老家吃屎去吧!”   汤尼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吸血鬼武装力量的炮火覆盖到了他的周围。凌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站在舞台中央……   汤尼略带羞愧而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刚才,想起他在使徒一号体内时,那种纵横无忌的杀戮快感…… 第三百零四节 改变   从这一天起,汤尼知道自己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种改变最早开始是从梦境中发生的,在一场拥有朦胧月光的梦幻中,他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地抽动着,汤尼迷迷糊糊爬下了床在镜子前面仔细观察,发现有些细小的东西从那个十字形伤痕周围蔓延开来。   就好像是一些细小的枝条。   开始他没有在意,但枝条越长越多,最后结出了一个个的花苞,又过了几天之后,四朵栩栩如生的黑色莲花居然在他胸口开放了!   汤尼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么,但是他感到自己正在发生着飞速的变化。一个礼拜的时间,他长高了四厘米,体重增加了超过二十公斤——这些重量全都表现为结实的,圆鼓鼓的肌肉。有一次他不经意间锤了一下桌子,居然把钢化玻璃砸出了一个大洞。   随着力量增长的是欲火。他今年才十七岁,尽管之前在游荡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两次并不那么美妙的性爱,但总得来说并没有到非要不可的时候。可是这些天情况却突然发生了变化,每天,甚至每时每刻,他都感受到自己的下体在充血。无论是面对酒店前台的服务员,公司里的文秘甚至马路上的路人,他都一次又一次产生了要把他们勾搭上床的反应。   有一天晚上,他坐车路过一间酒吧,偶尔看到一名非常性感的吧女坐在门口兜揽生意。这只是一晃而过的场景,这天晚上他却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长梦,梦到自己和这个吧女欲仙欲死。   而等到醒来的时候,他发现那女人居然真的躺在自己身下,浑身冰冷已经死了!   电视里,正在报道某酒吧遭到歹徒破坏的新闻,据说这间酒吧里就好像有十来匹野马一起践踏过一样,没有一样物品还是完整的了。   汤尼吓坏了,他从没有杀过人——好吧,就算有,但那是在别人的躯壳里,是在万般无奈的诡异情况下才干的,而不像现在,不,不,一定有什么东西搞错了!   他愤怒地拨通了凌天的电话:“是你干的!”   “什么?”凌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倦。   “你杀了那女人,毁掉了酒吧,然后嫁祸给我。”   “……嗨,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别把责任都推卸给魔鬼。我每天要处理许多许多公务,没有时间跟你这种小角色来纠缠不清,现在明明白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女人在我房间里,确切的说是在我身下,死掉了。”   “哦,这真不幸,看起来你的力量已经开始觉醒了,而你还没有学会如何控制这种力量……”   “别说了,我敢怎么办?”   “你该怎么办?三更半夜你杀了一个人,然后急急忙忙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办?你以为我是谁,德州链锯杀人狂还是上帝?”   凌天挂断了电话。   现在一切都只有靠自己了。   汤尼慌乱地从厨房找来了锤子和锯子,还有一些黑色的塑胶袋,他有些焦躁地用手指最后一次触摸着那具死尸,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指就像是一头怪兽,一下子插进了女尸的胸前,将所有血肉在瞬间吸了个一干二净!   很快,床上就只剩下一条皱巴巴的皮肤了。   ……汤尼终于忍不住,去厕所里呕吐了起来。   第二天他上班的时候很没有精神,连连搞错了好几个文件和档案。那名拥有两个博士学位和四个硕士学位的前辈毫不留情地斥责了他。   “听着小伙子,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混进这家公司的,也不在乎你上头到底认识多少人,但是既然你在我手下干活,就绝对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说什么?”   汤尼的精神有点恍惚,他抬起头,用细咪着的双眼看了看前辈。   不知为什么,前辈忽然觉得一阵发冷,也许是冷气太强的缘故?他继续说道:“是的,也许我们没办法辞掉你,因为你有萧天宇的担保,但至少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啊!”   汤尼闪电般抓起了桌上的一只铅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完全扎进了前辈的手掌中,把前辈的手固定在办公桌上。   他散发出了迷人而略带稚气的微笑,慢吞吞地拨弄着桌上的文具盒,从一个格子里取出一枚回形针。   慢慢地,扳直。   汤尼仅仅用一只手就控制住了前辈的头颅,另外一只手则将回形针渐渐靠近前辈的眼珠。   “前辈,保持办公室的和睦气氛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就你这个年纪来说,也不应该发太大的脾气,你知道的,人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长命百岁,是吧?”   前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甚至连手掌上的刺痛都没有感觉到,眼看回形针就要刺穿自己的眼球,他连连点头。   “是,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很好,今后我会向您多多讨教,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也请您不要客气,尽管提出来好了,这样才能促进我改正嘛!”   “是,是的,啊……好痛!”   汤尼弹掉了回形针,一把拔出了铅笔,血立刻涌了出来。   汤尼粗鲁地抽了几张餐巾纸,塞进了前辈的伤口中:“看看你,怎么搞得这么不小心,这个样子还怎么工作啊,也许你应该休息休息了?”   有那么一瞬间,前辈觉得汤尼的眼睛似乎变成了紫色的,就像是老板那恐怖的眼神。他完全忘记了喊叫,忘记了争辩,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是,是,我会休息,我这就去请假,请长假!”   他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这是汤尼进入公司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他感到一阵电流刺穿全身,有着说不出的爽快。是的,这仅仅是总裁所说的低层次的野蛮的力量,那么当他拥有了那种高层次的权力,究竟会是怎么一副情景呢?   这天晚上汤尼非常高兴地去吃了一顿大餐,然后他成功地勾搭上了一名非常漂亮的服务员,当他们在楼梯间享受刺激的性爱时,那名服务员说他长得像阿尔·帕西诺。   汤尼知道自己不像,但回到家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在镜子前照了照。令人非常吃惊的是,他和一周之前似乎完全不一样了。一周之前他还是个软弱无能的毛头小伙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头咄咄逼人的,充满危险性的黑色猎豹。   仅仅半天时间,浓密的胡茬已经令他的脸充满成熟男性的狂野魅力,汤尼对着镜子,露出了白生生的獠牙。   从这一天开始,连工作也变得越来越顺利,那名助理果然自动请了长假,而凌天也什么都没有说就同意了,至于多出来的工作则留给了汤尼。   虽然念的书并不足够多,但汤尼自然有他的一套手法——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从哪里学来了这些招数:绑架、恐吓、跟踪、贿赂,在这个肮脏的圈子里他几乎是如鱼得水,也许这就是他那个魔鬼的父亲在遗传基因里所教给他的本能,而他必将以自己的方式给整个家族都带来荣耀!   “母亲……我会让您好好看看,看到您的儿子并不是那么没有出息,并不向您预言的那样只能过平平安安的小日子。现在我已经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可以这样说。汤尼接二连三地取得了胜利,他赢得了整个公司领导层的注目,所提出的种种计划——比方血腥的黑市拳,生存游戏的彩票新玩法,招揽那些过气的生存游戏明星担任色情节目演员……这些奇思妙想简直让人惊叹。   公司是慷慨的。作为对他努力工作的回报,现在汤尼已经在新东京郊外寸土寸金的别墅区拥有了一幢两层的住宅,一辆带有气垫飞行功能的奔驰,他手下带领着一支由十余人组成的精干小队,每天出入豪华酒店,常人梦寐以求的女明星在他身边穿梭,而他帐户里的金钱则近乎于无限。   当然,汤尼从来没有忘记这一切都从哪里来的。他知道那个魔鬼肯定有他的阴谋,而那个阴谋的最终受益者肯定是萧天宇,只是他还不明白这个阴谋将如何操作。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秘密。   胸口那个黑色十字架,准确地说应该是黑十字架四周的莲花,这些黑莲花的数量已经增长到了七朵,差不多已经把整个十字架都包裹起来了。   从这些神秘的符号中源源不断传送出了力量,强大地令他发疯的力量。   汤尼开始修炼,在这个年代修炼的法门可以从很多网站收费下载,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没有选择那些热门的正派心法,也没有选择教廷的光明力量,他下载了许多诸如南洋的降头术,海地的巫术,非洲的黑魔法,蒙古的萨满教法术等等加以研究。   这是因为,那个恶魔肯定对正派法门等等了如指掌,而在这方面他是没有办法和对方对抗的。只有修炼旁门左道才有可能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他一定不会让那个魔鬼得逞,不会让萧天宇……得逞的。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了半年,在这段时间里萧天宇继续大方光彩,在娱乐界的众多舞台上崭露头角,彻底横扫了一切奖项和目光,在公司的操作之下,他已经成为了整个世界的偶像级人物,没有一名少女不喜欢他的。   但是这一天,他却不见了。   汤尼驾驶着他的奔驰来到公司时,整个大厦几乎全都要疯掉了,所有的人都抱着头跑来跑去,将纸张和钢笔乱甩,发出刺耳的尖叫,活像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   汤尼有些厌恶地拦住了一名高级职员:“怎么搞的?注意你的形象!”   “我们完了,我们全都完了,萧天宇不见了!”   汤尼毫不客气地给了这名满脸鼻涕的职员两记耳光,又将一杯满满的咖啡倒在了他的脸上:“说清楚点儿,你这个杂种,我们没有完蛋,而你倒是真的就要完蛋了!”   在他凌厉的目光逼视下,这名职员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带着凄凉的声音说道:“萧失踪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   “昨天晚上,在原菲律宾进行一次慈善义演之后,他和相马清江都失踪了。我们,我们派出了大队人马去寻找,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消息。”   “那里危险吗?”   “并不特别危险,那里不是吸血鬼的活动区域。”   “见到打斗的痕迹或者尸体了吗?”   “没有尸体。”   “很好,滚蛋吧。”   汤尼挥挥手,松开了领带,他感到自己的皮肤滚烫,身上似乎穿着一件刚刚从熔炉中倒出来成型的铠甲,嗓子眼里都冒出了白烟。   萧老大失踪了?那么他是被吸血鬼杀死了?这是很有可能的,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上百头吸血鬼,更何况那个猎头人布拉西不是说过萧天宇并不是什么特别难对付的角色吗?   想起来还真有点伤心,萧天宇曾经多次救过自己,是的,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从这一点来说,自己也是应该伤心的。还有相马清江……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精致如艺术品的耳朵,高耸绵软的胸部,还有修长的美腿以及隐藏在美腿中间的……   真可惜。   汤尼扶住了墙壁,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无论对萧天宇本人还是对公司来说都是如此。公司已经为他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去包装,有很多计划也非他参加不可,但是现在……   现在轮到自己来收拾残局了。   汤尼终于笑了——你们尽管惊慌失措吧,你们这些弱小的可怜虫。你们一个个衣冠楚楚,手持名牌院校的学位证书,但这并不能改变你们是些弱者的事实,看看这么一点小事就把你们打击成什么样子了?我汤尼绝对不会这样的,我绝对不会!   他抱着这种心情,脸色凝重地走进了会议室。 第三百零五节 死亡秀   会议室里,由最高级经理人组成的领导层正在召开会议,凌天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出现。   汤尼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恶意的快感:是的,凌天当然没有来,那个恶魔煞费苦心地培养自己的孩子,甚至都还没有和萧天宇相认,现在他那可怜的儿子却这么失踪了,他真的应该好好伤心一番的。   想到那个魔鬼看着这道消息,目瞪口呆不知所以的面目,想到他一向自诩冷静的脸庞扭曲起来的模样,汤尼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会议室里其余雇员正在满脸严肃地讨论着问题,他们见到汤尼却露出了这样的笑容,一个个心中十分不满,一位老资格的经理喝道:“你在笑什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坐下!”   汤尼皱起了眉头,但随后又在脸上挂起了纯真的笑容——笑是最好的武器,林总裁曾经这样说过。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直接走到了这位经理的身边:“周经理,你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周经理面露尴尬的神色,训斥道:“你在胡说什么啊混蛋,谁给你资格这样和我说话!我们不是正在讨论这个问题吗?办法是这么简单就能想出来的?”   “好吧,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那么……”   汤尼忽然一拳打在了周经理的肚子上,随后扯住了他的头发咆哮道:“那么你就不要在我耳朵旁边唧唧歪歪,下去给我乖乖坐着,你这头猪!”   那名经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狼狈不堪的表情,所有人都被汤尼的粗野蛮横给吓住了,半句话都不敢说。汤尼在心中笑了:眼前的这些狗杂种们拥有良好的职业素质、丰富的经验和学历,而自己是完全无法在这些地方和他们相比的。   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比他们粗野,比他们强壮,比他们鲁莽。说到底这些都是懦弱的狗杂种,他们只会心甘情愿地跟随在主人后面打转,只要主人承诺不伤害他们,这些狗杂种机会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发挥出来了。   非常简单,不是吗?   汤尼咳嗽了一声,用灼人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十分害怕之后,这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白痴究竟在慌张些什么,萧天宇只不过是失踪了十二个小时,说不定他是一时兴起和自己的女友去玩什么野外苟合的把戏而已,你们有必要这么惊慌吗?”   “但是他留下了一张字条,说自己不愿意再留在公司了,他是出走,这个消息我们还没有告诉外界。”   汤尼耸了耸肩:“出走?也就是说他已经背叛了公司,那么就更好了。”   “更好?”   “是啊,你们这些杂种究竟明不明白,萧天宇的影响力仅仅局限在这一年当中,而我们已经从他身上赚取了足够多的利润。等到第四届生存游戏开始之后,他的存在就会变成一种阻碍,人们会对第四届的冠军品头论足议论纷纷,觉得他不如萧天宇啊,诸如此类的东西……”   “这……”   “关键在于,什么更加重要?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只知道萧天宇,那么如果有一天他跳槽了或者像现在这样背叛了,公司就完蛋了!不!这样不行,公司才是永恒的存在,任何明星都不应该凌驾于公司之上,他们永远只是公司操纵的木偶,木偶,木偶!”   事实上,汤尼内心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恼怒,这只不过是一种把戏,一种让这些狗杂种更加聚精会神的演说小技巧。看上去效果还不错,所有高级职员们都等待着汤尼的下一步说法。   林总裁是对的,汤尼想,人类是一种懦弱的动物,一旦有人提出了意见,别人往往就放弃思考了。   “我们花大价钱买断了萧天宇一年,而现在合同已经快要到期了。如果我们还想和他签约,那么将会付出比去年更加多数倍的酬金,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等到那时候他再来玩这种出走的把戏呢,嗯?我们真的需要这样一位随时会失控的大明星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如果我们不支付这笔钱,那么世界上多的是娱乐公司会和他签约,那么我们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基业,整个公司的地位和光芒,就将全都被别人给夺去了,我们三年来的努力就都成了一场可笑的蠢话!”   “那么该怎么办呢?”一名经理问,他已经完全把汤尼当成了上级。   汤尼胸有成竹地微笑:“很简单,我们可以给萧天宇安排一场非常惊心动魄的死亡。”   “死亡?”   “是的,就像在生存游戏的最后,他不是向猎头人布拉西提出了挑战吗?我们可以安排这么一段剧情——萧天宇单枪匹马冲进黑暗帝国,和丑陋邪恶的吸血鬼浴血奋战,最终和邪恶残暴的猎头人布拉西同归于尽。你们看,这段实况录像会让整个世界都疯掉的,然后我们可以安排一场世界级的葬礼,从中又不知道能获取多少利润。随后则是萧天宇各种音像制品的纪念版,典藏版,黄金版白银版……我们会赚翻的!”   “但是,但是他已经不在了啊,我们到哪里去找萧天宇来演戏?”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朋友!电脑技术完全可以做到一切!关键是萧天宇不会出来承认的,这样他会面临高额的违约金,而且我了解这个人,也许他还巴不得人们说他已经死了,以此来逃避世人的目光,过平静的生活。计划当然要冒点风险,而这是完全值得的!”   “那么猎头人呢?”   “那方面的事,我会搞定。”   汤尼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经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没有了声音,最终他们还是点了头,一支通过了计划。   汤尼的脸上浮现出了淡谈的笑意,凡是看到这种笑意的人无不胆战心惊,他们似乎从这双眸子里发现了另一个魔鬼,一个年轻气盛,鲁莽但充满进取心的魔鬼……   ※※※   “我听说你干的一切了。”   在凌天的住处——城市最豪华宾馆的顶层,他给汤尼倒了一杯葡萄酒,而自己则来了一杯矿泉水。   汤尼心满意足地饮了一口酒:“我不得不这么干的,总裁,当时整个公司的人都发疯了,您知道的,我必须激励起他们的士气,所以不得不采用了一点点小手段……”   “哦,我完全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知道的汤尼,我感到非常高兴。”凌天坐在躺椅上,叉起了一块蛋糕,“看到你这样飞速地成长,我真的非常欣慰。”   汤尼耸了耸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问道:“那么,您有萧天宇的消息吗?”   “是的。”凌天慢吞吞地说,“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关心他呢?可是这个孩子似乎却并不理解我为他所干的一切,我真的有点小小的失望了,真的。你知道,虽然我看起来并不算太老——”   “是的,您简直就像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谢谢,但事实上我已经上了年纪,再没有什么野心或者欲望了。我所干的一切都只是想把这个庞大的帝国交给我的孩子,但他却像丢弃垃圾一样放弃了这个机会!这真令我伤心……”   “那么您准备怎么样呢?把他找回来吗?”   凌天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慈爱:“不,汤尼,无论怎么样萧天宇都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希望他过上真正快乐的生活。如果他真的觉得浪迹天涯的日子比较有意思,那么好吧,我不会干涉他的。”   看着这位魔王忽然变得如此慈祥,汤尼的胸腔中慢慢浮起了妒嫉的毒汁。他想起了萧天宇那张看似无忧无虑的脸,是啊,他当然有资格无忧无虑的,他有这样一位富甲天下的父亲在为他暗中打点一切!   而自己,却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来奋斗。   汤尼深吸了一口气:“一切都随您的安排,总裁,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不是已经提出了计划吗?现在整个公司的资源都归你调度,只要你能搞定这件事。”   这就意味着当凌天不在的时候,自己就拥有了整个公司!汤尼一阵兴奋,但是绝不让这种兴奋透露出来。他慢吞吞地说:“我们的问题是需要两名演员,扮演萧天宇的人选已经有了,就是在三部影片中曾经为他担任过替身,是一名蜀山的正式弟子,身手非常不错,应该可以打得很有看头,等节目拍摄完毕了我们再用电脑技术将萧天宇的脸换上去。现在的问题就是萧天宇的对手,您知道的……只有和猎头人布拉西来一场世纪大战,这样萧天宇‘死’得才够噱头,够精彩,可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扮演猎头人。那是个真正的杀人狂,我们没有这样的人选。”   凌天慢慢地切割着蛋糕,理所当然地说:“为什么要用替身,可以直接去找猎头人布拉西。”   “……”   “别这样看着我,我把公司里所有的资源都给了你,你就要负责搞定这件事。当然,我会先给黑爪·厄尼诺打个电话,但你要负责实际的接洽。”   汤尼握紧了酒杯:“是的,我会负责。” 第三百零六节 黑暗中的谈判   任务是艰巨的,但惟其如此才能燃烧起强者为之奋斗的热血。这天晚上月黑风高,夜空中没有半颗星星闪亮,汤尼驱车独自一人穿越了人类和黑暗世界的分野。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里略带血腥味的空气,比人类世界那散发着腐臭的压抑气息要好闻得多。   也许他天生就是属于黑暗的。   穿越了辐射变异野兽成群的垃圾堆,那些畜生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暗气息所震慑,没有半个敢上来的。厄尼诺家族的一辆轿车在前面引导,汤尼跟随着轿车来到了厄尼诺家族的宫殿。   这是一座坚固的地下堡垒,完全没有半点装饰,所有一切设施都为了作战而准备。黑爪·厄尼诺正在吃晚餐,餐桌上的东西非常简单——只有一块用鲜血制成的血酪。   “请坐。”黑暗世界的统治者优雅地摆了摆手,示意属下们全都退下。   此刻,汤尼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兴奋,他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开口道:“我代表林总裁来此,是想和您进行一场交易,厄尼诺亲王殿下。”   黑爪·厄尼诺不置可否:“交易?我成天都在做交易,这些事情真是烦透了,孩子,我更喜欢谈谈友谊,谈谈感情……不过,还是先请你把来意说明吧。”   “您知道萧天宇,对吧?这位明星不但风靡了整个人类世界,也在黑暗帝国掀起了轩然大波,我知道你们的不少青年也崇拜他,喜欢他,把他视为除了撒旦之外的唯一偶像。”   亲王饮了一口酒,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汤尼继续说:“但是现在萧天宇失踪了,或者说出走了。当然我们可以把他抓回来,我们知道他究竟在哪儿,但我们不详这么干,我们想让他死。”   “死?”   “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让这个明星在电视前消失。计划是这样,让一名替身演员和猎头人布拉西来一场生死大战,最终猎头人把替身一举击杀,通过后期电脑制作,我们可以把萧的头像安放上去。这个片子会吸引很多人的关注,我们可以发大财的。”   亲王笑了:“我并没有你想象地那么渴望发财,孩子。”   汤尼微笑:“当然,血族是非常富有的,可是我得提醒您,萧天宇在黑暗帝国拥有惊人的影响力,你们的青年都被这个来自敌对阵营的明星给迷住了,丧失了魂魄,而你们对此束手无策!只要萧天宇死了,那么你们的那些明星才能上位,才能被观众注意到,不是吗?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个暗世纪福音战士的片子很受欢迎,但是还远远没有萧天宇的节目受欢迎,尽管你们黑暗帝国明令禁止萧天宇的节目流入,可是在这个电脑时代,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资讯的传播呢?我知道的……”   他自顾自说着,却没有注意到血族亲王的眼睛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亲王用餐巾擦了擦嘴,随即像一道鬼影般闪了过来。   汤尼大惊失色,但他也已经不是半年前的汤尼了。双手分别画出代表巫术的符咒,两道阴邪的力量从胸口的黑莲涌出,面前阻挡住了亲王的攻击。   “亲王殿下,您这是——”   “凌没有教他的部下,在一位血族亲王面前应该保持基本的风度吗?你像个没有教养的野孩子一样在我面前喋喋不休,你觉得自己够资格这样和我说话?嗯!”   “但是,但是总裁已经和您……”   “哦,凌打电话给我,说他会派遣一个小伙子过来商谈事宜,如果我对此事或者对这个小伙子不感兴趣,可以用我喜欢的方式来处置他。”   汤尼的心全凉了,这说明什么,林总裁准备放弃他了吗?   可恶,一定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死到临头,他反而生出了一股勇气,黑色的气流在周身弥漫,半年来所积蓄的所有力量都跃跃欲试。   “好吧……”他舔了舔嘴唇,“即使你是整个黑暗世界的主宰者,那么就让我们来拼个你死我活!”   没等黑爪·厄尼诺进攻,汤尼抢先发动了攻势,无论是巫术、黑魔法或者南洋的秘术,全都被他融会贯通施展出来,威力倒也不可小瞧。   只是,他面对的可是整个黑暗世界的王者!   黑爪·厄尼诺轻轻一挥手,一道腥臭的旋风就从手掌中喷射出来,将汤尼可笑的把戏全都击碎,连同他全身的衣服也绞成了碎片,并且在皮肤上留下了上百道细小的口子。   汤尼浑身是血,单膝跪倒在地上,用怨毒的眼神盯着黑爪·厄尼诺。   ……自己,就要死了吗?   不甘心啊!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死去!   黑爪·厄尼诺却停下了进攻的步伐,他盯着汤尼胸口的伤痕:“你胸口那是什么?”   “这和你无关。”   “是黑色的十字伤痕……我想想,我想想,我有些明白凌天所说的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了。他一定看到过你身上的这个伤痕吧?”   “你,你怎么知道?”汤尼奇怪地问。   黑爪·厄尼诺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那个混蛋对你还真是放心啊!难道他确信我一定不会干掉你吗?好吧好吧,这次我被他利用了,起来吧,你说的那个事我们可以再谈谈。”   汤尼满脸疑惑,但很快就醒悟过来:“这个伤痕,这个伤痕究竟代表什么,黑暗世界的帝王,我恳请您告诉我!”   “你会知道的,耐心些,孩子,有些秘密过早被人了解的话,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   “我只能告诉你,去寻找一个和你同样拥有十字形伤疤的人,那个人会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事。”   汤尼激动万分——自己的父亲!   他曾经无数次问过母亲,可是母亲总是不愿意回答有关父亲的任何事情,但是现在听黑爪·厄尼诺这么说,显然自己的父亲不但活着,还是个和黑暗世界有关的大人物!   汤尼高兴极了,他并不是想依靠父亲的力量来获得成功,但这个消息意味着,他并不是天生就该站在舞台边缘充当配角的那种人,他也可以站在舞台的正中,成为光彩四射的主角!   “那么,那么您是同意这个计划了吗?”   “是的。”黑爪·厄尼诺点点头,“但是我有一个附加的条件。我要你假戏真做,干掉猎头人!”   “什么!”汤尼跳了起来。   亲王示意他坐下:“这没什么奇怪的,猎头人是和我同一辈,甚至比我资格更老的血族,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称呼我为家长。这令他很不好受,也令我很不好受。很多时候他凭借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反对我的命令,排挤我的亲信,令家族事务无法顺利展开。而现在,就在黑暗帝国和人类世界的关系日渐缓和的情况下,这个鲁莽的杀人狂还是恣意地攻击人类,这给我方的外交工作开展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总而言之,猎头人在这个时候死掉,对整个帝国都有好处。”   汤尼吞了唐国水,他又想起了半年前,猎头人那种仿佛神魔下凡般的力量,那是常人根本抵挡不住的威力!   “我,我手头没有足够的人手。”   “我会抽调一些可靠的人给你,只要能干掉猎头人……你接受这个任务吗?”   汤尼犹豫了一会儿,但这点犹豫也不过是在做做样子,他心底里早就已经点了头,早就已经把猎头人布拉西干掉了。 第三百零七节 刺杀猎头人   可怜的猎头人布拉西还不知道自己丑恶的一生即将在这个夜晚结束,他像往常一样来到了最靠近人类世界的小酒吧——唯有这里乱糟糟的气氛才合他的意。而如果喝醉了,也可以去袭击一队人类巡逻兵玩玩,当作消遣。   但今天他是有任务在身的——又是那一套电视娱乐的把戏。从心底里讲,猎头人布拉西十分厌恶这种把戏,厌恶小黑爪·厄尼诺搞出来的一切东西。他天生是一个战士,一个以战斗为生命的人,而这样的人是不会容忍谁将战争当成娱乐来玩耍的。   可惜,现在的家长是黑爪,而不是他。   这真有点儿郁闷,不是吗?   外面发出了惨叫,猎头人知道那是扮演萧天宇的演员正在大发神威——黑爪把所有的情节都告诉他了,但他最终只听懂了一件事,首先让那个小子威风一番,随后自己出去把他干掉,就这么简单。   简单地令人简直想要睡觉。   很快,喊杀声已经非常接近了,猎头人狞笑着从酒吧里走了出去,正好看见那名和萧天宇非常形似的替身朝自己冲过来。   “猎头人布拉西,你的末日到了!”   随着这句口号喊出,从酒吧二楼、从地底、从四面八方一下子涌出了无数血族战士,他们的目标不是人类,而是猎头人自己!   一瞬间,布拉西错愕了,这种痴呆的状态直到一名伯爵将短剑刺进了他的手臂才算结束。短剑上涂抹有银粉,一下子就把他的手臂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猎头人愤怒了,他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具杀人机器开始有效率地运作,开始屠杀身边的同胞。   这时候,远处的汤尼开始大声地念动咒语,刚才猎头人一股脑儿喝下去的酒水中所包含的阴毒力量,全都爆炸了开来。   “!”   猎头人双目圆睁,双手在浑身上下乱摸,从他的脑海中反弹出来的强劲力量将汤尼一下子震开了五六米远,撞在了墙壁上。   而那些血族则乘机把剑都刺进了猎头人的胸膛。   最后一击是由扮演萧天宇的蜀山弟子来完成的,他的飞剑从猎头人的心脏处刺进,直接从后面飞了出来,将整个心脏组织全都蒸发了。   这名凶恶的战神,终于倒了下去。   汤尼气喘吁吁地站了起来,仿佛精疲力竭似的走到了替身演员身边。这名替身显得非常高兴:“汤尼先生,我,我杀死了猎头人,这真的是我干的吗?”   “是啊。”汤尼说,“但是在电视上,这会变成萧天宇的杰作,你知道的,干替身这一行就是这样。不过你会得到一大笔钱,而且下次我们会给你非常好的角色,一些真正的,能让你一炮走红的角色。”   “谢谢,谢谢!”替身演员非常激动,“这是大家的功劳。嗨,这些兄弟都是什么宗派的?真像是真正的吸血鬼,连力量也模拟地非常到位!”   “他们么……那是什么?”   替身演员顺着汤尼所指的方向望过去,随后他的脑袋就被扭了个一百八十度,连疼痛都没怎么感觉到,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汤尼冷冷地看着已经变成螺旋型的颈椎,确信这人已经死了,这才露出笑容。   很好,一切都进行地非常顺利。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周密布置,终于干掉了猎头人布拉西。黑爪·厄尼诺因此而对汤尼大加赞赏,在凌天面前赞不绝口,并且答应为他提供种种资源,方便进一步的合作交流等等等等。   而这个时候,萧天宇的众多fans们也已经按耐不住,他们有很久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偶像出现的消息,各种小道消息正在四处流传,有的说萧天宇自杀了,有的说他接受不了这样大的压力精神分裂,有的则认为他已经放下了世俗界的一切包袱,正式成为了某个修行宗派的弟子,去追寻飘渺的天道了。   这样,当生存者公司公布了经过精心准备制作的,有关萧天宇和猎头人布拉西激烈战斗的片段之后,无异于在全世界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整个世界都疯狂了,从来没有那么多人在同一时间如此悲伤地哭泣过,每一个定居点的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伤心的青年,手捧蜡烛为他们的偶像悼念,而商店里有关萧天宇的商品已经买到断货。每一个工厂都在加班加点,那些产品甚至还是原料的时候就已经被预订一空。   公司大赚其财。   紧接着,为萧天宇举办的隆重庄严的葬礼再一次引起了轰动,在那段时间里,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公司身上,而公司负责筹划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汤尼。   在他的策划下,萧天宇“死”后的这两个月时间里,他为公司创造的利润差不多就相当于前面大半年所创造的所有利润。   而以“萧天宇模仿秀”为噱头的另一台综艺节目,也即将开始。   随着这一系列的成功,汤尼的地位也越来越高,现在他已经是公司最高权力层里面非常重要的一员,所有人都知道总裁对他另眼相看,而他的能力也确实令人心服口服。他手下有两百多名非常棒的小伙子随时效劳,在黑暗帝国也结识了一批非常有力量的年轻人——那些年轻人大多是家族中领导者的第二代,他们空有力量和财富却不知道怎么运用,汤尼则帮助他们正确地使用自己的力量。   这个小集团所展现出来的力量,简直令黑爪·厄尼诺这样的人物都要为之动容了——他多次单独和汤尼会面,聊一些非常敏感而事关重大的问题,凌天也完全放心。   现在汤尼已经把奔驰车换成了直升飞机——这仅仅是出于工作的需要,事实上他自己并不喜欢这些东西,随着胸口那力量的逐渐涌现,汤尼感到自己对世俗世界的种种物欲再无留恋之情。他也上豪华酒店,也出入上流社会,但归根结底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掌握更多的力量。   好让他能够实行自己的意志。   这样过了不多久,凌天终于让他参与到了公司最核心的业务——军火工业。   汤尼这时候才知道,隐藏在娱乐传媒企业下的真面目究竟有多么惊人,相比与军火业所带来的利润而言,娱乐公司所创造的财富不过是九牛一毛。在凌天的公司里拥有从女性防身器到大型战略潜艇在内的所有系列产品,只要你能够想象的到的武器这里全都有!   当然,除了一小部分业务是合法的之外,绝大多数军火交易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比方向吸血鬼提供的大量武器等等,还有南美和非洲的一些地方——据说那些地方自从核战之后就一直乱糟糟的,什么变异人,辐射怪兽,还有狼人……无数野心勃勃的强人占山为王想要出人头地,他们就不得不向这家神秘的军火公司订购大量武器。只要有一名头领购买了军火,那么很快他的竞争对手也会源源不断地发出订单,这件生意几乎毫无风险,因为自从核大战之后,就连国际刑警的组织都已经不存在了。   汤尼的第一次任务是去南美,为那里一个定居点的统治者押送一批坦克。直到到了那个地方,他才知道公司的势力究竟有多么巨大,那位统治者在自己的领土上简直就像是国王,而这位国王在汤尼的面前则完全表现得像一位忠心耿耿的奴仆。   “汤尼先生!”国王卑微地吻了吻他的手,“公司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救星,我欢迎您的到来,希望这里的热带风情和女孩儿们能够让你感到喜欢。”   当然,这块地方属于原来的古巴,一向来都是旅游胜地——据说这里的处女们在他们的大腿上卷制雪茄。   核战后这里的生活一度非常艰难,黑暗生物和辐射野兽四处出没。直到人们掌握了公司所提供的武器,才赶走了那些怪物,慢慢地扩大了定居点。   但是很快权力就发生了变质,原本率领人们建设家园的英雄变成了国王,公司提供的武器被用来瞄准了自己的同胞,凌天对此却不闻不问。   这位国王在此实行了惨无人道的独裁统治,无数反对者的尸体躺在腐臭的河水之中,不但男人受到压迫,女人也不得不献出初夜权。   国王用了七名处女来招待汤尼,在享用这些女孩的时候汤尼发现他们并不高兴,但这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如果你们不高兴——”汤尼对其中一名女孩儿说,“你们就应该想尽办法来反抗,你们可以向公司要求提供武器,用你们最后的积蓄来购买,用身体来贿赂,或者想各种各样的办法反抗暴政。但你们反抗了吗?不,没有。你们只是一边抱怨着,一边希望有圣人能代为出头,让圣人的鲜血无偿地流干,好为你们换来幸福平等的生活。看,你们就是一群这样的懦夫,你在我身下蠕动而不敢推开我,你们是弱小的,天生该被奴役的,而我也很高兴能够奴役你这样的人。”   罪恶和别的东西一样,干了第一次之后,后面就容易地多了。汤尼四处奔走,为了公司的利益而奋斗,一切似乎都非常美满,再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   萧天宇已经很少出现在他的梦中,连相马清江也是一样。他几乎已经要忘记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是她嘴角的一颗美人痣有时候还会出现,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这样很好,汤尼发誓会纪念这位曾经的老大,纪念那段难忘的岁月,他会把所有的感激铭记于心,甚至在他八十岁的时候,也会笑着和晚辈们说起,曾经有这么一位英雄,曾救过他们爷爷的命。   但是这一天晚上,萧天宇却出现了。 第三百零八节 背叛   萧天宇敲窗的时候,汤尼正在喝咖啡,听着莫扎特。事实上他压根儿也不喜欢这种慢吞吞的东西,但是他知道,既然自己想成为更上一层台阶的人物,就不得不习惯这些。   然后就听到客厅的窗户在响,一个沉重的东西落地的声音。   那是浑身是血的萧天宇,还有满脸焦急的相马清江。   汤尼端着咖啡愣住了。   “萧……老大?”   萧天宇惨笑一声,还没有说话,外面已经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以及士兵的嘈杂声。   汤尼想了一下,示意两人先到卫生间躲躲,随后打开了大门。   他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将上百支枪械都对准了他,在这些人的袖口处刺着一个红色的箭头,汤尼知道这是公司秘密卫队的标记。   汤尼慢吞吞地走下了台阶,来到花园中,十分不悦地看着周围被搞得乱七八糟的草地。一名队长模样的人端着枪跑了上来,他有些疑惑地望着汤尼:“您……”   “哼!”   汤尼抬手啪啪啪就给了这人三个清脆的耳光:“混蛋,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是,是,您是总裁助理大人……”   “知道就好,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要看到这里和以前一模一样,连一朵玫瑰花的位置都不能错,要不然的话你就等着好了!”   那队长双腿一合:“是!”   “嗯,滚吧——对了,你们在找什么东西?”   “啊,有两名试图窃取公司机密的间谍在这个地区流窜,我们正在搜寻。”   “那就仔细点儿搜,搜到了的话向我报告一声,走吧。”   汤尼挥了挥手,士兵们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汤尼在寒风中站了好一阵子,若有所思地回到了房间里。萧天宇已经洗掉了身上的血迹,那些伤口正在飞速愈合,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成熟男性的沧桑,却又略带几分青春洋溢的洒脱。   他和相马清江都穿着黑色的紧身战术装,口袋里装备着各种高科技仪器。   “老,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汤尼皱起了眉头。   萧天宇毫不客气地用手搂住了汤尼的脖子:“嗨,好小子,我可有很久没有看到你了啊!”   汤尼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对方亲热的举动:“老大,你不是留下字条说不愿意再当什么明星,你要自己去寻找新的生活——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新生活?你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追捕,难道你真的当了什么间谍?”   萧天宇舒服地在地上坐下:“有啤酒吗?”   “……等等。”   汤尼来到了厨房,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屈从于萧天宇的阴影之下,但等他真的出现时汤尼才悲哀地发现,这个人一上来就抢走了所有的风头。他是天生的主角,天生要把别人都驱赶到舞台边缘去的大明星!   他拿来了酒,听萧天宇说他的故事。   “我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这份工作才逃避的。”萧天宇耸耸肩,汤尼万分妒忌地发现自己永远也无法作出像他这样潇洒的动作,“当然喽,当明星并不是什么快活的事,哈哈,不过也还算有趣啦,再说又有合同,我可不愿意当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   “本来我无论如何也要干满一年的,汤尼,但是后来我发现了一些秘密。那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公司私底下居然在干那些卑鄙无耻下流的勾当。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汤尼?”   “什么?”该死你他妈的要说就说不要老是问我发现了什么老子不想知道不想知道不想知道!   萧天宇作出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我发现公司在生产和走私军火。”   “军——火?”汤尼竭力装出一副非常惊讶的模样。   “是的,如果是普通的军火,那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不是一个和平的年代。如果公司把军火卖给各个定居点的军队,甚至是那些独裁暴君,我都不会如此愤怒,可是他们居然把军火贩卖给吸血鬼!”   “这……”   萧天宇手一紧,啤酒都撒到了汤尼精心挑选的实木地板上,但显然萧天宇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继续说道:“你能相信吗?那些杂种一边举行什么生存者游戏的勾当,一边却和吸血鬼勾结!林总裁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简直比吸血鬼还要可恶的家伙!”   汤尼转过了头去,在心中说道——那杂种、人渣非常不巧的正是你的父亲啊,我的“老大”!   萧天宇继续说:“所以我悄悄离开了公司,因为我不愿意和这些人同流合污!而后我也没有坐视不管,我暗地里组织了一批人马,在新东京的暗地里继续活动着,搜集有关公司犯罪的证据!”   汤尼心里猛地一跳:“那么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萧天宇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是来找你帮忙的,汤尼!我现在非常后悔那时候把你介绍进了公司,是的,我知道你并没有接触那些肮脏的东西,你这么纯真善良的人也绝对不会去碰这种东西的。但是只要你留在这个公司,那么总有一天会和公司一起毁灭的!我要拯救你,汤尼。”   “……拯救我?”   “是的,而且我们也需要公司的犯罪证据。我知道这半年来你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总有一天那魔鬼会让你接触军火、毒品等等肮脏的东西,如果你不干,他会杀了你!”   萧天宇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想办法掌握到公司里见不得人的机密资料,向整个世界透露出去,把公司彻底打倒!汤尼,你当然会帮我的,对吗?”   汤尼眯起了眼睛,呼吸也急促起来:“我,我当然会帮你,但是有一点,老大,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相信我?我们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怀疑我会改变,说不定我早就已经忘记了咱们之间的友谊,嗯?”   萧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怎么可能!你是汤尼啊,我所知道的汤尼是一个非常非常善良的好人,哈,就算所有人都背叛我,汤尼也不会的。”   相马清江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汤尼你现在会开玩笑了哦,你这样的好人怎么会背叛天宇呢?”   汤尼攥紧了拳头,背叛?难道我是你的奴隶,你的仆人?难道我必须一辈子死心塌地为你卖命,这才算是维护了什么狗屁的友谊!   去你妈的吧!   “是的。”他冷冷地说,“我当然不会,背叛老大的。”   ※※※   “……那天的情况就是这样。”   在凌天的大宅内,汤尼面无表情地说。   四周的墙壁上流光溢彩,这是最新设计的带有玻璃透明夹层的围墙,人站在屋子中间,就好像站在一片碧水之中,看着四周墙壁里的鲨鱼游动、吞噬撕裂小鱼的场面,令人涌出一股非常神圣的感觉。   “后来他告诉我一个地址,让我在这个星期合适的时候去拜访,那里是他的地下巢穴,在那里聚集了上百名反对您的战士。”   凌天叉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逗弄墙壁里的鲨鱼,他用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这真是令我意想不到,汤尼,原本我已经你干得已经够棒的了,但没想到天宇那孩子远远比你更加出色!哈哈,我还以为这些日子是谁在给我捣乱,你知道的,我们又好几处军火加工厂都遭到了破坏,还有些工人闹罢工,几个定居点的政府方面也接到了很多不利于我们的消息,至于报纸——报纸都是些胃口奇大的狗娘养的主持着,我们不得不支付更多的金钱和精力来对付他们。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天宇在背后捣鬼!汤尼啊,他这一手真是干得棒极了对吧,我的孩子棒极了,你觉得呢?”   汤尼阴郁地点了点头:“是的,他很棒。”   少年的心里郁闷极了,凌天却还不肯放过他,继续说道:“真是太出乎我意料了,他简直是个天才!在他这个年纪就敢于向我们这样的势力挑战,这需要无比的勇气和智慧!汤尼啊,天宇是天生的主宰和统帅,他生下来就该待在聚光灯下的,我真是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孩子而感到骄傲!”   汤尼强忍内心的苦涩,问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裁,他正在铲断公司的命脉。”   凌天耸了耸肩:“如果那会令他感到高兴,那么就让他干吧。事业,事业难道还比得上我的接班人那么重要?不,我并不是那种老派的企业家,试图一成不变地把自己创立的一切都强行塞给孩子;只要我的继承人能够获得成功,那么就算我以另一种方式将自己的企业奉献出去也未尝不可。汤尼,现在你就去天宇的基地,看看他的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好吗?”   “……好。” 第三百零九节 最后一件事   萧天宇的巢穴在新东京郊外的一处难民营中,这里是原东京的废墟地带。核战之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利用水净化器和防辐射中和发生装置建立了新东京,而贫民们则不得不冒着核辐射以及水污染的痛苦居住在东京废墟之中。这里是地狱的缩影,是连天使都不忍多看一眼的阎罗殿,是无数黑帮盘踞的毒瘤之地,是罪恶之城中最为苦难深重的区域。   当汤尼开着他崭新的跑车驶入这一区域之后,立刻就有许多不怀好意的身影围了上来,幸好一名大汉及时赶到:“走开走开,这是萧老大的贵宾!”   看起来,萧天宇在这里拥有很高的威信。   当然喽,汤尼心想,萧天宇那个人身上有一种魔力,会令无知的人不由自主地顶礼膜拜,向他臣服。   但是自己绝对不是这种人之一,绝不,绝不!   越往巷子里走,汤尼越能感受到精神上传来的那种压抑,大汉带领着他七扭八歪,最后走进了一座大殿。   这里,也许原来是音乐厅或者之类的地方吧,无数看上去傻乎乎的蠢汉正围坐着听萧天宇演讲。不得不承认,萧天宇确实有他的一套,只不过平平常常在台上一站,一股自信而充满力量的气魄就逼迫下来,令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不得不随着萧天宇的情绪波动而波动着。   汤尼也是费了很大的力量,才勉强抵抗住了萧天宇的王霸之气。   那演说里不外乎是什么民主啦,自由啦,人人平等啦,不应该再继续受天皇的奴役和压迫啦,诸如此类的东西。虽然是老生常谈,可是配合着萧天宇那魔魅的声音,就好像催眠曲一样,彻底把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迷住了。   在人群中,汤尼意外地发现了天威组合的甄野,那是天威组合的灵魂人物,当日在第三届生存游戏中惜败给萧天宇之后,据说和另一家大型的娱乐公司签约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汤尼走过去小声道:“甄野?我曾经在生存游戏决赛的时候见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甄野的眼睛里一片黑暗,有两个小小的漩涡在涌动,他痴痴地笑了起来:“我们一定要跟着萧大哥争取和平,自由……要打倒天皇,实现人人平等是大同世界……”   “……你疯了!”   听到汤尼不同意自己的意见,甄野的面孔一下子扭曲了,他一把抓住了汤尼的领口,恶狠狠地说:“萧大哥永远是对的,难道你反对萧大哥吗?”   “放开我!”   汤尼随手一拳揍倒了甄野,甄野恼羞成怒地要反击,这时候正好萧天宇已经说到了一处高潮,甄野不知不觉中又被他吸引过去,好似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人存在。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吸食了过量的毒品一样。   而在场的上百人,全都是这副德行。   汤尼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恶寒袭击了身体,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他们已经全都被萧天宇的霸气所征服,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傀儡?   终于,萧天宇的演说完毕,所有人都从座位上蹦跳起来,口目歪斜地喊道:“老大万岁,老大万岁,万岁!”   七八名绝色女子迎了上去,汤尼认出其中还有彩虹组合的三名少女,全都满脸甜蜜地依偎在萧天宇身旁,似乎怎么拉也拉不走的样子。   萧天宇挥挥手让众人散去,这些人很快就像训练有素的蚂蚁一般消失了。   “汤尼,你终于来了!”萧天宇笑眯眯地说。   汤尼满脸不敢相信:“萧——老大,这些,这些女人都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我的女朋友。”萧天宇笑容满面,理所当然地说。   “……你是说,你一面在宣传什么民主、自由和平等,然后另一面还找了七八十来个女人?”   萧天宇双手一摊:“不,汤尼,你是了解我的,你知道我是非常专情,非常君子的一个人,我非常非常爱相马清江。但是,但是这些女孩子都有着可怜的身世和曲折的命运,他们需要我,需要依靠我而活下去。再说……清江也并不反对这件事,事实上她还是非常高兴的。”   “高兴?”   相马清江从这些女孩子中冒了出来,说实话开头汤尼还真没有发现她就躲在人群之中——这些女孩子实在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相马清江搂着萧天宇的胳膊说:“像天宇哥这样优秀的男人,当然要多找一些姑娘来陪伴了,对于这一点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要看到他开心我就开心了啊。再说,我们姐妹也都相处得很好呢。”   所有女孩子叽叽喳喳叫了起来:“是啊是啊,我们就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大家庭,我们都爱天宇,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   看着这些人略带麻木笑容的脸庞,汤尼觉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他感到眼前这些人的模样简直比林总裁那个恶魔的样子还要可怕。   萧天宇……萧天宇……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魔鬼,才能影响这么多人!   “那么,那么我要干什么呢,老大?”汤尼问。   “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只要无条件地相信我,那就好了。”萧天宇充满自信地说。   汤尼正想回答,大剧院的顶棚忽然爆裂,一阵粉尘和烟雾过后,十来个丑陋的怪物窜了进来。   “使徒”!   不,这些当然不是使徒,而是和使徒一模一样的兽化兵。这些被公司生化科技改造过的怪物,难道是前来执行杀死萧天宇的任务的?   但这是不可能的啊,因为萧天宇就是总裁的孩子,总裁怎么可能杀死自己的亲生骨肉呢?   汤尼没有多想,一个翻滚闪到角落里,现在的他要对付两三头兽化兵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但是他还不愿意让萧天宇知道自己的能力。   “大家后退!”   萧天宇大喝一声,周身的气势如同猛烈的风暴,飞剑灵闪而出,转瞬便削掉了两头兽化兵的头颅。   但是,第三头兽化兵却阴险地从地底窜出,口中喷出一道毒液。   “小心——”   萧天宇的一名女友惊呼一声,挺身挡在了他的身前,毒液全都射入了她的心脏,少女当即重伤。   旁边的众女面露遗憾的神色,似乎在为自己没能抢到为萧天宇挡子弹的机会而怨恨。   “雨烟!”萧天宇大吼一声,痴情地抱住了颜雨烟软绵绵的身体,两行英雄泪挂在眼角。   颜雨烟吃力地睁开了双眼,用微弱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天宇……哥,我先走一步了,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   头一歪,少女当场身亡。   “啊——”   萧天宇发狂了,满头长发乱甩,一双眼珠子都变成了赤红色,斗气瞬间上升了超过二十个级数,眼看七八十来头兽化兵一拥而上,他手中的飞剑也膨胀为赤红色的巨大光柱。赤光扫过之处,兽化兵全都化作肉末。   众女丢开颜雨烟的尸体,用崇拜的目光盯着萧天宇,齐声道:“天哪!天宇哥你的力量,怎么会变得这么惊人,好厉害啊!”   门外,一名满脸血迹的战士闯了进来:“不好了老大,公司的人找到了我们的住处,他们杀进来了!”   ※※※   汤尼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总而言之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东京废墟污浊的空气之中——但就算是这里的空气也比刚才那鬼地方要好闻一万倍!   那几乎是一场噩梦,汤尼心想,为什么这些人,这些拥有独立人格、血管里流动着热气腾腾血液的人,在遇见了萧天宇之后,就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意志和自己的责任,完全服从于萧天宇的喝令之下?   人类是奴性的动物,这是林总裁曾经说过的话。   想到那些面无表情的脸庞,汤尼就不寒而栗——那些人,无论是天威的成员还是彩虹的姐妹们,在生存游戏的时候他们是多么光彩照人,多么青春洋溢,多么有性格,多么像个人啊!可是现在他们的精力已经全都被萧天宇吸收干净了,一个个都变成了披着人皮的机械,齿轮。   他可怜他们,想起了萧天宇那双漩涡般的眼睛,又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他一口气回到了公司。   凌天正在一间指挥室内不知道干些什么,他吩咐别人都不准打搅,只有汤尼被允许进入。汤尼进去之后,发现整个指挥室里布满了大屏幕,上面摄录着萧天宇行动的每一个角度。   “您派人袭击了萧天宇的巢穴?”汤尼气喘吁吁地问。   凌天舒舒服服地坐在靠背椅上,轻巧地转了过来:“是的,汤尼。”   “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想想……因为根据电脑资料以及人格分析处理系统的显示,如果他的巢穴被毁掉,那么对他人格的完善是很有好处的。他将会在这种打击中崛起,更加坚定和黑暗世界进行不屈不挠斗争的信念,在日后的生活中不断完善自己,最终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人物,彻底打垮邪恶的公司。”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总裁?”   凌天笑了:“刚才我派出了一些杂鱼级别的兽化兵去和他较量,事实上你可以把这看成是一种训练。数据表明,像萧天宇这种体质的人一旦在死亡边缘徘徊过之后,实力就会突飞猛进,而一旦他的一个女人死了,实力更加会增强数倍!所以,为了提升他的实力,接下来我会派出稍微强悍一点的战士去消灭他,然后顺便再杀他一个女人,这样他的实力就会更强……如此往复,永远都派出比他稍微弱一点点的杀手,杀死他很多女人,很多女人,这样,萧天宇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强的战士。”   汤尼目瞪口呆,不知所以:“可是,可是这样干,这样干有什么好处呢?”   凌天耸耸肩:“对公司来讲当然没有任何好处,但是对萧天宇来讲就不同了。我已经老了,汤尼,既然我的儿子不希望和我走上同一条道路,那么好吧,我把自己的基业当作礼物送给他来升级,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最后你会让萧毁灭整个公司。”   “……是的,只要他有这个实力和意愿。”   “……”   一阵难言的沉默。   汤尼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到了大脑,脑子里似乎有一枚定时炸弹爆炸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想也不想就揪住了凌天的衣领。   “可是你想过别人吗?为了这个公司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努力的员工们!对它们来说公司就是一切,就是他们生存下去并且取得成功的唯一途径!这些人相信你,尽管你使用了种种罪恶的手段,但他们仍然愿意和你走下去,因为你能给大家带来钱,带来希望!但是现在,你要因为自己的儿子,而把整个公司都毁灭?你没有这种权力!”   “我没有,这种权力?”   凌天眯起了眼睛,汤尼忽然从他面前飞出,重重地砸在电视屏幕上,顿时冒出一片火花。   “汤尼,你现在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嗯?这半年来你确实干得不错,我得承认。你出入摩登,穿着入时,住豪宅,开奔驰,看起来蛮像个精英份子了,对吧?”   凌天慢慢地走过去,把皮鞋踩在汤尼的脸上,少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凌天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削掉了烟头点燃,美滋滋地抽了两口,这才淡淡地说:“但是你仍旧是一个弱者,汤尼。关键在于你的力量之源是什么,不,你——以及那些为公司奋斗的员工们,你们的力量之源是我的忠诚,我对公司的忠诚,对员工的忠诚。而任何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行为都是愚蠢的,汤尼。我并不是说你不应该相信我,而是说在你相信我之前,你应该先相信你自己,相信你自己的实力。”   “……唔!”汤尼被踩得说不出话来。   “看。”凌天继续教育他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依靠自己的奋斗而得来的,而不是依靠别人的施舍。在我遭受打击的时候,也没有跑去问谁为什么要背叛我,要攻击我,因为这是愚蠢的,毫无用处的。我白手起家打造了这一切,这就是我的资格,公司是我的,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把它毁灭就把它毁灭。而你,你又有什么资格呢?”   凌天终于松开了脚,他蹲了下来,亲切地摸着小伙子的脑袋:“汤尼,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现在的你就是公司的一条狗。不,并不是我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的,而是你自己,你自己就心甘情愿当公司的一条狗,甚至在公司即将垮台的时候感到如此忧虑。为什么呢?因为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你自卑,你不相信自己还能在除了公司的其他地方找到一份这样好的工作,你认为这一切都是依靠幸运得来的,不,准确的说都是依靠萧天宇得来的,你妒忌他,害怕他,却又崇拜他,对不对?”   “不——”   汤尼一下子跳了起来,鲜血令他的面孔显得更加狰狞:“我不畏惧也不崇拜,我不会像那些白痴一样臣服在萧天宇膝下,绝不,绝不!”   “哈哈哈哈……”凌天轻蔑地大笑,“但是你用什么来做到这一点,嗯?你只是嘴上说说好听而已——像你这样的人,离开了我的帮助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可怜虫,你用什么去和萧天宇斗,啊?”   “我会的,我会的!”   “滚吧,明天早上我希望看到你的辞职信,汤尼,这个游戏看来并不适合你,我的孩子。”   汤尼忽然冷静下来了,仇恨已经在心底结成了一块细小的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干怎么干了。   汤尼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沉默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会的,总裁。明天早上我就会辞职,然后搬出那间大屋,交还奔驰车,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也不会留下。”   “好吧,看来你是个聪明孩子,走吧。”   凌天转过了身去,脸上露出了难以捉摸的微笑。   汤尼像个机械人一样转身走出了大厦。一路上职员们都惊异于他身上的灰尘和血迹,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发出疑问。半年来汤尼的权力已经让他们习惯于屈服,但是等到明天早上——   这种权力就将冰消瓦解。   但是无所谓,至少在这一刻他还能利用权力为自己干最后一些事情。   最后的一些…… 第三百一十节 决斗   汤尼在卫生间洗干净了脸,随后又驱车在市区买了全套的衣服,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时间他飞驰了六十公里路,来到了由铁士代诺博士主持的监狱似的研究所。   铁士代诺笑容可掬地迎接汤尼,在这半年里汤尼已经逐渐接管了凌天的大部分业务,等于是他的全权发言人。   “老板又需要什么了,汤尼先生?”   汤尼略显不耐烦地说:“您知道的,铁士代诺,我们的老板是个头脑活络精力旺盛的人,他是时刻都需要来点子什么东西开心开心的。今天他要一些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力量的药剂。”   “哦,那么要多少剂量?我这里有好几种货色,有能够立刻提升力量但后遗症很大的,当然也有安全但不那么有劲的,AH、生命燃烧剂、绿魔液……哦我想想,还有一种正在是实验中的新货色,可是有百分之十五的死亡率,除此之外倒是完美无缺了。”   汤尼吞了唐国水:“老板就要最厉害的,铁士代诺,给我双人份的剂量,要立即就能用的。”   铁士代诺耸了耸肩,向部下下达了命令,很快,一个装在低温保护器皿中的罐子就拿了过来,上面还标注着一个骷髅头骨。   “小心哦,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当然,我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   “好吧。”铁士代诺笑眯眯地搓搓手,“老板还需要些什么吗?”   “神经毒气。”汤尼说,“不需要太强烈的,但需要有解药就可以避免的那种。”   “呃,你是说可以让服下解药的人在毒气中对敌人发动攻击?哦我想想我想想,秋莎——我需要一个单位的SD—32型毒剂,您会十分满意这种货色的,汤尼先生。”   “嗯,我向来是十分满意铁士代诺先生的研究成果的。”   “哈哈,不知道老板要用这种东西干什么,您知道吗,汤尼?”   汤尼耸了耸肩:“谁知道,也许他要邀请地狱的魔鬼来开一个大大的派对吧?”   ※※※   当汤尼再次来到东京废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深沉的夜幕为这座苦难的城堡披上了一层迷离的轻纱,多少遮掩掉了一些丑恶和痛苦。在沉默的夜幕中,废墟中传来了男人和女人们粗俗放荡的笑声,还有别的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在暗夜里,一切欲望都疯狂地滋长。   汤尼拨通了萧天宇的电话:“喂,老大,你在什么地方?”   “汤尼——”那边传来萧天宇惊异的声音,“你还没死?”   “是的,我逃出来了,但是现在非常害怕,快救救我啊老大!”   萧天宇毫不迟疑地说:“我在C68区的一间净化水工厂,你能自己过来吗?妈的,那些杂种又冲上来了!”   汤尼微笑:“是的,我可以的,老大,我最亲爱的老大,你等着,我很快就到,很快……”   汤尼重新上了车,他注意到一名喝得醉醺醺的乞丐就躲在一旁,也许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汤尼毫不犹豫地弹出一道指风,击碎了乞丐的脑袋。   排气管里喷出大量的黑烟,他绝尘而去。   净化水工厂是定居点里最重要的设施——在没有这座工厂之前,人们不得不依靠被污染的水源活下去,许多古怪的疾病在人群中传播。后来,也许是意识到这对新东京也会造成病菌的污染,新东京政府不得不为这些贫民们也建造了一座净化水工厂。   汤尼从瞄准镜里面看着工厂——这里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十来头兽化兵正在进攻,而萧天宇以及他的手下则依托简易的攻势拼命防守,但就是在这最苦难的时刻,萧天宇也显得那么光彩照人,仿佛正在参加一场舞台剧,而不是一场激烈的战斗似的。   如果一切都按照计划,那么萧天宇显然会经历九死一生的折磨,然后在逆境中成长,力量越来越强,最终甚至反过来击垮整个公司。   ——就像那些英雄小说或者电影里演的一样,是不是?   不,他没有这个机会了。汤尼邪恶地微笑着。   随后扣动了扳机。   神经毒气弹从便携式火箭筒中发射了出去,这种高强度低范围的毒气弹能够在方圆五百米的范围内释放出一阵浓烈的淡绿色气体,普通人在接触到这股气体三分钟之内就会出现头晕目眩,呼吸困难等等症状,而五分钟之后则皮肤溃烂,肌肉无力导致呼吸衰竭死亡。   即使是修为精湛的修真者,也不得不用全部真元力来抵御毒气,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而汤尼却早就服下了解毒剂——虽然这种解药并不能完全抵御住毒气的侵袭,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绿烟已经弥漫了开来,烟雾中渐渐传来了咳嗽的声音。汤尼微微浅笑,从制高点上缓缓降落。   绿色的浓雾中,一名战士正在和兽化兵搏斗,那兽化兵已经抓住了战士的肩膀,但一条手臂却忽然从他的身体里突了出来。   “啊,你,你是——”战士惊恐不安地说道。   “我的名字是汤尼,萧天宇在哪儿?”   一听到萧的名字,战士激动起来:“老大会打败这些畜生,老大会来救我们的,老大万岁!”   “啪”的一声,他的脑袋就像灌满水的气球一样忽然炸了开来,花花绿绿的脑浆溅了一地。   汤尼浑身的肌肉怪异地扭曲着,他刚才已经给自己注射了一个单位的力量增幅剂,现在他又注射了一个单位。   “吼……”   一股子万箭穿心般的辛辣力量从血管中慢慢涌动出来,所有肌肉似乎都抽紧成了一条钢缆,每一个细胞都想是大功率的马达,不断地震荡着发挥出能量。   汤尼感到自己的皮肤上已经长出了坚硬的角质,现在自己的模样肯定非常凶恶吧?而且说不定后遗症会让自己在半个小时之后就死掉。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一路走过,汤尼杀死了他所见到的所有生物,无论是丑陋的兽化兵还是萧天宇手下的抵抗战士,逐渐接近了萧天宇所在的核心位置。   一名少女挡在了他的面前,正好看见他残杀一名抵抗战士的全过程,少女惊叫起来:“汤尼——”   汤尼回过头,擦了擦手上的血浆,慢慢朝少女走了过来,和蔼地微笑道:“原来是彩虹组合的孙露小姐,您好啊。”   “你,你杀了自己人!”孙露一边运功抵抗神经毒气的力量,一边痛苦地说。   “我杀了人?不不不,我没有杀死半个人类,孙露小姐。”汤尼满脸严肃地说,“你们这些回魂尸,你们可以被称之为人类吗?不,你们没有自己的理想、欲望、想法,你们只不过是寄生在萧天宇身上的一些可怜的小虫豸,你们甚至没有灵魂,只是被萧天宇操纵的傀儡。萧天宇要你们生就生,要你们死就死,你们为他牺牲却感到高兴,为了他的成功甘愿付出一切。这样的你们还可以称之为人类吗?不!我不是在杀人,我只是在毁坏萧天宇的一些木偶罢了!”   说到这儿,汤尼的手掌已经插进了孙露的胸口,他从两团绵软的乳房中间插了进去,将胸骨都完全震碎,把心脏和一蓬热血全都抽了出来。   孙露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似乎没有预料到死亡居然会来得突然——像她这样美丽的女子怎么说也应该死在一片鲜花之中,死在萧天宇的怀抱里,在一番温存的遗言之后再缓缓闭上眼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疯子胡乱刺穿了胸口。   尸体被冷冷地抛在了地上,到死眼睛也没有闭。   “孙露——”萧天宇终于赶到,当然啦,这些家伙总是在女性角色死亡之后赶到,汤尼甚至略带恶意地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唯有这样才能摆脱这些千人一面的老娘们儿。   “汤尼,你究竟在干什么,你,你怎么了?”   汤尼挑了挑眉毛:“意外吗?萧天宇,什么叫我怎么了,在你心目中我应该怎么样?就像这个白痴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你后面,唐国声声老大老大吗?”   萧天宇吃惊地说:“你疯了,汤尼!”   “不。”汤尼冷静地说,“我比人生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也比任何时候都讨厌你,萧天宇。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充满自信,总是要这么多人给你陪葬——不,如果真是陪葬也就算了,但是在这么多小弟这么多女人死掉之后,你为什么还能一次次逃脱?理想,就为了你的理想要这么多人死掉,他们是自愿的吗?不,我相信他们是被你迷惑了,被你催眠了——这些都是天生的弱者和奴才,只有依附着某人才能生存下去。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此的,萧天宇,我就不是。”   萧天宇的满腔疑惑都化作了愤怒,他冷冷地说:“你投靠了公司?你为了荣华富贵而背叛我?”   “不——”汤尼嘶吼道,“你凭什么用背叛这个词?难道我是你的奴仆,我是你的奴隶?不,我也是有灵魂,有自我的纯粹的人,和你一样,一样!难道只有你有理想,而别人都必须为了你的理想无条件奉献牺牲?不,不,不!我并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现在我也根本没有那些东西了。甚至——我的生命都即将终结,但是就算在这最后的时刻我也要告诉你,我不会屈服在你的魅力之下,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永远不是!”   “我……”萧天宇有些手足无措地说,“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哦,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萧天宇,我特别讨厌你现在的这副嘴脸,知道吗?你拥有一位富甲天下的父亲,你拥有令人妒忌的英俊容貌和不凡的气质,你还无端端掌握了强大的力量,这么多忠心的小弟和女人——然后你却说,哦,我其实并不想拥有这一切,我很痛苦很忧郁——这就是你面对好运的反应,嗯?像你这样不知道珍惜幸福的人,那么现在就尝尝苦难的滋味吧!” 第三百一十一节 测试   汤尼浑身的衣衫都被魔气爆裂,胸口的黑色十字架四周,莲花的花纹在拼命滋长,他们缠绕在十字架上,简直将整个十字架都要扯断了。随后这些花纹向四肢蔓延过去,逐渐爬满了整个身体。   而萧天宇这边,他已经被毒气腐蚀了身躯,勉强掣出的飞剑也黯淡无光,尽管拼命运转真元催动飞剑,却还是被汤尼掌中轰出的魔能给炸成了粉碎。   “你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汤尼的脸上闪动着快意的笑容:“这是我用生命换来的力量,萧天宇,我和你不同,我渴望力量,我渴望成功,我渴望得到世人的赞赏,正是这种强烈的欲望驱动我前进!你的战斗是为了兄弟和女人报仇,为了什么正义或者和平,或者诸如此类的狗屎,而我的战斗则完完全全是为了自己!这就是我们的不同,也真是我力量的源泉!”   “……”   萧天宇已经爆发出了全部的真元力量,而汤尼也用尽了全力。如果说萧天宇的愤怒就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那么汤尼的仇恨就像是一条蛰伏的蟒蛇。萧天宇对汤尼的仇恨是在一瞬间形成的,仅仅针对汤尼一个人的;而汤尼的仇恨则是在认识萧天宇的那一刻起,就逐渐在心中默默地生长,那仇恨的树木吸收了汤尼的每一分精力,最终开出了属于妒忌和野心的灿烂花朵!   大蟒终于缠住了老虎,将老虎的全身骨骼都拧碎了。   萧天宇的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连内脏都清晰可见,看不见的致命病毒从伤口争先恐后地侵入身体。汤尼的黑暗密咒不断侵蚀那些血肉,在萧天宇裸露的内脏表面撩起一个又一个的血泡。   汤尼自己的样子也不好受,他差不多耗尽了所有力量,双眼深深地镶嵌在眼窝之中,胸口一片血肉模糊——那是耗尽力量的黑莲为了补充能量,而以他的血肉为食。那种强烈的痛苦简直能叫人发疯。   但是无论怎样的痛苦也比不上战胜萧天宇的快感,汤尼对着绿莹莹的天空发出了魔怪般的嚎叫:“你看到了吗,林总裁!你说我是狗,是奴隶?可是现在我已经干掉了萧天宇,干掉了你唯一的继承人!你们这些杂种轻视我的力量,现在你们只管去后悔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喘着粗气,想要上前干掉萧天宇,但这时候汤尼在毒雾中发现了另外一条影子。他飞快地窜了过去,将那影子拖了过来。   “相马清江小姐……”   相马清江吓得瑟瑟发抖,确实,汤尼现在满脸血污的样子非常可怕,他的眼珠中放射出了纯粹的紫光,瞳孔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你,你究竟在干些什么啊,汤尼,你究竟被什么魔怪附了身,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天宇,他是你的大哥啊!”   “我被魔鬼附了身吗?”汤尼冷淡而残酷地说,“不,清江,是你,是你被魔鬼附了身。当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多么光彩照人,多么出类拔萃的一名女子,就像是清晨池塘里第一朵舒展开身体的莲花,那样娇艳那样纯真,那样充满了独特的灵魂魅力!”   “你……”   “可是再看看现在的你,你为了萧天宇究竟改变到了什么地步?你已经彻底把自己搞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丑八怪,我在为你痛心啊清江!”   “可是我爱天宇,只要他开心我就很开心了!”   “爱?爱难道是能够分享的吗?你就这么愿意和这么多女人一起分享萧天宇?这就是你的全部理想?”   “你,你是不会明白的,汤尼。”   也许正是这句话把汤尼心底潜藏的全部黑暗能量都释放出来了,他大声地咆哮着:“我不明白?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爱你,清江!我不会像萧天宇那样有了你之后还左拥右抱,我会全心全意地待你,保护你!可是为什么你要选择那个杂种,为什么!”   “汤尼……”   汤尼绝望地笑道:“好吧,我知道了,真正的相马清江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具被萧天宇控制着的傀儡而已。那么现在我就让萧天宇看看,看看我是怎么对待他的傀儡的!”   相马清江想要逃跑,但是对抗毒气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少女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汤尼轻蔑地在萧天宇的身上又踹了一脚,这个家伙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微微睁开肿成了气泡的眼睛。   “嗨……”汤尼蹲了下去,“你这个幸运儿,你就想这么一死了之?不,在撒旦带走你之前,我想你好好看看——看看我怎么蹂躏你的女人!”   萧天宇浑身都颤抖起来,血水冲破了刚刚结痂的伤口,再一次混合着脓汁流了出来,但是在黑暗力量和神经毒气的腐蚀下,萧天宇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他完全没有半分力气可以反抗了。   “啊……”相马清江终于看清了萧天宇的全貌,不由恶心地倒退两步,随后为了她可怜的男人跪了下来。但是很快她就没有力气再为了别人的苦难而呻吟了。汤尼粗暴地捏住了她的脖子,甚至连上衣都来不及脱,光是扯下了她的裙裤,随后将小内裤往旁边一勾,便毫不留情地穿刺了进来。   “原本我是多么希望爱你,嗯?但是为什么你要跟着那个杂种,为什么!哼……你这贱货,你也是被萧天宇的外表、被他的力量所吸引了对吧?可是现在我已经拥有了超越他百倍的力量,而他完全像一条死尸那样躺在我的脚底!现在究竟我们谁是强者?啊,你说啊!”   相马清江哭泣着,除了哭泣她再没有别的办法,她所有的脏器都被黑暗的力量侵蚀着,带来了一阵阵难以掩盖的刺痛。   她开始尖叫。   汤尼恼怒了:“我和你一起就是那么难以忍受吗?你这个婊子!你非要在十几二十个娘们儿里争抢萧天宇?也许还得同时和两三个女人一起伺候那个混蛋!这件事真的有那么高兴吗,啊,你这婊子说啊,说啊!”   他用力揪住了相马清江的头发,恶狠狠地问道。   萧天宇在旁边像条大肉虫一样蠕动着,慢慢靠近众人,但是却没有半点办法。   汤尼现在完全不像是个人了,他的身心完全被丑陋和邪恶占据,如果这时候给他一面镜子,那么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出里面的那个究竟是什么货色。汤尼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说,我是站到最后的人,你们这些杂种开始笑得那么开心,现在呢,嗯?你一直把我当成小弟呼来喝去,清江,但是现在你该明白我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是善良单纯的小弟弟了吧?啊?怎么样,我和萧天宇相比谁更棒一些?你说啊,你说啊!”   但是相马清江已经不会说出哪怕半句话了。她那美丽的双眼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霾,樱桃小嘴微微张开着,而呼吸却全都停止了。   在她的脖子上,有两个黑色的手印,而里面保护着的颈椎骨、颈动脉已经被掐断了。   汤尼皱起了眉头,他从渐渐冰冷的尸体中退了出来,随后把这具尸体抛在了萧天宇身边,让萧天宇好好看着尸体的样子。   “看,老大,这并不是什么正义永远战胜邪恶的戏码,你也永远都不可能突然爆发把我杀死了,你,不是主角,我才是这个舞台,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角色!”   “哦……”   萧天宇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孔,从口中吐出几枚白生生的牙齿,他根本说不出半句话了。   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的噪音,汤尼眯起眼睛朝空中望去,三架黑色的直升飞机有些惊慌失措地撞了过来。汤尼认出了这些是公司的飞机,当然了,总裁一定在屏幕前面看到了一切,看到他的亲生子即将被杀死的样子。   但就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也绝对无法阻止了。   不是吗?   汤尼邪笑着抱住了萧天宇滚烫的头颅,把那张丑陋的脸扳向直升飞机那一边,确保总裁能够清楚地看到这小子死掉的样子。然后他高高举起手刀,用力地劈了下去。   萧天宇的颈部大动脉立刻切断,鲜血就像一株生机勃勃的大树拔地而起,瞬间就燃烧成了熊熊火焰;萧天宇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手脚都在痉挛。   “我……不会给你半点机会的,下地狱去和相马清江聚会吧,老大。”   汤尼平静地说。   随后他将对方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将颈骨彻底折断,就算是再怎么厉害的修真者,这样也非死了不可。但汤尼仍旧不放心,他干脆把整个脑袋都割了下来。   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凌天不紧不慢地从机舱里跳了下来,缓缓朝汤尼走了过来,脸上还浮现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汤尼攥紧了拳头,将萧天宇的头颅丢了过去:“总裁,这就是你那个无比出色伟大的孩子,你唯一的孩子!现在他已经被我杀死了,而我并不打算束手就擒!如果你愤怒,就亲自来杀死我吧,但小心我也会还手!”   凌天深沉地凝视着萧天宇的头颅,忽然问道:“你有胜算吗,汤尼?”   汤尼笑得十分灿烂:“那不重要,总裁!重要的是在这一刻我完全按照自己内心的指引行事,在这一刻我完全为了自我而奋斗!你理解这种感觉吗?我相信你是理解的,总裁,那么你也该理解,现在的我完全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我已经办到了你认为我无法办到的事,我完全满足了,即使现在就让我倒地死去,我也毫无怨言。”   凌天抿着嘴,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我究竟该说什么好呢?汤尼。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是那么自卑、弱小,完全依靠萧天宇而存活;但是现在你却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如果这不是一个奇迹的话,那么也许就是掩藏在你内心的某些东西发芽了。记得吗,你曾经说过我是魔鬼,那么现在你是否承认,自己也是像我这样的魔鬼呢?”   汤尼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是的,总裁,我和您是一样的魔鬼,如果不是因为萧天宇的存在,我想咱们会相处得十分开心,但是现在……恐怕咱们必须斗上一斗了。”   “不。”   “不?”   凌天点了点头,从萧天宇的头颅上走过,毫不留情地把那头颅完全踩爆了。   汤尼困惑了,略微有些不知所措地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可是你儿子的脑袋!”   凌天瞪大了眼珠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的儿子?不不不汤尼,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萧天宇从来也不是我的孩子,他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这下汤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有些口吃地说:“但,但是你曾经说过……”   凌天已经慢慢地走到了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对你说过很多话,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在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要相信别人的任何话,你记得吗?”   汤尼沉默了,最后他干巴巴地说:“也就是说,这是一场骗局?”   “可以这么说。”凌天轻描淡写。   “但是为什么,这样,这样究竟有什么好处?”   “看……”凌天为他解释道,“我曾经对你说过,人类最大的美德就是嫉妒,以及由嫉妒所创造出来的野心。萧天宇是我用来测试以及训练自己员工的一个傀儡。如果我看上了一个员工,觉得他有发展潜力,那么我就会让他通过萧天宇这道测试。我测验了许多人,但绝大多数人在萧天宇面前都只有臣服和崇拜的份,我很失望,真的。这些人拥有优秀的职业素质,但就是缺乏了一点点儿野心,他们能够干些普通的领导工作,但是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帝国的统治者。”   汤尼浑身像过电一样颤抖着,他已经大致了解到对方后面的话了。   凌天用满意的眼神大量着面前的小伙子,小伙子身上还带有血污和腥臭,但这并不影响他散发出那股掩饰不住的野心之火。   凌天轻轻地说:“这么多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完全没有臣服在萧天宇的魅力之下,甚至也没有被我的权势所吓倒。尽管这个人现在还存在很多缺点,比方鲁莽,易怒,冲动,被杀戮的快感所奴役等等等等,但这些都是小节,都是可以通过不断的磨砺来改变的,我已经非常满意了,汤尼,我非常满意你的表现。你的野心为你赢得了一个宝贵的机会,一个掌握整个世界的机会。汤尼,从这一刻起,世界就是你的了,就是你的……”   汤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总,总裁,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场考验?”   “不,一切都是假的,但是除了死亡,死亡是唯一真实的东西。你所注射的那些药剂,还有那些毒气,他们都在一刻不停地侵蚀着你的身体,令你在希望的边缘徘徊。但是我相信你是可以抵御住这一切的,因为你身上流动着……黑莲的血液。”   汤尼没有听清楚对方最后说的几个字,他还沉浸在无比的惊讶中,想到过去半年所发生的一切,真的有如一场梦幻似的。   少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似的,但最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问道:“总裁,我想问的是——您下面准备怎么处置我?”   凌天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如果你吃得消的话,我会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你打理,完完全全,我不会插手一星半点儿。即使你把公司搞糟了,破产了,那也只能怪我的眼神不好,看人不准。”   “您的眼光一向来是非常准备的。”汤尼大口地喘息着,勉强露出了微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总裁。” 第三百一十二节 苏岚岛保卫战   凌天说到做到,从那天之后就将公司的大部分业务全都交给了汤尼处理。而这个精力旺盛的矛头小伙子也并没有令他失望,其他在他这个年龄的少年也许连自己将来想要干什么都还不知道,而汤尼已经将这个企业玩得团团转。   现在,只有在和各方面的头面人物交涉时,有时候还需要凌天亲自出面——但这种时候也越来越少了,汤尼自然有他的一套办法,那是用匕首、美女和现金构成的组合拳,通常来说很少有人能够逃得过这样的攻击。哦,也许有些时候会有这种圣人出现。南美某个定居点就有一名领导者不愿意和公司合作,在西亚某些地方则有另一批小小的野心家妄图从公司的口中抢夺一些利益出来,最后这些坚贞不屈的领导者全都来到大洋的底下,只能向那些鱼儿发号施令了。   很快,第四届生存游戏即将开始,这是汤尼面对的规模最大的一次考验。   在策划会议上,汤尼独辟蹊径,他对手下的经理人们说道:“经过三届的比赛,我想人们已经厌倦了看修真者之间高烈度的打斗,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次我们必须给大家来点儿不一样的东西,完全不一样的……”   “您是指什么,特助先生?”   汤尼拉下了一张东亚地图,指着黄海外围的一个光电说:“苏岚岛是由于核爆后地壳的变动而产生的众多海中岛屿中的一个。整个岛屿呈现椭圆形,周长二四十六公里,最大直径七点五公里,整个岛屿崎岖不平,布满了溶洞和陷坑,属于典型的火山岛。”   “……”   “大家知道,在整个原日本列岛周围,这种突然出现的岛屿数不胜数。但是苏岚岛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它正好座落在日本列岛和大陆之间。按照最新的国际法来看,属于吸血鬼帝国和原唐国定居点中间。原本双方对这个岛屿都并不在乎——因为污染的缘故,这片海域几乎没有开发利用的价值,但是最新的探测结果表明,在苏岚岛附近海域的海底蕴藏着储量丰富的油田。也就是说,谁能控制这个岛屿,谁就能拥有用之不尽的能源。”   这条新闻是最近都在热炒的,经理们当然也明白,但是他们不知道这和节目有什么关系。   汤尼笑了:“现在的情况是,华人定居点内的所用公民都群情激奋,想要用鲜血来保卫自己的领土;而黑暗帝国中的情况当然也是一样。我们这次要切合当前的形势来制造噱头,要突出的是普通人为了祖国而奋斗的那种精神。方案是这样的,首先在唐国招募五百名志愿保卫苏岚岛的青年,然后派遣他们上苏岚岛去修建灯塔、房舍等等。当然喽,吸血鬼方面也会同样派出同等数量的青年上岛,然后这一千名青年就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奋战。为了突出普通人这个主题,我们在岛子上设置了能量封闭装置,无论是修真者还是吸血鬼,一旦踏足到这个岛屿上,就只能依靠自己的肉体击打能力来和敌人进行殊死搏斗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说道,“但是,但是这个方案要牵涉到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了,要联系政府领导者,联系黑暗帝国方面,还要找到五百名志愿者——”   “但是前景也同样诱人,不是吗?”汤尼说道,“关键是经过了三届的生存游戏后人们已经认识到,电视上播放的不过是一场游戏,不管你做得再怎么逼真煽情,也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现在人们想要来点儿真实的东西,想要感受到自己也正处在风云激荡的大时代——只要我们给他们这种感受,那么就一定能够获得成功的。至于联系么,我们在黑暗帝国和整个东亚都拥有不少的资源,不是么?”   “但是那些志愿者呢?”   “哦,别担心,上网络看看吧,随时都有成千上万的青年等着为国效忠,去和该死的吸血鬼厮杀,他们会来的,我自有办法。”   汤尼阴险地笑了。   “可是,可是行动会升级的,万一演变成真正的战争……”   “嘿,你难道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和吸血鬼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吗?不,战争已经开始二十年了,谁在乎这些?更何况,我并不觉得这会是大战的导火索,恰恰相反,我认为这就像是减压阀——让那些浑身都是热血的青年们看看真正的战争是个什么样子,这样他们就不会整天嚷嚷着剿灭吸血鬼了。”   经理们耸耸肩,事实上在汤尼提出计划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对此并没有反驳的余地,只是在具体实行的计划上,可以进行小幅度的修改。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之后的两个月时间里,汤尼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策划这场“海岛冲突”上去了,他每天差不多只睡两个小时——就算这两个小时的睡眠往往也都是在飞机或汽车上度过。为了这个计划他不得不在吸血鬼和东亚某些地方的定居点大佬那里沟通交流,而为了把那五百人凑齐也颇想了一些办法。   但是他乐此不疲。   两个月后的一天,第四届全新改版的生存者游戏即将开始的三天。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大赛完全没有进行一点广告,甚至从理论上来说,大赛是不存在的——公司向外界发布了声明,因为某些原因,第四届大赛将延后两个月的时间举办。   五百名立志保卫苏岚岛的志愿者已经乘坐海船靠近了岛屿,一天之后他们将登上苏岚岛,树立起灯塔;然后黑暗帝国的志愿者也会出现。双方完全不能使用法宝和真元力量,也没有热兵器可供使用,只有用来建筑的锄头、铲子和消防斧,以及自己的手脚。   这是真刀真枪的肉搏战,相信看惯了修真者法宝对轰的观众一定会对此大感兴奋的。   汤尼确信这一点。   就在这一天晚上,他接到了从家乡打来的电话,他的母亲在电话那头有些忧心忡忡。   “妈妈!”汤尼兴奋地叫道,“我可有好长时间没有打电话回家了,真是对不起,因为最近实在实在太忙了,您好吗?”   “我很好,我这里一切都好,汤尼……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出门这一年多以来我从没有这样为你担心过。但是,但是自从两个月之前我做了一场噩梦之后,直到现在我都非常不安,汤尼,你没有出什么事吧?”   “当然了,妈妈!我和你说过,我在新东京找到了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事实上好到你都不敢相信,我没有半点事,连场小感冒都没有生!”   “……你不明白,汤尼,我不是说生病或者工作的事,我是说你自己。今年你已经十八岁了,我很担心你,你知道,也许那个魔鬼的血液会在这个时候发作,把你也变成一个魔鬼,汤尼,哦我可怜的孩子……”   “妈妈!”汤尼有些不满地说,“你又在说什么父亲是魔鬼之类的傻话了。即使我的父亲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之徒,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邪恶还能遗传吗?您千万不要为我担心,我这里一切都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汤尼的母亲说道:“我很不放心,汤尼,真的,你的阿姨也有同样的预感,我们感到在你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所以我想你是不是欢迎我到新东京来看看你……如果你愿意……”   “那太好了。”汤尼喜出望外,很早以前当他刚刚在新东京稳定下来的时候,就曾经想过要让母亲来看看,但母亲一直拒绝了。现在既然她主动提出,那当然是再好也没有了。   她一定会非常吃惊的,汤尼有些得意的想。   “妈妈,您什么时候到,我会来机场接你!您早就该来看看了!”   “我坐明天晚上九点的飞机,大概凌晨七点钟到。”   “好的,真高兴您能来。”   汤尼挂断了电话,翻看了一下日程安排,不得不又给凌天挂了个电话。   “总裁,实在是非常不好意思,后天上午和厄尼诺亲王的会议我可能无法参加了,因为我的母亲要来新东京探望我,您知道的,我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到母亲了。”   “你的母亲要来?”电话里,凌天的声音显得有些古怪,“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你尽管去陪伴自己的母亲吧,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家庭的温暖更加重要呢?嗯,等到后天晚上的希望你们能够到我的家里来小坐,我想当面感谢这位伟大的母亲,为我培养了这样一个出色的人才!”   “当然!”汤尼喜滋滋地回答,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话中隐藏的含义。 第三百一十三节 来到东京   夕阳把整个机舱都染成了红色。   从上飞机开始,姬敏君就感觉有些不舒服,她感到自己的眼睛上就像是诱人放置了一块又热又湿的毛巾,捂得她很不舒服。   旁边有个肥胖的女人在向她秃头的丈夫聒噪:“你看你看,我感觉到那是个妖怪耶,哼,这些家伙是怎么搞的嘛,怎么可以把我们和妖怪安排在同一个机舱里!”   她的丈夫在无奈地解释道:“小声点啊,五年前不是就已经通过了决议,妖族和人族享用同样的权利,你相信被人家告诽谤啊!”   “哼,妖怪就是妖怪嘛,我才不怕……”   当然,姬敏君是不会被这样的讽刺就干扰到的。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人类和妖族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不知有了几次,关系好的时候她曾经被人类当成座上宾,和几个大规模定居点的领导者一同吃过饭,商讨过合作的事宜。   关系不好的时候,也曾面对过同样是这些人的子弹和法宝。   直到吸血鬼的势力越来越大,人类不得不依靠妖族这个盟友之后,妖族的社会地位才稍稍有些好转,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得不为了自己作为公民的权利而斗争,甚至是付出血淋淋的代价。特别是当全人类都开始修真之后,情况更是如此。   相形之下,这个粗俗的妇人的一点讥讽,不过是海边的席席凉风而已。   姬敏君更加担心的是自己的儿子汤尼,那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叫她担心过,这令她产生了一丝幻觉,以为汤尼能够侥幸逃脱命运的追捕,能够像平凡人那样度过一生,能够不要像他的父亲……   但是现在,姬敏君炸掉情况肯定发生了某种变化——尽管相隔大洋,但是她可以感受到汤尼身上的“气”发生了变化,向着黑暗和邪恶的地方转变过去。唉,当时她不应该同意让汤尼出去闯荡的,那孩子一直生长在淳朴的乡间,往来的也都是族内的同伴,外面的世界根本不适合他……   但是姬敏君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非常倔强的人,他这种倔强不会表现在表面上。如果他要做一件事,那么无论别人怎么劝说,他最多满脸笑容地应诺下来,而事后还是会干自己想干的事,最多再笑容满面、充满诚意地道歉而已。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汤尼和他父亲还真是蛮想的,他父亲……   最近怎么了,一天到晚想起那个魔鬼?   不,二十年来,她难道有一天曾经忘记那个人过吗?   姬敏君有些忧郁地苦笑了一声,想要趁飞机上这段时间小睡一下。但是那婆娘总是唠叨个不停,她刚想阻止,后面一名乘客冷冷地呵斥道:“这位女士,请您安静一下好吗,您骚扰到我们的休息了。”   肥胖妇人还想说什么,一扭头看到那乘客的样子,不由呆了,准备好的骂人话都咽到了肚子里去。   姬敏君也有些好奇地回过头去。那名乘客是个十分英俊的男子,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昂贵的灰色西服,看起来好像是个混血儿。   他似乎没料到姬敏君的容貌居然如此出色,也呆了一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朝姬敏君走了过来。   见到姬敏君旁边的座位还空着,他向空中小姐申请了调换位置,随后满脸笑容地说:“我能坐在这里吗,小姐?”   姬敏君耸耸肩。   男人坐了下来:“我叫乔治,对不起,也许很冒昧,但我没有什么恶意,我在新东京有一家公司,并不是什么浪荡子。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那些人再骚扰您,小姐。”   姬敏君含笑打量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今天她穿了一套针织的苹果绿无袖上衣,下身则是青春靓丽的牛仔裤,再加上妖族的特殊体质,居然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   “我姓姬。”姬敏君冷淡却不失礼貌地说,“我去新东京探望自己的儿子。”   乔治愣住了,这位花花公子没有料到对方居然已经名花有主,还生下了儿子,他勉强笑道:“是吗?您,您丈夫是被派遣往新东京工作的职员吧?说来也难怪,自从生存者公司把大本营建立在新东京之后,当地的经济就像是高速运转的火车一样停不下来了,现在整个世界的生意人都源源不断涌入东京。像我们这样早来两年的,基本上也都赚够了钱,差不多该撤退了……”   姬敏君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丈夫已经死了。”   “哦……”乔治高兴坏了,“那,那真是个坏消息,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咱们到机上餐厅去喝一杯怎么样,我没有恶意……你对东京还不太熟吧,我可以帮助你……”   “不用了,我对酒精过敏。”姬敏君淡淡一笑。这个男人很英俊,但是对比……那个人,她总觉得他身上缺少一点什么东西。事实上这二十年来她结识过不少男人,但每一个人身上都缺少些什么。   为了这个缘故,她甚至没有能再生下一个女孩子,这样,族长的位置将来不得不交给阿姨的女儿了,不过这根本无所谓,现在姬敏君只希望孩子一切都好……   “您的儿子在新东京上学吗?在那儿上小学?说实话,您可真是伟大,一个人把孩子带大……”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姬敏君已经闭上了眼睛,把那些闲言碎语当成了催眠曲……   越南到新东京的距离并不算远,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飞行之后,飞机缓缓下降。   姬敏君也正好在这时候醒来。   “您要去哪儿?我的部下会开车来接我,也许我可以送送你……”乔治还不死心。   姬敏君一笑:“不用了,谢谢你乔治先生,不过我的儿子会来接我。”   乔治哑然失笑——面前这个清纯小美女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岁,就算十七八岁生孩子,现在又有多大?他说道:“当然了,但是有我来开车的话,您就可以和自己的儿子多说几句话了……”   飞机已经稳稳地停在跑道上。大型的机场客车从远处驶来,乘客们将乘坐这种客车到达出站口,然后才能搭乘别的交通工具。   因为还处在和吸血鬼的战争时期,这项规矩是不可改变的。   但是今天却有些不同,一排十辆黑色凯迪拉克稳稳地停在跑道上,中间围着一架白色的法拉利跑车,一些训练有素的大汉静静地等待在机场上。   “哦,我们的运气真好!”乔治有些激动地说,“这是生存者公司的车队,天哪,难道我们这架飞机里有什么大人物嘛?这,这真是太激动了,该死的!早知道我应该买头等舱的票,这样就能和大人物同处一室了!”   姬敏君笑了笑,她当然知道生存者公司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对她来说,心中一点儿也没有为这些气派的轿车所激动。她的目光已经望向了看不见的出站口——她的儿子将会在那里等待她,就算汤尼只是骑着自行车来迎接她,姬敏君的心里也是甜蜜的。   乘客们在空服小姐的指挥下慢慢走下机舱,那名聒噪的妇女一路上就看到英俊的乔治被女妖精迷惑了,气得七窍生烟,临走还要骂两句:“妖怪,不知羞耻的妖怪!”   但是她刚刚下了飞机,就看到四名强壮的大汉围了上来,一言不发地把她架住了。   “啊……绑架啊!”   机场保安就在一旁,但是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抬头研究着天空中云彩的变化。   又一名大汉慢吞吞走了上来,不紧不慢地开始抽这妇人的耳光,声音虽然不甚响亮,动作却非常毒辣,不用两个耳光就把胖女人的脸颊打得像茄子一样高高隆起。   走在后面的姬敏君皱起了眉头:“这个生存者公司的人有这么大的权力吗?”   乔治看她的样子,害怕这个小姑娘一时头脑发昏强出头,连忙说:“别去招惹他们,在新东京——或者说全世界,生存者公司的权势都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据说连天皇都必须得到公司的支持,才能坐稳他的位置!”   “……”姬敏君无语了,她并不是个爱惹事的人,一言不发地从旁边走了过去,但是一排黑衣人已经挡住了她。   乔治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又怎么招惹到生存者公司了。   妈的,如果真是这样,就算再漂亮的女孩子,也没必要为此向生存者公司挑战吧?   姬敏君也正在奇怪,黑衣人忽然向两边分开,接着一条厚实的羊毛手工红地毯铺了过来。   黑衣大汉们的声音惊天动地:“欢迎夫人!”   夫——人?姬敏君哭笑不得,认错人了吗?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不是这样,白色法拉利的车门打开,汤尼穿着一身华丽的皮风衣,笑容满面地向她走来。   “妈妈!”   乔治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看了看姬敏君又看了看汤尼,吃吃地叫道:“您,您不是生存者公司最新上任的代理总经理汤尼先生吗?”   汤尼横了乔治一样,又像母亲微笑:“妈妈,这位是您的朋友?”   姬敏君的心在沉下去,孩子有出息是一件好事,但他可能在半年的时间里就成为生存者公司的总经理?   这根本不可能!   “汤,汤尼!”姬敏君有些难以置信地说,“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好了要来迎接您啊,怎么了?您不喜欢这些吗?”   “那,那个女人呢?你的手下为什么要打她?”   “她在飞机上侮辱了您,不是吗?我只是交给她一些做人的道理而已。”   姬敏君痛苦地发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汤尼脸上一闪而过的戾气,那一瞬间,他简直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哦……别再打了,汤尼,我,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变成这样,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汤尼使了个眼色,黑衣大汉总算放开了那名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妇女,狞笑着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不要轻易冒犯一名优雅的女士。现在过去向这名女士道个歉,然后滚蛋吧!”   那女人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姬敏君身前,一个劲儿地磕头:“对不起……我是瞎了眼……”   姬敏君闭上了眼睛,有些生气地向汤尼的法拉利走去。汤尼紧随其后:“妈妈,你不高兴吗?可是那个女人在飞机上侮辱了您……”   “她只是侮辱了她自己!”姬敏君怒气冲冲,厉声叫道,“而你,汤尼,是你侮辱了我,你是侮辱了你的母亲!我不知道才过了半年你究竟是怎么了,但是你变了,汤尼!”   汤尼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引擎:“每个人都会改变的,妈妈,我不能永远是一个小孩子。但是我会永远爱您的,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   姬敏君苦笑了一声:“希望是这样吧,汤尼。”   “当然了!您想去哪儿?我已经在城里最好的酒店为您订了房间,也许我们该先去吃顿饭?”   “我只想去你家。”姬敏君有些疲倦地说,“还想亲手给你烧两道菜吃。”   汤尼愣了一下:“当然,我们这就去。”   “你……后面那些人非要跟着吗?”   “不,我只是以为你看到他们会高兴,妈妈。就像刚才那个人说的一样,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了,现在我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有权势的人,我可以让您享受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妈妈,我要报答您啊!”   “傻孩子……你难道不知道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吗?”   汤尼耸了耸肩,通过车载电话对手下们发布了命令,一队黑色轿车立刻向四面八方开了过去。   而白色法拉利则一直开往城外的富人别墅区。   “这就是咱们的家。”汤尼喜滋滋地指着一间豪华别墅,“您看,旁边就是生存者公司总裁的住宅,总裁待我非常不错,今晚他邀请您去举行一个小小的家宴。” 第三百一十四节 家宴   姬敏君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房子——特别是那位总裁的住处,她总有些神经质地不安。   一进别墅,十名仆人以及管家厨娘等人就站在门口问好,好不容易驱散这些人,进入房间之后,姬敏君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汤尼把上衣脱下来。   “怎么了,妈妈?”汤尼有些不好意思。   “我要看看你!”姬敏君厉声说。   “好吧……”他解开了衬衫的纽扣,露出发达的肌肉。   “哦!”   姬敏君惊叫一声,上前触摸儿子身上的疤痕,但是黑色的伤疤似乎像是有电的,一下子刺伤了她的手。   “汤尼……你的胸口!”   汤尼有些奇怪地问道:“您怎么了,妈妈?是啊,几个月之前这个疤痕开始发生变化,但我想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就没有告诉您,免得您担心了……您看,现在这个伤口还挺像是莲花的,就是都到转过来了。”   姬敏君脸色苍白,万分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天哪!难道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难道那个恶魔的罪孽,又要在汤尼的身上重演吗?不,不,不!”   “您这是怎么了?”汤尼有些不耐烦地说,“从下飞机开始您就一直不太对劲,是不舒服吗?”   姬敏君紧紧抓住了汤尼的手:“告诉我,汤尼,你是怎么成为生存者公司的总经理的,你杀人了吗?在这半年里你杀人了吗?你不是就来参加了生存游戏?为什么会当上总经理,为什么!”   汤尼挣脱了母亲的手,皱起眉头说:“您真奇怪,妈妈,别人要是看到孩子有出息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您会这样说?”   “你不知道……”姬敏君呆呆地看着儿子,“你不知道……”   随后,她忽然做了一件汤尼绝对没有想到的事。   姬敏君后撤一步,运手在虚空中一划,一张火焰弓立刻成型,随即一枚威力强大的火焰妖箭朝汤尼呼啸着射去。   “妈妈!”   汤尼身前忽然出现一道黑莲形状的盾牌,但是火焰箭还没有靠近盾牌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姬敏君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满脸痛苦:“你终于还是拥有这种力量了,汤尼。”   汤尼呆呆地望着母亲:“妈妈,您在测试我的能力?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这种力量像是一夜之间来到了我的身体里!但是这难道有什么不好吗,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拥有超能力,以前的我就是因为没有强大的能力才被别人耻笑——你记得那些人是怎么笑话我的吗,妈妈?那些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汤尼……你应该忘记这些东西,那都只是些不愉快的事,忘了它,忘了那些人吧!”   “他们是对的,妈妈。”汤尼冷静地说,“关键在于我的弱小,弱者是没有资格祈求平安和幸福的。现在我很强,也很快乐,我希望你能够和我分享这种快乐,妈妈。”   姬敏君沉默了,她说道:“我有些头痛,先让我休息一下吧?”   “当然,我扶您进屋去……要不要我取消晚上的宴会,如果您的身体不舒服的话。”   “不,不用。”姬敏君说。   但是汤尼还是去打了电话,他的上司是个十分通情达理的人,听说汤尼的母亲身体不太舒服,于是决定将家宴移到汤尼的别墅,他会带厨师和佣人过来。   “看。”汤尼笑着对母亲说,“总裁是个讲道理的人,在他手底下工作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但愿如此……”   不知为什么,姬敏君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安,但她终于在松软的席梦思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境中不时出现可怕的魔怪,那些东西最终都化作了黑色的莲花,不断地生长、绽放、枯萎、寂灭。   她醒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儿子在房门外对着电话吼叫:“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罢工?为什么!该死的该死的……让安德森先去处理一下吧,什么,他去香港了,妈的,好,我明白了,我再看看该联络谁,我知道了!”   姬敏君推开门,这座共三层的别墅内有一个非常豪华气派的贯通大厅,从二楼的走廊上可以看到许多仆佣正在忙忙碌碌,食物的美妙滋味已经传过来了。   “汤尼,如果你有工作就先去处理吧。”   “这怎么行?”汤尼收起了电话,“您难得才到这儿来。”   “我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反正现在阿姨和你的表妹也能处理族里的事务,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的。”   汤尼露出了笑容:“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了!我,我这就向总裁打个电话,他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放心吧,他是一个十分绅士的人,和他在一起您不会感到烦闷的,我要走了,很快回来,最多三个小时!我保证!”   他像童子军一样竖起了三根手指,行了个怪模怪样的军礼,姬敏君一下子笑出了声来:“去吧,汤尼。”   看得出来那边的事务很让人烦心,汤尼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在手上提了一套西服就出了门,几名保镖立刻跟在他的后面,登上了一辆彪悍的军用吉普。   姬敏君叹了一口气,她应该和孩子好好聊聊的,聊聊他怎么会当上生存者公司的总经理——这个可能性简直比买彩票中了五千万大奖还要少,他今年才十八岁啊!   但是看起来,在新东京的这一年里他的样子真的改变了不少,变得更加英俊、深沉、彪悍,变得更像是……   那个人。   这时候,门铃响了。   仆人们急匆匆地前去开门,姬敏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实在不适合迎接客人,于是又转回房间去换了一套深红色的低胸晚礼物,望着镜子里那个充满魅力的成熟女性,她淡淡地笑了。   出门的时候,听到那位“林总裁”正在低声和仆人们说着什么,不知为什么那声音竟然让姬敏君心神一颤,差点打了个踉跄。   接着,仆人们似乎都走开了,然后传来了房门关上的声音,音乐在空气中响起,是Smoke Gets In Your Eye。   姬敏君有些紧张,似乎空气中的温度也一下子低了好极度,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由地竖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正式的晚礼服,正在调试唱碟,看到他的背影,姬敏君吞了一唐国水。   心跳逐渐加快。   她看了看四周,仆人们似乎都已经出去了,每一扇房门都紧闭着,餐厅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双人餐桌,已经点起了烛光。   “您好……”姬敏君走下了楼梯,勉强镇定下来说道,“您就是汤尼的总裁林先生,您可真是……”   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了身子,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微笑,略带痴情地注视着姬敏君。   “啊!”姬敏君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倒退了三步,撞倒了一只景泰蓝的花瓶,金属的花瓶在地上滚来滚去,里面的白色花朵被践踏地粉碎。   “小心。”   凌天上前拉住了姬敏君的手,强硬而略带粗暴地把她拥入了怀里,情不自禁地嗅着她头发上的香味。   “你……你……”姬敏君脸色苍白,浑身发软,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打击,很久以后才说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   凌天一笑,在姬敏君的耳朵旁边吹了口气:“魔鬼是永远不会死的,我的女孩儿,我们只是有时不得不蛰伏起来,等待自以为正义的人露出破绽……”   他舔了舔姬敏君的耳垂。   姬敏君好像触电了一般,猛地推开了凌天:“不,你,你这魔鬼,你究竟——”   “你想问什么?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今天的夜晚是专门为你我准备的,谁也不会来打搅。”   姬敏君瞪着他:“你是把汤尼支开的?”   凌天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他在这里的话会比较尴尬,毕竟当父母的有很多私房话,并不一定想让孩子们知道,你说呢?”   姬敏君心乱如麻,这个魔鬼,这个她夜夜诅咒日日思念的坏蛋现在就活生生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是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疑问。   “我有些明白汤尼是怎么当上生存者公司的总经理了。”她冷冷地说。   凌天已经非常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座椅,作了个“请”的手势。   “不,你不要以为我是那种热衷搞裙带关系的人。当然喽,既然他是我的子嗣,我当然会多给他一些机会。但机会终究是要靠人自己去把握的,汤尼干得非常出色,每一名职员对他都是非常佩服的,我想,他甚至能够干得比我还要出色地多。”   姬敏君有些喘不过气来:“你究竟想怎么样,你这魔鬼!你监视我们有多久了,你怎么找到汤尼的!”   “那并不太难,敏君。”凌天殷勤地为女士倒上酒,“你不要以为我是在玩什么失踪的把戏。事实上和你说的差不多,我已经被带到地狱的边缘了。在那场最后的战斗中,我的肉身差不多全都毁灭,连精神体的损耗都非常大,不得不躲回了西藏,找到一百年前血赞黑命魔主的魔窟,闭关修炼。直到五年前魔功大成,这才重新回到人间!”   “……”   “你是想问那时候为什么我不来找你?敏君啊,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整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组织和人憎恨我,通缉我,如果那个时候的我一露面,就会遭到无情的追杀。我个人对这些追杀怕什么呢?但是如果那些人把仇恨转嫁到我的爱人和我的孩子身上,那么麻烦就大了,敏君。”   “但你现在还是找到我们了。”姬敏君冷冷地说。   凌天非常自信地笑了:“那是因为,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们了!” 第三百一十五节 北原国   汤尼驱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一百公里外的一家工厂发生了罢工事件,那里是整个公司军火生产的核心,必须立刻加以安抚或者镇压。坐在后座上的他不浪费一分一秒,用手提电脑和卫星电话发布着一道道命令。   忽然,一枚呼啸而来的子弹从前车窗贯入车内,驾驶员的脑袋顿时变成了一枚特大号的礼花,整个车厢内都充斥着略带甜腥味的脑浆。   吉普车开始不由自主地左摇右晃起来,好几次差点侧翻过去。车里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拉开车门飞了出去,向狙击子弹射来的方向前进。   还有两名保镖则保护住了汤尼,一人推开了驾驶员的尸体,试图稳定车身。   但是这人很快也变成了一具死尸。   “哼!”   此时的汤尼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年,他一拍座位,冲破了车顶,冷冷地漂浮在半空之中,周身充满了凌厉的杀气。   “什么人敢在新东京撒野!”   “你就是汤尼?”   一个声音在背后幽幽地想起。   汤尼惊出了一头冷汗,对方居然能够潜入到他身后这么近的距离而不被发觉,这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猛地回头,汤尼看到了一个女人,一名成熟优雅的女性。   “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微微一笑:“我的名字是……夕照神,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了,汤尼……”   “父亲!”汤尼的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从出生以来他就从来没有听到过父亲的消息,现在居然有人说是父亲的朋友?   当然,“朋友”这个词,很多时候的意思是指——仇人。   “你知道我父亲是什么人?”汤尼死死盯住对方,“你又是什么人。”   夕照神淡淡一笑:“跟着我,你会知道一切的。”   汤尼还在犹豫,对方已经如电般向西南方向飞去了。   父亲的消息实在太过重要,汤尼再也顾不上底下乱作一团的场面,见到对方已经停止了攻击开始撤退,他立刻跟住了那个女人。   那女人的真元充沛,甚至不用御剑,速度就已经超过飞机,不一会儿,两人就离开了新东京的控制范围。   汤尼气喘吁吁,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情况下,夕照神总算降落下来。   “这,这是哪里?”   “甲州府,听说过吗?”   甲州府是核战后期日本受灾最严重的一个地区,一枚核弹曾经直接命中这里,造成了大范围的辐射区,直到现在这里还一直是凶残的辐射生物的天地,新东京的政府方面根本无力来管辖此地。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知道你可以轻易杀死我的,我看得出来。”   夕照神微微一笑:“你很聪明,汤尼,虽然杀死你的话全世界很多人都会得救,但也有可能你的父亲会彻底疯狂的。跟我来吧,孩子。”   她带着汤尼在废墟中走着,辐射变异生物阴险地在他们四周走过,但就是没有人敢上前。当他们来到一栋勉强站立着的楼房时,汤尼呆住了。   这幢三层大楼的外墙上被刷了一个大大的红十字,无数变异生物都聚集在门口,一些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耐心地为他们治疗伤口。   那是些多么恶心的怪物啊,即使是弗兰克斯坦的梦境中都不会出现这种魔怪。有些轻度变异的怪人只是长了三只手臂,或者额头上多了两只眼睛;但是那些重度变异的东西简直看不出还有一点人样了,他们的皮肤上黏着了滑溜溜的液体,发出难闻的恶臭,即使是看他们一眼都会让人呕吐,更不要说是触摸他们的身体了。   但那些医生却非常耐心地检查着怪物们的身体。   汤尼呆呆地跟随着夕照神走进了楼房,在楼梯上,夕照神小声地说:“不用奇怪,在我们北原国,人们都是这样相处的。”   “你们是北原国的人!”汤尼失声叫道。   北原国是不属于人类世界和黑暗帝国的第三股势力。传说中,在核战爆发之后,一大批爱好和平,不愿互相斗争的人类、狼人、妖族、吸血鬼都来到了北欧,在那里组成了和平共处的部落。那个国度虽然没有被核战摧毁,但是也经受了核冬天的考验,慢慢发展壮大,到如今已经自成体系了。   虽然北原国没有人类世界和黑暗帝国那么强势,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只是这个国度的人非常神秘,从来不和外界沟通交流,也没有向各个定居点互派过大使,是以世人对他们并没有多少了解。   在汤尼当上了公司总经理之后,也曾计划积极开拓北原国的市场,但却被总裁严厉地制止了。   “绝对不要去碰北原国!”   这是总裁当时的原话。   现在汤尼有些明白为什么了——北原国居然拥有夕照神这种级数的超级高手,实力显然深不可测。   在一间仿佛是会客室的房间里,一男一女正在等待着汤尼。那名女子似乎是主事人,她那满头金灿灿的卷发衬托得整张脸孔更加明艳动人。但是一种高贵慈爱的气质,却令人完全生不出半点邪念。站在这名天使般的女子面前,汤尼竟然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丝羞愧,双膝不由自主地打着颤,仿佛想要跪倒在地,将自己所有的罪恶都坦白出来。   “我的名字是尤莉雅·卡特琳娜,我是北原国议会的现任议长。”圣洁的女子微笑道,“这位是卡罗神父,北原国下议院的议员。”   汤尼心头狂震,他当然不会因为对方几句说话就轻易相信,但是他却感觉到这三个人无论是哪一个,都有着远远超出自己的实力,恐怕只要其中一个就能在五秒钟之内将自己轻易格杀。   汤尼不由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多带一些保镖了。   但是遇上这个级数的敌人,恐怕保镖再多也是一样。   大概,只有林总裁或者黑爪·厄尼诺、猎头人布拉西那个级数的高手,才能够和这些人抗衡了。   但汤尼也不是轻易便会服软的人,他冷哼道:“如果你们要请我来商讨什么不便说明的事,大可以采用另一种方法。既然你们杀死了我的人,那么咱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尤莉雅有些恼怒地看了夕照神一眼,夕照神笑道:“尤莉雅,那些家伙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多杀死他们一个,就等于多救了一个无辜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的关系,我连这小子都想顺手宰掉呢!”   “你们说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意思!”汤尼有些沉不住气地说,“你们想要什么?”   尤莉雅走到了汤尼跟前,她浑身都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在这种光芒面前,汤尼不由形惭自愧。   “我们是来解救你的,汤尼。”尤莉雅幽幽地说。   汤尼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请解释一下,女士?”   尤莉雅苦笑道:“你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你在毁灭整个人类世界,汤尼。”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今天晚上,你一手策划导演的苏岚岛保卫战即将开始,不是吗?你明白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汤尼耸耸肩:“千万不要说这是我一手策划的,尤莉雅女士。人类中的青年们想要保卫苏岚岛,并且愿意为之献出生命;而黑暗帝国中的年轻人也愿意用生命来争夺这个岛子。一切都是他们的自由意志,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舞台,让这些年轻人来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已。如果因此就能毁灭整个人类世界,那么也是人类咎由自取。”   尤莉雅紧紧握住了拳头,看样子她似乎想往汤尼的脸上爽快地来上一记,但女议长最后还是忍住了,她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低声道:“你和你父亲真是太像了,汤尼,但是你只继承了父亲的残酷无情,却还没有继承他的虚伪和优雅,从这个角度来说,你比他更加令人厌恶。”   “我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听着,如果你们想要在此干掉我,那么就来吧,如果你们不想干掉我,那么就说明你们的来意,我不喜欢这种被人耍弄的感觉!”   尤莉雅微微摇头:“你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汤尼,你以为苏岚岛保卫战真的只是一场青年们之间的肉搏吧,不,这是一场世界大战!”   汤尼嘲笑地说:“您在说什么啊,女士,这是我们一手计划的一场好戏,但我们也是有分寸的,战斗仅仅局限在岛子上,仅仅是用来给人们找点儿乐子而已。”   “你们?”尤莉雅忧郁地笑了,“不,你是这样想的,但凌天不是,凌天已经在苏岚岛附近海域安排了核潜艇,一旦双方之间有一方战败撤退,他就会向那些船只发射鱼雷,杀光那些人。”   汤尼问道:“凌天是谁?”   “凌天就是你那位野心勃勃的总裁,汤尼,同时他也是你的父亲……”   ※※※   “没有你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凌天!事实上我们并不在需要你了,你只是过去的一场噩梦,一场必须彻底忘掉的噩梦而已,就是这样!”   姬敏君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冷地说。   “噩梦?”凌天扬了扬眉毛,向她敬酒,“我很伤心你会这么说,敏君,也许过去我们之间存在着一些误解,但是我对你的爱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你能相信吗,从西藏出关以来这五年内,我没有碰过哪怕是半个女人。”   姬敏君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在你说了那么多谎言之后。凌天,我真同情你,也许你现在付出的确实是一片真心,但你从前那些谎言已经让人够恶心的了,你就像是大喊大叫狼来了的牧童一样,也许开始我愚蠢地相信了你一次、两次,但是现在,现在我已经不会再受骗上当了。”   凌天的眼中蕴含着闪烁的光芒:“牧童?不,我不是牧童,如果非要比喻,我宁愿当那头狡猾凶残的狼。”   姬敏君挺起了胸膛,厉声道:“你想怎么样?如果你使用暴力来操纵我的肉体,那只能证明你更加可怜,是的,你是个可怜虫,你从来也不曾用除了欺骗之外的任何方法得到过一个女人的心,你——”   她顿住了,因为她发现在凌天的眼睛中涌动着一些非常危险古怪的东西,那就像是尖锐的小针,刺得她不敢说话。   凌天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那种光芒一闪而过,他抹了抹嘴,优雅地说:“我不会勉强任何一个人的敏君,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强迫你留在这里,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因为这样一来你的生命力也就此终结了,而一个人形木偶并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只是希望在经过二十年的时间之后我们没必要一见面就吵个你死我活的。你心里对我有怨恨,这我知道,所以我希望用任何方式来补偿你,如果你觉得打击我会令自己好过一点儿,那么好吧,我对此没有意见。”   姬敏君尖锐地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说话了,凌天?不,我现在不恨你也不怨你,一切都怪我自己不好,是我当初不长眼睛地来招惹一个恶魔的,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够放过我的孩子汤尼——”   “是我们的孩子。”凌天小声地纠正。   “不管怎么样,难道你一定要汤尼走上你的这条道路?就算你是地狱最底层彻头彻尾的魔鬼吧,难道你一定要自己的后代也走上这条路?”   “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在教育他。敏君,作为父亲我已经缺席了将近二十年,难道你希望我就这么一直缺席下去?不,我应该交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   “那些道理我已经教得足够多的了。”   “是吗?”凌天温柔地一笑,眼神随即变得分外凌厉,“可是看看你教给了他一些什么!你把他教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孬种,软蛋!你知道在我刚刚看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吗?就像蚯蚓,像蛆虫,像个完完全全的无能之辈!这就是你的教育方式,嗯,这就是你的教育方式?”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严厉地瞪着姬敏君。   “那,那并没有什么不好!”姬敏君勉强地说。   “但是他不快乐,他自卑,他懦弱,这些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不良教育方式。”   “我有什么不良的教育方式?”   “你唐国声声说他父亲是魔鬼,你知道这会对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别人都有一个父亲,一个伟大、勇敢,能够办到一切事情的父亲,而他没有,不但没有,而且你还说他的父亲是个肮脏下流的坏蛋!你能够想象这会对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你能想象吗?”   “可你确实是!”   “也许我是,但是跟着我,汤尼非常有成就感,非常有满足感。你应该也看到现在的他了,你难道觉得现在的汤尼没有过去跟在你身边时候那么快乐吗,说实话?”   “……”   “得了吧,你只是舍不得孩子自由地飞向天空,但他们总有一天要飞走的,就让他们自己去吧,然后我们可以静下心来处理我们自己的事……”   姬敏君心烦意乱,凌天趁机抱住了她,充满男性诱惑的气息传进了姬敏君的鼻腔,更加让她面红耳赤。   “放开我。”她小声说,并且象征性地挣扎了起来,“放开我。”   “当然,我会放开你。”凌天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但是我不会放走汤尼,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教育他,将我全部的知识和力量都传授给他,如果你对此不放心,那么最好留在一边看着我们……”   姬敏君不说话了,房间里响起了她微弱的喘息。 第三百一十六节 完美的人   汤尼差一点跳了起来,他勉强沉住气,但身体就是不由自主地颤抖。   原来是这样!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我是那个男人的儿子,所以他才会这样注意我!   我,不是没有父亲的人!   尤莉雅观察着他的脸色,缓缓道:“看起来你还非常高兴?”   汤尼皱眉:“我不该为此而高兴吗?”   “如果你心底里还残留着一丝良知,就不该。”   “为什么?”   “你知道吗,二十年前人类世界的核大战,那场毁灭了三分之二人类,令整个世界几乎毁于一旦的大战。这场战争的起源是梵蒂冈被恐怖分子的核弹头毁灭,而你知道领导那些恐怖分子,并且发出毁灭梵蒂冈的命令的人是谁吗?那,就是你的父亲凌天。”   汤尼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攥紧了拳头,有些激动地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尤莉雅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你可以亲自去问他,虽然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王,但是在这件事上他是不会否认的,孩子。事实上他还以自己杀死了数十亿人而感到光荣。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毫无心肝的魔鬼。”   “那,那又怎么样,这和我完全无关!”汤尼激动地说。   “本来是这样的,但现在不是了。”尤莉雅继续说道,“我们也是直到昨天才破解了凌天的计划,他策划在尘世间再挑起一场大战——不是什么拿着铁锹的平民之间的战斗,而是人类世界和黑暗帝国之间的大战,甚至还会牵扯到我们北原国。”   “不可能的,你在骗人,为什么他要挑起这场战争?”   “只有这样,他的电视台才能获得更好的收视率,而他的军火企业也会兴旺发达,不是吗?凌天这个人从来没有把人类的性命当回事过,人类的命运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不过是舞台上的木偶而已。”   “我不相信!”汤尼咬牙切齿,双目通红,“我绝对不相信!”   “那么等着吧,等着看苏岚岛保卫战的结果如何,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凌天那魔鬼真的要挑起一场新的世界大战,你会怎么办呢,汤尼?”   汤尼满脸的茫然:“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呢,我该……”   ※※※   在这一天下午,热血沸腾的华人青年们登上了太平洋中的孤儿——苏岚岛。他们背后是装备齐全的,由生存者公司提供的运输工程舰。依托舰上的工具,一座简陋的灯塔很快建造完毕。   “万岁,唐国万岁!”   青年们齐声高叫。   生存者公司的自动摄像机将一切都拍摄了下来,将每一名青年自豪的模样,将他们额头的每一滴汗水都拍摄了下来,向整个东亚的观众播放。   但是,吸血鬼的运输船很快就到来了。   人数相当的吸血鬼青年们咆哮着冲了上来,尽管在这个岛子上他们没有办法使用血族的力量,但捍卫领土的勇气却令他们毫无畏惧,赤手空拳和岛上的人类青年搏斗了起来。   一时之间,狭小的岛屿变成了血腥的屠场,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修真和科技已经高度发达的时代,这些人却像几十万年前的猿猴那样使用棍棒和岩石互相攻击,砸出彼此的脑浆和内脏。   哀号声此起彼伏,每一块岩石上都躺着一具尸体,每一株小草都受到了鲜血的滋润。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令全世界电视观众都惊呆了。   主持人的声音:“哦妈的妈的妈的!吸血鬼再一次对人类开战了,他们突然袭击,看哪,看哪,他们杀死了我们的小伙子,杀死了我们的兄弟,杀死了我们的儿子!”   整个大陆一片寂静,但两秒钟之后所有人都跳了起来,暴躁的人群冲出家门,在所有定居点的大街小巷汇聚成了一道道愤怒的岩浆,高举着横幅要求彻底消灭那些吸血鬼。   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苏蓝岛上再也没有半个活着的人类了。   吸血鬼青年们心满意足地推倒了灯塔,他们咆哮着竖起了黑暗帝国的旗帜,随后胜利凯旋般登上了自己的运输舰。   在离开苏岚岛十二海里之后,这艘运输舰被一艘隐藏得很好的潜艇发现,后者对它发射了一枚威力强大的鱼雷,所有吸血鬼青年都在瞬间丧生,化作了血肉。   消息传到了黑暗帝国,吸血鬼彻底疯狂了。   不管怎么说,苏岚岛事件是由一部分头脑不冷静的平民组织并实施的大规模斗殴,但现在这些平民却遭到了武装部队的攻击,这就代表着战争!   事件开始升级。   苏岚岛事件爆发之后五个小时,泛华人文化圈内百分之九十五的定居点都爆发了大规模游行,其中四个城市参与游行的人数达到十万,十一个定居点参与游行的人数达到五万。   事件爆发之后十一小时,蜀山、昆仑等各大修真宗门的官方网站同时被一个号称“炎黄红客”的骇客联盟攻破,在首页上留下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标语。   事件爆发之后十五小时,在泛华人文化圈内最大定居点,由蜀山派保护的天府市市民广场上,蜀山第五代弟子三人同时自焚,抗议宗门对吸血鬼的不作为。   事件爆发之后十七小时,在数个南方城市分别爆发了大规模的打砸抢行动,上百名无辜群众被当成吸血鬼的间谍而遭到了私刑处死。   事件爆发之后二十一小时,第一支武装平民组成的义勇军在东北和黑暗帝国的志愿军驳火,双方死伤惨重。   事件爆发之后二十六小时,中华文化圈内的四十七个定居点联合发表声明,宣布集体进入紧急状态,所有修真者立刻回到各自的宗门报道,自学或者独自隐修的向定居点政府相关军事部门报道。   事件爆发之后三十一小时,在日本海海域,一艘满载着平民的,隶属黑暗帝国的游轮被不知名的武装力量击沉,黑暗帝国宣布即日起对人类世界实施无限制狩猎战术,不再区分平民和武装人员。   ……   这短短的三十一个小时时间里,整个世界可以说是风云突变,一下子滑落到了毁灭的边缘。   而在这三十一个小时内,凌天所面对的问题却是——汤尼失踪了。   姬敏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当她在越南的时候,她是冷静而睿智的一族之长,是完全可以处理任何问题的女强人。但是在凌天面前,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新东京,她已经完全乱了分寸,根本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更何况现场还有几具被射杀的尸体。   “都是你!”姬敏君红着眼睛骂道,“不是你让他当什么经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是啊。”凌天点头,“我应该找一间无菌室把他放在里面,小心不要让哪怕一个病菌侵入,以确保他会长命百岁,对吧?”   “你,我不管,既然你这么有势力,就该把自己的儿子找回来!”   凌天扶住了额头:“我会的,敏君,只是你不要觉得汤尼还是小孩子好吗,他能够照顾自己,能够抵抗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除非是遇上了……”   “什么?”   “……不,没什么。”   “你这个混蛋,你又在外面招惹了什么样的敌人?你自己去死没关系,可是为什么要牵扯到汤尼!”   “听着,既然汤尼是我的孩子,他就必须接受这种命运,如果他死去,那么只能证明他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接受我的力量!”   姬敏君倒退了两步,万分痛苦地摇摇头:“我没想到,我原来以为就算你不爱我,至少你还是爱汤尼的,但是我错了,凌天,你根本不是人,你只是某种……某种披着人类皮肤的岩石制成的怪物,在你的心里根本没有‘爱’这样东西!”   “不,我是爱你的,敏君。”   姬敏君笑了,眼角泛出泪花:“我很想相信你,凌天,但是事实告诉我相信你往往是错误的,你是一个让人没有安全感的男人,虽然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可以依靠你。是啊,这些年你可能并没有别的女人,但那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女人,或者说任何人在你眼中都并不是人,而是某种可以任意操纵的玩物。你只是想操纵我,无论我是顺从还是反抗,你都只是想从操纵我中得到快感而已!”   凌天一愣,很久没有说话,他低头思考了很久,最后露出了笑容。   “也许你是对的,敏君,我不爱你。有一种传说认为上帝在创造人类的时候原本只是制造了一个雌雄同体的完美造物,但是却无端端被分裂成了男人和女人。所谓的爱,只是一个人找到另外一半身体而已。”   “然而,我并不是上帝的造物,我天生就是完美的,或者说我凭借自己的不断修炼就能达到完美,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必要追求爱情呢?说到底,爱情这种东西究竟能够维持多久?这种人类大脑的激素分泌,这种单纯的生理现象,我不知道你竟然把它看得那么重。”   姬敏君凄凉地笑了,那笑容就好像千辛万苦挖掘到的宝藏最后变成了一堆沙砾,她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我太傻了,凌天,我居然期望你这样的人懂得什么是爱,我真的太傻了……”   她向后逃跑,背影在夜空中隐隐约约。   “你要到哪里去?”   “我去找我的儿子,然后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   凌天没有阻止女人,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吩咐了两名得力的保镖去保护姬敏君。   随后他登上了一辆轿车。   “我不懂得爱吗?”   在车上,他对着后视镜问自己。   “是的,我并不懂得爱。”   他如是回答。   “但是没有关系,很快这个世界上将不再有人懂得‘爱’了。爱,这个妨碍人类社会蓬勃发展的肿瘤,即将彻底被清除!”   他发动引擎,朝新东京外的辐射区驶去。 第三百一十七节 木偶   “你什么都不是,汤尼。”尤莉雅缓缓摇头,“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凌天手中的一个傀儡,正如我以前曾经当过他的傀儡一样,我们都沉浸在自以为是的虚幻的幸福之中。但是事实上,我们的七情六欲酸甜苦辣全都掌握在凌天的手里,他只是让我们得到他想让我们得到的东西。”   “我不明白。”汤尼忽然冷静了下来。   尤丽雅解释道:“首先,你的出生原本就是一场错误。事实上凌天并不想那么早就生下后代,但是他需要你——一个黑暗之子初生的魔力去和吸血鬼世界争权夺利。知道为什么你直到十七岁还无法修成相当的真元力吗?因为在你出生的时候他把这一切都吸干了。”   “……”汤尼沉默,但是一只无形的拳头却似乎在用力地折磨着他的心脏,令他喘不过气来。   原来,自己并不是被期待着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啊……   尤丽雅继续说道:“本来凌天很早就有机会和你们相认,但是那时候他醉心于构筑自己的权利世界,他就任由你们过着风吹雨打孤苦无依的生活,当人类世界围剿妖族的时候,当你们在山区的坑道里进游击作战的时候,当你因为缺医少药而濒临死亡的时候,他原本都可以及时站出来,行使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尤丽雅一笑:“是啊,每一个魔鬼都是有苦衷的,最后凌天也确实成为了一个强大的魔王,这时候他找到了你们,他给你的第一件礼物就是萧天宇。”   “萧……”那是一个汤尼不愿再提起的名字。   “萧天宇是以凌天的一部分细胞培育出来的生化人,以大脑中植入的电子芯片遥控控制,很有可能就是凌天本人在控制着他。”   汤尼想起了他曾经控制过的生化兵,不由冒出了冷汗:“你是说……”   “我是说,你所经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你的父亲带给你的。一切都在那个男人的掌控之中,就连你所为之自豪的堕落,对萧天宇的出卖等等等等,都不过是凌天剧本上的一个精彩段落而已。汤尼,我可怜你,你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本心活过一天,你到现在也不过是凌天的一具木偶,一具木偶……”   汤尼急促地喘息起来,他的脸像野兽般狰狞。   “不!”汤尼大声咆哮,“我不是什么狗屁木偶,绝对不是!”   尤丽雅缓缓走向汤尼,她背后的光芒在延伸,互相交错组织,形成了两道宽大的洁白羽翼,将汤尼包围在里面。   “告诉我,汤尼,你真的喜欢杀戮,喜欢邪恶吗?”   “我……我不是木偶,我不是!”   “那么就让你真实的意志浮出水面吧?我知道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你只是被那魔鬼蒙蔽了心智,你只是被自己的欲望蒙蔽了心智。你想成为一个非常伟大的人物,你想干出一番非常伟大的事业,但是现在的你不管怎么努力,最多也只是成为第二个凌天而已。将来的人们提到曾经让他们瑟瑟发抖的魔鬼时,最多也只会把你称为‘凌天的儿子’而已,这就是你一直在追寻的东西吗?汤尼……”   汤尼满脸痛苦,两道泪水在冰冷的面孔上流淌,他的大脑中似乎有一只蝎子正在不断扭动着。   “我该怎么办,我该成为怎么样的人?”他嘶哑着喉咙。   尤丽雅的洁白羽翼一片一片缩紧,融入了汤尼的身体。汤尼胸膛上的黑莲花好似活物一般,立刻向四处流窜,开始和侵入的光明力量交战。   “啊……”汤尼的皮肤上好似沸腾了一般,冒出阵阵白烟,发出嘶嘶的可怖叫声。   尤丽雅·卡特琳娜不带半点感情地说:“也许人们不会记得凌天的儿子是谁,但是……”   她顿了一顿,像是在犹豫着什么,但这圣洁的修女最后还是说了下去。   “但是,人们一定会记得,那魔鬼究竟是被谁杀死的。”   ※※※   凌天到达甲州府的时候,夜色已经在废墟中弥漫开来,就像是阴险狡猾的幽灵暗地里蛰伏着。   本来,这段路程并不算很远,但一来过往的高速公路已经被核弹破坏了,而且剩下完好的道路也被拥挤的人群包裹着——那些是准备参军的,只要华人和吸血鬼的战斗开始,那么近在咫尺的日本没有道理会不受影响,所以这些人要武装起来,保护自己的祖国。   这真是太好了。凌天心想,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掌握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那就好像所有人手中都有一挺重机枪一样,而且过去三届的生存游戏也让人们明白了力量的重要性,现在的人类已经和吸血鬼一样充满了野蛮的进攻性。   只是这些初级产品还需要经过战争来检验他们的能力,那些弱小的劣等货将被淘汰,而那些强者将获取地球上仅剩不多的资源,用来全力以赴地进化,进化,进化……   轿车缓缓驶入了甲州府。这座过去的历史名城在经历了核爆之后,彻底变成了一座幽灵之城,一座鬼域。黑色的残垣断壁上到处都是白生生的剪影——在核爆的一瞬间,人们的躯体被融化,只有这剪影留下了他们最后的痕迹。有些人正在行走,有些孩子在做着游戏,追逐一枚皮球,还有一对情侣在忘我地接吻,也许还说些永远不分开之类的傻话,现在他们倒是如愿以偿了。   一到夜间,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迷离的紫雾中,那些裸露的钢筋早已生锈,汽车的骨架也变成了扭曲的一团,如同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死亡之魔。这里的夜风很强劲,那些支离破碎的金属在废墟中欢快地奔跑着,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倒塌的大厦间,辐射变异者的后代,那些小魔鬼一般的孩子们,围绕着干枯的水池,对着上面的圣母雕塑唱歌。   “乌鸦,乌鸦,我讨厌它!”   “为什么带来我的死讯,却不装饰几朵鲜花?”   月亮撕裂了乌云,露出皎洁的银色光辉。   以此为剪影,一名金色头发,穿着纯白色修女服饰的少女站在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大厦顶端,看着凌天的轿车。   凌天也感觉到了强大气息的存在,他下了车。   “尤莉雅,你还是那么圣洁纯粹,那么美丽动人,我很高兴见到你现在的样子,很高兴见到你安然无恙。”   尤莉雅·卡特琳娜从废墟顶上飘然而落,就像是一位神话中才会出现的美丽精灵。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凌天?”   凌天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无限的感慨:“我怎么知道您在这儿的,尤莉雅,我的女神……从你陷入沉睡那一天起,我就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你的一切,直到我亲眼见到你被圣光所毁灭!那一刻我的心灵仿佛也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就像是能量耗尽之后的宇宙,只有一些可怜的圆石子在其中漂浮,度过无尽的时光!所以,当我重生之后,听说你在北欧建立了一个美丽富足的国家之时,那种欣喜若狂的情感,是旁人永远都无法想象的。你是我的生命之光,是我在奋斗时激励我的皮鞭,是指引我前进方向的星辰。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您在什么地方呢?”   很显然,这番说辞并没有打动尤莉雅的心,她摇着头说:“是啊,你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凌天。你的间谍机构在全世界都密布了网络,也许我北原国里就有不少官员被你腐蚀了呢,毕竟,人类实在是太过脆弱了,即使是一点点利益也能让他们忘记信仰和理想,转而……转而投奔魔鬼的怀抱。”   凌天一笑,没有回答。   “我真吃惊,凌天。在短短四五年的时间里,你就从无到有发展出了这么大的一片天地。现在我万分后悔没有早一点杀死你——就在你刚刚重生之后,在你和吸血鬼世界互相火并的时候,如果那时候我能够狠下决心,调遣全部的力量来杀死你,那么就没有现在的所有问题了。”   凌天邪魅地笑了,眼睛里散发出紫罗兰的迷人色彩,他走上前几步,几乎是和圣女面对面了:“那么你为什么不做呢?”   尤莉雅想要后退,但是她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坚决不让自己退后半步。她直视着凌天的双眼,开始还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想到那些死在凌天手下的无辜的亡灵之后,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不见了。   “那时候我还对你动情。”她沉静地说。   凌天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大势已去。尤莉雅能够这样冷静地说出自己心底最隐秘处的想法,证明现在她已经彻底斩断了对自己的情丝。   尤莉雅继续说道:“是的,我能够举出无数种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比方害怕暴露北原国的实力,害怕和吸血鬼发生大规模冲突,或者傻傻地期待你在十几年之后会发生一定的改变,但那些都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就是那时候我还没有彻底摆脱对你的爱恋——”   “但是现在你已经摆脱了?”凌天的眸子里,紫罗兰的色彩全部褪去,一层青冥的光芒涌现上来。   尤莉雅咬住了嘴唇,表情非常犹豫,似乎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着。   她万分哀怜地说道:“收手吧,凌天。如果你愿意收手,那么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愿意陪伴着你,直到永远!”   凌天无声地笑了,猛然退开三步,强劲的风将他的衣衫吹动,猎猎作响。   “您真是伟大啊,尤莉雅·卡特琳娜!您这又是什么以自己的情爱来换取世界和平的把戏吗?如果是二十年前,那么也许我会沉醉于您的美丽之中,也许会放弃自己的理想,但是现在不同了,尤莉雅,你是我的女神,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就算你在心底里憎恨我,把我的爱抛在脑后也无所谓。但是你要知道,我爱我的女神,但我更爱真理。我对你的爱是出于私心,是自私的;但我的理想却是为了全人类!我怎么能为了一己的情欲而放弃自己对整个人类世界的责任呢?”   “你——”尤莉雅怔怔地看着对方,看着那黑色的魔鬼,说不出话来了。   凌天举起了双手:“更何况您已经完全不爱我了,即使留在我的身边又有什么用?我并不是那种蠢货,并不是只要得到您的肉体就能满足的那类凡夫俗子,我希望的是您对我的灵魂百分之百的理解,而这种理解,是不用您在身边,甚至也不用您是我的朋友的。即使我们是敌人,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但是我相信您也是会理解我的!”   “我不理解!”尤莉雅大喊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凌天!从前你为了利益而用尽了各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残杀了多少无辜的人,可是那时候你说自己是为了将来实践自己的理想。好吧,就算那时你是邪恶的,但至少还没有堕落到被贪欲所俘虏的地步!但是看看现在的你吧,为了区区的一点钱,为了什么电视转播的收视率,你居然妄图在整个世界掀起一场大战!我可怜你,真的,不是因为你挑起战争,仅仅是因为你成为了贪欲的奴隶。你觉得自己是魔鬼吗?不,你仅仅是魔鬼手下的一条狗,一条用肉骨头就可以驱使的野狗而已!”   凌天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笑得如此孤独寂寞,眼神中充满了责备,仿佛在斥责尤莉雅是如此不了解面前这个男人。   “你认为我是为了金钱、权力,或者诸如此类无聊的东西?那你就错了,尤莉雅。”凌天颇为感慨地说,“我曾经以为你是了解我的,你是非常非常了解我,知道我的志向的人,但是现在看来我错了。那么就让我告诉你吧,我所做的一切既不是为了权和利,也不是为了复仇之类的愚蠢东西——事实上我的心灵现在非常平静,无论对谁都不再有半点仇恨之心。”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我不明白。” 第三百一十八节 进化   凌天十分坦率地摊开手:“看,这个世界的所有定居点领导者并不是傻瓜,他们最后肯定会发现是生存者公司在背后捣鬼——即使他们不发现,你觉得在一场世界大战之后,这家公司还有可能存在吗?不,网络系统会被全部摧毁,而人类也将投入到真枪实弹的战斗中,谁还顾得上看电视娱乐呢?更何况那些重要的新闻都将会通过定居点的官方电视台播送,我的媒体完全无法介入其中。所以,如果我追求的是一己私利,那么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我的企业扩张速度比癌细胞的扩张速度还要快,这样的话我还有什么可以不满足的呢?”   “但是……但是你还是干了!”   “是啊!”凌天敲敲自己的脑袋,“这是为了什么呢。哦,答案揭晓——我只是希望来一次战争而已,尤莉雅。战争,这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一个词汇。从数十亿年之前的大洋底下,那个充满着硫磺的世界里,战争就已经开始了。在那些伟大的战争中,许许多多物种灭绝,三叶虫、鹦鹉螺、甲胄鱼……但是还有些胜利者则支配了所有的资源,他们利用这些资源不断进化,从海底慢慢地走上了陆地。”   “在陆地上他们的战争开始升级,他们长出了锋利的牙齿,强壮的颚骨,坚固的盔甲以及适合长途奔跑的健美的肌肉群。他们或者长成了数十吨重的庞然大物,或者长成了几厘米大小的灵巧甲虫,或者干脆拥有了能够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翅膀,然后他们还在一刻不停地战斗,战斗,直到这些强者中最弱小的生物灭亡。”   “哦,尤莉雅,你看到了吗?整个地球生物的进化史,就是一部不断战斗的血腥灭绝史。我知道你还抱有那种可笑的和平主义论调,但是假若这个世界一开始就绝对没有战争,那么进化又从何谈起呢?难道我们的祖先,那些生活在丛林中的猿猴,不是通过和其他种族一步一步的战争,才掌握了如何学会使用棍棒,如何制作石斧和长矛,如何建造坚固的城堡,如何用金属和木板来武装自己的?所谓的智慧究竟从何而来?战争!只有战争才是这个世界进步的催化剂!”   尤莉雅虚弱地退后了两步,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就像是离开水的鱼一样张了张嘴。   凌天的脸上既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一点点激动的表情,他只是非常平静地陈述一件事实:“然后我们人类出现了。人类,这种智慧、强壮而又凶猛,充满攻击性的生物,万物之灵,在这个星球上我们几乎是没有任何对手的。按理说,一个没有对手的种族迟早都会衰落——但人类不愧是最聪明的生物,我们想到了自相残杀这个绝妙的办法,用这个办法来清除那些不适合生存的弱者,只有强者能够留下他们的子嗣,这样一代一代流传下来,我们每个人都是携带着优秀基因的古代英雄们的子孙!”   “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尤莉雅……人类是如此贪婪而智慧,我们在短短一百年的时间里就几乎耗尽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资源,现在的地球是养育不了六十亿人的,而且这些人中还有很多愚蠢无用的弱者——这些弱者的存在对全人类又有什么意义呢?除了消耗宝贵的资源,来用给他们躺在沙发上看肥皂剧,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这些人不应该活着,他们只会妨碍那些最优秀的人发挥力量。所以——”   “所以在二十年前,我第一次想到了发动一场战争。然后我就支持吸血鬼,并且还亲自发射了第一枚核弹——随后的事情果然如同我所想象的那样,整个人类世界互相发射核武器,而吸血鬼也很好地承担了清除弱者的工作,他们干得非常棒,不是吗?”   尤莉雅气得浑身发抖,二十年前那场核战几乎毁灭了整个世界,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丧生,而剩下的人也不得不躲到地底定居点等待漫长的严冬过去,他们还要小心防备吸血鬼的掠夺——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凌天的这种可笑的理论?   “你疯了,凌天!”   “也许吧,但这不是正好证明了我的强者理论吗?只要一个人够强,那么就算他已经疯了,别人还是不得不按照他的意志来行事。如果要阻止他,用说理的办法是不行的,只有拥有比他更加强的力量才可以。尤莉雅,如果人类中真的出现了能够战胜我的人,那么我会很高兴的,因为这代表了人类的进化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你先不要激动,看看现在的世界吧,你觉得比二十年前差吗?二十年前的世界,经济持续衰退,能源问题困扰各个大国,人口老龄化现象严重,饥荒困扰着许多第三世界国家……但是现在呢?现在的世界经济持续增长,大量基础建设工作提供了许多工作岗位,能源问题也不存在了,修真令所有人都能自给自足,他们再也不用乘坐汽车或者飞机来旅行,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真元力来前进;还有老龄化问题和饥荒问题都得到了解决——那些老头和第三世界的贫民们全都死于核冬天,而留下来的,全都是经过了苦难考验的,拥有坚强意志和强壮体魄的强者。这些人的优良血统将传承给他们的子嗣,整个世界都将被这些强者主宰!”   尤莉雅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凌天能够把一番胡言乱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尤莉雅只感觉到一阵疲倦,她苦笑着说:“你这是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论调,我不知道你也会相信这些幼稚的东西,凌天。”   “种族主义?”凌天扬了扬眉毛,伸出一根手指晃动着,“那并不精确,尤莉雅,种族主义者是我最鄙视的一种人——这种人不想着自己如何去努力,反而是躺在他们幻想中的伟大种族的光辉下面,仿佛这样自己也拥有了同等的力量一般。种族主义者确实是最幼稚的一群人,德国的种族主义者相信日耳曼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种族;日本的种族主义者相信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种族;唐国的种族主义者相信炎黄子孙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种族,但是事实上——”   “事实上这几个民族都是一样的,既有非常优秀的人存在,也有很多狗屎不如的垃圾。而我的理论是——通过残酷的战争,让这些种族互相清洗掉族内的劣等人,从而留下那些优秀的强者,这些强者才配使用地球上仅剩不多的资源。”   尤莉雅冷笑:“但是就算按照你的理论,这些人也不会停止战斗,他们会为了各自的同胞而报仇的。”   凌天耸耸肩:“干嘛要停止战斗?我已经说过了尤莉雅,你的和平主义论调是可笑的,人类永远也不能停止战争,一旦哪一天人类真的实现了永久的和平,那么这个种族离它灭亡的时候也就不远了。只有不断的战争,才是促使人类世界进步的最大动力。”   “荒谬!”   “荒谬吗?让我们来看看,第二次世界大战给世界带来了核能——现在整个世界有百分之九十的电力都由核能提供;苏美冷战则带来了电脑网络,现在网络几乎已经成为了人类存在的第二方式,是第二个世界!至于刚刚发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则给人类带来了修真,从此人类走上了一条全民修真的伟大道路!现在的人类可能连他们自己都还没有发现这种力量的伟大,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的,那个时候他们会用修真所学来的能力向广袤无垠的宇宙进军,寻找更加适合人类生存的世界,然后是殖民、扩张、建立庞大的帝国……总有这么一天的,在地球资源耗尽之前,人类就可以凭借他们在战争中学会的能力,逃离这个世界!”   尤莉雅感觉到,凌天就像其他所有精神病患者那样,陷入了自说自话的罗机怪圈,在这个区域内所有人都不要想说服他的。现在只剩下唯一的办法了……   杀死他。 第三百一十九节 撤退   尤莉雅看了看背后的废墟,夕照神和卡罗神父都隐匿在那后面,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全部内容。   凌天有些意兴阑珊地笑了:“来不及了尤莉雅,这个世界就好像是雪山顶上的一块巨石,我已经给它施加了一个足够的推动力,它已经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向下滑行,随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它本身的关系,即使你杀死了我又能够改变什么呢?在崩塌开始之后,生存者公司也许是头一个牺牲品,而我也不再重要了……更何况,你确定自己一定能杀死我吗?”   “……”   “看,北原国需要你,也需要夕照神和卡罗神父,你们将会给那片净土带来最后的一点点保护——当然,我并不认为那片世外桃源最终能够躲过浩劫,不,所有人都必须接受弱肉强食的审判,强者将带着荣耀活下去,而弱者在一声不吭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是如果你们现在回去,也许还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阻止命运的到来——尽管只能阻止一小会儿。但是如果你们在这里和我拼得你死我活,那么在北原国发生的悲剧面前,你们就只能充当观众了。”   尤莉雅有些矛盾地向后望了望,夕照神和卡罗神父都站在废墟上看着他俩。   “很久不见了啊,屠王!”凌天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夕照神也对他微笑:“我真喜欢你说的,凌天,如果我不是那么早背上了屠王的名号和自尊,那么也许我真的会投奔到你的帐下,为你出力呢!”   “不。”凌天说,“您不用投奔到我这边,事实上您做所的一切,您所经历的每一场战斗都在验证我的理论,您所要做的就是在自己死亡之前留下一名子嗣,让自己高贵的血统继续传承下去,这样的话我就会很高兴的。”   夕照神裂开嘴:“也许我会考虑的。”   卡罗神父面色严峻:“凌天,你会受到惩罚的,上帝一定会降下惩罚给你,把你这个魔鬼投入到地狱中去!”   凌天耸了耸肩:“那样的话就证明上帝的能力比我强,强者是天生就有资格奴役、摆布弱者的,我对此无怨无悔!”   这时候,北原国的三名领导者都感觉到了大股的黑暗能量接近。   那是凌天的手下赶到。   面对如潮的敌人,再加上凌天这个深不可测的对手,即使是夕照神也没有把握一定获胜。   更何况在现在风云激荡的局面之下,北原国的国民们还等待着他们前去主持大局,不可能将性命葬送在这种地方。   尤莉雅咬咬牙道:“我们走,凌天,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不要再见到你了!”   “也许吧。”凌天说道,“我们的时间即将过去,死亡那个公正的神灵将会一个一个把我们召唤,尤莉雅你当然将升上天堂,而我这个魔鬼则肯定会落入地狱。这样,也许只有当我率领着地狱大军攻上天堂的时刻,我们才能再次相见了。就此道别吧,我的尤莉雅,我可爱的女孩儿啊,我会永远记得我们曾经度过的那一段美好时光,就算地狱里熊熊的火焰烧灼我的大脑,我也绝对不会忘记。”   尤莉雅呆了一呆,两行泪珠滑出眼眶,她如洁白的蝴蝶一样轻灵地跃上了废墟顶层,在滑入黑暗的刹那间回头叫道:“汤尼就在医院大厦里,希望你不要——”   声音被尖锐的风声掩盖了。   凌天身后,数十架抗辐射武装战斗直升机缓缓降落,一批精悍的武装士兵冲到了他身后,对前方摆开了战斗队形。   “校长!”   凌天摆了摆手:“不用追了,生存还是灭亡,命运自然会对我们所有人作出审判。你们原地待命,我要到废墟中去找一个人。”   “是!”   废墟中隶属于北原国的部队几乎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他们这次潜入新东京的人数就不多,更何况差不多都是级数以上的高手,凌天也是到很晚才发现这一情况的。   否则也不会让汤尼来到这里。   那么,尤莉雅他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呢?凌天苦苦思索着,他们这样枉费心机潜入,按理说肯定是要不动声色,可是他们却在核污染区大张旗鼓地活动,仿佛根本不怕被发现,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吗?   为了汤尼……   刷着红十字的医院十分显眼,现在所有的医生都已经撤离了。   凌天一下子就发现了汤尼,他正在一丝不苟地为一名变异人擦拭身体。   那名变异人生得十分丑陋,他的背后长满了一个又一个的脓肿,黄绿色的汁液不断喷涌,泛出一股尸臭的味道。   但汤尼似乎完全没有被这股怪味所吓倒,他非常用心地帮助对方解除痛苦。变异人的呻吟听起来就像是乌鸦的尖叫,但汤尼却知道这是对方表示感激的语言。   凌天发现,汤尼眼中的青紫色光芒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人性光辉,如黑宝石般闪亮的动人光泽。   “汤尼……起来吧,这里不该是你待的地方,我们该回家了。”   凌天轻声地说。   汤尼似乎没有听见,仍旧全神贯注地照顾着患病的变异人,直到凌天的指风射爆了变异人的脑壳。   变异人腐臭的体液沾染了汤尼一身。   “看。”凌天淡淡地说道,“有时候你的好意并不能为别人带来幸福,反而有可能成为他人的地狱,特别是当你在和我这样的魔鬼对抗时更加要注意,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汤尼怔怔地望着变异人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他的脖子上挂着半个血肉模糊的颅腔,半副牙齿还被神经牵连在上面。   汤尼轻轻地放下了变异人,就好像放下一个易碎的花瓶,他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为什么?”他轻声地说,“为什么你就一定不希望看到人们幸福快乐地生活?他们有什么地方招惹到你了吗?”   凌天耸耸肩:“人类从未招惹过台风,但台风却年年侵袭人类世界。听着汤尼,你是不一样的,你不该拿普通人类的标准来束缚你自己,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是——”   “我是你的孩子,对吗?我是魔之子。”   “非常正确。”   “哈哈……”汤尼笑了,笑出了泪花,“曾经我万分得期望自己拥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生,无论是作为神之子也好,魔之子也好,只要与众不同就可以了。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杀死了自己的朋友,杀死了许许多多无辜的人,是的,我拥有了权力,我用权力来麻醉自己说我非常快乐。但事实并非如此,直到来到这片废墟,见到尤莉雅女士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所谓的快乐在真正的幸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我并不怪你,父亲,我只是怪我自己,怪我没有抵挡住你的诱惑,从而走上了成魔之路。但是现在,我要停下来了。”   “哦……”凌天似乎万分痛心,“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汤尼,我对你这一年来的教导,难道还比不上尤莉雅一天时间的影响?尤丽雅肯定在你身上做了些什么,而那就是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原因。不,汤尼,你还没有明白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整个人类的命运都掌握在你的手中,而你居然妄图像个懦夫一样逃避?这真令我感到失望!”   “责任?我的责任就该是毁灭世界?”   凌天沉默了,他慢吞吞地走到了汤尼身前,把手放在了汤尼的额头上。   汤尼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力量涌入了他的体内,就像是温热的开水灌进了身体,他眼前一阵发黑,随后发现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现在他们身处一座破旧的定居点。   前方,无数被吸血鬼控制的血奴和狼人呼啸着冲了过来,冲向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城市。   凌天和汤尼在这座危在旦夕的定居点的大街上漫步。   “这里是我的识海,但是你也可以把它当城市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汤尼,毕竟在几天之后,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情景就将发生在真实世界之中了。” 第三百二十节 最后的故事   汤尼几乎喘不过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父亲?如果你喜欢权力和金钱,那么你已经得到了;如果你是想要一个继承人,那么我也会完全听从您的安排,使公司发展壮大。但是……但是我完全不明白你现在干的这些事,究竟有什么目的可言!”   凌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汤尼,我不是那种父亲,不会留给自己的孩子物质上的遗产,包括公司或者我的力量等等,但是我希望你能了解父亲的思想,你当然有权不接受这些,但至少必须了解。我只是希望人类能够更好得发展下去。”   “更好地发展,我不明白。”   “看看这个世界吧……”凌天指着街道旁边瑟瑟发抖的人群,“太多无谓的家伙浪费了大部分资源,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你觉得地球上的资源还能够维持多久?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汤尼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你知道,那总有一天会耗尽的,对不对?除非我们在那之前想想办法,想办法终结掉其中一部分人的生命,而让另外一部分强者生存下来。看,一个发达国家的国民可以用一个单位的能量创造一百元的价值,而一个愚蠢的非洲部落的国民用一个单位的能量只能创造一堆狗屎,那么为了全人类的发展而将那些愚蠢弱小的人全部灭绝,这不是很合乎情理的吗?我们知道在种植树木的时候必须进行修剪枝叶的工作,不就是要修剪掉那些干瘦弱小的枝条,从而使整株大树更加茁壮吗?”   “但是,但是他们都是平民!你杀死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平民,还有妇女和儿童!”   “平民?”凌天哈哈大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平民’这种东西吗?汤尼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绝对没有。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刚一生出来,就必须为了保卫自己的生命而努力,没有人可以例外。即使是所谓的平民,他们生产食物供养军队,他们缴纳的税款被用来武装军队,他们选举出了最高领导人来指挥军队,而当军队取得了利益之后,又是这些平民享用了他们。看,责任和义务是相对的,既然一个平民可以享受战争带来的福利,那么他就必须承受战争带来的苦难,没有人可以例外的。”   “那么那些孩子呢?”汤尼几乎是在嚎叫了。   凌天无奈地摆了摆手:“那些血统低劣的儿童也将死去,但是拥有优良血统的孩子将茁壮成长。”   “可是你怎可分辨——”   汤尼不说话了,因为凌天从街道旁边拎起了一个可爱的孩子,他大约只有五六岁,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   尽管知道这里只是凌天所创造的虚拟世界,汤尼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心寒。   凌天十分和蔼地对着小朋友笑了:“汤尼你看,如果这位小朋友的血统优良,那么他就应该有一对非常强大的父母,那么他们至少应该把自己的儿子好好保护起来。既然他的父母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任由他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游荡,那么可以想见,他体内的血统也不会优秀到哪里去了。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只会浪费宝贵的资源而已,所以我们就要……”   他举起了手,但汤尼已经抢先一步发动了攻击,逼迫凌天不得不丢开小男孩和他搏斗。小男孩摔倒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看到了吗?遇到危险只知道哭泣的男人,是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你是我看到过最恶心的变态!”   凌天忽然停止了动作,任由汤尼的重拳打到了他的身上,两股邪力同时爆炸,凌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   汤尼呆住了:“你……”   凌天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十分欢快地张开了手:“试试看,汤尼,杀了自己的父亲!这将会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来试试吧?”   “你疯了!”汤尼心烦意乱地说。   凌天哈哈大笑,脸部表情完全扭曲:“看,我为了培养你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当你杀死萧天宇的时候,完成了第一次蜕变,你从一条不起眼的毛毛虫变成了美丽的蝴蝶;而只有杀死我,杀死我这个压迫你,欺骗你的魔鬼,杀死你的亲生父亲,你才能完成第二次蜕变,来吧,汤尼,来吧!”   汤尼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个魔鬼,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我只是要实践自己的理论而已。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如果我的子嗣已经足够强大,那么我就算是完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使命,再多待下去的话只会浪费资源而已。汤尼,你不是憎恨我吗?你不是想要阻止我吗?那么来吧,只要你——杀死我!”   凌天惊呼疯狂地吼叫道。   “我不能!”   “不,你是能的,汤尼,杀死我会令你变得更加强大,从今往后的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你!你可以凭借你的力量去拯救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给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成为整个宇宙的帝王!”   “不!不!不!”   凌天的识海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吸血鬼已经攻破了定居点,大街小巷中都发生了一场场惨不忍睹的悲剧。屠杀、强奸、焚烧还有劫掠,就在这对父子的身边发生。   凌天眨眨眼睛:“你看到进化了吗?汤尼?这些人中弱小的那些将被无情地杀死,而强者则能够支配资源,养育后代;而他们的后代则将在一个更高的层次上再次搏斗,再筛选出其中的强者——我们人类正是凭借这种方法才在强手如林的地球上生存下来的,而我们也将用这种方法继续发展壮大。如果你不喜欢这一切,就用你所有的力量来杀了我,要不然的话,我会永远在这世界上制造杀戮,杀戮,杀戮!”   “不要逼我!”汤尼万分痛苦地大叫,“你这魔鬼不要逼我!”   “只要你杀死了我,我就不会再逼迫你了……然后你可以回到真实世界,为即将到来的第四次世界大战做些准备工作,你既可以成为铁血无情的帝王,也能够发挥所有的仁慈心肠,照顾那些无家可归的弱小者。这都是你——一个强者的权力!但是首先,你要过我这一关!”   汤尼痛苦的嚎叫变成了刺耳的轰鸣,在他的手掌中涌动着热流,热流很快变成了一柄长刀。   “哈哈哈,这才是凌天的子孙!现在让我们来大干一场吧,只要杀了我你就真真正正成年了,汤尼!而在这之前你不过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而已!”   汤尼的脑子昏昏沉沉,他的眼睛全部被定居点中正在发生的惨剧所占满了。那些鲜血和肉块刺激着他的心灵,而尤莉雅那圣洁的形象久久留在他的胸膛,驱走了他体内的黑暗。   冥冥中,汤尼似乎感觉到了母亲对这个男人的心灰意冷。不,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他从来都是一个恶魔,从来没有在乎过哪怕是他自己在内的任何一名人类。   他只是进化之神派遣来的一名毫无情感的死神而已。   只有杀死他,才能阻止一切的发生。   汤尼握紧了长刀,挥舞了过去……   ※※※   ……   所有正在杀戮的吸血鬼和受惊的人类全都烟消云散,汤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那片冰冷的废墟。   他身上的衣衫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冲击,化作了粉末。   露出了光滑结实的胸膛,上面半个伤疤都没有。   凌天木然地望着汤尼,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愕,仿佛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真的向自己挥刀。   一条血线从他的左肋处出现,自右肩挥出,令五脏六腑都焚烧起来。   黑色的魔雾从他体内争先恐后地溢出。   “……”凌天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汤尼默默地看着自己的生父,忽然跪了下来。他将右手手指贴在自己的左眼上,忽然猛地一使力,顿时将整个眼球都血淋淋地抠了出来。   “啊……”   汤尼小声地呻吟着,然而刺痛却仿佛是洗去了他身上的罪孽,令他感到无比畅快。   汤尼将自己的眼球放在了凌天身前,无比坚定地说道:“凌天先生,我不愿意亏欠您任何东西。在我的身体内有一半东西是由你所赐,等到事件结束之后我会一样不少地还给你,这枚眼球就当作是我的定金。再见。”   说完这些话,汤尼沉默地站起来,他拉扯过一条印有红十字标记的毛毯裹在身上,踉踉跄跄地向远方走去。   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而他背后,凌天的尸体则变成了一团纯净的黑暗,似乎是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在大地上流淌。   ……   姬敏君在四天之后得知了凌天的死讯,这个消息是由汤尼带来的。那时候整个新东京都处于一片火海之中,吸血鬼和人类正在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展开争夺战。   姬敏君什么都没有说,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终于解脱的表情,就好像终于淹死在河水中的人一样,带着一缕淡淡的平静。   她对儿子说:“死亡是那个人最好的归宿,我只希望这一次他不要再复活了。”   ……   尤莉雅得到这个消息的时间还要再晚一些。这消息被打印在一张公文纸上,用牛皮纸袋包裹着,夹在一堆其他的消息里面,一起送到了北原国的最高权力中心。那些消息包括一支吸血鬼部队正在集结,准备进攻北原国,以及人类世界发出了强硬的声明,要求北原国立刻与人类世界结盟等等……   尤莉雅·卡特琳娜在这条消息上停留的时间并不格外长,随后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在那里默默地哭泣了两分钟。   本来她还应该再哭泣一小会儿,但是此时警报声响起——吸血鬼的空军部队对北原国发动了第一次空袭。   ……   廖猛是通过黑爪·厄尼诺亲王的渠道得知凌天的死讯的,作为对凌天最忠心耿耿的手下和奴仆,他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顾不得吸血鬼亲王还在一旁看着了。场面是十分尴尬的,为了安抚他,让他不再哭泣,吸血鬼亲王用一根钢丝绳从后面勒住了廖猛的脖子,四名吸血鬼出现在房间里,将他们的爪子刺入了廖猛的心脏。   柳生青岚察觉到了不对,在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之后及时逃脱。两个星期之后,她和天皇秘密地来到了南美洲,此时的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   如果这时候有人告诉天皇,十三年之后他将亲自为父亲报仇,将黑爪·厄尼诺的心脏从那冰冷的躯壳中掏出来,那么天皇本人一定会嗤之以鼻。   ……   如果此刻真的有一个上帝在某处观察着地球,那么就连他本人也不敢肯定这颗星球究竟会从此走向没落还是能够继续繁荣。在凌天死后的两个月时间里,地球损失了百分之三十的智慧生命,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土地化为一片焦土,空气中漂浮着污染的尘埃和致命的辐射。人类在这地狱中穿行,就像最后的恐龙在被陨星轰击后的世界穿行,找不到方向。   当最后一头恐龙在熊熊烈焰中倒地,当它粗大的鼻孔被火山灰堵塞,当它吃下受污染而变得苦涩坚硬的植物,当它闭上眼睛停止心跳和呼吸的时候,它那小得可怜的大脑肯定无法预见到几千万年以后,在这片土地上将会创造出一些何等智慧而强壮的生灵,而那些生灵又将把世界改变成什么模样。   无论如何,它的灵魂已经安眠,以后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第三百二十一节 尾声   一片无垠的血海,天空中有紫色的闪电在肆虐,亡灵的咆哮充斥着整个空间。   这是邪恶和黑暗之地,亘古以来和上帝抗衡的野兽们在此蛰伏和滋生。   那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慢吞吞地从血海中漂浮了起来,他大声咳嗽着,带着一丝迷惑的眼神注视着这片魔域,仅仅过了半秒钟,眼神中的困惑就消失了。他停止咳嗽,用近乎完美的体魄爬了起来,开始自由地在血海中行走。   凶残的怪鱼和狰狞的魔鹰围绕着这人,与其说他们是把他当成了猎物,倒不如说他们在对这男子顶礼膜拜。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些魔鬼心中的畏惧,男子微微一笑,伸出了双手。   血海卷起滔天巨浪,霹雳划破了阴霾的乌云,听起来好像是那男子抒发出了心中的闷气。   “唔——”   声波朝四面八方扩散,音波有若实质一般,将围绕着他的魔鬼和亡灵们全都撕成了碎片,魔鬼们惊恐地向四周逃窜,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但是不管这尖叫声如何喧杂,都无法抵挡住那男子的声音。   “我来了!”   声音在血海上空久久回荡,无形的巨手从血海深处举起了一座怪石嶙峋的孤岛,男子傲立在陡峭的悬崖上,再一次大声对天空喊叫:   “我来了!”   天空中,一道黑暗迅速划落,在这男子面前形成了一道人形。   “我没有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来,凌天。”   厄尼诺老人收起了他的九对翅膀,微笑着对那近乎完美的男子说,那男人的每一个毛孔中都散发着强大的力量,皮肤表面再没有半点伤痕。   凌天目光深沉地盯着厄尼诺老人,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是的,我来了,不正是您在这十年时间里日夜不休地呼唤着我,呼唤我来到这片新的领域,甚至连我在闭关的时候都不放过?我该怎么称呼这里——地狱?魔界?或者还是天堂?”   厄尼诺老人说:“我知道你终究忍耐不住诱惑的,人间的棋盘对你来说实在太小了!终有一天你会来到这里,来和我进行更高层次的竞争——但是我没有料到,你会让自己的儿子杀死自己。”   凌天心满意足地挥舞着手臂,在怪石上走来走去。血的浪涛拍击着礁石,发出剧烈的声响,也在他身上留下点点赤色的印记。这魔王伸了个拦腰,淡淡地说:“在这个我所不了解的境界,我需要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在我们东方有一种传说,冤死的鬼魂能够得到最大的力量,而被自己的亲生子所弑,显然是一种最冤屈的死法。看起来我猜得并没有错,我成功了,即使在地狱中,我也拥有了足够与您抗衡的力量,亲王殿下!”   他捏紧拳头,四周的海水顿时开始沸腾,海底的硫磺气味扑鼻而来,气温开始急剧上升。   “我只是不明白,汤尼很有可能向着所谓正义的方向滑落,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只有失去了父亲之后,一个男人才会真正长大,我相信汤尼可以在今后的道路上独自行走下去的。”   “难道你不怕姬敏君或者尤莉雅再影响他?”   凌天自信地笑了:“不,亲王殿下,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邪恶。即使是一个大奸大恶之辈也会在一瞬间散发出人性的光辉;而就算是最圣洁的修士,也许心底里也会存在着小小的黑暗呢!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在汤尼的心中埋下了种子,无论别人怎么影响他,真正掌握命运的还是他自己。就算他永远都屈从于‘正义’,那又怎么样?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缺少邪恶的。”   厄尼诺老人叹了一口气:“看起来,你实在比我更加适合这个世界,至少我无法毫不犹豫地摧毁整个地球,摧毁那个我所生长的世界。”   “周期性的自我毁灭是文明的象征。”凌天淡淡地说。   “只是不知道人类或者血族,哪一个种族能够笑到最后呢?”   “无论那一个都没有关系,只要一刻不停地进化,进化……也许这正是我们被创造出来的终极意义。唯有等到那进化的尽头,我们才可明白自己是谁,自己从哪里来,自己将往哪里去。”   厄尼诺老人再一次笑了:“真高兴能遇到您这样的对手,凌天先生,这是我的幸运,遗憾的是,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舞台了,新的一代即将上场……”   凌天张开了双手:“那不正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吗?老朽的一代终将腐烂,而新生的生命将携带着更加强大旺盛的活力,在发展进化的道路上加速前进。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总有一天我们会被后代大踏步地赶上,而他们根本都不会正眼看我们一眼的!”   老人点头说:“但这就是宇宙的规律,我们只能服从,对不对?”   “对。”凌天深沉地一笑。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凌天周身的魔气开始不断喷涌,巨大的黑色莲花在天空中凝结,宛如一只神之眼般默默地注视着两人;而厄尼诺老人背后的黑色翅膀也再次一对一对地展开。   “在这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凌天从血海中掬起一捧红色的血酒,“能否让我们为了永恒的进化而干杯?”   老人也捧起了鲜血,十分优雅地举杯:“为了进化,干杯。”   “干杯!”   【全文完】 后记 最后几句话   如果是写一部小说就是渡过一生,那么当此生开始的时候,我肯定没有预料到最终的结局居然会是如此,不管怎么说,花费了半年时间写出的这部将近百万字的作品,确实是我本人一段非常难忘的回忆。   如果说有什么因素对这部作品的完成起了决定性的影响,那么无疑应该是网站的买断政策。如果不是网站的买断,那么很多时候我肯定无法如此任性,任由自己的间歇性精神狂躁症发作,写出那些不着四六,甚至会引来麻烦的东西。   再次,令我没有料到的是读者的宽容和热情,在无数孤独的夜里,是读者的评论或者QQ上的几句留言激励我打出一个又一个段落。而很多读者的金点子也在后来的某些章节里闪现光芒。如果没有这些读者,很可能这部小说就会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   基本上,这部小说和《疤面煞星》类似,主角全然不是什么正面人物,也未必有什么好人好报或者诸如此类的思想,我只是想展现一个魔鬼的奋斗和进化史,当然笔力不到之处也是在所难免。   凌天或者汤尼的故事,将不会在我笔下继续。但我希望他们可以继续活在诸位读者的脑海之中,对于这些十恶不赦的人物究竟该抱以何等的态度,相信诸位睿智的读者朋友会作出自己的判断,能够带给大家一段愉快的阅读体验,已经令我心满意足。   接下来可能小小地休息一个月,过完年之后应该还会继续和朋友们见面,希望到时候能够带给大家和本书截然不同的新作品,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大牛。   不管怎么说,阅读网络小说都只是生活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工作和学习上一帆风顺,万事如意,我们到时候再见了!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